《东北糙汉捡到娇气包后》 1、第1章 雪下来,在空中化了,满地泥雪混鞭炮红壳,一股子硝烟味。 陈建东眯着眼叼着烟点钱,手里的红钞票数不对,重新插卡,在机器里又取了六百。 数对了,抽回银行卡往街对面走,地上泥巴被他的雪地棉踩出印子,大冬天,他穿着一身军大衣,宽肩膀衬的人壮实,里头是件汗衫,也不嫌冷。 昨儿刚过年,大客车站附近没买到票,想在初一往家赶的工人。 一年就这么一回团圆日子。 街边小卖部放昨儿晚上的歌“来吧,来吧,相约九八!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凌海市比黑龙江老家暖和点,陈建东把烟蒂扔了,从怀里掏出一根又叼起来,粗支的大前门,走到旅馆门口蹲着七八个男的,都年轻,有几个还一脸少年样,手揣军大衣袖口冻的哈气都不冒白烟,十几岁的小孩跟陈建东混。 “东哥!”见他回来,秦少强蹲着起身,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烟。 另一个年纪小的张开手挡风,脸冻的通红。 烟点起来了,雾气随着北风走,抬眼就是他们住的这个旅馆的灰墙上用红漆写的大拆字,往年陈建东回老家都住这,写了好几年也没见拆,反而这凌海的物价跟着高了,住一宿要三十块。 陈建东从兜里掏出一沓厚钱,声音低沉,“点点。” 几个男人立刻笑呵呵的捧着钱到旁边点数,分钱。 天亮了鱼肚白,大年初一街边寥寥开的几个店开始放炮仗,噼里啪啦响。 陈建东捏着烟,往天边瞅,几天几夜没合眼,眼眶里全是红血丝,一两根都不够提神儿,烟过肺精神点,身后的几个兄弟点完钱了,一个个笑呵呵的。 秦少强让那两个年轻的去背包,满脸歉意,“东哥,真是没办法,他们一个个拖家带口,不然肯定跟着你干没二话!” 背包的年轻人折返回来,深深的低着头,“我家媳妇刚挺着大肚子眼瞅着生了,华子他娘还等着治病,手头都紧…” 陈建东拍拍他的肩:“应该的。” “东哥,你不回去?”秦少强皱眉,眼里满是担忧,“那姓关的是不是早跑了?这钱还能要回来吗。” 陈建东沉默了几秒钟:“能。” “强哥,咱们得去检票了。” 陈建东点点头,示意让他们走,几个人大包扛小包的往街对面车站走。 陈建东叫住秦少强,往他手里塞了五百块钱,“给我家买点年货,别给钱,免得陈国赌。” “得,东哥你放心。”秦少强把麻袋往身上一甩,气喘吁吁,临走问,“哥,要是我们回来,还能跟着你干不?” “这回是我们对不住你,姓关的跑了,咱们白干了这么久,你垫了不少钱不说,现在还要拿着自己的积蓄给我们发工钱……这钱烫手!”秦少强低下了头。 陈建东啧了一声,“说什么呢,”拍拍他的肩膀,“什么对不住,你们愿意,以后还回来跟我,快走吧。” 眼瞅着几个人过街上了客车,陈建东脸上全是化了的雪,他抹了一把脸,转身往旅店里走。 陈建东今年二十五,年岁没大到哪去,十四就莽头进城打工搬砖拌水泥,从大庆到抚顺,最后来了凌海,攒了几万块钱回老家修了房梁,村里几个年轻人今年都是跟着他上城里干活的。 这些年有点出息,混上个小包工头,接了个活建个小商场,临了承包商跑了,钱没给,二十几万的材料钱都是陈建东自己掏的腰包。 人找不到,欠了不少款不说,工资也没有。 这些兄弟都是从村里一块长大出来的,他垫钱给人结清,也能让他们回家有个交代,过个好年。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钱全都搭进去了,现在算上存折和银行卡,一共就剩下三千多。 “他妈的。”陈建东把烟蒂掐了,转身进旅馆。 这旅馆年头久了,墙面被烟熏得发黄,天花板的墙皮偶尔往下掉渣,老板在塑料吧台后面坐椅子上睡着了,打着震天响电钻似的呼噜。 陈建东敲了敲桌面把人叫醒:“你们这有没有...” 还没等话说完,老板惺忪着眼起身从后头架子上甩过来一片避孕套,“三块。” “板蓝根有没有。” “板蓝根?”老板收起避孕套塞回架子,“前面药房,自己买去。” “关门了。”陈建东揉揉眼眶,“还有别的药房没。” “那没了。大过年的有几家开门,多喝点热水得了。” 陈建东一想也是;“来点热水。” “一块。” “热水还要钱?”陈建东在兜里摸索钢镚扔在台面上。 “烧水费电啊小伙。”老板指墙角,“那边暖壶里就是。” 陈建东在吧台看了半天,最后又买了一袋速溶奶茶上楼。 在门口犹豫了几秒,陈建东进门开灯。 这屋不大,单人床就把屋塞得满满登登,空中是长久不见太阳的霉味,寂寥的白炽灯下是满褶白被罩,太久没洗有点泛黄。 而此刻床上躺着一个小孩,十四五的脸,混血儿卷毛样,细胳膊细腿,蜷在被子里因为发烧浑身抖,脸上有点青,双手包着纱布,脸上粉红嘴巴干的起皮,地上是他的小羊皮鞋。 陈建东烦的点根烟,刚抽没两口,床上的小孩呛的咳嗽,“操..!” 这都他妈的什么事啊! 他把烟掐了,倒热水,冲了奶茶粉,端着瓷缸杯往他嘴里喂。 小孩迷迷糊糊睁眼,喝了一口又吐出来,烧的稀里糊涂。 陈建东伸手摸他的体温,好像比昨天晚上更热。 他兜里拢共剩三千来块钱,年后找房子得用两千多,吃喝拉撒算起来根本没钱,带他上诊所犯不上。 何况这是那个欠债跑路关老板的儿子。 他爹欠自己二十几万,陈建东一分钱都不想花这兔崽子身上。 关尚是个做房地产的,以前陈建东在他手里干过活,年前攒钱可算和他谈了个生意,自己垫钱开工,本想着年底能赚一笔,谁能想到关尚以前包的工程因为偷工减料塌了,他连夜跑路,屁都没放一个。 陈建东得到消息赶到他家的时候,那小洋房的窗户玻璃让人砸的稀巴烂,翻墙进去,里头值钱的东西全都让人搬走了。 只剩下个发烧的小孩。 以前关尚在饭局上拿出过照片嘚瑟,是他在国外玩应召女生的混血,陈建东记性好,一眼就认出来了。 本不想搭理,但房子里能搬的早搬走了。 他一合计,关尚估计是跑路没带上,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说不定能找,干脆带了回来。 何况这小孩烧的快死了,身上不知道是被追债的吓的还是怎么,不少伤,伤口发炎才烧起来。 人迷糊也套不出话。 陈建东又尝试喂了几口,还是不行,他烦的撸一把头发,裹着军大衣又出门走了几公里路,找了药店买感冒药,又买了消炎吊瓶给他扎,以前村里都自己在家扎,他会。 找不到关尚,自己这几年的积蓄就白瞎了。 陈建东平时也不回老家,奶奶带大他,爹是个赌鬼,平时就邮点吃的回去,奶奶岁数大了,原本合计攒点钱买个商品房把老人家接大连去。 现在全泡汤了。 在关尚家门口蹲了几天几宿就捡个小崽儿回来,陈建东一肚子火,沾枕头就睡着了。 大半夜他被冻醒,一睁眼,旁边的小崽子已经醒了。 小孩是真小孩,抱着膝盖眼睛提溜转的瞧着他。 外头天亮了又黑,不知道几点钟。 陈建东嗓音沙哑,抽烟抽的,也是上火上的,“醒了?” 小孩儿盯着他不知道想什么,过了一会点点头,“嗯。” 声倒挺乖。 陈建东想起身翻大衣里面的烟盒,床不大,两人睡陈建东小半个身子都在外头,他一动给缩着的小孩儿吓够呛,往后一个劲的缩。 “你不用怕,我要是坏人早给你卖了。” 对方没说话,红扑扑的脸蛋瞧着更乖,一瞧就知道是精心养的,细皮嫩肉,被追债这么多天浑身上还一股洗发水味身上香喷儿的。 关尚肯定放不下这小孩,把人压在手说不定能拿到款,陈建东想着,点了根烟。 吐出烟的刹那清清嗓子问:“你多大了。” 对方犹豫一会,怯生生的说:“十六,过完年十七...” “瞧着不像啊,我是陈建东,比你大几岁,你叫我东哥吧。” 小孩儿看看四方的墙,把膝盖抱的更紧,手背上的针早就掉了,血珠咕噜咕噜往外冒。 “关灯。”他说。 陈建东皱起眉,一副凶相夹着几分骇人样:“关什么灯,大半夜的关灯怎么唠。” 对方抿了抿唇,脸上有个深深的酒窝,唇角被他这句话弄的勾起微笑起来,将下半张脸埋进膝盖,闷闷的说:“我叫关灯...” 小孩儿睫毛长,把他明亮的眼睛都要盖住了,可怜的垂下去,不敢抬眼。 陈建东:“....” 关尚没上过学,是土大款,原本起名要起登高的登,但不会写登,上户口的时候就写了关灯。 陈建东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纱布:“追债的打的?” “嗯...” “你爸也欠我钱,懂吗?”陈建东居高临下,口气也意味深长。 关灯已经担惊受怕小半月,发烧昏迷这几天才终于睡了好觉,他从小没听过重话,眼皮也浅,红着眼垂眸,很乖的样子,小声说,“对不起..” “知道你爸去哪了吗。” 关灯鼻尖红红,点头,“嗯。” “哪?”陈建东烦的挠挠额头,“怎么问一句说一句,带我去找他。” “去美国了。”关灯声音闷闷的,“没带我。” 关尚破产前早就办了假护照,偷工减料的工程暴雷是迟早的事,老早就准备好跑路,钱也早就洗出去了。 关灯白皙的皮肤在暗灯下悲伤的晃眼,眼睫眨眨,泪珠就掉,他这样没妈的混血不好过海关,签证不好办,何况事出紧急,根本来不及,他就这么被扔下了。 陈建东沉默,打量着他。 “我会还钱的。”关灯哽咽,委屈的唇角想笑出讨好的笑容却因为害怕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呢喃,深蓝色的眼珠直直的望向陈建东,像哀求似得小声说,“这钱我还,等好了就还…” 爹一跑,那些追债的把他家搬空不够,还打人,他真是被打怕了。 追债的不仅一家,挨打太多他也学聪明了些,知道藏在衣柜里,若不是陈建东进屋发现他,估计他烧死在里面都没人知道。 小孩儿的哭声颤颤的,在空而安静的旅馆房间里显得震耳欲聋。 陈建东抹了一把脸,直觉不妙,但良心和一点侥幸心理让他暂时说不出狠话。 “哭什么哭,大老爷们的。”陈建东伸手把桌上凉掉的瓷缸杯递过去,“我看小孩都爱喝这个,给。” 关灯怯怯的犹豫了一会,伸手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不过喝了一口后在嘴里品尝两秒立刻吐了。 “想吐?”陈建东在心里算着剩下的钱,想着实在不行带他上诊所瞧病,过年肯定要贵点,算关尚的债务里。 关灯双手捧着瓷缸杯,目光无措又可怜,“嗯。” 陈建东看他脑袋转的挺清醒:“喝点热乎水得了,大过年诊所不开门。” 关灯红着脸小声说:“我知道这样说很奇怪..但是...”他顿了顿,“这水不是依云的..” 陈建东没听清:“什么玩意?” “我喝依云的水,就是..那种瓶装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陈建东来凌海这么多年没听过这东西,以前在工地都是挑桶水,拿个瓢,谁渴了谁喝,晚上没喝完的洗澡洗脚用。 什么依云没听过。 “有什么区别?凑合喝不行吗。”陈建东喝了一口,甜滋的,和汽水没区别,暖壶里的热水不够热,下头的粉没冲开,底下齁甜,“爱喝不喝,矫情。” 关灯的脸在男人的注视下变得更白,他已经饿了很多天,渴了很多天,面目剔透,在陈建东把小甜水都喝掉后,喉咙里渴的更难受。 他本想把脑袋埋被子里,但看清被子上的黄渍后又不想靠近,最后仰着脑袋,哼哼唧唧的小猫儿似的哭起来。 “对不起,我只是太渴了..”他可劲擦自己的眼泪,“我真的就想喝口水,我喝不下别的,对不起叔叔,对不起,呜——” 陈建东愣了愣,从兜掏烟的动作都僵在原地。 关尚自己本身是个土大款,整个破鞋生出来的儿子从小养的倒是娇儿。 “小时候我爸说舌头灵巧的才是上流人物。”关灯哽咽哭着说。 土大款最希望有的便是漂亮媳妇,拿得出手的带把儿子可以到处炫耀。 关灯仰着头哭,眼泪瓣不要钱似得掉,嘴巴干的起皮儿,捧着陈建东刚喝光的瓷缸可怜巴巴的往里头看。 肩膀颤颤的,红着鼻尖,脏兮兮的小手可劲擦眼泪。 陈建东头皮都麻了,“别哭了别哭了!我操!” 不知道的进来还以为他干拐卖的呢。 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怪的事儿,他拎着军大衣往身上披,“叫什么玩意?小卖店有没有。” 关灯擦擦眼睛问:“什么是小卖店?”《 》 2、第2章 陈建东大年初一走在凌海满是雪泥的路上。 找生活超市,买矿泉水。 天黑下去,街边没有往日霓虹灯的繁华,漆黑的夜里偶尔炸几朵小花,陈建东觉得自己欠的慌,把人一脚踢出去省事利索,心里这么盘算,可现实中他又走在大街上满地找开着的小卖店。 “有依云吗?”推开一个小卖铺铁门探头进去,里头支着煤炉子,老板娘领着两个小孩蹲旁边用灰烤地瓜。 “什么依云,吃的用的?” 陈建东挠挠头:“就矿泉水,瓶装的。” “有娃哈哈。”老板娘指指铁货架。 陈建东走了两条街,凌海市大超市过年也没开,大半夜谁家不放炮,一个个老早回家了。 结了账走人,五块钱,一瓶水加两个烤地瓜。 陈建东觉得不如买两个馒头省钱。 要是他自己一个人买个两块钱买四五个馒头能将就两三天,不过旅馆里的小孩瞅着就娇的邪门,合计合计他还是买了烤地瓜,这玩意甜。 回旅馆,门口的老板瞥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怪,“三楼的?” “嗯。” “二楼说你们动静大,小点声,这墙不隔音,你这续租不了?就两天钱,不够了啊。” 陈建东掏兜把剩下五十多的现金给他:“续两宿。” “押金呢,押金二十。”老板嗑瓜子往地上扔,吧嗒吧嗒响,眼睛提溜转的盯他兜。 陈建东这人长的高,常年在工地干活又壮实,二十来岁的小伙最不怕事,知道老板故意在这要钱,瞥了一眼扔五十在桌上,“不差你这点。” “火气蛮大的嘛,钞票赚多少啦?牛气得很哦。” 陈建东没搭理,揣着地瓜和矿泉水上楼。 关灯吃了药还打了吊瓶,这会体温褪去没多少人却犯困的很,他不想盖被,就抱着自己的小腿蜷在床中间,眼皮纸核桃似的肿,趁着陈建东出门这功夫没少抹眼泪。 见他回来,关灯瞬间精神眼里也亮了,巴巴的伸手,甜丝儿的叫了声,“建东哥。” 陈建东长这么大叫他建东的,东子的,东哥的人海了去,头回有人甜不滋儿的叫他一声‘建东哥’,心里的烦躁莫名降了些。 陈建东不自在的咳嗽一声,把红塑料袋往床上一扔,“凑合得了。” “烤红薯吗?好香呀!”关灯美滋滋的捧起热乎的地瓜,眼睛弯弯的,像小狐狸似的,有种陈建东没见过的漂亮,不像男孩儿。 不过快乐没两秒钟,关灯迫不及待摸到水瓶一抽出来发现不是他想要喝的,眉头皱起来,咬咬牙,还是口渴难受,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 喝的急,刚吃进去的红薯都呛出来,咳的险些肺子都吐出去。 “咋的。” 关灯委屈道:“消毒水味……” 关灯从小没过过这样的生活。 他妈虽然是个二奶,却是个很受宠的二奶,关尚结婚十来年也没孩子,一检查是因为弱精症,这年代要是试管要孩子,那是昭告全天下他关老板生不出来,没脸! 关尚岁数大了,直接去国外包的外国妞,领回来的时候就是大肚子,糟糠妻倒是没抛,不想分财产,赶回老家去了。 关尚五十一得这么个老来子,那是真当眼珠子疼啊。 干房地产给政府官员配笑脸当孙子谈生意,五十来岁正经混成个百万富翁。 关灯打出生起身体就不好,关尚人是土大款脑子却好使,生下来就做了亲子鉴定,是亲生的,就是他爹弱精症,质量不太行,所以连带着他身体也不好。 从小病多,长得慢,娇气的很。 关灯打小脚丫子踩的凌海市别墅的大理石地砖,和陈建东脚底下的泥巴路那可是天壤之别。 关尚这人土大款还爱装逼,没文化还就喜欢学外国人上流社会的样儿,非要把儿子养成那样才行,说带出去有面。 关灯身边有三个保姆,穿的是名牌,在别人还把回力鞋当牌子货的时候,他第一双婴儿鞋都是耐克限量款。 家里桌上顿顿有汤,煮饭生活,只用依云。 最开始也用百岁山,毕竟是水中贵族。 但某次关尚发现百岁山就两块一瓶,国外都喝依云,他赶紧提高了自己的档次。 关灯的矫情来源于此,长这么大,几乎没喝过自来水。 洗澡都是从东北运过来的天然泉。 关灯也知道自己这样很奇怪,同学们都说他有少爷病,又给他取外号‘事精’。 他曾经把自己被取外号的事告诉关尚,关尚说,“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转天给他包里头塞了一万块钱让他去交朋友,从此很多人都是关灯好友,再也没有给他取外号了。 当然只有当面不说,背地里,关灯上厕所听见大家开始叫他‘有钱烧的傻帽’ 关灯很受挫,他很难受,这辈子最苦的日子就是现在。 清醒后闻到小旅馆的霉味,一睁眼是发黄的床单,还渴的要命,烤红薯都吐出去了,他真的难受的心碎掉。 关灯抱着娃哈哈水瓶一个劲的给陈建东鞠躬道歉说对不起,生怕自己吐了遭人嫌弃挨打。 哭一半直挺挺晕过去,醒了继续抹眼泪,求陈建东别嫌他。 陈建东点了一根烟,关灯被呛得疯狂咳嗽,一问,他说有哮喘,早产带的毛病。 关灯怕人嫌自己,慢慢的小口把娃哈哈喝了,心里那个委屈,啥时候喝过娃哈哈啊,这日子苦成啥了都。 他边哭边喝,自己给自己委屈够呛。 陈建东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 他问:“那矿泉水叫什么玩意?” 关灯可怜巴巴:“依云。” “哪能买,你说个地儿。” 关灯小心翼翼的抿了抿唇,说出一个自己经常吃午餐的地方,“和平饭店有。” 陈建东抓起外套,把卫生纸往他怀里一扔,“等着!我去买!别哭了!” 他感觉头要炸了。 砰—— 门关了。 关灯扯点纸擦眼泪,过一会眼睛疼,他真不想躺在焦黄的白床单上,又冷,犹豫一会拽了陈建东的行李,在里头找到两件洗的一股肥皂味的变形毛衣钻进去,蜷成球,在里头把烤地瓜掰成小瓣,干噎着吃了。 他挺委屈,长这么大没吃过烤红薯,觉得好吃,甜甜的,干巴巴的。 那么多讨债的到家里不是抢东西就是砸东西,他吓都吓死了,这个烤红薯是这么多天唯一能入口的食物。 陈哥是好人,大好人。 关灯在这密不透风的屋里头找出纸笔,簌簌写字。 陈建东拎着一瓶水回来,深邃的眼睫上都冻出了冰碴,水瓶子往床上一扔,“什么破水要十八,你耍我呢?” 关灯整个人缩在他的棕毛衣里,小心翼翼伸手把水瓶搂怀里,“对不起陈哥,我没耍你…” 陈建东一脚踢开蛇皮袋子,里头鼓鼓囊塞装的都是他来凌海这些年的身家,只有破衣服铺盖卷。 男人明显烦了,不愿意伺候他,往床上一躺,浑身寒气。 关灯就在他膝盖边坐着,小心翼翼的伸两根手指勾住水瓶,赶紧把冰凉的水搂进怀。 过了几秒,关灯戳戳陈建东的大腿。 “又干什么!”陈建东心里头一股子火。 十八块钱一瓶水,他搬一袋子水泥才三毛! “拧……拧不开,太凉了。”关灯说话像小猫哼哼,“建东哥你吓着我了。” 陈建东没搭理他,闭着眼睛,结实壮硕的胸膛一起一伏,关灯知道自己再吭声说不定就要挨打了。 他刚才还觉得陈建东是个好人呢,现在他收回刚才的想法,嘟个嘴,自己抱着膀子坐边上去了。 两人都沉默,过了一会,关灯开口了。 “建东哥,你别和我计较。”关灯说,“我爸去美国弗洛里达那边了。” 陈建东一听刷的睁开眼坐起身,没听过外国什么达,但知道是个地名,他问,“干什么去?” 关灯赶紧讨好似的把矿泉水捧过去,对陈建东眨巴眨巴眼。 陈建东往瓶盖上一看,还有几个牙印。 这是真打不开,不是装的。 陈建东气笑了,给他拧开,“说。” 关灯乖乖喝口水,灵动的眼笑的美滋滋和月牙似的,“他说去炸矿挣钱,有钱了就回来。” 陈建东咂吧着这句话的真假,他之前听广播知道国外有金矿银矿各种石头矿,挺多人都坐船偷渡去炸矿,带回来点石头就能发家。 陈建东问:“去国外不带你?” “嗯,但是他说肯定回来。”关灯说完把手里的纸条塞到陈建东手里。 “什么东西。”陈建东皱眉。 “建东哥,这是欠条你拿着,将来钱我肯定还你,就算我爸真的不回来,不要我了,等我毕业了打工出去也一定会赚钱,还给你的,好不?” 关灯又说,“我爸就我一个儿子,他将来还指着我养老呢,不会不要我的。” 纸条上的字迹隽秀清晰,写着【关灯本人在此承诺,愿意给自己的父亲关尚担保,若是对方5年内没有还清债务,会亲自承担!保证!替父还债。】 上面还有个小手印儿,笔油抹在指腹上,然后按下去的,很模糊,歪七扭八的。 “替父还债?”陈建东笑了,打量着他,“就你?” 关灯瞧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笑。 其实这个陈建东长得一点儿都不老,皮肤是麦色的,浓眉凤眼,下巴上的胡茬几天没有清理微微泛青,关灯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很像外国电影里面的亚裔男人,典型的东方长相,把胡子一刮收拾收拾能挺帅的,特爷们。 “对的,”关灯小鸡啄米的点头,“建东哥,你就留着我吧,我什么都能干。”《 》 3、第3章 陈建东双腿一岔,模样有些痞气问:“你会干啥,说说。” 关灯掰着手指头数:“我会弹钢琴,说外语,画画,骑马,还会花钱。” 陈建东又笑了,他把关灯屁股底下坐着的毛衣拽出来,没好气往包里一塞,“滚!” “有多远滚多远!” “你老子欠我十几万!明白吗?从大庆到凌海攒这么多年全凭着他打了水漂!欠钱的反倒成大爷了?还会花钱?我还会揍人呢,真应该打死你——” 陈建东一扬手,关灯条件反射的紧闭双眼抱住头。 关灯没感觉到痛,过了几秒悄默声的用眼睛溜个缝,见陈建东叼着烟在身上摸打火机。 关灯从粘手的掉漆木桌上拿起打火机,颤颤巍巍有点讨好的给他点火。 陈建东胸膛起伏了两下,用力吸了一口,“我要钱,懂吗?想办法联系关尚,不然就把你卖拍花子。” 关灯天真问:“真有拍花子吗?” 这年头不算稳当,听说有人专门在大商场和学校门口蹲小孩,拍拍小孩脑袋就能骗心甘情愿跟她走,人贩子,然后卖到大山里头给老头当儿子传宗接代。 陈建东没回他。 关灯撇撇嘴,现在亲爹跑了,家里欠债那么多,他回家被人逮着就是挨打,他现在还是挺着急的... 着急找个饭票。 关灯觉得自己真惨,抹抹眼泪,抱着一瓶矿泉水起身,慢吞吞的走到门口,嘴里嘟嘟囔囔的说,“我出去打工,将来怎么都把钱还你,建东哥,谢谢你。” “这水我拿走了..您记账吧,我爸回来让他还。” 他眼皮子浅,打出生就没受过什么委屈,现在又没爹没妈前一屁股债,他能咋办啊。 走到门口,他又小声道歉,“对不起啊建东哥。” 眼泪含眼圈的样儿。 关灯躲债这阵子过的惨,牛仔裤上头是个短款羽绒服,胳膊的外皮被衣柜里的钉子刮坏露出白羽绒,胶带给粘好的,他自己打了个透明可怜补丁。 外头天寒地冻,关灯出了这个门真不知道应该咋办。 他从小没受过冻,大冬天在家都穿半袖,哪挨过这种苦。 犹犹豫豫半天没出门,拽着木门把手转头问,“建东哥,我能哭一会再出去吗?外头肯定要把我脸冻煽了…我怕疼。” 陈建东:“……” “求你了。”他闷闷的说,“您当行行好吧,我不吭声。” 陈建东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的,“哭吧。” 关灯摸着自己肿肿的,像小核桃一样的眼皮,眼睛一眨,沙挺的疼,多少天没睡好觉了,他的泪早干了,好不容易喝进去的水哪舍得哭出来。 他像个晒干小黄鱼似的在门口一杵,干打雷不下雨。 干哽了两分钟。 关灯揉揉眼睛,抿了一口水含着舍不得咽,过了好一会,闷闷的说,“建东哥,哭完了,那我走啦?” “拜拜……”关灯哽的抽抽肩膀。 屋里头霉味大,白炽灯估计是上个世纪产物,光线都像是蒙了一层灰,只听‘啪’的一声,木门开了又关,是陈建东把毛衣扔过来砸在门口。 “关灯。”陈建东说。 “哦…好。”关灯在墙上摸,顺手把灯关了。 屋里头瞬间黑下来,就看见陈建东嘴里的烟还有点火星,黑夜里亮了又灭,然后又亮了。 陈建东:“……你是不是有病。” 关灯眨巴眨巴眼,站在门口,一脸傻样。 又听黑暗里的陈建东忍着点怒气:“把灯开开!” 关灯:“哦…哦。” 灯亮了,陈建东瞅着他说:“有钱吗。” 关灯掏兜,摇摇头,早就被抢走了,兜比脸干净。 陈建东问:“你上哪去。” 关灯抿唇,低声说,“不知道呢。” 半天没等到陈建东说话,关灯壮着胆子问,“哥,您要借我点吗...?” 陈建东轻笑一声。 关灯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他揉揉眼睛,溜边重新坐回床边,屁股刚挨着垫,陈建东啧了一声,命令道,“站好!” 关灯吓了一跳,像个罚站的小学生老老实实站在他面前。 陈建东盯着他:“关尚就你一个儿子?” 关灯点点头。 “外头没找过女人给他生了?” 关灯说:“找过,但他生不出来,真的就我一个,就因为他精子质量不好我小时候总生病...” 陈建东警告他:“你花的每一分钱都记账,你爸三年之内不回来赎人,我就把你卖拍花子,或者把你这肾心肝脾全买了,掂量掂量,要么在我这,要么滚蛋。” “那我掂量好了。”关灯说,“不太想滚。” “老实听我的,明白吗。”陈建东问。 关灯点头如捣蒜,哭肿的小核桃眼笑起来弯弯的,溜边坐好,“哥你真好,实在不行我能挣钱还你,好不?” 陈建东问:“你是大学生?” “没呢,高一,今年都分完文理科了。”关灯声音变小。 他上的学校在大连是数一数二的好,名校,私立,一年学费就要六七万,自从关尚出事,等开学估计伙食费都交不起了,哪还能有学上了。 陈建东打量他这小体格:“上工地搬袋泥都够呛。” 关灯撅撅嘴巴,把羽绒服脱了,毛衣撸上去,露出纤细的小胳膊用力绷紧肌肉,示意自己也是很有力气,“能搬的!” 这胳膊真怀疑关尚没给他吃过饭。 “建东哥,你看我行不?” 陈建东被他整乐了,把他的毛衣拽下来,重新套上羽绒服,“我看拉到。” “咋能拉到呢,我行的..” 关灯知道,陈建东肯让他留下也是为了钱。 二十几万,其实这个数字只是关灯两年学费,但他知道是陈建东十来年打拼攒出来的钱,是辛苦钱。 他爸欠人家钱就是不地道,所以关灯在两人平静时还是小声道歉了。 “建东哥,对不起。” 陈建东打量他,撸了一把他的脑袋,“以后跟我上工就说是我弟弟。” “能给你安排个铺。” 关灯好奇什么东西是铺。 不过最后没问出口,这样显得自己太矫情。 陈建东留着他很简单,等关尚回国要钱,要么就老子债儿子偿,管他卖了拆了,反正人在手绝对有戏。 陈建东好歹在凌海打拼这么长时间,萝卜长短总能看出来。 关灯细皮嫩肉的,一瞅就被养的不差,关尚就算外头还有别的儿子,这么个从小养大的宝贝疙瘩不可能不回来瞅两眼。 只要关尚回国,要不到钱至少打断他胳膊腿也不算亏。 陈建东在心里盘算着,裹着军大衣脑袋朝门躺。 小旅馆的床本来就不大点,他又高又壮冬天衣服厚,人往床上一躺几乎占领大半张,他让关灯睡床尾,俩人岔开睡。 旅馆隔音不好,旁边不是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声就是□□,声杂又乱。 陈建东裹着大衣刚闭眼睛,听见几声不属于那些杂声的抽泣,近在咫尺。 陈建东闭着眼睛迷楞神:“憋回去。” “哦...”关灯闷闷吸着鼻尖。 他能不哭吗,眨巴眼的功夫,他就从好好的少爷变成臭狗屎了,现在连学也不能上,说不定明儿就要跟着陈建东这个男人出去扛水泥,关灯心里老难受了。 细皮嫩肉的,他生来可是享福的命,咋就吃上苦了? 自己现在和历史书上学的那种质子没区别。 要还不上钱还要被卖,多吓人呢。 关灯表面风轻云淡,那是单纯没见过人心险恶的迟钝,后反劲过来才想清楚,自己这是卖给陈建东了。 可眼下这情况,离开陈建东他能去哪? 哪也去不了。 “建东哥,我刚才还说你好呢,”关灯哼哼唧唧,“你怎么不问问我哭什么呢?我可难受...” 陈建东懒得搭理他。 关灯自己在哪嘟嘟囔囔说:“我知道你人好,不然肯定赶走我了...建东哥,你说我是命好还是不好?现在没爹没妈的,有个你留着我。还能让我有个睡觉地儿,但是...” 陈建东:“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有点冷。” 陈建东:“盖被。” “被有味儿。” 陈建东一抬脑袋,敢情这人压根没躺下,坐在床位抱着自己的小腿,羽绒服把膝盖包进去,脚丫盖不进去,冻的左脚叠右脚。 陈建东皱眉:“你怎么这么多事?” 三十块钱的旅馆不便宜了,要不是顾着这个拖油瓶,他干脆买十块的大通铺将就一宿算了。 关灯一本正经的盯着他:“我能和你盖衣服不?” 陈建东:“....” 还不等他拒绝,关灯自己把羽绒服脱了,盖在自己的小腿上,比猫都快,钻陈建东的军大衣里头了。 他身板小,个也不高,往怀里头一钻,这床还真没多拥挤。 关灯没受过委屈,但俗话说的好,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真冷,陈建东的军大衣明显比旅馆的小破被强多了,起码一股洗衣粉味。 他把手往陈建东胸膛上一放,还没等陈建东开口,他先笑呵呵的夸,“建东哥,你真热乎呀,块也大,我将来搬水泥也能有这么大块不?” 陈建东没和孩子相处过,被他这么一钻怀,脊背莫名僵硬起来,“或许。” “哦..” “小时候我总有病,我爸不让我跑不让我跳的,感觉男子气概确实欠点,我和你近点,以后男子气概就多了!” 他一头小卷毛,蹭的陈建东下巴刺挠。 关灯悄摸摸的把脚丫往陈建东的小腿上放。 “你干什么。”隔着羊毛裤陈建东都能感觉到像冰块似得东西贴过来,凉飕飕。 “建东哥我有点冷。” “睡觉。”两个老爷们不用弄那些矫情的,陈建东两眼一闭,合眼睡觉。《 》 4、第4章 大街小巷满是鞭炮壳子,关灯在大街上裹的严严实实,里头套着陈建东的一件毛衣,把他屁股都盖住了,傻乎乎的站在楼道里等。 凌海在1998年的房价不算贵,全是待拆迁的破烂楼,暖气不咋地,铁扶手上一层灰。 陈建东睡醒后带着他走了两条街,找到这个偏地方的破楼租房,因为是过年期间短租,找中介不合适,陈建东问了几个贴出租的玻璃门户。 前两家过年已经住满,上一家价格合适,但得住大通铺,好几户住一块那种。 陈建东眼瞅着都要拍板交钱时,关灯小声说,他想洗热水澡,但这房子里没有。 暖气要钱,租户不出钱房东自然不会掏钱做好事。 陈建东骂了他一句矫情 转头扛着大麻袋,带着他又走了几条街,关灯被风吹的难受,陈建东掏出一件大毛衣给他套上,走道像极了一个小企鹅,只能在后头深一脚浅一脚的追,“建东哥,你等等我呗...” 陈建东瞧他细胳膊细腿,压根没让他抗东西,给他花两块钱买瓶娃哈哈用热水烫热了揣在手里,这小屁孩走的比他都慢。 陈建东是个粗老爷们,转头要骂,一见关灯顶着风被吹的通红小脸和鼻头,泪眼汪汪的瞧着他,男人合计合计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捧着热水瓶,最后和陈建东停在这栋老楼房里。 房东是个耳朵不好使的老太太,驼着背,陈建东管她叫‘刘奶奶’,拎着长串钥匙,哆哆嗦嗦的扶着栏杆上楼,“要不是看你老给我搬米面,半个月!鬼租给你!还要烧热水,咋啦?病了?” 陈建东扶着她往楼上走:“乡下来的弟,身体不好。” “哦——”刘奶奶点点头,眯着眼把钥匙递给陈建东。 一百五十块半个月,一室一厅的小屋,是打出来的隔断房,想洗澡做饭都得去公共区域,走廊很长,幽暗泛绿的光影,慢慢拉长。 凌海老城区眼瞅着要动迁,这种老危房里的钉子户住的越久价越高,楼里头住的都是上了岁数的。 关灯进屋,看到脚下踩着的水泥地都有些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屋里头的地。 今天这段路走的,他的小羊皮鞋都要坏掉了。 “建东哥,咱们就住半个月呀?”他好奇的问。 陈建东把钥匙往桌上一扔:“嗯。” “为啥呢?”关灯又问。 陈建东瞥了他一眼,微微皱眉,把装衣服的破袋子和箱子往屋里头唯一的行军床下一塞,没回他。 关灯经过这两天的打量发现,陈建东不爱说话。 既然人家不爱说,好吧!好吧!那就自己多说一点吧! 关灯涨红着脸,又问,“为啥呢?建东哥?” 陈建东闭了闭眼:“弄钱。” 关灯乐呵呵的把手里的热水瓶往陈建东的手里塞,脑袋凑过去呆头呆脑问,“怎么弄哦?半个月就能上工弄到钱吗?” 陈建东给他拽一边去,粗粝的掌心中倒是留着热水余温,暖乎乎的,“要钱。” 关灯说:“可是我没钱呀。” “没说和你要。” 关灯半懂点头:“哦……” 欠债的不止关尚一个。 这小商场的项目原本轮不到陈建东干,他年轻,手里头的建设队也是村里头来的没系统学过,因为价格低效率高,再加上和关老板有点交情陈建东才拿到的项目。 正常包工前期都有拨款,款项不够打了条子或者自己垫钱开了发票到财务报销就行。 建工队同时还干了别的私活,前阵子陈建东蹲关尚,没空出手找其他人,虾米也是海鲜,这时候有点算点。 —— 这屋太小,俩人转个身都能撞一块,唯一的家具就是个行军床,单人的,床垫子有点埋汰,陈建东给翻了个面,铺了个洗的发白的床单子。 关灯一直嘟着小脸,抱着自己的小腿,像个气鼓鼓的蘑菇,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落魄到这种下场。 破屋,破床,破床单子。 “过来喝药。”陈建东拎着两个铝饭盒进屋,外头雪又大了起来,男人深邃的眉骨和睫毛上的雪在进来的刹那被暖气化成水,有几分凉意。 “哦……”关灯别扭的过去。 面对陈建东他可不敢反抗,人家是债主,自己的辫子捏在他手里,若给人惹的不高兴,一脚给自己踹出去,这天寒地冻的,他得冻死! 他老老实实的喝了药,眉头蹙起,咂吧着嘴:“苦死啦…!” 陈建东从兜里掏出块糖扔他身上:“矫情事精。” “呀,大白兔呢!”关灯美滋滋的剥开糖皮纸,塞进嘴巴里,鼓鼓的,满意坏了。 这人心里美,胆子也跟着大起来,他从床里头爬过来拽陈建东的衣角,“建东哥。” 陈建东屁股还没坐热乎,耳边又响起这声‘建东哥’心里烦的很! 不是床埋汰,就是太冷了,要么就是想喝矿泉水,肚子饿了,事精一个。 “你又干什么!”陈建东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想洗个澡。”关灯抿抿唇,有商有量的说,“感觉在旅馆住的有点刺挠,身上好像起疹子了。” 陈建东微微皱眉,伸手把他毛衣往上一掀,还真有点红疹子,腰上有点苍起来的样。 这给陈建东气的头疼,他真没想到自己捡回来个事精! 钱没要到,整个打不得骂不得的祖宗回来! 关灯这小孩会看人眼色,瞧见陈建东有点不乐意,赶紧凑过去甜丝丝的说,“哥,建东哥,我就身上不得劲,你别…别生气嗷!我不洗了,不洗了还不行嘛!” 说着说着,他也不拉陈建东的衣服角了,自己可怜巴巴的躺床上,背对着陈建东悄默声的擦眼泪瓣。 鼻涕声吸溜吸溜。 陈建东气的想抽他。 从早到晚他压根就没闲着!嫌床埋汰,大过年的他出去买被单子,哮喘小孩不能闻烟味,他抽颗烟还得出门,饿了还得吃热乎饭,大馒头吃两口咽不下去,得吃烤地瓜,到底谁是债主? 一点不顺着这小孩心了,他自己躺床上偷摸哭。 说是偷摸哭,压根就是哭给他看的! “行了行了!”陈建东咬咬牙,腮帮子都紧绷起来,“自己上外头洗去!咋的?还想让我给你搓澡?” “那不是。”关灯嘿的乐了,“我害怕,走廊灯可吓人啦,建东哥,你陪我去可以不?” 群住房就这么个环境,90年以前东北这边工业大厂子多,工人也多,分配的房子都这样,一层一个公用卫生间和厨房,这都算求不来的好房子。 只是工人下岗潮以后,各种市区的商品房开始建,工人少了,这种工人群住房也空了下来。 卫生间是蹲便,旁边放个大木盆几百年没人用,浇点水都能和泥,陈建东洗了两遍,关灯别别扭扭的不愿意进,自己拎着暖壶在洗脚盆里兑水想浇两下。 他自己也知道麻烦人,但没招,从小没受过这苦,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陈建东用香皂打了一遍,终于干净了。 暖壶灌了好几趟热水,木头盆不保温,一通操作下来,陈建东身上热的冒汗。 “建东哥!”临走,关灯又叫他。 “又干什么!”他的耐心快耗尽了。 “我害怕,你能不能别走?”关灯脱的就溜光,扒着木盆边缘,眼睛眨巴眨巴的瞧他,有点像小兔子。 陈建东:“……” 他坐下来,把塑料帘子一拉,“洗吧。” “哦!” 水声荡着,热气蒸腾,关灯说像做梦,又说比死了好。 厕所比走廊冷,有个排气的窗,陈建东起身把窗关上,他个子高,低头从帘子上能瞧见木盆里头光溜的小孩。 背对着他擦香胰子。 “关尚就你一个儿子?”陈建东问。 “是呀。” 陈建东坐回去,挑挑眉反问,“就一个儿子,他也舍得打你?” 关灯打胰子的手顿了顿,有些不自然的低头说,“啥?他没打我,他可稀罕我了,我带把的。” 陈建东冷哼一声,没拆穿他。 这些年他在外头打工不是瞎混,刚才只瞥了一眼也够他看清楚。 关灯后背有几个烟疤,陈年的旧伤,都淡的快瞧不见了。 这小孩和他撒谎。 关尚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不假,仔细精心养大的也不假,但要是真宠着爱着,明知把孩子留下说不准能让要债的拿出去卖了,走的再着急也不至于半点不安顿。 若不是他碰巧赶上,这小孩真死那个破洋房里都没人知道。 关灯洗干净,冻的直哆嗦,陈建东给他拿大毛巾裹上,扛着人回屋。 “建东哥,你也去洗洗呗,我给你打水。”关灯红扑扑的脸从毛巾里钻出来,笑嘻嘻的,“我孝敬孝敬你。” “滚边去!”陈建东被他逗的冷笑一声,给人塞被里,“把饭吃了。” “哦哦!” 关灯没有别的衣服,他那身精致漂亮的小衬衫埋汰了要洗,只能先穿陈建东的凑合。 他骨架小,比正常16的小孩瘦点,一穿陈建东的毛衣和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似的,宽宽大大。 “建东哥!你长的可真大!别看我瘦,干活肯定可利索啦。”《 》 5、第5章 陈建东把他说话当放屁干脆没听。 洗了澡,陈建东和关灯挤在一个小床里。 这个年过的冷淡,外头偶尔有小孩放鞭炮,俩人没枕头,把毛衣卷成块枕着,背对背,盖着同一床被子,各有思量。 “麻烦你了,建东哥,对不起啊。”关灯小声说,“我现在只能说对不起…” 除了诚恳,他什么都不能给陈建东了。 空气里有点霉味,关灯拉了拉被子挡住鼻尖,听不见陈建东的回话有点失落,轻轻叹气,准备睡了。 陈建东:“嗯。” 关灯还以为听错了,陈建东说,“知道了。” 关灯在黑夜里笑了笑,把身体转过去,脑袋靠着陈建东的后背,美滋滋的睡了。 他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这样依赖过爸爸,这个男人的后背像是一座大山,挡住了破窗户漏进来的寒风。 关灯往前凑凑,把脑袋和陈建东的后背贴的更近了一些,俩人离得近,也更热乎。 只是陈建东没转过来,始终用后背对着他,关灯不闹这些,反正能贴一块就行。 陈建东不知道这小屁孩心里苦中作乐的弯弯绕绕。 只觉得自己上辈子真是造了孽……! — 第二天一早,关灯好不容易睡舒坦了,困的睁不开眼却听见床边窸窸窣窣穿棉袄的声。 “建东哥,你什么去?”关灯裹着被子坐起来,小卷毛炸着,声音软软的,脑袋摇摇欲坠即将躺下睡。 陈建东把裤腰带扎好,拎着棉袄刚要出门,嘴里叼着根没点起来的烟,“有事。” “啥事?”关灯眨巴眨巴眼。 眼珠子往下一看,见到陈建东的行李都被翻的乱糟糟,穿的也不是前几天的军大衣,是个短皮衣,长裤,很利索的一身。 这不会是要偷摸丢下自己不管吧! 关灯心中警铃大作,瞬间都不困了! “大人的事小孩少问。”陈建东拿起打火机给他扔了五块钱,“自己下楼买吃的,今儿可能回不来。” “为啥?!”关灯瞪大眼睛,赶紧套毛衣,宽宽大大的往身上胡乱塞,“那我得跟你去。” 陈建东皱眉:“你干什么去,耽误事。” “不耽误不耽误。”关灯急忙忙穿上他的小羊皮鞋,一下子站起来跟上他,“说不定能找到活呢!” 陈建东:“……” 一定要跟着,这要是被落下,他可真就变得无依无靠了。 陈建东见他执着,也没吭声,微抬下巴示意他,“走快点。” “哦…哦!” 他这双小羊皮鞋可不保暖,亮面薄皮,好看不实用,在室内还凑合,真在外头走时间长了,亮面都冻的梆硬。 走一会,两个脚丫都快没知觉了似的,小皮鞋在板油路上走的邦邦响。 陈建东叼着根烟走在他前头,一转头呼出一口白雾,“……” 兜里现金不多,他上银行取了一百,在日杂店里给关灯买了一双十五的雪地棉。 “记你爹账上。”陈建东蹲在他面前给他换鞋,大前门这烟呛人,陈建东眯着眼问,“高中生,会算数吧。” “会的。”关灯点头。 陈建东看他冻的鼻尖通红,把自己的工棉帽给他套上,威胁道,“没一分钱都给老子记住了,少一分都不行,明白吗!” “嗯嗯!” 凌海是三线城,过年这段时间二路线车也没运作,关灯哪怕穿上雪地棉走的还是慢,他说,“我感觉脚丫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可凉。” 陈建东:“……” 他就知道带上这小崽子没好事。 最后还是拦了一个大爷的三驴蹦子,上车后陈建东报了个地名,“东郊的大棚厂。” “大棚厂?那可挺远啊。”大爷在前头喊,“得五块钱。” 陈建东听到这个价儿蹙起眉头,旁边的关灯悄悄把屁股往后坐,雪地棉里头的脚指头可劲动,趁着在三驴蹦子里头赶紧活血,想让自己的脚丫子恢复热乎乎的样儿,生怕就这么下车,脚丫还冰凉。 关灯:“是不是有点贵?” 陈建东叹了一口气:“走吧。” “得嘞!”大爷一拧三驴蹦子,嗡嗡的。 后头位置小,俩人坐一块紧紧巴巴,关灯往他怀里凑凑,“建东哥,你真是出来办事的呀?” “不然呢。”陈建东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张小脸冻的又白又红,就没个血色,“冷成这样非得自己出来找罪受,闲的!” “嘿嘿。”关灯把脸埋在自己的羽绒服领口里,主动伸手揣进陈建东的皮衣口袋儿里,小声嘟囔,“我合计你不要我了呢。” “蠢样儿。”陈建东看向窗外,勾勾嘴唇。 到厂子得半个多点,一路上关灯和没出过门的傻孩子似的,一会问,“那边是啥建筑呀?” 一会看见个老工厂又问:“这厂子咋不干了?” “建东哥,你看玻璃上是窗花不!” “都说凌海有海,我还没见过呢。” 一路上他叽叽喳喳,陈建东听的脑袋又大了,绷着一张脸让他闭嘴。 过一会陈建东问:“怎么没见过海?关尚不带你溜达?” “我吹不了风,阿姨说海边可冷了,不让我去,再说了,我得学习呢,没有空玩呀,学习好了我爸高兴,得拿奖,要不他没办法和朋友吹呀。” “吹不了风你还出来,闲的。” 关灯这小孩没坏心眼,有什么说什么,像个小傻帽,浑身上下都傻的冒泡。 陈建东想起来之前在饭桌上,关尚确实拿着关灯照片吹牛逼,说他儿子得了什么省奖还是什么东西,就因为他儿子学习好上了报纸,还因为这件事批下来个项目。 “你学习好?” 关灯眉眼有点小得意,三驴蹦子在雪地里可颠簸,他说话都颤颤的,“凑合,嘿嘿。” “瞅你那嘚瑟样,能多好。” 关灯小声嘟囔:“就第一。” “班里头第一?” “不是。”关灯抿抿唇。 陈建东挑挑眉,他念完初中就没念了,能识字儿,别的就够呛了,就知道现在大学生挺抢手的,“校里头?” “市里省里都得过第一。”关灯抿唇,小酒窝可漂亮,一笑眼睛底下有个笑窝,刚得意一会就很快换了脸,“所以我会算数,还会写字,将来能给建东你瞅瞅合同,哪怕扛水泥不如你,也肯定能帮上忙的!” “给你厉害的。”陈建东嗤笑,“还挺嘚瑟。” “这哪是嘚瑟呢,”关灯说,“是我有用,您可不能抛下我,我将来还能赚钱呢。” 这话说完,陈建东才想起来早上他急急忙忙的样儿。 原来是怕自己扔下他。 “傻小子。” “建东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三轮的声太大啦,大点声!”关灯凑近他,一身香胰子味。 陈建东:“没说什么。” 三驴蹦子颠儿了半个多点,关灯觉得自己屁股都麻了,最后停在一个厂房前头。 前后空旷,厂子门口停三辆挖掘机,集装箱叠的住宿房,陈建东带着关灯大摇大摆的进去一个人影都没看着。 “你们干什么的!”二楼集装箱铁门滋啦一声拉开,出来个光头男人。 “找刁茂德。”陈建东仰头看他。 “你谁啊。”光头男人靠着栏杆往下瞅,打量着两个人。 “陈建东。” “陈建东?没听过,他不在,等开春再来。”光头男人挠挠后背,打着哈欠要进屋。 陈建东上楼:“不在?门口三辆叉车都是新的,过年刚添的吧,人不在就把钥匙给我。” “哎我艹?你他妈的还挺冲,谁啊你!上来敢要我们厂子的叉车。”光头男人抹了一把脑瓜子,“大过年的少找不痛快。” 关灯站在楼下没跟上去,听着楼上的声儿,不知道因为啥事。 陈建东也不客气,绕过光头推开集装箱的铁门,里头两排卧铺,地板革满是烟头洞以及瓜子儿花生壳,一台收音机滋啦滋啦的响,酒瓶子七扭八歪的躺了满地,这些人也是从外头来打工的,过年不回去在这挣钱。 大棚厂后头是个私人小港,凌海的零碎港口多,一般私人港口旁边都配个放货的地方。 刁茂德这个小港给陈建东运过建材,知道陈建东是干建房的,让他帮忙给厂房加了一层保温又砌了两个砖房,没给工钱,原本说在以后运建材的费用里头扣。 自从关尚跑了,刁茂德也用不上再给他运建材,也想把剩下这一万多块钱的工钱给觅下。 前阵子打了电话说手头紧,他顾着大头找关尚,没着急要这份钱,可是昨儿打电话就不接了。 今儿一看,叉车都配了新的,哪是没钱的样儿? 人不露面就吐不出来钱,陈建东不是好欺负的主。 进屋翻箱倒柜找叉车钥匙,动静大,卧铺上的几个醉醺醺的男人也醒了,“嘛呢!嘛呢!” “你有病是吧?”光头进来想推陈建东。 陈建东个高人也壮,一把反拎他领口,低头强压人的气势吓人,逆着光脸仿佛是黑的,低声开口,“给我钥匙!” 光头咽了咽口水,知道面前的人不好惹,“枕头底下。” 陈建东翻到钥匙,上下铺的几个男的都醒了,桌上有个小灵通,他拿起来扔过去,“给刁茂德打电话,告诉他今天不给钱,车我全给他卖了。”《 》 6、第6章 一听卖车,几个男人瞬间都清醒过来。 那车是他们吃饭的家伙事,没有车来回运货得靠人工拉,这些人肯定不愿意。 陈建东拿着小灵通扔在桌上:“那就给刁茂德打电话。” 集装箱是连廊,几个箱子拼在一块,隔壁有人听见声也到门口凑热闹,“叫什么?陈建东?是不是刁总说的那个人。” “起来起来!张哥来了。” “张哥,就他!让我们给刁总打电话,还要把车开走。” “兄弟,这电话我们不用打,就告诉你,车钥匙你拿不走,电话也放下,识相点大过年给你箱啤酒,等你开春再来,不然我们可就不能这么客气了。”拥挤的集装箱连廊外头走进来个裹军大衣的男人,其他人让了道,他在陈建东面前坐下,是这群人领头的。 刁茂德提前肯定打过招呼,不然在这屋里没人能做主。 陈建东见过他,以前给集装箱加隔热板抽过烟,姓张。 集装箱小,除了上下铺,中间的地方只够摆一张桌,进来七八个男的几乎要将整个集装箱撑炸了似的。 “张哥,他刚才拎我脖子!”光头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挺他妈的嚣张!” “建东,和我兄弟们这么不客气?不像是来求人的。”张哥笑了笑。 陈建东微微皱眉,把皮衣撂下,抬眸对视。 他是来要钱的,不是来求人的。 陈建东不卑不亢,犀利的眼眸微抬,点点桌子缓缓道,“打电话。” 这个冷淡的眼神仿佛一剑,轻而狠落,在空中静静的砸下。 “我草?”几个男人里头有人笑了。 张哥披着军大衣,磕着瓜子,“没商量呗。” 陈建东说:“让刁茂德滚出来。” 张哥扔掉手里的那捧瓜子儿,有人关了门,地上的酒瓶子被抄起来,一触即发的压抑。 “——砰!” 酒瓶碎裂在铁皮上的声震动发出闷响,空荡的厂内外仿佛有回音。 铁门关上的刹那,陈建东面对前仆后继冲过来的人,干脆利落的一记鞭腿横扫,狭窄的空间内将人直接撂倒。 “叮当!”随着清脆的酒瓶砸碎声落,在这个战场中已经弥漫出血腥气息。 “都给我上!” “砰!” 关灯在楼下堆雪人吓了一跳,手里捧的雪差点掉了。 “咋了这是。”他好奇往楼上看看,有点远听不清,就能听见叮叮咣咣的声,接连不断。 集装箱都是铁皮,外头有层保温,都是沉闷的动静。 关灯听话,老老实实的在楼下没上去。 但他知道这肯定不是好动静,他喊一声,“建东哥?” 还是乒乒乓乓的声,酒瓶子也碎了,不到啥玩意掉地上了,哐哐当当,关灯的心都跟着紧张的跳。 他喊了几声都没回应。 冷风吹过来,箭一样穿透身体,关灯打了个冷颤,隐约知道楼上发生什么,等到声音静下来,他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上了台阶,顺手从二楼台阶拿了个小铲子握在手里,手指止不住的哆嗦。 “建东哥……?”关灯颤颤的在门口小声喊。 铁门吱嘎吱嘎被寒风吹开。 ‘吱呀——吱呀——’铁门声刺的仿佛冷钉钻入耳道,令人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听里面的玻璃瓶碎片摩擦在地上的声音也令人抓心挠肝。 关灯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儿。 刚才还嘈杂无比的集装箱内此刻如此安静,铁门被吹开的声音仿佛空荡的都有了回音。 门开了,满地的人,一地的血。 陈建东手上还捏个酒瓶长嘴,碎掉的瓶身边缘锋利,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怪不得今天穿这个短款皮衣,原来早有预备要打架,为了行动方便。 地上数不清有多少个人,一个个哎呦哎呦的痛苦嚎叫,狼狈极了。 陈建东的身影逆光,手臂的血顺着指尖流淌,脸上也有大片血痕,喘着粗气,转头看见关灯,“下去!” 他踉跄的往后一坐,把地上的小灵通捡起来扔给张哥,“打不打?” “打……!”张哥捂着头,在地上撑着胳膊肘半天没起来身,还是和兄弟扶着才站起来,“这就打。” 地上的玻璃瓶子被每一步都踩出稀碎的响。 “滋啦——” “滋啦——” 张哥一只手捂着头,鲜血从他的板寸头顺着指缝往下流,绿大衣的袖口浸湿成暗色,地上七扭八歪的男人也慢慢坐起来,不吭声。 关灯没见过这场面,吓都吓傻了。 “叫你上来了吗,滚下去。”陈建东叼着烟,从兜里摸打火机。 他穿这身黑皮衣挺有范,像香港电影里的马仔头头,手背骨因为砸人皮肉外翻,手指头像骨折了,大拇指弯不下去,有些抖。 “你咋打架了。”关灯声音颤颤的,迈过地上的人着急跑进来。 “让你滚出去听不着?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陈建东把打火机往铁桌上一砸,‘嘭’的一声,对着姓张的没了耐心,“你他妈的打不打!” “打,这就打,他真不一定接……!”张哥知道这人是硬茬子,这回也不往上冒头,实话实说。 张哥捂着头打电话,刁茂德接了。 姓张的哆嗦又小声的重复了刚才的事。 刁茂德早就吩咐过他们,陈建东来了也不用管,姓关的欠他一大笔,这万把块钱赖了也就赖了,何况能干小港存货这种买卖,都知道他刁茂德身后有背景,不至于有傻子能冒头和他要钱。 没想到陈建东不仅莽头来要,而且拿不到不会走。 刚才这屋门一锁,来回冲上来多少人,他一个个撂倒,身法没见得多好。 这世道上想创出条道,不要命的总能得第一。 “妈的,你们都是废物吗!”刁茂德在电话那头骂着,沉寂几秒,“带他过来。” 厂子大,坐着叉车往里头货仓走,空旷地上只有几个铁仓库厂房,刁茂德的办公室就在其中之一。 “建东,你说这事闹的!”刁茂德叼着根烟,手里握着一把牌,见他来了起身,桌上剩下三个男的也跟着站起来。 “刁总,他打伤我们弟兄,还要把车开走!”光头跟着来的,捂着脑袋指着咒骂。 “建东,有话不能好好说?咱们也是老相识,你帮着我厂子砌墙,说好的以后存货抵款,这事你要赖,大过年上我这闹,不太合规矩吧。” 刁茂德长着一双三角眼,眯起来格外狡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子钞票拍桌上,多说也就五千。 陈建东上前几步要拿走,刁茂德说,“建东,你可想好了,这钱拿了,以后我的港,可不接你的货,我这边打点打点,别说凌海了,大连,鲅鱼圈,哪个能接你的货?” 陈建东拿起钞票用手感受厚度,低头看他,“不够。” “你别他妈的蹬鼻子上脸?操你妈的!”刁茂德身后的男人一脸恶相,眼里蹿起狠意,一掌拍在桌上,一直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向外挥舞时,竟然是把水果刀! 陈建东侧身而过,桌面瞬间被掀翻。 关灯怀里塞了几千块钱,整个人被往后一推,眼看着三个男人中,在后面的要拎着酒瓶子往陈建东后脑砸过去! “啊——!” 关灯捂着脑袋大喊:“别打建东哥!” 陈建东刚灵巧的躲过刀,只听身后的熟悉声闷哼,转头时关灯已经身体柔软的倒了过来,酒瓶子砸在侧耳,小孩满眼惊恐。 他一秒都没迟疑,动作迅速,常年在工地里干力气没话说,直接翻身飞踢,把拿酒瓶把的人踢远。 集装箱跟来的那些兄弟谁也不敢上前,他们是吃过亏的,知道陈建东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 鲜血洒落,玻璃四散,不知道那把刀究竟捅了谁,刀尖上滴答着血,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醒醒!”陈建东一把抱住关灯摇着他的肩膀,眼里透出几分担忧。 他没想到这小孩傻劲竟然到这种地步,一对多打架最不能怕挨打才能占上风,即便打到他也晕不倒,反而更方便回击,关灯哪知道这事,竟然硬生生替他扛了! 关灯呆呆的,像是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耳边嗡鸣,看着陈建东的嘴巴一张一合,傻乎乎摇头,拍拍胸口,刚要说没事,但眼珠一转,他又眼睛一酸,虚弱的开始哭。 “建东哥,我脑袋疼,我是不是要死了?脑袋怎么流血了...?” “建东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陈建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神猩红。 刁茂德原本还觉得是那些工人不给办事,如今看来陈建东是动了真格,刀都不怕,这钱肯定得给,真闹出人命他也不好办。 陈建东怀里的那个脑瓜子直冒血,砸这一下嘴唇瓣儿都泛白了,奄奄一息的样比一身血的陈建东还吓人。 一万三千二,分毛不少。 刁茂德把钱拍在桌上,让他们赶紧走,生怕那个小的真死在这。 “陈建东!以后我的港你休想再进来!”刁茂德在他身后大喊。 陈建东抱着关灯从厂房走出去,脚步没停。 凌海的风在冬天冷的要命,哈气冒白烟,额头上的血也似乎要凝结成冰。 “我能走。”关灯在他怀里,声音低低的,“你咋没和我说,是来要钱呢?好吓人…” “吓人你还敢冲上去?”陈建东撂下他,“走两步看看。” “能走。”关灯往后瞅瞅,确定没人看了,露出一个俏皮的小鬼脸眨眨眼。 陈建东的心也没放下去多少:“你装的?” “我看他们不想还你钱呀...”关灯鼓鼓嘴,“这不就要来了嘛?” 陈建东一瞬间心口有几分愠怒,却哑口无言不知应该说什么,本就不关这小孩的事,到头来,竟然还要这个小孩耍机灵来平事。 关灯就是耳朵疼,俩人一个人伤的比一个重,陈建东的手指头瞧着像是骨折了似的,可吓人。 关灯两步走的稳当,陈建东拉着他往外走。 门口的三驴蹦子大爷还在等,没想到俩人好好进去,竟然这般模样出来,‘哎呦’一声赶紧扶好,“上医院吧!” 陈建东默认,在车上关灯用袖子擦擦耳朵,一声不吭的,也不喊疼。 “不疼?” “疼啊……”关灯嘟嘟嘴,脸色不好看。 陈建东刚要乐呵他怪细皮嫩肉的,关灯又说,“我瞅你比我疼,建东哥,我也是男子汉,怕喊疼你就心里烦,不要我了。” 关灯的手指头还在哆嗦,现在想想他是在后怕。 这从小到大没吃过苦的小少爷跟着他到现在一点儿好没落到,不是喝不上水,就是挨着打,他陈建东也不是什么好人,就这样这个小孩还怕自己扔了他。 笨蛋还是白痴? “建东哥,你疼不?挣钱这么费劲啊…看你受伤我心里老不得劲儿了……”关灯擦擦眼睛,耳边疼的他呲牙咧嘴。 陈建东心口莫名其妙暖了一把,敲了下他的脑袋,“看。” “看啥?”关灯问。 “你不没看过海吗,那就是。” 凌海的公路在1998新年前就铺好了柏油路,这边工厂多,天空都蒙着一种淡淡的灰色,有种旧旧的感觉,浪打上来会有回响,冷风中带着咸味。 干涸的海床停摆一艘艘破旧轮渡。 三轮车在公路上绕着,海也没有电影里那么好看,关灯想。《 》 7、第7章 三轮大爷没给他们送医院,进了市区就找了个最近的诊所给俩人放下。 过年人反而比平时多,诊室里不少被鞭炮炸伤等着包扎的小孩,陈建东原本排队挂号,但他头上和胳膊上仍在哗哗淌血,要不是穿着黑色皮衣瞧不出来换身军大衣铁定这一身都被血浸透了。 “先给他看。”陈建东拽着点纱布往伤口上擦,把关灯推过去。 医生没那么多闲工夫,药和包扎都要用钱,给关灯把脑袋缠上一圈纱布,防止脑震荡,让他在这观察一会,嘱咐完就走了。 “建东哥,我们走吧。”关灯拉拉他的衣角。 陈建东自己拿着碘伏酒精把伤擦了擦:“走哪去。” “在这得花钱。”关灯苦恼的捧着自己的小白脸,一脸忧愁,委屈巴巴的像只小猫。 “知道花钱还敢给我挡?我什么体格?你什么体格?自己也不掂量掂量。”陈建东嗤笑。 关灯捂着后脑的伤嘟囔:“你不是我哥嘛...昨儿晚上你还和房东奶奶说我是你弟弟。” “再说了,我们占理呀,凭什么打你?这本来就不公平!我得让你看到属于我的男子气概呀!这样你就不会不要我了。” “怎么样?我勇敢不?”关灯歪歪头,可怜又可笑。 陈建东见他那副傻乎乎的小绵羊样,本就娇气的小孩刚在上药的时候疼的要命,眼圈红着,精心养大的小崽儿哪见过这种场面,脸吓得发白。 即便这么可怜,还在这叭叭的说个没完。 嘟嘟囔囔的生怕自己被抛下。 让一个小屁孩替自己挡了事,陈建东心里头真不是滋味。 “小小年纪就知道逞英雄。”陈建东戳了下他的脑袋。 “哎呦,”关灯鼻尖轻哼。 “疼了?”陈建东皱眉,凑近去看,他脑袋这伤正经打到后脑勺,脑袋可不是闹着玩的。 “晕。”关灯的小脸皱着,“晕的难受,三轮车太颠了,刚才就想吐,刚缓好..” “矫情。” 前后看看,都是铁皮凳,诊所的小护士忙的脚不沾地,看病的又人来人往,压根没地方躺着。 陈建东开了点消炎药和止疼片,带着关灯回了出租屋。 打小汽车回的,花了七八块。 关灯晕乎乎的趴在陈建东后背上,清楚的闻到男人身上的血腥味,他小声说,“建东哥,药贵不...?” 陈建东没吭声,带着他进屋,把电褥子插上,又上楼下和房东要了壶热水灌水袋子。 关灯在被窝里瞧他来来回回走,又看他把外套一脱,皮衣里头的灰毛衣早就变了深颜色,陈建东上水房把血都擦干净,光着膀子回来,伤已经不流血了,瞅着皮肉外翻,吓人的很。 “还难受?”陈建东在行李袋里拿个毛衣放床边,见关灯抱着膝盖,裹着小被哽着擦眼泪。 关灯摇摇头,梗着脖子,在陈建东坐过来的时候伸出暖呼呼的小手攥着他,“我就是感觉特对不起你..哥,我是不是可坏了?” “要不是我爸,你哪用得上拼这个命。”他心里头酸。 眼皮也浅,半点事都受不住,眼泪和断线了似的没区别,小孩是真难受,心里头酸酸涨涨,“你的伤比我吓人,刚才在诊所怎么没让人给你上药?是不是怕花钱..” “这点小伤...”陈建东笑了一声,刚想说他是小孩没见过世面。 只见关灯哇的一声哭的更吓人,吸着鼻尖哭喊着说,“这哪是小伤?我看着心里头都揪心死啦!” 陈建东坐在床垫上,看傻小孩掉眼泪珠。 他说:“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以前在工地,手让砖头砸的指甲都没了也照样干,要钱都是这么要的。” 关灯紧紧咬着唇,克制的让嘴巴不抖,说心里头疼。 陈建东说:“我押着你,是债主,要真死了你不就能跑了?至于哭成这样吗。” 关灯摇摇头,电褥子热乎劲上来了,这双柔软暖和的小手盖住握着陈建东粗粝的大手上,“至于呀,建东哥,我心疼你,也觉得自己讨厌了,屁颠屁颠的跟着你去,你都说了不让我去..都是我不听话。” “你自己伤了都舍不得花钱,我一去还花钱了,我真是拖油瓶。” 他把自己说的很悲伤:“要在以前,无论偷的抢的,我肯定让我爸把工钱还你,现在我成老赖儿子了,成臭狗屎了,你还不嫌弃我,还给我花钱,我真对不起你...呜呜呜呜——!” 陈建东听着他的话,鬼使神差的伸手擦了关灯脸上的眼泪瓣,温温热热的水,烫的他指尖要化了。 “真不疼。” 关灯哽了哽,挪着屁股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的吹,抬眸问,“我吹的疼不?” 陈建东顿了顿,勾唇,心中发暖;“...有点。” 从大庆的群生村走到哈尔滨,再从哈尔滨到辽宁,这些年深一脚浅一脚都是陈建东自己走过来的,带着兄弟们赚,苦和累混着馒头咽下去就得,不说没人知道,村里人都知道他在城里头赚大钱,奶奶能抬得起头就行。 这小孩傻。 他这么大个人了,哪还怕疼了? 陈建东被他吹着肩上翻着皮肉的伤,吹的他鼻尖酸了。 “你干嘛去呀建东哥?”关灯吹的正来劲呢,陈建东起身往外走。 “换壶热水。”陈建东扭着脸拿起桌上暖壶往外走,似乎是脸上有些痒,关灯看见他擦了擦眼眶。 眼睛也受伤了吗?关灯忧心忡忡。 到了晚上这小屋基本不开灯,群住房电贵。 陈建东在走廊里站了一会,重新回来,关灯已经老老实实的躺在被子里等待。 “电褥子可暖了,建东哥,你快进来。”关灯拍拍枕头。 单人床,两人背对背很挤,关灯喜欢把脸冲着陈建东的后背睡,暖和。 关灯想到白天的种种,觉得像拍香港武打电影似的,回想后忍不住攥着被子夸,“建东哥,你可真帅呀!” “特像香港电影里的黄飞鸿,或者精武门的陈真,老厉害了。” 他说话声音小,鼻尖和陈建东后背距离的那点空气被他的呼吸震的发痒,有些嗡嗡响,寂静的房间中又格外清晰。 “建东哥,你说我们这算是过命的交情吗?”关灯好奇的问。 陈建东背对着他,没有回答。 关灯却早已喜欢了男人的冷漠,抿了抿唇,开始缓缓的说,“其实我还挺有用的吧,以后我跟着你上工不会丢人的,我是不是挺能吃苦的?建东哥,我脑袋砸一下都这么疼了,你怎么能不疼呢,等我上工赚钱了,把钱都给你,让你再也不心疼钱了..” 他小声喃喃:“钱真是王八蛋呀..哎!” 被窝里很暖,电褥子开着高温,床单底下就是,挨的太近有点烫,他询问了几声,怕给陈建东烫伤了,悄悄改成低温。 但又怕这男人冷,和他贴的很近,“我和你贴的近一点,暖和哦。” 他嘴巴有点碎,可实际上关灯想想,以前跟着他爸的时候,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私生子,嘴巴甜会说话才能让他爸乐呵,养成了这个习惯。 这才几天的时间,他已经不想以前的日子了,今时今日,他就是觉得心里难受,没有个出口。 看着陈建东这样要钱,拼了命的为了一大钞票。 不搏命就是走投无路的样子,他想想都揪心。 关灯在深夜中又悄无声息的淌眼泪了。 沉寂许久的陈建东开口问:“脑袋还疼?” “那不是,就是心里头难受,感觉你疼。” 陈建东问:“又没砸你身上,你疼什么。” 关灯不知道,反正就是疼。 陈建东翻转过身,夜里借着窗户外的光见小孩脸上亮晶晶的眼泪碎,微微皱眉,他觉得挺有意思的。 前几天因为喝不到矿泉水都哇哇叫唤的娇气小孩,竟然因为他受伤就哭成这样。 “别哭了。”陈建东说,“都小事,你以前没受过伤吧。” “没有。”关灯吸了吸鼻尖,声音闷闷的,“我害怕。” “怕什么?怕我死了,没人给你买矿泉水了还是没地方去?你这点小胆能干什么...” 他话一落,关灯就接,“我怕你以后都要这么挣钱,好辛苦,我怕你受伤,看着吓人。” “钱不钱的,哪有命重要..你说是不?大不了我当你的小奴隶,给你赚钱呗,以后少吃少喝的总能省的。” 关灯的几句话在夜里缥缈,很轻很轻。 陈建东轻叹一口气,听着小孩嘟嘟囔囔,他伸手抱住关灯的脑袋,“傻小孩。” 没过年十五,窗外忽然一阵炮仗响。 噼里啪啦,陈建东说的三个字被忽如其来的动静冲散,关灯什么都没听见,就感觉到建东哥伸手抱自己了。 他是个喜欢记人好的小孩,昨儿他们还背对背睡呢,今儿就能脸贴脸了。 关灯觉得建东哥人更好了,特别特别好。 他和陈建东都记住了这一天,在1998年的年十五,两人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挤在单人床上,心里暖呼呼,美滋滋的相拥睡了整夜。《 》 8、第8章 天蒙蒙亮,陈建东被怀里热腾腾的一小团东西热醒了。 关灯体质差,光是受到点惊吓都能吓的浑身滚烫,心灵和身体脆皮的像雪糕。 “关灯?”陈建东叫他,小孩却没醒。 关灯迷迷糊糊的皱着眉,表情不安,呼吸绵长而炙热。 陈建东摸了他的额头立刻便知道不对,扯着外套给他裹的严严实实抱着人直接下楼。 夜晚下着大雪,雪花飘荡,找不到的士车,陈建东背过身走,后来直接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路上走,直奔人民医院。 “建东哥,我怎么了?”关灯的眼睫毛上沾着雪,缓慢的眨眨眼,柔软的脸颊贴在陈建东的脖颈间。 男人颈肩的肌肤冰凉,关灯贴上去很喜欢。 “我是不是病了。”关灯的声音有些哑然,听着病殃殃让人心疼,“没事,你给我买袋奶茶粉,喝点甜的就好了。” “别说话,灌风。” 关灯小声嘀咕:“我不想去医院,不去呗...” “我费钱。” 他是强撑的精神,看着街上白茫茫一片,车辙印的雪泥巴被踩的沙沙直响,这话从陈建东的耳边吹过,轻飘飘的,和掠过的冷风一起,让陈建东难以呼吸。 纷纷扬扬,漫天的雪落下。 “建东哥,我困..咱回去吧。”关灯的脑袋晕乎乎贴在陈建东脖颈旁,脸颊灼烫。 陈建东托了一把他的大腿:“别睡。” 即便不懂医,陈建东也知道他这发烧肯定是脑袋的伤导致的,匆匆送到市医院治。 好在市区医院外科人多,内科人少。 挂上号后很快就有医生过来瞧,一报名字,关灯以往的病例就被翻了出来。 “炎症,挂两瓶消炎药。” “是不是头上的伤导致的。”陈建东问。 医生将笔插在白大褂上,走廊外有护士喊着医生急诊,医生匆忙看了一眼数值说,“只是一部分,再吊一瓶过敏药吧,体质太差,一直过敏受伤后发炎才会比较严重,看看能不能退烧,要是转肺炎,最好上大连或者沈阳瞅瞅。” “过敏?”陈建东疑愣了愣。 “对。”医生点点头,“比较少见,对水过敏。” 说完医生就走了,输液大厅里后半夜的人也安静,除了有护士拔针,少有声音。 陈建东拿着关灯的病例看了半天,这小孩身上的病可真是不少,过敏项极多,冷空气也是过敏源,有哮喘,很多专业术语陈建东看不懂,有一项是先天性心脏病肺动脉狭窄。 关灯里头穿着他自己的羽绒服,外头又裹着宽宽大大的军大衣,脑袋上被棉帽子盖的严严实实,小小一只,困在一堆棉花里。 “家属先去缴费。”护士过来说。 陈建东看他还睡着,直接起身跟着护士去一楼缴费。 两瓶葡萄糖和过敏药不算贵,陈建东兜里的现金不够,在窗口先交了一部分,弯下腰问,“这附近有大百货楼或者和平饭店吗?” “门口的摊子基本都有。” 陈建东摸了摸鼻子,有些着急,“买依云,门口能有不?” “什么是依云?”人家也不清楚,让他自己去看。 陈建东去取钱时顺路到和平饭店去买依云水。 同样的夜,同样去买水的路,这次陈建东走的着急,满脑子都是关灯前几天偷偷摸摸往喝过的依云水瓶子里头倒白开水的傻样。 他当时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小孩矫情又好面儿,穷的叮当响,竟然还抱着个破水瓶子。 关灯当时傻乎乎乐呵说:“建东哥,你别笑话我哦,我喝惯了这个水,放点白开水哄自己哒,男人都要面儿!面子里子都得有,我拿这个瓶子喝水,别人一看就觉得我是高端人呢。” 陈建东觉得他傻气侧漏,又有时候觉得小屁孩有几分可爱。 关灯经常说,他喝的不是水,是生活品质。 哪怕在出租屋也要活的高兴。 陈建东又想到在厂房他为自己的工资挡了一个酒瓶子,这小孩傻的出奇,没见过世面,就一个心眼,实心的。 陈建东没弟弟,从小到大亲人更是凉薄。 这辈子活这么大,头回有个心里头挂着的人,真像他弟弟。 他拿着钱在和平饭店门口等开店,买了一箱依云水扛回医院把剩下的药钱补缴,上了楼。 中间遇上了刚才瞧病的医生正好要换早班,他客气的拉住人问了病例本上自己看不懂的那个病。 “哦,你说肺动脉狭窄啊。”医生问,“你是患者什么人,之前没见你带他来过。” 陈建东说:“我是他哥。” “以前都是个女人带着他来,你妈吗?这事她清楚,和你也能说明白,患者诱发哮喘的原因也是这个,先天性的,早产发育不良,小时候没干预治疗,现在长大反而不好办。” 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否则发病起来绝对是要命的情况。 “凌海市没有医院能做这种手术,有条件带去北京最好,据我所知沈阳也能试试,看你们自己决定,肯定是越早干预越好,保守治疗也没问题,就是遭罪。” “行,谢谢大夫。” “不碍事。”医生笑了笑,转身走了。 没等到输液大厅远远便看到走廊铁椅上歪坐的小孩身影,抱着膝盖,下巴抵着膝盖,吸着鼻尖。又哭了。 远远的,陈建东就看见了他。 “怎么坐这儿?”关灯垂着的眼眸先看见了一双棉鞋,愣了愣才抬头。 看见陈建东这张脸时,关灯肿肿的小眼皮又充盈的水汪汪,嘴巴一撇,伸手整个人都委屈起来抱住他哽咽道,“建东哥!” 陈建东搂住他,伸手摸他的脑门,忍不住责备的口吻,“没退烧乱走什么。” “我以为你扔下我走了,我兜里没钱,不敢打针了..”小孩声音委屈,说话时嘴巴都在颤。 “你脑袋里天天都在想什么。”陈建东一笑,忍不住想打趣他,“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丧良心?” 关灯犹豫几秒,乖乖点头,“嗯...” “你蹬鼻子上脸是吧!”陈建东被他气笑了,扬手佯装要打他。 关灯下意识的闭眼,陈建东哪打过他,男人只摸摸他的脑袋,“比刚才退烧了。” 关灯溜边缝睁眼,笑着跳进他怀里说,“我体格好呗!” “放屁。”陈建东拍拍他,本想让他下去。 但关灯不肯,小男孩有点撒娇的意味,他说,“刚才醒来我瞧你不在,心里可难受了,建东哥,真的,我感觉自己和街边的小狗似的。” 陈建东没让他下去,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拎着那箱子依云水带他回输液大厅,“怎么?你不知道租房在哪么,我能走哪去。” 关灯自顾自的说:“要真不要我,我再自己巴巴的上赶着过去,显的我也忒不要脸了...” “本来就欠你钱呢,去给你当拖油瓶多不好。” “呦。”陈建东嘴角悄然而上,“你自己还知道呢?” “可不,我这人可有自知之明啦。”关灯老老实实回输液床上躺着,转头瞧见一箱子依云水,又差点激动的叫出声。 还是旁边病床的人敲敲床杆子关灯才赶紧捂住嘴,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眼问陈建东,“哪来的水呀!” “抢的。”陈建东嘴角微微勾着,小孩手里还扎着针,就这么软软的扑进他的怀里,全是棉花的衣服包裹着轻飘飘的身体,陈建东掂量着一点重量都没有。 关灯高兴坏了,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份欣喜,柔软的脸颊蹭陈建东的脖颈,像小猫蹭人。 陈建东拉回思绪,把他扯回去命令道,“躺好。” “建东哥,你对我可真好。”关灯美滋滋的躺下,脚尖在被子里动来动去的,“这些我都记账本,将来赚钱肯定还的。” 陈建东问:“你知道自己对水过敏?” 关灯尴尬的点点头,眸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陈建东的脸色,生怕这个男人生气了。 “之前怎么不说。”陈建东问,“光让我买水,早说你有病不就得了。” 他是个糙人,不懂什么过敏,也不了解那么多病症,听医生说了才明白严重性。 关灯是小时候早产带来的免疫力低下的毛病,一点感冒发烧对他来说都是格外严重的大病。 关灯嘟嘟囔囔说:“还不是怕你嫌弃我。” “就是喝生水会拉肚子,身上也热,没什么别的大事,我每天都拿白开水灌在矿泉水瓶里头,给自己心理暗示,假装这就是矿泉水!前几天都好好的呀,肚子也不疼...” 陈建东一想他抱着装满白开水的矿泉水瓶傻呵呵的哄自己那样都觉得蠢死了。 “而且那瓶子挺好的,舍不得扔。”关灯说,“我就是想表现的不矫情,省的..” 陈建东直接抢走了他的台词:“省的我不要你,这点事翻来覆去说一万遍,你比电台里头还能重复。” 关灯嘿嘿笑了,歪着脑袋问,“建东哥,那你会抛下我不?” 若放在第一天让他知道这个拖油瓶,他说什么都不要这个傻小孩。 但话又说回来,他一个大男人,一瓶矿泉水再贵,他也赚的起。 “建东哥,我逗你的,你想抛就抛嘛..”关灯原本奇异亮的眼睛在陈建东犹豫的这几秒钟逐渐黯淡下去,“我就说说,没蹬鼻子上脸..我还要谢谢你带我来扎针呢。” “赶紧好。”陈建东坐在床边,给他按下去,“明儿还不好,我就给你扔这,我可没那么多耐心伺候你个小屁孩,事一堆。” 关灯问:“啊?还有什么事呀,我们这么快就要去搬水泥吗?” 陈建东:“收拾行李,上沈阳。” “上沈阳搬水泥吗?”关灯把脑袋凑过来问。 “对,沈阳水泥贵好几毛。”陈建东被他的话弄的无语,无可奈何的笑了。 “哦哦,你去哪我跟着你去哪,我给建东哥当小跟屁虫!”《 》 9、第9章 病房来来往往人不少,陈建东给他开了瓶水。 关灯说:“其实娃哈哈也行。” “这点玩意少不了你的。”陈建东把水抵在他的嘴边,“张嘴。” 关灯美滋滋的笑了:“那我记账!” 虽然是从小精心养大的娇气包,但身上莫名奇妙有种招人心疼的魔力,陈建东不得不承认,关灯是个好孩子,只是让他爸拖累了。 关灯捧着水瓶喝了好几口,陈建东就在病床边摸着烟盒,然后起身向外走。 关灯以为他出去抽烟了,没两分钟,陈建东拎着一个暖壶以及一个袋儿回来,方便袋里头装着胶皮暖水袋和两袋方便面。 陈建东拿暖壶望热水袋里头装水,热气翻涌出来,陈建东也不觉得烫手,弄好后在床边擦擦,放进被窝里,剩下的水把两袋方便面泡了,三鲜伊面,闻着可香。 关灯的脚丫暖呼呼,躺在床上眼巴巴的瞧着陈建东。 陈建东才二十五岁,若在上学,也仅仅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年纪,却因为在工地里摸爬滚打多年,锋利的下颌线多了几分属于男人特有的成熟。 方便面放在瓷缸里泡着,关灯趁机拽他的手,陈建东微微皱眉,没懂他的意思。 关灯‘呼呼’的给他吹吹,仰头问,“烫不?” 陈建东愣了愣,看他认真的小脸,伸手揉了一把软乎乎的短发,“哪那么矫情。” “哦...那也呼呼。”关灯说,“水可烫啦,烫坏了疼。” 陈建东的指尖被他呼了两下,坐床边把被子掖好,也没问冷不冷,关灯像是知道他不擅长关心人似的,乖乖的说,“可暖和了建东哥,热水花钱不?我记着呢,等回去用纸笔都记账。” 一块五。 但陈建东瞧着他那双认真而亮晶晶的眼眸,笑了,“不花钱。” “哦!那我们走的时候再接点,房东奶奶那要花钱呢,电费贵。” 关灯见陈建东的嘴角一直都是微微勾着,不像以前那样板着脸,自己心里也开心,他挺喜欢建东哥的。 跟着关尚去过不少饭局,关灯自认为瞧人特准,他知道陈建东是个嘴硬心软的好男人,更多时候也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想着将来赚大钱,一定要好好报答建东哥。 他看着陈建东整理好热水袋,把泡面递过来时,他问,“建东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就因为我欠你钱嘛?哎呀,本来应该是我伺候你的,”关灯的小嘴巴特会说,“现在倒弄巧成拙了,不想给你当拖油瓶来着。” 陈建东把泡面递到他嘴边:“我不是你哥么。” 男人的话音轻飘飘,在人头攒动的病房内并不清晰,关灯听的真切。 陈建东叹了口气,算是和他唠一种家常嗑,边喂着他面条边不经意的说,“以后你在我身边好好干,把钱还了,叫我一声哥,我就当有你这么个弟弟。” 关灯乖乖的嘬面条:“嗯嗯。” “跟着我生活肯定过不了以前你那么精细的日子,什么条件你也清楚。” 关灯就会笑盈盈的说他能吃苦。 陈建东瞧他这样,小脸白净,眼睛亮亮的,这心不知道怎么就跟着晃悠。 俩人以前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关灯自己一个人嘟嘟囔囔,陈建东听着也不回话。 今儿算话多的一天,等着吊瓶打完的时候,陈建东给他喂了一袋方便面,关灯也不睡觉了,和他唠嗑。 “建东哥,你这么多年出来打拼,就自己一个人吗?”关灯睫毛长,枕着陈建东的手掌心。 医院的枕头关灯说一股消毒水味,刚吃完方便面闻消毒水味想吐,他撒娇叫两声‘建东哥’便能快快乐乐的枕上男人的手掌心。 陈建东的掌心落得一处柔软,垂眸低声,“嗯。” “那挺辛苦的。”关灯在他的手心里眨眨眼,“自己一个人很孤单呀,我从小就是,没人陪我玩,平时除了老师,同学都不爱和我说话。” “其实都不想和你说,我也觉得丢脸,毕竟我也是男人,可好面子啦,因为我瘦!初中校队打篮球我报名以后跟着训练几天受不了,当替补上场的,让人家推了一把就骨裂了,我爸知道以后上学校要赔偿闹了好几天,哎呀,从此以后好多同学都不和我玩了。” “其实我觉得破篮球真的不好玩,跑的喘不上气,特别像牛!” 关灯叽叽喳喳说了一堆,最后又来了一句,“真不想说给你听,你肯定又瞧不起我说矫情了!” 陈建东:“我没想听。” 关灯脸上一阵尴尬色,鼻尖轻哼,脸几乎埋在他的掌心里嘟囔,“那我也说,就想和你唠嗑..” 陈建东的掌心里感觉到肉肉软软的东西贴了又贴,那是关灯撅起来的嘴唇。 他想,这小玩意还挺有意思。 自己能给自己哄的高兴,又能自己生气。 他像关灯这个年纪的时候早没了这股天真劲儿。 吊瓶吊完,医生给开了点消炎药和过敏药,关灯也不知道交了多少钱,出门陈建东要拦的士车,关灯一下跳在他身上,“不远,建东哥你背我回去吧。” “冷。”陈建东说。 关灯把自己的脸往围脖里多埋了几下:“不冷,早上就是你背我来的,或者咱们走回去呗?又不远,出太阳了,散散步嘛。” 说白了,他是怕花钱。 陈建东没搭理他,拦了车塞他上车,倒是下车的时候蹲在车旁边。 关灯愣了愣,陈建东说,“你不是要我背你吗,不上来就自己走上去。” 关灯手里拿着药袋跳上陈建东的背,男人的后背很宽厚,他就安安稳稳的趴在后背。 新年后的凌海逐渐有店开了,过段时间就能开春。 老楼走一层,声控灯亮一层。 关灯的脸贴着陈建东的脖颈,手也紧紧的搂着,感觉自己特别像在坐摇摇车,有些想睡。 “干什么。”陈建东微微皱眉,关灯在摸他的脸。 “你也受伤了,还疼不?”关灯嘟囔,“也得吃消炎药,咱们俩一块吃药。” 陈建东真被他莫名奇妙的话逗笑了:“你当是山珍海味呢?破消炎药谁和你分着吃。” “药也是买的呢,吃点肯定好呀。” 陈建东轻笑一声,很低很低的声音从喉结发出,是愉悦的嗓音。 体质这玩意也是怪,要说伤,陈建东身上破口子的地方比关灯多了去了,一晚上过去,人什么事都没有,反看关灯就不行,晕晕乎乎,受点伤就发烧。 关灯还瘦,陈建东背着都觉得轻飘飘的,半点分量没有,有时候他想,关尚是不给他吃饭吗? “哥,你声真好听,特爷们。”关灯说,“我变声期后怎么就没有这么爷们的声呢?” “少拍马屁。” “你是马呀?”关灯笑嘻嘻问。 “给点颜色你就灿烂?”陈建东捏了下他的大腿。 关灯哎呦哎呦的叫唤,仿佛真的捏疼了,陈建东停了脚步,刚要问是不是真疼。 “骗你哒!别捏我!我有痒痒肉。”关灯搂着他的脖颈,在他后背上叽叽咕咕的又开始嘟囔,“你有没有?建东哥。” “没有。” “那你真是个刚强的男人!” 陈建东:“....也有吧。” “哪啊?” “脚心。” 关灯说他也有,他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又上了两个台阶,他忽然问,“要是昨天干架的时候,那帮人忽然把你鞋脱了挠你痒痒肉,你说咱们还能打赢吗?” 陈建东:“....你是不是有病。” 关灯软软的脸贴在他的脖颈旁边,热乎乎的,鼻息蹭过的地方仿佛真的有痒痒肉,刺挠的很。 整栋楼里只有两人说话的声,一步一步,走进那个狭窄的,一眼望到头的出租屋。 关灯脑袋上裹着纱布,回到屋里就钻在被窝里躺着。 陈建东出去买票,过了年后肯定要出去找工。 当初要不是答应了关尚的工程,他也不能来凌海,这地方不大,大部分都是政府的地皮和活,私活也肯定和港口有接触,得罪了刁茂德,以后想要做这方面的生意基本够呛。 凌海和大连更近,但靠海,相比之下沈阳更适合去闯闯。 晚上陈建东拎着两个烤地瓜和盒饭回来,一进屋,关灯顶着缠纱布的脑袋正在叠衣服,怀里头揣着热水袋,旁边的蛇皮袋子里码放整齐的都是行李。 关灯爱干净,他身上就一套衣服,洗了挂在长廊,拧不动只能湿哒哒的滴水,门口聚了一小滩,走廊还冷,等明儿早这小摊水都能结冰, 陈建东看着原本乱糟糟的小房间此刻变的整洁,忍不住挑眉,“你收拾的?” 关灯疑惑的歪歪头,这屋里除了他还有别人吗? 他气鼓鼓的噘嘴:“鬼收拾哒!” 小孩儿故意把脑袋扭过去,配上那缠纱布的脑袋特别像受伤小猫发脾气,陈建东低声笑了笑,把烤地瓜在他鼻尖前晃悠了一圈。 关灯饿的肚子咕咕叫,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孩儿一扭脸,从床上蹦起来搂住陈建东的脖颈,“我是饿死鬼,饿死鬼~” 陈建东:“没出息。” 关灯也不挑食,吃完饭俩人收拾好包袱继续挤在这张单人床上,关灯把没吃完的烤红薯放在枕头旁边,有电褥子热乎着,明早还能吃。 关了灯,关灯转过身来戳戳陈建东的后背,想让男人转过来。 陈建东不理解他要干什么:“你又哪不得劲?事精?” 关灯捧起他的手问:“烫起泡没?” 陈建东险些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话,反应了几秒钟才明白说的是在医院倒热水袋时,热水溢出来烫到他的指尖了。 关灯细腻软软的手捧着他粗糙的掌心,在夜光下仔细瞅了又瞅,陈建东觉得自己的手不太好看,想抽回来,感觉很别扭。 “没那么矫情!”关灯猜准他的话,然后往他怀里躺躺,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里,小声嘟囔,“你对我好,建东哥,我心里的小本本都记着呢。” “所以我也对你好,好是买不来的。” “睡觉!”陈建东没推开他,让他放肆的躺在自己怀里。 这小孩,让人心窝热乎。《 》 10、第10章 俩人脸贴脸的睡了一晚。 陈建东还没等睁眼,脸上就阵阵痒痒,关灯干燥的小毛绒卷在皮肤上蹭来蹭去,没有洗头膏,小孩是手握一块香胰子从头洗到脚,身上都是香喷喷的味。 “建东哥,你是不是醒啦?”关灯在他怀里眨巴眨巴眼睛,脚丫光溜溜的蹬男人的小腿。 他身上小毛病多,喜欢干净,睡觉必须穿睡衣,但这条件上哪儿给他整睡衣去? 关灯就把陈建东的那件跨栏背心洗的干净香喷儿的,睡觉往身上一套,建东哥长的高,一件人家穿着合适的背心到他这都快成裙子了。 往被窝里一钻,插上电褥子,可暖可美了。 陈建东没那么多事,放在工地可没那么多讲究,一群大老爷们干活累了,随便裹着衣服躺下就能凑合睡。 关灯不行,他嫌外头穿回来的衣服脏,不能进被窝,陈建东若不换衣服进被窝,他自己就贴着墙睡去。 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陈建东生怕他贴着墙边睡觉再给冻着,稀里糊涂的随着他的意思换了身衣服当‘睡衣’ 一个穷讲究的‘穷少爷’ 可是该说不说,两人穿着薄薄的衣服在供暖不太好的小屋里紧紧抱着睡,正经挺舒服。 陈建东往常干活醒得早,生物钟都是天一亮人就醒,反而小孩热乎乎的和他抱在一起,竟真有几分疲惫感,眼皮沉重,不愿醒来。 不过关灯醒了。 他没坐过火车出远门,昨儿晚上想了很久,心中莫明有些小激动,认为这仿佛是一种人生的冒险。 关灯见陈建东不睁眼也不打扰,只是眼巴巴的瞧,乖乖的在他怀里窝着。 陈建东感觉到下巴被人摸了摸,抓住那只作怪的小手,缓缓睁眼,清晨的声很低,“退烧了?” 说着,陈建东上手摸关灯的额头。 “嗯嗯。”关灯乖巧点头。 “虽然矫情,倒像打不死的小强。”陈建东低声笑了笑,伸手搂他,抱着小孩纤瘦的身体心里莫名有种安稳和幸福感。 仿佛在外飘荡这么久,有个地方能让他短暂停靠。 “啊,我不要当小强。”关灯撅撅嘴巴,“我可害怕虫子了。” 陈建东嘴角荡起一丝笑意:“小胆。” 关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枕在陈建东胳膊上了,他就是个天真的小朋友,声音清亮又好听,“小胆就小胆,有建东哥我就不怕虫子了,你肯定能保护我!” 陈建东微微皱眉不解的瞧着他:“你是债主我是债主?凭你还命令上我了?” “哎呀哥,好哥。”关灯在被子里的脚丫不老实的在男人小腿上蹬,“你最好啦。” 关灯虽然胆小,但他嘴甜。 陈建东揉乱他的头发,把被子一掀,“起来,中午的车,出去吃口饭。” “哦。”关灯裹着被子不想起。 自来卷的头发因为静电在空气中飘飘荡荡,白净的皮肤,笑起来弯弯的月牙眼,漂亮极了。 这种漂亮的模样和破旧的出租屋全然不搭。 陈建东套毛衣的功夫见关灯就这样漂亮的坐在床上,傻乎乎的歪着头,心中忽然有个很奇怪的想法。 他觉得没有人比关灯更适合在别墅里伺候,当少爷了。 这小孩傻乎乎的,若吃苦一辈子都吃不够,不长记性,陈建东认为他更适合享福。 陈建东长这么大从不觉得干活吃苦多么累,但他确定一点,关灯不合适这些事。 关灯不知道他哥想的弯弯绕绕。 纠结半天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他本就没行李,身上的羽绒服和少爷衬衫穿的脏了,现在还在走廊里挂着没晾干,只能穿陈建东的衣服。 “毛衣都不会穿?反了。”陈建东伸手把地上的雪地棉放在暖气片上热乎着,一会关灯穿就能不冻脚了。 关灯这小孩体质太差,手脚冰凉,一会不焐热就能像冰块似的。 关灯的毛衣穿的乱糟糟:“会,但里头有衬衣,太大啦,不得劲呀。” “我没穿过这么大的衣服,建东哥,你帮帮我呗?” 陈建东:“...我真他妈的欠你的!” 关灯乖乖回答:“不是呀哥,我欠你二十三万,还有医药费三千六,水费二百二。” 陈建东拽着他胳膊,被他的认真逗笑,“你倒是记得清楚,抬胳膊。” 关灯把胳膊抬起来,陈建东把衬衣给他拉好,又套上一件毛衣,最后外头裹上军大衣棉袄,整个人和粽子一样。 “哥....” 陈建东正把矿泉水都塞进大包里:“还干什么?” 关灯晃晃小腿:“穿太多了,我弯不下腰怎么办?” 陈建东:“....” 一转头,这个小祖宗的脚丫就在空中晃来晃去的,一脸拜托的瞧着他,眼里有几分委屈。 “谢谢哥..”关灯小声嘟囔。 陈建东心里还没升起来的火被这一声谢给浇灭,蹲到他面前,拉过关灯的脚踝。 “醒了不知道先穿袜子?”他握着纤细的脚踝,掌心一片冰凉,大手在脚心捂了捂,套上袜子,“上被窝里再捂一会。” 男人蹲着身给他穿袜子,关灯的注意力却在陈建东的额头上。 陈建东是短发,经过前几天的干架,脑袋上也有好几个口子,只是被寸头藏着,关灯小心翼翼的伸手摸摸,“哥,你还疼不?” “不疼。”陈建东见他也不进被窝,干脆搓他的脚心,搓热乎。 关灯伸着脚丫让他搓热,也心疼男人脑袋上的伤,“哥,你对我真好,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将来我肯定给你当黑工,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的,干仗永远挡在你前头。” 陈建东一仰头,见他这张稚嫩又白透的小脸忍不住想笑,“就你啊?” “我咋啦?”关灯嘟嘟嘴,“甭瞧不起我!” “还真就瞧不起了。”陈建东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他嘴边,“喝了,多喝点,少拿点,这玩意怪沉的。” “贵。”关灯说。 陈建东:“贵也喝。” “哦...” 关灯乖乖的捧着矿泉水瓶坐在床上喝水,雪地棉被暖气片烤的暖暖呼呼,两人临走,房东奶奶退了几天房钱。 一百块钱。 火车站人头攒动,陈建东肩上扛着大行李袋,一只手上拎着矿泉水箱,春运还没过,打工的回家的攒一块,挤的人快飞起来。 “建东哥!”关灯像个企鹅似的,见这么多人他害怕。 “拉紧我,别丢了。” 关灯认真点点头,把手里在车站门口刚买的烤地瓜揣进兜里,紧紧的拉住陈建东的衣角,“建东哥,我拉紧了。” 人海中,两人像逆流而上的鲤鱼,背对着洪流,朝着另一个城市走去。《 》 11、第11章 凌海到沈阳,路程不远,关灯第一次坐绿皮火车。 陈建东没买到座,几个小时很快,买卧铺不值当。 关灯特意穿了两个棉裤,想着要是站累了可以坐在地上,心里想着自己一定要多多展示自己能吃苦的能力! 但陈建东直接带着他到了餐车,点了两个盒饭。 外头人挤人,餐车里倒宽松不少。 “你坐这干什么?上对面坐着去。”陈建东见他一屁股坐自己身边,微微皱眉。 关灯心里委屈,拽拽他的衣角,“不是你让我一直拽紧你吗?也没说让我松手,我哪敢呀..” 陈建东:“...上对面坐着去。” “我不,”他嘟嘟嘴,反而把屁股又往陈建东的身边挪了挪,中间厚厚的棉服像刚才被压扁的烤地瓜一样,“我就要挨着你坐。” 绿皮火车开得慢,上面的漆面有层水擦不干净的油,关灯很少到陌生环境,真到了陌生地方,未来迷茫,他就认识个陈建东,挨着近一点怎么了嘛? 就挨着!就挨着! 陈建东一脸无语,关灯也不肯到对面去,嘴巴都能挂吊瓶似的,“要是我头疼怎么办呀?我想头疼的时候靠着建东哥的大肩膀。” 陈建东:“....” “我要有大肩膀就靠自己的了!” 陈建东笑了,关灯就知道这人不赶自己去对面坐了,他乐呵呵的看贴在桌上的菜单,“哎呀妈呀!”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关灯贴着陈建东耳边小声嘀咕:“建东哥,这菜是不是可贵了?烤地瓜才两块钱!那么大一个呢。” 菜单上写六块两素,八块两素一荤,最低消十五块。 关灯悄悄摸摸的把怀里已经压成片的烤地瓜拿出来:“我们吃这个,这么大,我自己肯定吃不完。” 陈建东:“....” 他就是没买到坐票才来的餐车,关灯这小孩身上一身病,还有哮喘,虽然读书不多,但医生的话也能听明白。 春运本就拥挤,人挤人的,怕给这小孩挤坏了。 本以为关灯这个从小到大出门的小公子哥要喊苦喊累,没想到到他耳边悄默默的说,要一块吃这个压成片的烤地瓜,陈建东真是无可奈何,嘴角也无意识的荡起一丝笑意。 关灯的小脸满是严肃,眼睛大大的,全然不知道陈建东究竟在笑什么。 也不明白他的话很可爱,在逐渐将一座冰山缓缓融化。 陈建东沉默着,叫乘务员把刚点的荤菜盒饭再加个肉菜,从兜里掏出两块钱硬币递过去,伸手把关灯手里的烤地瓜给扔了。 “别扔呀!还没吃呢,热乎的!”关灯伸手想拦,陈建东的大手一举起来,他哪够得着? “吃别的。” “贵呢。” 陈建东:“哥有钱,你欠着就行。” 关灯鼓鼓嘴巴:“哦...” 小孩窝窝囊囊的坐在一旁,心里盘算着自己现在欠多少钱,又询问沈阳搬水泥的工资,算计自己究竟多久才能还清债务。 “你自己算吧。”陈建东起身离开餐车,到中间衔接处抽烟。 关灯算的快,心想还是读书好,现在大学生可贵了,如果光搬水泥,他要跟着陈建东干三十多年才能还清二十多万。 悲哀啊——! 不过小孩的心思转的快,悲伤来的快去的也迅猛,趁着陈建东离开,他往里头坐,坐到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逐渐入目的景色,砖房和小楼。 在这个从未坐过的绿皮火车上,他只熟悉陈建东。 关灯又抬头望陈建东,男人站在餐车门外,侧着身,闷头吸着烟,修长的手指,刀削般的侧脸,烟雾缭绕间,似乎那人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朝他重新看过来。 关灯心神一凛,赶紧把头转回去看窗外。 陈建东以为他又怕自己跑了,心里笑着小孩的纯粹,觉得他傻的可爱,眉角微挑,干脆深吸了两口烟,掐灭,回到餐车里陪他坐着。 “我不走。”陈建东说。 关灯没说话,只是悄悄的用手拉住陈建东的衣角。 关灯说:“建东哥,我就是没什么安全感,害怕到了新的地方还是笨手笨脚的帮不上忙,你放心,只要你不嫌我,等还完钱,我就是你亲弟弟,将来你老了,我也给你养老怎么样?” “等你躺床上不能动弹的时候,我给你换尿戒子。” 陈建东闭了闭眼,有时候还是想给这小孩顺窗户撇了,“滚边去。” “我不。”关灯乐呵呵的和他又贴一块了。 俩人看着窗外头的风景,盒饭上来了,也一块吃。 关灯吃过好东西,盒饭的肉反而吃不惯,觉得一股肉腥味,还不爱吃肥肉,陈建东骂了一句矫情事精,把荤菜黎的肥肉咬掉,瘦的扔进关灯的饭盒里。 关灯说:“这样不卫生。” 陈建东:“你有完没完?” 关灯还是不想吃肉,大米饭陪着炒豆芽吃。 陈建东干脆让他把瘦的咬掉,自己捡他的剩。 关灯说:“这样对你不卫生。” “再说顺着窗户给你撇了,事儿怎么这么多?” 关灯鼓鼓嘴巴,低头闷声吃饭,最后乖乖的把红烧肉都塞嘴里,肥瘦都吃,就是表情不好看,很勉强。 陈建东额头的青筋突突跳,什么事若不顺着这个崽子来,他虽不作不闹,但行为举止都在控诉,仿佛是个兔子,瞧着柔软没什么脾气,实际上就是个犟骨头! 陈建东最后拿着筷子把红烧肉的肥瘦夹开,费劲巴拉的给他弄了几块干净卫生的瘦肉。 这回开心了,美滋滋的吃饭。 有时候陈建东真觉得自己作孽了,钱没要到,捡这么个活祖宗回来。 想狠狠心不给他花钱吧,关灯又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陈建东看他不舒服,心里头挺不是滋味。 说到底,关灯也是个可怜人。 换了谁也不想摊上这些事,关灯再也不是公子哥,没了百万富翁的爹就变成了小老百姓。 两个可怜的小老百姓,谁能不心疼谁呢? “建东哥,我有点噎。”关灯拉拉他的衣角。 陈建东一低头,这才发现关灯吃饭的时候是一只手吃,另一只手就拽着他的衣角。 这一瞧,什么气都被这样的蠢笨举动逗笑了。 这小崽儿可太有意思了。 “我真上辈子欠你的!”陈建东在蛇皮袋子里头拿出一瓶水拧开,“都喝了,行李还轻巧点。” 关灯可舍不得,他知道这瓶水不便宜,比他们一顿饭都贵,他就小口小口的喝。 坐车到一半,关灯热的不行,陈建东这才发现他穿了两层棉裤,把不合身的大棉裤也塞进了外裤中,怪不得走路的时候像企鹅。 “怎么穿这么多?”陈建东本想给他找个地方脱裤子,但一想到下车后,沈阳说不定比凌海冷,便没脱。 内陆城市总是比靠海城市冷一些,干一些。 关灯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小聪明说出来:“我想着没坐,直接坐地上,穿多点免得屁股疼,到时候你又说我矫情啦。” 陈建东:“...” “就这么点出息!”陈建东说。 关灯:“这点出息咋啦?” “建东哥,我没出息怎么啦?我已经在很努力吃苦了!你再忍耐一下,我很快就能适应苦日子了。” 这话听着奇怪,陈建东闭了闭眼,揉揉太阳穴。 快到了,他正好带着人靠近门口凉快一会,临走关灯还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紧张兮兮的揣进陈建东的兜里,“我会过不?” 陈建东真被他逗的想笑:“瞅你那点出息!” 关灯皱皱眼眉,不理解陈建东为什么总说他没出息。 他觉得自己适应苦日子老厉害了,穿棉裤,拿筷子,哪一样不是持家过日子会吃苦的表现? “一点夸都没有,下次再也不拿了。” “跟着我就让你吃苦了?”陈建东一咂摸,“还真是。” 关灯不知道陈建东心里想什么,他这人不记仇,在凉快的车中,顺着绿皮铁窗往外看,河水结冰,银装素裹。 这张白净的小脸在阳光下几乎要透明,漂亮的眉眼比女孩还精,长着一双猫儿眼,却满眼都是鹿的干净。 人也干净。 他这样的人确确实实应该享福。 陈建东不知为什么在心里下意识的断定关灯不能吃苦,这样的日子不能让关灯跟着过。 他叫他一声哥,似乎就要对他负责。 到了沈阳,下车时关灯帮着拎两瓶水,陈建东拿着行李袋子找二路汽车,门口都是吆喝小旅馆的大爷大妈。 沈阳的风果然比凌海的刺脸,找到了车站,陈建东把行李往地上一放,伸手给关灯把围巾往上拢了拢,“不怕我给你卖了?” 关灯没听清,旁边车水马龙,沈阳比凌海大的多,街上小汽车也多,火车站周围满是鸣笛声,嘟嘟嘟的吵闹。 “你说什么?建东哥。”关灯往前一步把耳朵贴近。 陈建东拢他的围巾:“我说,不怕——” “建东哥,你手怎么这么冷呀!”关灯热乎乎的小脸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两个小手赶紧捧住他的大手往自己兜里揣,“赶紧热乎热乎。” “这什么玩意?”陈建东一摸他兜软乎乎的。 往外一掏,竟然是那个压扁的烤地瓜。 陈建东真是被气笑了:“你丫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关灯傻乎乎乐呵:“哎呀,没有就没有吧!让我捂的可热乎了,你快捏捏,我吃的少,这都够一顿饭了,扔了怪可惜的。” “没出息。”陈建东抬头望望沈阳的天,得挣钱! 一个破烤地瓜给这个小崽心疼坏了。《 》 12、第12章 俩人在车站等了半天,挤上了二路汽车,抢到了个座位。 关灯自己可明白事儿了,没和陈建东谦让一把,自己坐在椅子上开始新奇的朝着窗外看去。 陈建东的两只手将关灯的位置整个挡住,旁人也挤不过来,“都不知道让让我?” “我的脚好冷哦!这有暖气。”关灯仰头说,“而且我知道建东哥好,肯定让我坐!” 倒不是说他多会讨好人,而是这话说出来时没被仔细想过,关灯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这份纯粹倒是招人喜欢。 过完年一开春,沈阳的工就多了。 东北这边下岗潮很多,不少原来的大工业场都废了,要扒了重新建洋房,俩人从北站上二路汽车这段距离,随着车子缓缓开动,陈建东就已经顺着窗外看到不少平房和老厂被征服印了大大的‘拆’字。 凌海那种三线城市都在拆厂建楼,省会更不用说。 陈建东出来打拼这些年,什么地方能挣他还是清楚的。 而且他几天前在和平饭店买水的时候听见了收音机里说一线城市要建设环桥,朝北京那样的大城市看齐。 陈建东上学少,政府上的政策懂的不多,他以前承包的最大工程也只是建个百货楼,现在还赔进去全部积蓄,到沈阳要重新来干,他虽年轻,但想攒钱再到兜里有几十万难道还要打原来的工,慢慢攒着爬,用将近十年的功夫? 肯定不行,尤其一低头,底下还有个嗷嗷待哺的活祖宗呢,天天光是喝水就得好几十。 几十块钱,现在正常人一天工资能有八十都算赚的多了! 可是八十,哪里够。 “建东哥,你在想啥呢?”关灯仰头,见他面色凝重,有些怯怯的问,“要不然,你坐会?” “我的脚不冷了。”说着他就要起身。 陈建东按住他的肩膀:“坐着吧,还得一会才能到。” “咱们去哪呀?”关灯到现在都不清楚为什么陈建东忽然就要来沈阳,人家出去打工都要去南方,但他听陈建东简单提过,这些年竟然都在东三省。 在前些年东北倒是很好的,厂子多,工业化也厉害,港口进出国外货也能往外卖,发展的很繁荣,但九五年以后下岗潮和互联网的兴起,光一个电缆行业的崛起就让报纸变的不再热门,大家都去找有电视的人家看新闻了。 他没问过陈建东为什么不去南方。 反正跟着他就对了,肯定不能卖了自己。 俩人心里又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陈建东一低头,见关灯也皱着眉,他倒好奇了,“你怎么了?小小年纪皱哪门子的眉头?怎么的,现在觉得日子苦了?” 关灯摇摇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我不觉得苦。” “去你的!”陈建东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读书多就能乱说话?哪有人骂自己是狗的。” 关灯想,建东哥这个人也坏不到哪里去,毕竟从心里头都要当自己妈了。 第一反应竟然是让他不要觉得自己是狗。 关灯觉得这是建东哥把自己当自家人的表现,心里又美上了,一把搂住陈建东的腰,“哎呀,当小狗也有建东哥呢,有建东哥在,我这心里头可甜可美啦。” “小嘴叭叭的就知道说。”陈建东没推开他,男人这玩意都是顺毛驴,吃软不吃硬的主。 他摸摸关灯的小卷毛,这嘴总说甜话,陈建东心里头也稀罕。 俩人在车上说话声不大,但还是有不少人朝这边瞧过来。 关灯的长相显眼,他虽然是黑头发,却一脑袋卷,蓝眼珠,皮肤异于常人的白,哪怕穿着便宜棉服也是一脸精致样儿,小嘴叭叭的还会说,谁都要多瞧两眼。 关灯问:“哥,我们这回还是去干仗吗?” “在你眼里把我想成什么了?”陈建东本还想拍他后脑勺,手伸起来,想到关灯刚才被拍到时微微皱眉,这小孩矫情的要命,拍的动作改成了揉,“除了干仗我就不会其他的了?” “会,那肯定会呀,哥会的可多了。” 俩人在大东那边下了车,一个工地附近,全是平房,叮叮当当的挖掘机正在响,“东哥!” 汽车刚到,马路对面蹲着个穿黑貂儿的年轻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站起来朝他们挥手往这边来。 “昨儿接到你电话给我高兴坏了,车没晚点吧!”男人自然的接了行李,和陈建东拥抱。 瞧着和陈建东年纪差不多,脑袋上烫了时兴油卷,留着成龙一样的同款发型,一身貂衣不是便宜货。 “哎?这就是那小弟?”男人笑的亲和,挑了挑眼眉,露出一双虎牙,“我是孙平,东哥一个村里头出来的发小。” 关灯眨眨眼,还有点认生的模样,朝着陈建东看去。 “叫人。”陈建东说。 “叫..叫啥呀?”关灯小声问。 孙平哈哈笑起来:“我比你年纪大点,叫孙哥吧!或者平子,反正别叫孙子,叫什么都成!冻坏了吧小孩?走,哥哥带你吃锅子去。” 关灯顺着他的话乖乖的叫了声;“孙哥。” 孙平拍了下陈建东的肩膀:“行啊哥,白捡这么个弟弟!” 陈建东顺着他话:“稀罕就送你了。” “我看行!”孙平一把搂住关灯的脖颈,整个人都要压下去,“上头三个姐姐好悬没压死我,能有个弟弟我乐不得的!” “不..不行呀。”关灯被他搂住,一下子走路的速度都变慢了,他着急的拉住陈建东,“建东哥,建东哥..!” 陈建东的衣角被他抓住,眼神一挑,孙平就识趣的放开了人。 关灯吓坏了,真怕陈建东来沈阳是特意给自己发卖走,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后来拽衣角都觉得不够,赶紧把自己的手往陈建东的兜里揣。 陈建东穿着一身黑色短款皮衣,兜里空间本来就小,他非要把自己的手挤进去,一定要拉住陈建东。 “逗你的。”陈建东笑了。 关灯三步并两步的和他像黏在一起似的,小声嘟囔,“建东哥,你别逗我!你说这种话,我心里可难受了..” “我爸不要我,就害怕哥你也不要我啦?”长长的眼睫垂下,眼底阴影斑驳不清,仿佛真有悲伤流露。 “哎呦喂。”陈建东诧异的捏起他的脸,“小心眼,还较真。” “那哥你说再也不逗我了,我会当真难过。” “成,不逗了。”陈建东生怕他真的难受,还真顺着小孩的心哄了他。 关灯心里美起来,那也不把手从陈建东的兜里掏出来,反而在男人的掌心里挠了挠,高高兴兴的跟着孙平走。 孙平带他们上了一个火锅店,老沈阳的铜锅涮肉,冬天店里头中间支个暖炉子,烧起来很暖和,陈建东让关灯把鞋脱了,把他的鞋放暖炉旁边烤了一会。 点了几盘子肉,孙平出手阔绰,这顿饭奔着好几十块去的。 “这边情况怎么样?”陈建东问,“好干吗?” 孙平摸了一把脑袋:“这玩意说不上什么好不好,就得混!现在政府到处拆房子,拆迁款和钉子户总是整不好,上头捞油水,咱们下头就没的吃,能给兄弟们挣个工钱就算不错。” 锅子里一涮肉香喷喷的,牛羊肉和猪五花肉片涮进去,汤底是清的,飘起来的浮沫扔了,肉片都是很厚实的那种,夹起来很弹,沈阳人都吃麻酱锅子料。 肉片沾满麻酱,咸甜口配肉香,关灯差点没吃哭了。 这些天他自己都要吃成烤地瓜了! “慢点,热。”陈建东把肉涮了,给他的小碟子里慢慢堆成小山。 关灯听不懂那些事,闷头吃。 慢慢的也听懂了很多,孙平和陈建东是同村,陈建东在外头打拼几年,孙平就跟着他也进了城里,俩人几年前在哈尔滨,后来到辽宁,陈建东接了关尚的活便去了凌海,孙平选了大城市在沈阳干了几年。 现在也混上个包工头,专门负责老平房拆迁的事,解决钉子户问题。 俩人酒喝的差不多,劲上来后孙平拍桌子说,“东哥,当初我就应该拦着你!不让你去凌海,那姓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建东喝酒也上脸,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过去了。” 孙平瞧了一眼像小虾米的关灯,话锋一转,“对对对,东哥你能带着村里这么多兄弟出来,东山再起算个屁啊!” 关灯觉得嘴里的肉没什么味了,尴尬的扒拉着吃。 到结账的功夫,孙平和陈建东俩人到门口抽烟,又给关灯要了半盘水果。 到门口,冷风一吹孙平抹了一把脸,往后看,确定关灯还在里头吃,凑近陈建东换了刚才对关灯亲热叫弟弟的样儿,“东哥,这小孩你真留身边?要不找个由头整走算了,你看他瘦的,留着能干什么事啊!” “那姓关的坑了你,保不准这小孩心里也憋着什么坏水。” 陈建东叼着烟,眯着眼,“让你联系的事,有消息吗。” 孙平一脸纠结:“有是有,东哥,我是真把你当亲哥哥才多说这几句!” 陈建东问:“怎么样,异地户口也能行?” 孙平其实打心眼里看不上关灯,他手下的建设队大部分都是养家糊口的兄弟,平时跟政府以及上头人打交道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真背着人,他第一个就看不上关灯。 这辈子孙平没敬佩过什么人,陈建东算一个。 “当年你能从村里走出去,东哥,那样的事你都经历过了,咱们栽一次跟头就够了!趁早把这小崽儿给解决了,实在不行弟弟给他找个事干,搬砖块,发单子,反正踹远点肯定比现在强啊。” “我问你异地户口行不行。”陈建东重复。 孙平没招了,敢情他说了半天,陈建东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孙平叹了口气:“行!现在查的不严,他老子的事耽误不了他,只要不当兵,正常上学校里考个试,人家学校就能要,得办借读。” “那就行。” “行啥啊哥!那不赔钱货吗!这谁知道养大了是啥样?他爸是个老赖,三言两语给你唬了,你现在还要被他崽子唬?老子小子都上当,你没够啊!” 陈建东当初来沈阳还有个原因,那就是听说这边学校好,好像有个什么实验中学还是育才,反正是好高中。 “岁数小,他什么都不懂。”陈建东掐了烟,转身回店了。 “这什么东西。”陈建东一看桌上好几个袋。装的很满。 孙平后脚跟进来,也满眼的疑惑。 “我把刚才的肉都涮了,打包回去能吃好几天呢,哥,好吃!你刚才也吃了很多这个呀,汤打包回去煮点面条也能香,我给你煮。” 桌上的几个塑料袋都系在一起,像一个个小球,锅里头干干净净。 关灯说,“我算过了,出来吃不合适,一顿饭钱能买锅和料,以后我们买菜自己煮。” “建东哥,你笑什么呢?”关灯歪歪头眨眼,又问孙平,“孙哥,我哥是不是喝多了?” “我看他是多了!”孙平白了一眼,扛着俩人的大包裹先走了,“赶紧的,带你俩回宿舍。” “哦哦。”关灯赶紧坐在椅子上翘起脚丫,“建东哥,我鞋!” 陈建东把暖炉子旁边的鞋给他穿上;“暖和不。” 关灯点点头,伸手摸摸陈建东的脸,“哥,你脸也暖和,是不头晕?喝酒什么感觉呀?我看你和孙哥在外头聊天可开心了,都没带我。” “你怎么这么黏糊人?”陈建东问。 关灯穿好鞋,摇头晃脑的像个缠着家长的小朋友,“就想黏糊你,黏糊黏糊黏糊——!”《 》 13、第13章 关灯穿上暖和的雪地棉,陈建东不让他拿那些剩菜。 “都打包好啦,我拎着就行。”关灯坚持,“显得我多会过日子呢。” 孙平很奇怪的瞧了两眼关灯。 这小孩长的白白净净,打眼瞅就能知道是从小没吃过苦的,孙平清楚他们这样村里出来闯荡的人都不容易,陈建东还是个念情分的好大哥。 关灯这小孩家里欠了这么多钱,陈建东若真舍得让关灯赚钱还债,肯定也不会问他上学的事了。 这不明摆着拖油瓶吗! 孙平心里想,陈建东怎么能这么心软呢。 还没让他多想一会功夫,一抬头,人家一大一小两人已经走了,出门去了。 陈建东还是松了口,让关灯拿了剩菜。 “沈阳比凌海冷吧。”陈建东声音不大,关灯却听的真切,不由的加快脚步跟上,将空余的手揣进男人的兜里,“哥手热乎。” 陈建东知道他听话懂事。 那袋热乎的剩菜挂在两人中间,塑料袋冒着热气。 关灯也不问究竟去哪,干什么去,他只认准陈建东。 建东哥去哪,他就跟着去哪,不喊苦不觉累。 这种被人百分百依赖和信任的感觉非常奇妙,陈建东的心里就像是被他拴了钩子,良心和理性都和这个小孩扯上了关系。 俩人跟着孙平到了宿舍。 “最近大部分人都回去过年了,这屋现在没人住,”孙平带着他们进了一个老楼,“这是钥匙,环境不咋地,你们先凑合住,有事上楼找我就行。” “谢谢平儿。”陈建东拿了钥匙,微微颔首。 “嗐!”孙平摆摆手,冲着他挑眉,“东哥,你和我见外就不对了,咱们俩是什么关系啊。” 说完,人就走了。 这屋是之前给员工住的宿舍,十平米的小屋,床是上下铺,有个小桌,洗脸盆,暖壶,生活用的东西倒是很齐全。 只是墙面掉皮,白色的墙皮年久碎掉大半,地上灰扑扑,空气中蔓延着尘埃味道,很老旧的模样。 关灯一屁股坐在下铺时,这床还吱呀吱呀的响。 孙平已经提前给他们收拾过了,铺上的床单是洗干净的,关灯找了个小铁盆,把剩菜放在盆里头。 陈建东喝的有些多,躺在铺上衣服也没解开,闭着眼睛就要睡了。 关灯悄悄开了门,看外面的长走廊,又朝窗户外头瞅,他对什么事都很好奇,这是他将来可能要过一辈子的苦日子,还是先了解一些比较好。 其实在凌海的时候关灯总是趁着陈建东不在的时候偷摸掉眼泪。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在学校里熏陶久了,清楚自己就是个没人要的小垃圾,还想他爸,也会想以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这些天过去,心里反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甚至有点知足,自己遇上的是建东哥。 他是个矫情小孩,会因为苦日子流眼泪,也会因为遇上好哥哥而庆幸。 如果以后自己赚了钱,能天天跟建东哥吃麻酱涮锅子,似乎也不错! 关灯想的可美,自己捧个盆去接水洗脸,把剩菜冻在窗户外头,沈阳的冬天够冷,外头就是巨大的冰箱。 陈建东的酒量其实并不好,属于喝点就上头的类型,不过这样的人上劲快,下劲也快。 他在床上睡着,梦见有一堆干草在扎自己的嘴。 “嘶——”陈建东倒吸一口凉气,微微睁眼,见关灯的脸凑的很近,“你干什么?” 陈建东还没从醉意中脱离,半撑着身体,眉头皱起,“不睡觉?” 关灯的脸刚洗过,香喷喷的皂角味,额头的小刘海还湿着,陈建东伸手摸摸,“脸也不知道擦干净。” 关灯没注意自己刘海是什么样,嘿嘿一笑,手里握着个牙刷,“是不是刷疼啦?” 陈建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嘴里一股牙膏味。 陈建东:“....” “要刷牙才能睡,不然会有蛀牙的,以前我同桌就有蛀牙,他说看牙齿特别痛,而且不卫生呢。” 陈建东有时候真想一脚给关灯踹出去。 奔波一天,出血花重金带他吃餐车,到头来自己倒头睡个觉都要被嚯嚯醒。 关灯眨眨眼,见他没动弹,以为陈建东是被自己感动的说不出话,更卖力的拿着牙刷往陈建东嘴巴里怼。 他没照顾过人,给人刷牙也没个劲,趁着陈建东睡着全都刷牙龈上了,陈建东疼的又倒吸一口气,把人推开,见到自己的脚还泡在热水里,心里又挺暖和的。 不过下一秒,他漱口,吐出来的全是血。 “唉呀妈呀,怎么出血了?”关灯手忙脚乱的蹲下问,“建东哥你是不是得病了?” “去你的。”这小孩有良心,但不算多,“怎么不说是你刷牙太使劲了?” “哦哦,”关灯傻乎乎的点头,“那怪我,那确实怪我,我怕刷不干净嘛。” 他没敢说,自己都要拿出刷鞋的力气了。 他以为陈建东平时干活那么有劲,刷牙的力气一定比自己大,这才非常用力的呢。 陈建东:“...” 有很多瞬间,他真想把关灯就这么一脚踹出去一了百了。 关灯捧着牙刷乖乖站在旁边:“..我是不是做错事啦..?” 他小心翼翼的问:“那还泡脚不?” 陈建东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脚还泡在水里,也不知道关灯哪来的力气,竟然能把他挪动,这脚从水里头拿出来,通红! 皮差点都烫掉一层。 “你——”陈建东咬了咬牙,什么酒此刻都醒了,又吐了一口血,“愣着干什么?给我拿口水!” “哦,哦哦!”关灯赶紧把水瓶拿过来。 “你丫的,不会拿便宜的?”陈建东把矿泉水推开,直接从壶里头倒了一口漱。 关灯好心办了坏事,像个小鸡仔似的老老实实站在旁边。 上下铺,陈建东重新换了一身衣服,无语又无奈,裹着被面对墙催次,“关灯!” “我在呢..”小鸡仔还在墙角面壁思过。 “我说让你关灯上床睡觉!” “哦,哦哦!” 陈建东只想闭着眼睛赶紧睡,明儿早起来还有事呢。 他眼睛刚闭上,就听见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陈建东震惊的睁眼往后一看,关灯正拉着被子往他的被里头挤。 “你干什么你?” 上下铺比他们俩之前租住的房间还小,一个大男人已经非常勉强,何况关灯此刻还努力的往里头挤。 关灯眼神清澈,拽着被角,“我自己一个人害怕,建东哥,我想和你一块睡。” “我脚冷,刚才热水都给你泡脚了,我没泡上...” 陈建东:“.....”《 》 14、第14章 不等陈建东开口,关灯自顾自的将身体贴近一点,他是个小冰人,手脚的温度仿佛在窗外冻了许久。 关灯把被子裹好,觉得和陈建东贴的不够进,又用屁股往里头挤挤。 “你给我挤墙里头得了!”陈建东开口。 关灯解释:“建东哥,我屁股悬空呢,你再往里点呗?” 单人床铺本就不大,陈建东个高膀宽,自己住这个床铺也勉强够翻身,关灯再怎么说也是个男孩,瘦成纸片也占地。 陈建东心里一团火,想骂人,一张嘴牙龈疼的眼冒金星,满肚子气的翻身过来,关灯正老老实实的看着他。 “好不?我想和你在一块贴着,哥。” 他说的很老实,是发自肺腑的想要贴近。 关灯的眼波流转,在昏暗的灯光下很显眼,长睫毛又乖,这幅样子只会让人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字;乖孩子 陈建东深吸一口气,伸手把他搂进来。 酒劲已经下去,口腔里满是薄荷的辛辣和血腥味,关灯老老实实的枕着他的胳膊,心满意足的哼哼,小狗似的,反复被奖励个摸头就自己晃尾巴。 “为什么非要靠着人睡?”陈建东默默的看了一会在怀里高兴的关灯,他闭着眼,嘴巴却有高兴的弧度。 “嗯?”关灯睁眼没和他对视,反而把脸埋进男人的胸膛,“就是有点害怕..” “那时候要钱的人太多了,家里的窗户被人用石头砸碎,佣人也全跑了,最开始也有几个人像要拽走我,让我给关尚打电话,不打就揍我,我跑回家以后说不定还有别人来要钱..” 最后他自己藏在衣柜里,不敢出门,饿了很多天,也痛了很多天。 所以他不敢一个人睡觉,很怕陈建东不要他以后再回到曾经日子。 陈建东心里的火就怎么被他的一句话浇灭。 男人结实的臂膀轻轻捞着他,把人在怀中圈的更紧,“行了,睡吧。” “哥?”他小声开口,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嗯?”男人闭着眼,脸颊贴近他的头发,闻到这股让他安心的香味,“说。” “我是不是又把事搞砸了?”关灯很失落的说,“其实我只是想让你舒服点,觉得我好..” 一个从小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笨拙的给他烧水洗脚,虽然结果差点把脚烫掉一层皮,但初心是好心的。 “人家都说脚烫一烫对身体好。” 陈建东笑了:“那他妈的也不能像烫猪毛一样吧?” 关灯的脸一红,他还以为那是血液流通的表现呢,现在想想,应该是纯粹烫红的。 “你别说自己是猪。”关灯仰头捂住他的嘴,“我是猪,我是小笨猪~哥是最聪明的~” “就你嘴巴甜。”陈建东伸手又搂紧了他。 关灯也高兴,美滋滋的和他搂着睡,两个大男人硬生生挤在这个小床上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孙平拎着豆浆果子开门见这一幕笑着说:“唉我去,东哥你这和搂媳妇似的。” “前头早市刚炸的,热乎呢。” 大果子炸的极酥脆,一掰满桌子掉渣,孙平坐对面床铺上掰果子泡豆浆里,还买了豆腐脑,咸卤子,那味儿一飘,馋虫比身体起的都早。 关灯揉揉眼睛坐起来,陈建东刚在地上穿好鞋,拿被子给他裹上,早上暖炉子烧的不够热,张口呼吸能清楚的看见哈气。 “建东哥..”关灯眯着眼,鼻尖在空中嗅嗅,“我饿啦。” 外头的天蒙蒙亮,五点半,时间太早,不过对于他们这种上工的人来说正好。 孙平还疑惑呢,陈建东平时四五点起,今儿倒是起的挺晚的。 陈建东也不知道怎么的,以前是心事重,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也习惯了,关灯在旁边有个小枕头似的人搂着睡,睡的反而真沉! “吃饭,吃完再睡。”陈建东把果子给他泡上豆浆,全部压下去,让每一处都浸满甜豆浆。 刚炸出来的就这点好,有油的香又嘎嘣脆,金黄油条里所有面香都被激发出来,每一处地方又裹满甜豆浆,咬下去满嘴留香,甜咸正好。 关灯没怎么吃过中餐,一碗甜豆浆就给哄的高兴,“平哥,真好吃!哥,你尝尝,这个可好吃啦。” 陈建东脑袋伸过去,关灯就给他夹了一块果子,“凑合,太甜了。” “我想尝尝你的,你那是什么呀?” “豆腐脑,辣。”陈建东看了一眼,“你吃不了。” “我吃不辣的地方可以不?我想尝尝。” 他家里以前就做各种吐司面包之类的,关尚这种土大款喜欢学外国高端人士那样,早起喝牛奶,吃三明治,这种东西关灯还真没吃过呢。 豆腐脑南方都吃甜的,东北一直吃咸口,卤子是熬的,切了配菜木耳胡萝卜放进去,黏黏糊糊浇汁,重口再加点辣椒油胡椒面,一口下去能香个跟头。 关灯挖了一勺吃,陈建东从床头边摸了一瓶矿泉水出来,等关灯被辣的呛咳嗽时,他把水递过去,“告诉你辣,还吃。” 关灯乖乖把嘴巴伸过去喝水,眼睛弯弯成月牙,“我馋嘛。” “看出来了。”陈建东轻笑。 关灯这小孩嘴甜就甜在一个都不落,转头就夸了把孙平,“平哥,你真会吃,太好吃啦!以后就凭这些好吃的,我都给你干一辈子活!” 孙平冷不丁一被夸,挺不好意的摸了摸脑门,“这算啥,干活什么的...啊?” 他一合计不对啊:“你能干什么活?” 关灯嘴里塞着大果子,捧着碗喝了豆浆,仓鼠似的回答,“什么活都能干,挣钱就行啦。” “就你啊?”孙平瞅瞅这个金贵的小瘦子忍不住笑出声。 要不说关尚这儿子养的好呢,哪怕在这破破烂烂的宿舍楼里头,关灯就坐床上裹个破被,细皮嫩肉的小脸瞅着,一看就不是干活的命。 “我呀。” 孙平问:“可是东哥不是和我说你要借——” “吃完了?吃完了走。”陈建东撂下碗筷,踢了一脚孙平。 孙平稀里糊涂的要跟着陈建东出门。 关灯捧着豆浆碗,没喝完舍不得放下,但着急跟着陈建东,光着脚丫就下来了,“建东哥,你们要干什么去?我也去。” 陈建东一把给他拦着腰拎起来放回床上:“你去什么去,还想挨酒瓶子?” “真去干仗啊?”关灯担忧的问,赶紧把豆浆递给他,“甜,你快多喝点,我喝不完了,不能浪费呀。” 陈建东蹲下身给他擦脚心,微微侧脸把豆浆喝了,“你睡吧,醒了我就回来了。” 关灯满眼担忧:“那我等你回来哦!” “嗯。”陈建东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揉揉他的脑袋。 关灯没缠着去,他什么劲,要真干仗自己肯定是帮不上忙。 不过他也睡不着了,翻身起来把屋里整理干净,碗筷洗好,就在屋里听话,认真的等。 - 陈建东和孙平出了门,孙平递过来一根烟,俩人迎着风从门洞楼走出去。 “东哥,这活可不好干。”孙平道,“但来块钱绝对没问题。” “不就几家么,按照你说的数能结款就没问题。” 孙平摸了一把脑袋:“嗐,这些钉子户就是比较难搞。” 孙平跟着一个皇姑那边的小领导干,上头买了块地,准备开发做商品楼盘,北站附近,那片住的都是老沈阳人,平房多,撒泼的也多。 正常拆迁有钱拿,谁不乐呵呵的拿着走人,偏有挑刺觉得钱不够的,要涨价,可这价钱是上头定的,涨不了,否则开个口子其他人家反悔,这片地闹来闹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开工。 “这回难搞就难在,有家钉子户他家儿子就是混社会的!听说在红浪漫的歌厅里头的当打手头子,不好惹,我们因为这事愁死了!” 就连孙平上头的那个小领导也跟着愁。 上头要开工,他们连基本的钉子户都没办法解决,到最后说不定都要换人。 “那小子也认识建设队的,就等着我们解决不了被换走以后,好换他们认识的建设队来。” 陈建东深吸一口烟,上了孙平的捷达车,“知道了。” “这是定金,哥,只要今天能事了,弟弟自己也掏五千!因为你真是帮弟弟大忙了!”孙平上车就掏出一袋信封。 陈建东一捏,厚度差不多,一万五。 他是外地来的,哪怕真的出事也找不到小领导头上,一个区的发展就要从商品楼的建设开始。 沈阳二环里的几个区都在比着发展,区长上头还有市长,那些大人物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 结果便要钉子户全部搬出,加快城市发展。 孙平不是没找人解决过,但人家那边在商k当安保,手段了得,他找的人个个有家有口的,谁能真豁了命往外干。 这钱虽多,但一般人也没人接。 捷达车开进北站后面的惠工路,孙平把车停在一旁,“哥,我...” “你回去再买袋豆浆,少放点糖,一会来接我就成。” “那你一个人能行吗?他们——”孙平心里担忧。 按道理来说,他真不应该让陈建东趟这趟浑水,但他手底下确实没有来快钱的路子,除了这个,旁的...哪能来钱? 陈建东短期内要钱,他毕竟混了这么多年,最清楚给人抗水泥干体力活终究只能挣死钱,这年头想出人头地,钱就不能死在手里。 要活钱,最重要的也是本金。 靠着兜里那两三千块钱可不够。 “去吧,对了,晚上能和你那个领导蹿个饭局吗?” “肖区长?没问题,这事他正头疼呢!要是今天解决了,肯定能吃上。但哥你见他是要找生意吗?生意弟弟这有路子,现在到处拆迁重建,只要有建设队就不愁活。” 陈建东摆摆手:“你昨儿晚上说借读那事,得问问他怎么整。”《 》 15、第15章 孙平站在风中凌乱,烟卷逆风呼脸,烟味直冲脑门,他关上车门小声嘟囔,“东哥他...疯了吧!” 孙平在沈阳好歹混了五六年,看事已经偏向商人思维,无利不起早,他和陈建东认识这么多年,自认为陈建东是个比他还狠的男人。 如今这事弄的倒是莫名其妙。 那小孩上不上学,重要吗? 但陈建东既然说了,他就当个事儿办,好歹今天过完了年十五,到处都复工。 市政大厅人不少,挺多因为拆迁款不一致到门口来闹,肖区长正因为这事愁的满头包,他算不上好官,就是到地方历练,过几年要调到省厅。 这段时间手里若能做出成绩自然是好事,偏偏民众配合度低,最让人头疼的便是北站平房的钉子户。 其中一个和报社认识,此刻办公室的檀木桌上就摆着报纸【无良市府害百姓流离失所】 这新闻早上刚出,上头的电话立刻打来,年刚过就出这样的新闻,谁也别想好。 钉子户狮子大开口,一家五口住的三十平砖房竟然要六十万的安置费,若给,其他已经搬家的居民肯定不愿意,要闹,若不给,一家五口里还有老人,听说心脏病好几次,快不行了。 真因为强制拆迁害死了人,他这个区长的名头直接撸了算了。 “李秘书,我正找你呢。” 李秘书微微皱眉,看着孙平的脸,明显有些没想起来他是谁,“你是...?” “孙平!承包北站惠工的那个孙平。” 李秘书换上一脸和善,谦逊的握手,“孙头,你好,今天来这是有什么事吗?没提前预约吧。” 孙平想见区长,秘书告知他没有预约最好不要碰钉子。 “正因为新闻的事烦心呢,北站旁边好几个地方都新做了规划,有人走漏了风声,现在呼吁很多居民当钉子户,严重耽误了进程。” 孙平问了个好奇的事:“为啥没看见别的区有这些事?” “怎么能没有,只是都被按下去了。”秘书意识到自己可能多说了些,只低声摇摇头,“水很深,你也不明白,对了,你找区长有什么事吗?” 孙平捏着手里的小灵通,一时间有些麻爪。 算时间,陈建东已经进那条巷子两个点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也说不准究竟能是什么情况。 以前孙平不是没带人闹过,只是那帮人有备而来,还都是商k里头的老炮,一个个动手起来,哪是建设队能干过的。 这事不解决,真拖黄了,他这项目也完蛋了,到时候说不定得和陈建东一样穷的光屁股。 孙平壮着胆子把这事和李秘书一说,李秘书脸色骤然变了,“谁让你找人的!” “不是您……” 当初李秘书只告诉他,能按照正常日子开工就行,什么方法无所谓,还给拿了两万块钱当定金。 这意思不就明摆着让他平事吗? 李秘书严肃的脸沉下去:“孙头,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他连忙带着孙平往办公室去,肖区长年轻,三十冒头,就是下基层来填填经验,没想到遇上城市整改的破事,被叮了一脑门子包。 “怎么偏偏这功夫……”肖区长啧了声,明显对孙平办事表示不满。 先前没出新闻把那几个钉子户悄悄解决也就罢了,现在都登上盛京日报了,多少双眼睛等着看他这个区长怎么解决呢,这时候对钉子户来硬的,只要再追个新闻把他和□□联系到一块,那他这官就等着被撸下去得了! 孙平听着心惊胆战,也满头都是汗。 站也不是,走也不敢。 肖区长说:“今天上头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让我解决。” 他摘下眼镜,像是认命似的,“我也不说自己是多好的官,但至少我在这个位置,没拿过一分钱,就是想老老实实过几年去省厅,怎么摊上这事了。” 以前他不是没和钉子户商量过,软硬皆施,都没招。 看孙平被几句话吓的双腿打颤那样就知道他找的人也不是什么靠谱的角色。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此刻电话铃声突兀刺耳的打破这片宁静。 肖区长往电话机方向看,却不是他桌上的电话响,铃声越来越大,“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把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礼多人不怪——!” “恭喜你发财——精品彩铃,按井号键同款。” 肖区长皱眉看孙平。 孙平慌里慌张的把兜里的小灵通掏出来,拿的着急,叽里咕噜的掉地上。他蹲下身摸起来,陌生的号码,“喂!” 这他妈的谁啊!孙平心里骂。 肖区长和李秘书都看着他,只见孙平眉头一展,按动免提。 小灵通里面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平儿,他们签了,今天就搬,你和那个区长,见上了么。” 孙平眨眨眼觉得像做梦似的:“啥?!签了?!” 拆迁合同,签字拿钱,那几家钉子户不知道撕多少份了。 “嗯。”陈建东道,“我在惠工路口的电话亭,你能不能过来。” “能啊!能!”孙平捧着手机点头。 陈建东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明显是勉强的,“等你。” 肖区长和李秘书也没多问,直接跟着孙平上了他的捷达朝北站去。 陈建东就坐在马路边上抽着烟,车停下的瞬间,他没起来,而是坐在马路牙子上从里兜掏出几张纸,“全签了。” “我草东哥!”孙平魂都吓飞了。 陈建东一只手被破布料裹着,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血布还冒着热气。 “没事。”陈建东起身踩灭了烟。 “这就是肖区长。”孙平介绍。 肖区长伸手和他握:“您好!” 陈建东眯了眯眼睛,肖区长比他矮半头,一脸书生气,没见过这样的事,握手时眼睛时不时瞥那个满是鲜血的手,“同志,你…你没事吧?” “久仰。”陈建东在周旋人际关系上比他这个区长的官方人还老派,“平儿说有点小麻烦,我想着能帮上忙就凑个热闹,别嫌我多管闲事就行,合同您看看。” 这话让他说的,滴水不漏,把政府和他个人之间完全撇清。 若他说自己是被指使过去的,反而惹人心中有距离。 肖区长也上车看,接过合同瞧后直接递给李秘书,“去提交材料,明天就能开工!” “合同对了?”陈建东叼了一根烟出来,拿出一根递过去,“不是什么好烟,您来一个?” 肖区长摆摆手:“爱人不让抽。” 两人对视,清楚对方心里还有自己的算盘,陈建东及时示弱,“肖区长不忙,赏脸个午饭吧。” “这合同都解决了,我回去办材料,你怎么解决的?这手是不是得赶紧上医院。” 陈建东很自然道:“嗐,都是为了孩子。” “孩子?”肖区长反问,“这么年轻,看不出来啊。” “弟弟,从村里来的,想借读个学校,正好孙平给我介绍这个活,养家糊口,混个饭吃。” 肖区长一听就明白了,拍拍他的肩,“今天午饭就不用了,赶紧让孙头带你去趟医院,孩子上学有困难和我直说!我来解决,苦了什么也不能苦了孩子上学!” 陈建东微微勾唇:“对,那可太麻烦您了。” 寥寥几句,都没上饭桌,陈建东拿了三万,借读的事也有了着落。 肖区长问:“你叫……?” “陈建东。” “好,建东,谢谢你。”肖区长上了车,“帮了我大忙!” 陈建东摆摆手,露出一个和善的笑,仿佛只是个纯粹的工人,“为人民服务,义不容辞。” 回去一路,孙平光是感叹词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哥,你太他妈的牛逼了!” 陈建东一路上没吭声,低头看着手掌,沉默着。 他不怕疼,也不怕苦,此刻脑袋里竟然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关灯看见肯定要吓哭了。 “哥,你这事办的太漂亮了!”孙平忍不住拍方向盘夸,“刚才电话没响,肖区长在办公室里的表情你不知道多难看!刚才那话说的,滴水不漏,佩服。” “尤其你一说给孩子办学才接的这活,立刻把你和那种混混区分开了,刚才临走李秘书还要了你宿舍位置,说改天来谢。” 为了钱什么都干的工人和为了孩子在大城市打拼的哥哥,身份有质的差别,社会三六九等,总有人在上头,精神上的高贵更难得。 “哥?”孙平说了半天,一转头,陈建东歪着脑袋已经靠着车窗晕过去了,低头一看,那包着手的血衣已经开始淌血。 布一掉,只见到里面的手掌心皮开肉绽,握过刀!几乎手掌都要划开了。 “我草!东哥!东哥!” —— 深夜,关灯再一次捧着小铁盆到外面的暖炉上热面条。 他做的热汤面,聪明小孩学什么都快。 面条热了一次又一次,里面的汤都快干了,陈建东还没回来。 关灯趴着窗户看,觉得外头黑,翻找出手电筒,想出门去等。 “小孩大半夜干啥去?”隔壁宿舍的大哥一开门,看见他裹的小粽子似的,手机握个不怎么见亮的手电筒。 “等我哥。”他乖乖的说,“一天没回来了,手肯定可冷啦。” 他早点去握建东哥的手,就能早点热乎。 这双小冰手在暖炉旁边烤了很久才烤的这么热乎呢。《 》 16、第16章 沈阳可真冷啊,和凌海那样的沿海城市不同,风吹过来仿佛一把刀割在脸上,鲜活的剌开。 惨白的灯影照在崎岖不平的硬雪路上,关灯怕黑,拿着手电筒蹲在巷子口。 要是有小灵通就好了,他就可以知道建东哥什么时候回来。 关灯心里跳着,怕陈建东和上次似的出去要钱打仗。 关灯心里什么都明白,过了年,年岁往上长一岁都十七了,人家建东哥十四五就进城打工,自己也该长大还债的。 父债子偿,这种事从古至今就有。 但关灯也清楚,建东哥人太好了,所以他也想对建东哥好。 仿佛这人真的是自己的哥哥,光是想到一会陈建东会回来,吃他做的热乎面条,这心窝里就有种莫名的雀跃,仿佛蹲在巷子口吹风都不冷了,想着建东哥身体也能热乎起来。 雪被踩的‘咯吱咯吱’ 老远,孙平的那辆白色捷达影转过头进巷子时,关灯便看到了,手里的雪球还没团好,关灯赶紧往前走了几步挥手,“建东哥!平哥!” 车窗摇下来,陈建东探出脑袋喊他,“大半夜的你在外头干什么!” 关灯的脸嘟嘟起来,半张脸塞进围巾里头,小跑着跟车,“等你呢。” 怕跟不上,关灯把手里的雪球都给扔了。 “你他么的不知道踩刹车?”陈建东转头问孙平。 孙平沉默的被骂,踩了刹车。 “你说中午我睡醒了就回来,我在屋里头等啊等,等的天都黑了,你也没回来呀,我合计太晚了,一看地上的雪都成冰了,路灯又暗,回来肯定瞅不清,”关灯打开他找到的手电筒从下巴往上照,故意扮了鬼脸,“亮堂不?” “去你的,冻成孙子就好受了?”陈建东下车推了下他的脑门,搂住关灯的脑袋往里走。 关灯被他一搂,就像是灯泡按了开关,傻乎乎的亮起来。 “哥,你出去一天,我担心坏了。”他忍不住把脑袋靠过去,闻到陈建东身上和自己同样的香皂味,心安了不少,“我还做了面条,挺好吃的!” “还会做饭呢?”陈建东搂着他的手揉揉脑袋,“大少爷还会这个?厉害。” “哎呀小意思啦,真的挺好吃,我觉得我特别有做饭的天赋,说不定将来搬水泥不行,我还能去做盒饭卖,你去搬水泥,我就给你留饭!” 臭小孩一天没说话,见到人便忍不住嘟嘟囔囔起来。 他说话的声不大,却能听出话音雀跃。 陈建东迈步大些,他的腿也跟着倒腾起来。 孙平傻愣愣的锁了车门一抬头,人家哥俩好的都搂着进门了。 孙平一点都不理解陈建东为什么对这个小屁孩好,手都差点成浆糊了,竟然半点不提。 但进了门见到屋里的样儿,孙平也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声‘我草’ 这屋本就是给工人住宿的,夏天不管凉冬不管热的,大家又都是糙老爷们谁也不在乎干净埋汰,只要有床就能将就,墙皮掉的掉,桌子埋汰的埋汰,简单收拾过仍旧老破。 但他们再进屋,这就像换了个屋似的,黏糊的桌擦的锃亮,陈建东的衣服都从行李袋里拽出来板板正正的堆叠在上铺,水泥地清扫的没什么灰,还拖过,暖气片一烘干,热乎又舒坦,瞧着干净心里也敞亮多了。 关灯刚要美滋滋的介绍自己热了一遍又一遍的面条汤,刚转头就看见了陈建东打着石膏板的手。 “这咋了?”他脸上的笑僵了,傻乎乎的过去要看。 陈建东摆手拉椅子坐下,示意让孙平也坐下吃一口,“没事。” 关灯说:“怎么能没事?我想看看。” 陈建东冷了脸,有些凶,“告诉你没事就是没事,把面条再热热,都凉了。” “小屁孩管天管地的,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去,热面条去。” 男人长的本就有点凶,脸冷下去眉峰夹杂着俊冷,关灯被凶了一下,尴尬的站在原地,瘪着嘴捧着面条盆又出去热面条了。 孙平嘴角抽抽:“东哥,这..这能行吗?你要不让他瞅瞅吧,那小孩不是担心你。” 陈建东揉揉太阳穴:“拉倒吧,那点小胆,看一眼说不定半夜都要吓尿床。” “这个地方知道么。”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 孙平拿起来看:“红浪漫,沈阳太出名了,这地方能进去的老板身家没个百八十万的都不行。” 陈建东挑了挑眉:“今天那人给我的,他叫阿力。” 孙平一听后背都发麻,今天下午的事陈建东和他简单说了。 那种钉子户一般搞不定的原因只有一个,不够狠,人家玩狠的,政府不掏钱,也笃定犟到最后会有人低头,拖持久战的结果也只是办事的政府不给力,他们平头百姓一点事没有。 陈建东压根没给他们软硬兼施,上去就干硬的,那阿力带着十几个兄弟硬生生没刚过陈建东一个。 到最后阿力被揍的跪地上都不签,还是房子里的老人看见受不了,签了,但阿力是这些人的大哥,面儿受损不找回来肯定不行,后期还会去政府闹。 陈建东让他们开个条件,只要不要钱,随便。 阿力的手让陈建东给掰掉环儿了,阿力就拿着把刀让他自己数,刚才揍了多少个兄弟,砍自己多少刀才算完,否则跪下求求他不去闹,说不定也行。 陈建东的性子说一不二,手掌朝刀心一按直接穿了,一个手掌肯定砍不了十几刀,陈建东干脆在一个口子反复穿。 穿了几回,那血都溅在阿力的脸上,陈建东悠悠的把刀往他手里头一放,“行了么?兄弟,不解气往我身上捅,我死了你也麻烦,你知道轻重,来。” 话都在这份上了,那屋力静的吓人。 阿力也只是想多混点钱,哪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人,临走,他还塞给陈建东一张名片,让他将来有机会可以跟着自己干。 到医院孙平看见那伤心都跟着颤。 医生说再伤点这手都能废了,陈建东麻药都没打,缝了针便回来了。 孙平知道陈建东以前就是这样的性格,为了达成目的不要命的主儿,认死理,但又讲究,就是因为他这个性子,多少兄弟和他干一直都没二话。 孙平想,这事换了谁恐怕都被陈建东的行为吓死了,再硬的骨头都能签了。 陈建东起码兜里有了三万块钱,新鲜热乎的,无论开春干什么心里头都有底。 “哎?热面条子要这么久?”孙平往外头瞅瞅。 陈建东也皱起眉,起身去看,走廊的尽头蹲着个委屈团,可怜巴巴的捧着铁盆,肩膀一抽一抽的。 “哎呦我的妈呀,咋哭了?”孙平过去一瞧,看见个泪人。 “哭了?”陈建东愣了愣,他寻思刚才自己也没有很凶吧... “没有呢。”关灯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我老坚强了。” 孙平被他逗乐了,朝里头喊,“东哥,你家小崽哭了,还不赶紧过来瞅瞅?” 孙平兜里的小灵通响了,指了指外头意思先走,陈建东点头,和他错开走向关灯。 他停在关灯脚边,暖炉子熏的关灯脸发烫,见到男人额鞋子,小孩哽咽一声,抽泣的更大声,“马上好了,面条,好吃的面条...” 说到最后面条两个字,这声都不对,哭腔都拐着弯。 陈建东好的那个胳膊拽他肩膀:“你起来。” “不得。” “我让你起来。”陈建东说。 “我就不得!”关灯又拿袖子抹了一把脸,背对着陈建东,却还是乖乖的站起来。 不用想都知道,小孩委屈了。 陈建东觉得自己真应该心硬点,小屁孩苦不苦关他什么事? “得了,面条不用热了,掉这几个金豆,面条子都不用放咸盐了。”陈建东捏捏他的后颈,“转过来,大小伙子哭什么哭?我把你咋的了?是骂你了还是打你了?” 孙平走了,脚步声逐渐远去。 正如陈建东说的,关灯已经是大小伙子了,在外人面前可以当个倔强的小崽,但陈建东是谁啊,那是他以后要依赖的债主,是他哥。 他在自己哥面前可没那么多讲究。 关灯一转身,‘哇’的一声哭了,陈建东被他忽搂个满怀,这张软脸就埋在胸口里,哭的心颤,声音发闷,有点撕心裂肺的劲,“哥,你咋凶我?我心里老难受了!” “我再也不关心你了!呜——!!” “哎?关灯,哎..”陈建东这回麻爪了。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关灯‘哇’的更大声。 陈建东一时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被关心的暖,被逗笑的乐,复杂心神风雾般略过。 “好了好了。”陈建东拍拍他的肩。 “哥,你搂我!你要是要男人的面子,你甭道歉,我知道我就是没用的家伙,就让你出去打仗挣钱,都怪我!你搂搂我!我就和你好——!” “哥——呜呜呜——哥!” “哎呦我的祖宗啊。”陈建东头皮发麻,这话说的,他成什么人了?《 》 17、第17章 长廊被昏黄的灯光映照着,暖炉中的炭火烧的正旺,墙上斑驳相拥的身影紧紧贴合,灰烬,干涸,是铮铮的炭。 幽暗又幽暗,陈建东就像这炭,持续烧了很多年。 关灯脸颊上的那一滴咸水就这么落了,浇在烧红的铁上,滚成烫的圆球,最后慢慢的蒸发。 关灯心里委屈,但他哪敢说。 他是没用的废物,是拖油瓶,能做的事就那么多,收拾屋子,热一些面条,心里牵挂着陈建东,这是他能做的事。 嘴上说着将来要搬水泥,但自己什么样心里明镜儿似的。 哪怕陈建东对他发脾气,他也只能默默的蹲在暖炉旁擦眼泪,眼泪干的快,暖炉烤一烤就没了。 陈建东是债主,自己在寄人篱下,关灯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一千遍,可鼻尖还是忍不住发酸。 那是无法抑制的,从心底涌出的难过,泪眼朦胧无依无靠的自己,只能转身再投入陈建东的怀里。 自己无处可去,只能低头要个抱抱。 “我没地方去,也没人要我,不然我真的不给建东哥你添麻烦了,哥..你抱抱我,我就和你好..” “我想和你好,就算你不想和我好..”关灯哽咽,泪眼止不住,“也等我好点,再凶我呜呜呜——” 陈建东无言而关切的注视着关灯,叹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妥协的紧紧搂住他。 关灯埋在男人的胸口里,双手紧紧环绕住他的腰。 然后仰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和低头的陈建东对视,“哥,你胸肌真大,埋进去软软的,鼻子都给我怼歪了。” 陈建东:“....” “你是不是有病?”陈建东被他逗笑了,捏他的脸,“怎么的,小孩哭不用哄哄?” 关灯把鼻尖在他软软的胸肌上蹭蹭,唔哝一声,“我好了。” “哎呦我天。”陈建东按在他的软脸上,“我哪句话得罪你了?” 关灯皱着眉说:“不知道...我矫情。” “知道矫情什么意思吗就瞎说,你可拉到。” 能这么和他陈建东过苦日子的小崽能矫情到哪去。 他能时不时的开‘矫情’的玩笑,但他不喜欢关灯自己说自己,好像真把他委屈着了。 “小孩崽子还挺能嚎。”陈建东又抹了把他脸上的眼泪瓣,拇指沾了泪,尝了尝,“我就说面条不用放盐,真够咸的。” “尿也是咸的..”关灯嘟囔。 “你是不是找抽?”陈建东乐了,搂着关灯的脖子往屋里走。 “面条,面条没拿呢。” 关灯屁颠屁颠的把装满面条的铁盆拿进屋。 说是面条,实际上就是把昨儿的火锅汤热了热,里面的刀削面煮的都快烂了,肥牛卷地瓜片全和煮烂的面疙瘩在一起成了泥,卖相不怎么样。 但关灯捧着碗可怜巴巴的说热了好几趟,信誓旦旦的说他厨艺很好,特别好吃。 陈建东今天出门差点废了手,在医院里没打麻药缝针,遭罪一天了,回家为了哄这个玻璃心小崽儿,还得把狗食一样的面疙瘩汤喝了。 这脚上手上每一块好地方,现在胃里也满满登登的装着剩饭,陈建东觉得自己这辈子最惨也就这样了,他得挣钱,再不能让关灯给自己做饭了。 “你吃了?”陈建东问。 “吃了。”关灯点点头,“尝了一口,中午平哥给我买的素包子,那个没营养,这汤里头都是肉汤,我就把素包子吃了,味道不错吧?” 陈建东:“你挺会吃,对我也是真好。” 关灯嘿嘿笑了,以为陈建东夸自己呢,怪不好意思的低了头。 他也没想到自己照顾人这么有天赋。 陈建东看他不好意思那样,嘴角微微抽搐,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把这盆剩饭都吃了。 等吃完饭,关灯就坐在对面下铺沉默的捏衣角,委屈劲没过,也不知道和陈建东应该说点什么。 “你过来。”陈建东把碗筷堆起来叫他,拍拍床边。 “咋啦?”关灯过来坐好,小脸嘟嘟着,仿佛怕陈建东下一句开口就是赶走他。 陈建东和他唠:“怎么的?记仇了?也不和我说话。” 刚才回来看见他的时候小嘴挺能叭叭的,现在装上哑巴了。 “不敢。”关灯哼唧,小嘴能挂吊瓶,“怕说错话,你烦我,以后我再也不多话了。” 关灯一生气特有意思,十六七的大小伙子长的像个洋娃娃似的,满头卷毛太久没用发油,被沈阳的天干的噼里啪卡炸毛,是个小河豚。 穿着宽宽大大的棉服,伪装成套家长衣服的大男孩。 又可怜,又好笑。 “我什么时候说烦你?” 关灯嘟囔:“一直在说呢,往我心上插刀子,弄得我特难受...” 关灯这小孩没受过委屈,眼皮子也浅的吓人,眼皮一揉就红,想憋着哭吧,心肺又不好,要大口大口喘气。 脑袋仰天,静静的掉眼泪瓣。 陈建东的太阳穴抽了几下,揉了揉眼睛,最后拿着枕巾顺着关灯的眼尾位置吸眼泪。 关灯:“....” 哭好后,关灯叹了一声,他不记仇,更不是个坏心眼的人,心里认命的褪去悲伤,不太敢贴过去时,陈建东握住了他的手。 “你叫我一声哥,没烦你,没不要你。” 陈建东把缠满纱布的手翻过来,揭开上面的药布,手背缝的针像蜈蚣,皮肉红肿着。 他不是铁人,也会受伤,只是从不在意。 只要不死,伤总会有好的一天,疼痛只不过是一时的,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会感同身受,也没人心疼——陈建东遇上关灯前都这样想。 他不晓得被人心疼的滋味儿。 村里那个赌鬼的爹只想知道他拿多少钱回家,工地的兄弟们对伤见怪不怪,大家都是惺惺相惜。 “不给你看,是因为嫌你胆小。”陈建东用一种淡淡的语气说。 “你是不怕吓到我啊?”关灯犹犹豫豫,眉头皱着,几次望在伤口上也掩盖不住这份忧愁,“你不是嫌我胆小,你是怕我难受,是不哥?” 陈建东一时哑然。 他一个大男人不会说煽情的话,更不喜欢表露内心。 但世界上所有人的心都是肉做的,是柔软的,流淌着鲜红热烈的血。 热热的,湿湿的,关灯的眼泪。 “给我杀菌呢?”陈建东看他的眼泪砸在自己手背上问。 关灯噗呲一声笑了,直接扑到陈建东怀里,“我难受,建东哥,我瞅着心里难受!” “心疼死了都!怎么受这么厉害的伤啊!你还不如带我去了,我能挨打!” 陈建东这心里被他扑的柔柔的。 他愣了愣,在关灯看不见的地方忍不住勾了唇角,轻拍他的肩膀,“扯淡。” “你这小身板,拉倒。” 关灯嘴上没再吭声,可在睡觉之前还是捧着陈建东的手心疼的瞧了又瞧,两人挤在小床上紧紧贴着,关灯睡不着,几次三番坐起身,然后把自己朝墙根狠狠贴去,恨不得自己整个人都能黏在墙上。 一个单人床被关灯贴的和只有一个人住似的。 漆黑的夜晚中,陈建东感觉不到身边有人,关灯都不和他贴在一起睡了,在被子里窸窸窣窣的钻。 陈建东:“再贴,你都要镶到墙里了。” 关灯说:“不会的。” 陈建东这些日子早就习惯了怀里头有个人,头一回关灯不贴过来,他还有些疑惑,“怎么的?” “我不想自己住,但怕压到你手,这样和建东哥还在一个被子里,但不会碰到你。” 关灯是个天真烂漫的人,他纯粹的像路边的灯,又是天边降下来的雪,心里很白很白,也能发出令人心情畅快的光亮。 关灯还没等再往墙里头靠一靠,他的腰被人一搂,整个人进了熟悉的怀。 陈建东搂住他的肩膀,声音温温的,“睡觉。” “那手..”关灯皱着眉头,小心翼翼。 “和你没关系的事就少管。”陈建东冷冷的说。 关灯犹豫了一会,不动声色的伸手搂住陈建东的腰,脑袋埋到男人的胸膛里,胸肌在不用力时是软的,两块饱满的胸肌之间有能让关灯埋进去呼吸的缝,里面的味道和自己身上的味一样,香喷喷的。 谁能想到,在每一个相同的夜,他们却仿佛不再相同,呼吸渐渐近了,逐渐没了距离感,哪怕肌肤贴着肌肤,灼灼气息留下的只有心安。 陈建东合眼半天耳边都没有关灯睡前叭叭叭的声,忍不住问,“怎么?刚才的话又伤害你脆弱的心脏了?” 他常年在外,靠真本事和狠厉吃饭,什么时候说过软话,哪怕是做生意去酒局也只是做沉默寡言的那一方,到了关灯这,他知道这小崽和他们这种大老粗不一样。 是精心养的花骨朵,受不得风吹雨打。 “没。”关灯闷闷的说,在他胸膛里,“我知道建东哥说的话凉凉的,但心热乎乎的,你跟我好,我不难受。” 过了一会,他又很小声的,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就算难受,我自己想一会就能好,建东哥肯定不是故意的,你是好哥哥,不然早就在我爸跑的时候打死我了。” 关灯说话很熨帖,陈建东心里只有他湿漉漉的眼。 他想过关灯跟着自己受苦,少爷病发作就像他非要喝矿泉水一样无理取闹,但事实是,即便关灯真的那样,他也会认为就应如此。 关灯花骨朵一样的小崽,就不应该和他挤吧在这种单人铺上睡觉,得好好的养着。 这小孩身上就像有一种魔力似的,只要碰上就忍不住对他好,关灯和他待的越久,他越放不下,心里想挣钱的念头就更烈。 哪怕当年他爹陈国欠一屁股债,债主把家里房子都烧了时,挣钱想过好日子的心也没有此刻厉害。《 》 18、第18章 关灯心里兜着事,睡的不熟,天蒙蒙亮便蹲在陈建东身边盯着看。 陈建东睡的倒比他沉些,失血较多需要休息,关灯看他嘴唇有些发白,捧着一碗温水给他沾沾唇瓣,不敢挪步子离开,裹着军大衣搬着小板凳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看。 这一看,不知几个小时过去,直到外面有电钻声响起来陈建东才睁眼。 “你干什么!”陈建东不睁眼也就罢了,一睁眼,关灯整张脸几乎都贴在面前,近距离被双大眼睛直愣愣的瞅着,是人是鬼心都要吓停一拍! 关灯赶紧摸他脑袋,轻轻说,“摸摸毛,吓不着,建东哥你的板寸有点扎手。” 陈建东下意识的攥拳,手心的伤口被拉扯疼钻心,他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你是不是有病?” “大清早醒了不睡觉,在这盯着我干什么?!” 关灯说:“醒了睡不着了呀..” “我很担心你的。”他抿着唇露出酒窝,“看你眼皮子一直动弹,我以为你中邪了,想凑近看看,没想到你是要睡醒了...” 陈建东又绝望的闭了闭眼。 想发火,但对上关灯那双真心关切的眼眸,心脏血管上仿佛有海绵给塞住了似的,只能梗着。 关灯不知道自己究竟又做了什么惹陈建东不高兴,撇了撇嘴,搬着小板凳到一旁去,军大衣穿在他身上,整个人像个委屈的绿色蘑菇。 陈建东起床抹了把脸,看他撅着小嘴对着墙角坐着那小样,心里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哄关灯没别的法子,上去揉一把脑袋,说一声,“别和哥闹脾气,你小孩啊?” “十六七了,还玩耍脾气那出?” 关灯鼻尖哼哼,站起身去给他打水,“没闹脾气!不是小孩!” 关灯有意思就在这了。 嘴上喜欢嘟嘟囔囔的,你真给他脸色看,他就会窝窝囊囊的受气,然后窝囊的嘟囔。 做什么事都怂怂的,说什么话也小小声。 可爱毁了,陈建东真觉得这小玩意太逗了。 和关灯在一块这些天旁的不说,让他笑了不知道多少回。 关灯捧着水盆到走廊的暖炉子上烧,再哼哼唧唧的捧回来,手拎不了重东西,铁盆还烫,他把盆放椅子上,自己吧唧一屁股坐在床上揉手。 那水是给陈建东洗脸的,他爱干净,早上醒了必须洗脸刷牙。 陈建东真用了他的水,他心里又不乐意了。 给陈建东打盆水,他的手都烫红了哎!虽然现在已经不红了,但刚才红了! 建东哥早上有起床气,怎么又凶自己呢?关灯最受不了别人不稀罕他,他寻思着,自己除了一无所有,欠一屁股债,什么都不会干以外,明明是个很不错的青少年! 建东哥怎么老是那么凶啊... “我的祖宗。”陈建东洗了脸刷完牙,坏着一只手还得给他揉手,“你可得了,别作了,大清早我怎么惹呼你了?” 关灯说他凶。 陈建东一点办法没有:“....” 关灯见他不说话,起身把水倒了,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就坐在床边揪自己的衣角,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 陈建东手疼,脚疼,胃疼,脑瓜子也嗡嗡疼。 “行了你,早上醒那阵不是你吓着我了吗?得了哥给你道歉行了吧,赶紧麻溜利索的好,把你撅着能挂吊瓶的嘴收回去,不然我抽你!” 陈建东不会说软话,但这话关灯听明白了。 关灯特会哄自己,捕捉到陈建东和自己说‘道歉’,心里就美滋滋了起来。 又像小狗似的摇着尾巴围着陈建东转,用肩膀撞着陈建东,“建东哥,你又不会真的打我,你怎么老是那么凶啊!可吓人了,你一凶我,我真的难受!” “老难受啦。” “大小伙子,哪学的撒娇。”像小女孩似的。 陈建东翻了个白眼,关灯瞧见了又乐,伸着手按他的眼皮,“别翻我白眼,别这样对我,哥,建东哥,你最好啦,我就是想让你和我好声好气的说话,你一大声,我心脏都不跳了..” 哪就这么严重? 还真就这么严重,陈建东想到昨夜关灯自己偷摸哭,差点喘不上气的样儿,心里揪了一把,“知道了。” 俩人也不吵架,关灯一贴过来便好了。 年十五也过了,外头的电钻和铲车接连开工,关灯被陈建东带着往外走,以为今天自己就要开始当力工的生活时。 陈建东带着他坐在了早市的豆浆糖饼摊子上。 关灯:“o.o?” 吃了一碗热乎乎的早饭,陈建东也不带着他干活,回到了宿舍里住了两天。 关灯想想也是,建东哥算自己的老大,老大的手受伤了,自然是要修养一段时间的。 他很乖也很有眼力见,只有他们没事干时,关灯就钻进陈建东的怀里,一块没事干。 他说:“我陪着建东哥一块发呆,这样发呆都不无聊啦。” 陈建东说他像傻子,然后发出一种真切的疑惑,“你这样的脑子,真的学习好?” 力气活关灯可能真的不在行,但动脑子这件事绝对不容质疑,陈建东随便报了几个数相乘,关灯想都不用想就能直接说出答案。 他原本在凌海已经高二,过了今年九月就能高三考学。 早就不学加减乘除,开始学函数了,现在这年头能上完九年义务的都少,家里孩子多的早早去南方打工挣钱,或者找人弄个铁饭碗,能正经读书的还是少。 陈建东听关灯背文言文像念经。 不过他看的出来关灯是真的机灵,也讨喜,不然他早就把这小崽给踹出去了。 他走南闯北这么些年,形形色色的人也瞧过,吃过苦也尝过甜,忍不住道,“想当年,我学习也挺好。” “那建东哥你怎么没继续读呀?”关灯趴在他胸口问,刚咽下去一口矿泉水,嘴巴里有回甘的甜。 陈建东沉默了几秒,神色悄然暗淡。 关灯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不该问的伤心事,很快调转话题,“早点出来干活也很好呀,你看,要是读书有用的话,我哪会这么没用呀?是不?和建东哥差得远呢!” “小嘴叭叭的就会说。”陈建东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穷,家里供不起。” “哦。”关灯点点头,眼珠一转,他笑眯眯的说,“建东哥,要是我真一辈子还不起这些钱,你放心,你的梦我也给你实现了!” 什么梦不梦的,陈建东没有读书梦,只能说稍有遗憾罢了,不过他还是问,“怎么实现?” “夜校呗,像北京上海那样的大城市都有夜校,反正咋俩都不读书了,攒点钱,将来你坐轮椅啥的,我推着你,我们就去上老年大学,你放心,现在你照顾我,将来我一定会送你去念书的。”关灯眼中亮着熠熠闪耀的光芒,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脑海中共同跃出一个画面。 陈建东因为年轻力工干太多,膝盖早早不行,关灯又没什么力气,干活腰就坏了,一个腿脚不好,一个腰不好,两个穷鬼没钱,只能买最破的轮椅。 没力气的关灯推着苍老的陈建东,把他送去老年大学。 颤颤巍巍的递上笔记本,让他好好学习,然后关灯告诉他,“哥,你认真学,我出去扛水泥了。” 穷鬼圆梦的一生。 关灯老年拄着拐杖出去扛水泥。 陈建东坐着破轮椅在老年大学记笔记,不会写字,听天书。 “我去你的。”幻想还没结束,脑门就被陈建东戳了一下,“哪就这么惨了?” 关灯咯咯笑起来,下巴抵在他的胸口,“哥你说我老了还在扛水泥,是不是说明我的体力挺好的,像你一样,很爷们?” 陈建东的胸口笑的阵阵,他受够了这个傻小孩。 关灯的下巴在男人胸口被震着,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铺上,他问,“哥,将来我们会发财吗?” 关灯没问陈建东会不会发财,而是问‘我们’ 而陈建东也自然的接受了这个形容,粗粝的掌心在关灯柔软的脸颊上抚摸,似怕弄疼了他,毕竟手心中满是老茧,只轻按着。 白皙软嫩的脸颊陷进去一些,小崽瘦了。 关灯靠着陈建东的胸膛,听着他的声音,“能。” “我们能。” 关灯乖乖的嗯了声。 两人在宿舍里待了三四天,虽然有点闲,但陈建东带着他在周围转了两圈,还去了一趟百货大楼,买了个包,帆布包,吸墨水钢笔,以及干净的床单被罩。 陈建东还给关灯买了两件衣服,关灯试衣服的时候觉得肉疼,拽着陈建东往打特价的地方去,在十五元两件的货架里选了半天,陈建东全给扔回去了。 最后在一个牌子店里头挑了两件纯棉好货,陈建东抽红钞时,关灯觉得那红像陈建东手上的血,自己的心也在滴答血。 他想,马上就上工了,穿什么衣服不是穿? 自己都不矫情了,建东哥怎么还花钱买这老些,自己欠的债更多了! 他坏坏的想,建东哥是不是故意在自己身上花钱,让自己永远都还不清债,一辈子给他打工呀? 那建东哥这个人也... 也挺不错的呢! 关灯喜欢漂亮衣服,也喜欢牌子货,拎着品牌袋子感觉今天阳光都灿烂了许多。 要是建东哥是故意的,那就这样吧!他慢慢还,慢慢还,还到老,建东哥还是和自己好的!《 》 19、第19章 陈建东看小崽子爱不释手的抱着袋子,一会难过一会笑,仿佛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嘴角跟着他的笑容一块扬起来。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两人采购一番回到宿舍后,孙平早在屋里头等着了,桌上摆着个时兴的书包,双肩的,也有钢笔和笔记本。 关灯呀了一声,捧着本笑了,“刚才我让建东哥买俩,他还舍不得呢,平哥拿来的正好,我和建东哥一人一个!谢谢平哥!” 小嘴甜,笑眯眯的就把礼物收下了。 孙平拿着小灵通递给陈建东,一脸喜色,“肖区长!” 陈建东接过电话到走廊去听,留下关灯捧着两个新书包在来回比划挑选,他想着把单肩包给建东哥背,自己背双肩的。 钢笔嘛,用一个就行了,建东哥是干大事的,写东西记账自己来就好。 陈建东在门口瞥了一眼里头美滋滋的关灯,嘴角扬起,将门虚虚的掩上,“肖区长。” 电话那头的肖区长知道他人目的性强,也不打什么官腔,“孩子上学的事差不多了,但育才确实有些困难,普通学校没问题,如果非要上育才,得带他去考个试,若过了还好,要没过,我这面子其实也没多大。” 放普通人身上大约觉得普高也行,但陈建东却说,“您介绍的孩子若一下考过了,学校说不定还要感谢您送个人才。” 育才可是整个沈阳数一数二的学校,陈建东都打听了,听说每年有不少人能考上华清大学。 “建东你倒是对你弟弟很有信心啊!我要有你这样的哥哥可省事了。”肖区长在电话对面笑了。 他这句话拉近了两个之间的陌生感。 关灯的户口好查,关尚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但当年把关灯的户口放在他老家糟糠妻家里头,算个明智选择。 借读的户口一查,关灯的户口等于跟着母亲,户籍查不出老赖。 肖区长告诉他考试的时间,让他记得带弟弟去。 一个区长弄个借读的名额并不难,但中间这道考试,不仅仅是给关灯,更是给陈建东。 因为肖区长下一句便是:“我这倒有个活,建东,不知道你有兴趣没有?正缺人呢,你弟弟的事,如果没考过去的话..我也能试试,但就怕腾不出空来去和王校长吃饭啊。” 上回的事已经让陈建东在肖区长的心里留了个名,所以当遇上棘手的事,陈建东自然会浮上心头。 陈建东明白了这意思,这便是育才学校的考试。 他接了,这名额也就过了。 陈建东点了点食指,低头看自己的手,尝试握拳,已经不会流血了,只是疼,他问,“为人民服务的事哪能推辞。” 肖区长哈哈笑了两声,他说了两个字,“地铁。” 地铁在北京早就有了,但东北这边发展已经在下岗潮后逐渐落后,南方经济有冒头的意思。 地铁建设不仅仅要有专家规划路线,更有个更要命的事,炸楼,挖地。 地铁的图纸和项目组已经全部准备好,但建设队还空着。 地铁项目在国内还没完全推行,目前除了北京天津和香港,提上方案的城市很少,能够实行的更少,这是整个城市项目,想要在国内找有经验的建设队更难,按理来说应该是铁路局自己找人。 但问题是,炸搂以后的地下挖掘,上哪里找有经验的人?如果塌方,谁又能负责?最好的方法便是外包出去。 肖路说的也明白,主要让他们负责隧道挖掘。 上头有拨款,钱的事不需要担心。 陈建东清楚这差很肥,中间无论从哪个环节动动手指,钱都能像地下的石油一样,源源不断,但这差也窄,只要一个环节出错,隧道坍塌,中途遇上大石,炸石失败,前功尽弃,到时候炸死都比活着强。 陈建东原本是大庆出来的,黑龙江山多,他刚开始进城跟着几个工头包揽的就是炸山开国道。 这活,接不接,在他。 地铁是城市建设项目,拨款充足,这是竞标来的项目,也是肖区长需要在这个位置拿出去省厅的‘成绩’ 需要用的便是一个敢豁出去,不怕死,能赌上身家性命去探发财路的人。 巧了,他陈建东还真是这样的人。 哪怕以前不是,现在也是了。 肖区长在电话中问:“建东,你那边有方便的人吗?” 陈建东说了一个让肖区长满意的答案,这才挂了电话。 地铁建设,虽然是外包队,但会和铁路局一起干,人脉会拓宽,最重要的是陈建东发现了一件事。 如果北京的商品楼开始逐渐拓展市场,二环内的商品房比四环贵一些,仅是因为所谓的‘商圈’‘市中心’,那地铁何尝不是一种抬价的利器。 提前知道地铁线路,并提前贷款在附近购房,等到地铁开通再抛售,这样或许又算是另一种机会。 陈建东揉了揉太阳穴,重新进了屋。 里头的关灯已经没有了刚才捧着书包对过几天上工扛水泥的乐呵,反而闷声坐在小板凳上,又变成了那个委屈的蘑菇。 孙平已经把要送他去上学的事说了。 孙平对他说口型;伤,心,了! 陈建东微微皱眉,不明白这小孩怎么不高兴。 孙平悄声把腋下皮夹拿好,准备走,关灯气鼓鼓的起身把桌上的书包拿起来,追上他,“给你,平哥,我不去上学,用不上。” “谁说你不去的?”陈建东捏着他耳朵把人搂过来,给孙平摆摆手让他先走。 孙平临走之前把书包留下了。 “立正站好。”陈建东坐床边,“你还耍上脾气了?” 话刚说出去一句,关灯那眼泪唰的一下就跟按下了开关似的往下掉,“建东哥,你又凶我!” “我不能去上学,都这样了,我怎么能去上学?”关灯颤颤巍巍的,鼻尖一吸一吸,明显难过极了,袖口胡乱蹭在脸上,“我就说怎么忽然带我买衣服,买书包,买这些,我不要了——!建东哥,我不要。” 关灯满脸泪痕,哭的伤心欲绝,比小孩撒泼还过,张着大嘴,仰着脑袋对着天花板‘哇啊’ 陈建东只觉得太阳穴都要炸了。 关灯睫毛颤抖,雪白的小脸因为左蹭右蹭的早已涨红,肩膀也剧烈的发抖,嘴巴瘪瘪的,哭干的小河豚,刺也软了下去。 他又低了头,眼泪瓣砸在水泥地上,瞬间沁润了一处,哭个没完。 他小声问:“你,你不要我了?” “谁说的不要你,孙平?”陈建东赶紧拎起来瓶矿泉水给他喂,“再给你满脑子水哭干了!挣两个破钱不够给你治病的。” 瓶口抵在关灯的唇瓣上,小崽儿怎么都倔强的不张嘴。 一副要和坏哥哥抗争到底的模样。 “喝啊!张嘴!”陈建东就一个手好使,还得伺候他! 关灯也怕他另一只手用起来伤口崩开,乖乖的边抽抽肩膀边喝水。 咕咚咕咚喝了,关灯把头低下,“喝不下了。” “这屋差点让你淹了,这点够喝?再喝点。” 贵呢,关灯心想。 关灯嘴角又向下弯了弯,其实还想继续哭,但被建东哥喂水的行为给打断了。 他心里空落落的,喝水的时候赶紧伸手去够陈建东的手,要和他拉拉小手,仿佛这样自己就会被男人紧紧的拽着,永远不会被抛下。 陈建东也不推开,随便他拉。 在他眼里关灯就是小孩,和一个小孩手拉手,完全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他只是觉得自己手粗,生怕给这个矫情精弄疼了。 关灯泪眼汪汪的瞧着陈建东。 陈建东扶额,或许是有了好几次关灯被自己凶哭的经验,他下意识的张开手臂,示意让关灯进怀。 果然关灯是有开关的。 谁把他眼睛里的眼泪灯给打开了? 是陈建东。 关灯老老实实的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脑袋又深深的埋进陈建东的胸肌中。 软软的脸贴着有些硬的胸肌,关灯忍不住用脸颊蹭。 像小狗要标记自己的领地似的,将眼泪全部擦在陈建东的里衫上,鼻腔闷闷的,“哥,你是不是准备不要我了?” 他一头的小卷毛被陈建东揉了又揉:“你不是什么全市全省第一?怎么我看着不像啊?就你这样的考试能过吗?” 关灯眨眨眼问:“什么考试?” 平哥就告诉他马上就可以借读上学了,但没说是什么考试。 陈建东和他解释:“过段时间接了个项目,你干不了,老老实实去上学,放学我就去接你,行了不?欠我二十几万,是我怕你跑了才对,哪来这么多事,动不动还掉两个金豆子!” 关灯;“哼!” “还有,借读你以为让你白借?得考试,考不过就算你想上学都想的美!丢我的脸,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回来扛水泥,两袋就压死你!” 陈建东搂着他,清楚的告诉他,“扛水泥卖力气,这些都没出息!可别像哥似的,没出息!” 就能干那些没人敢干的脏活累活。 什么是有出息?那得正经是读书出去的,考上大学才是正经事,他陈建东要真能供出来个大学生,他脸上也沾光啊。 世界上可没有那么多顺遂舒畅。 更多的,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陈建东想不到什么弯弯绕绕,他就想让关灯老实读书,以后别和自己一样,卖命赚刀尖上的钱,最好是坐办公室的打字员,或者当个老师,都挺好。 关灯说:“扛水泥咋了?为什么非要有出息?” 他觉得陈建东是世界上最爷们的人。 也认为陈建东是最有出息的人。《 》 20、第20章 关灯不愧读过两本书,他说,“世界上各行各业,要分三六九等,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是读书才有出息。” 不过他确实不是个搬水泥的料。 毕竟自己给陈建东端一盆洗脸水都觉得手疼的矫情事精。 陈建东给他讲,接了政府的活,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变忙,没有办法空出时间来管他,关灯听明白了里面的利弊。 “那,哥?你还是要我的,和我好的,是不?”关灯不大确定的拉陈建东粗糙的手。 细嫩的指尖在他掌心中的茧子上轻轻抚摸,摩挲着,眼眸流转着担忧神色。 “怎么能不要。”陈建东摊开的掌心收拢,将他的小手包裹在里面,“花钱供你读书,我还能做赔本的买卖?” 这个理由更好,关灯喜欢。 对哦,自己欠钱,建东哥供自己读书一定是想让自己大学毕业以后坐办公室,大学生挣的多,好还钱呢! 建东哥不愧是纯爷们,想的真多,真厉害! 他正编排合理正当的理由时,鼻尖被陈建东刮了下,“傻乐什么呢?” “没事。”关灯眼睛弯弯,转身到桌边去看自己的新书包。 两个书包来回的比量,看看哪一个搭配自己的牌子货新衣服才比较好看。 十几岁的小伙正是喜欢潮流的时候,关灯对着透明窗户来回照,问陈建东到底哪个书包更好看。 陈建东是个糙爷们,这还真问到了他的盲区。 他不擅长,可关灯拉他的手晃晃,一口一个‘建东哥’哪个好看? 陈建东哪怕不擅长也会耐着性子给他瞧,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他觉得书包都很一般,主要放在关灯身上就不错,像商场模特里的牌子货。 “双肩的吧,不然高低肩。”陈建东说。 关灯:“....” 敢情陈建东看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个防止高低肩的答案,脑回路真是直的!明明单肩包上面有刺绣图案更好看呀,好几个颜色拼接的呢。 但关灯还是听了他的话,把笔记本和钢笔像宝贝似的放进去。 晚上,关灯洗漱完又穿着陈建东的大背心在床上来回滚,滚到墙边,再滚进陈建东怀里。 真没想到他还有能读书的机会呢! 他发誓,自己一定要读书,读好书!将来赚大钱养陈建东。 “小崽儿的梦想还挺大。”陈建东轻笑,墨眸中是掩盖不住的高兴,跟着关灯高兴。 这是关灯自家中欠债后第一次笑的这么高兴。 关灯的身体也是真差劲,就在小床上来回滚滚,脸颊都会红,喘气不匀,还是陈建东按住他才老实的趴在人身上。 黑夜中,关灯的眼中闪烁着熠熠的光。 他觉得陈建东才像自己的爹,自己将来真的要孝顺他。 非亲非故的,却对他好,他的心里全都记的清楚。 陈建东说:“那你叫声爸,感谢感谢我。” 关灯撅撅嘴,一点骨气都没有,“爸爸。” 陈建东:“...” 明显没想到他真会叫,这回是他变的手足无措了。 关灯说:“是不是太显老了?要不叫干爹?义父!” “闭嘴。”陈建东说,“你的腰杆能不能硬一点。” 关灯想,腰杆硬有什么用,腰杆要是硬学不会低头,他现在哪里有书读? “爸爸,爸爸,爸爸~”关灯就在他耳边吹气,哼哼唧唧的瞎叫,“你对我真好,将来我一定孝顺你,爸爸~” 他是个软骨头的小孩,人也瘦,整个人趴在男人壮硕的胸膛上,脸颊贴着胸肌,最后把脑袋埋进颈肩中,轻轻的呼吸着。 男人觉得耳边有些痒,伸手把他搂下来,将男孩拢进怀里,两人身体贴着身体,声音很低,“以后不许对别人瞎叫,知道吗。” “那对建东哥就行吗?”关灯像撒娇似的笑问。 陈建东喉结莫名干渴,他转头盯着关灯那张看起来开玩笑的神情,有些被他取悦到的感觉。 他这辈子还没想过会有小孩。 如果有,那现在的关灯算一个。 关灯躺在男人身旁,注视着陈建东的侧脸,纯粹的东方男人长相大约就是这样,流畅的,锋利的,像北方的风,凛冽,却带着家乡的暖和安全。 侧躺在男人的怀中,关灯伸出指尖从男人的额头到鼻尖,最后下巴上慢慢划过。 陈建东问他:“睡不睡了?” 关灯说不困:“一想到建东哥跟我这么好,我就高兴,心里可热乎了。” 说着,他就拉着陈建东的那只好手往自己的胸口上按,“建东哥,每次你一说和我好的时候,我的心都跳的特别快,一快,我就知道自己是高兴的。” 陈建东闭上眼睛,心想还好关灯是个男孩,否则自己这样成什么了,像耍流氓。 哪里有人大半夜的抓着手往自己胸口上按的。 陈建东:“你是有心脏病,大概是要犯病了。” 关灯:“....” 他知道,陈建东喜欢说狠话,说那种让人不待见的话,但也他清楚,陈建东说这些话,是希望自己和他贴的更近。 只是调侃,是因为喜欢他才调侃的。 关灯觉得自己是最了解陈建东的。 他喜欢这种全世界只有自己建东哥最近的感觉,仿佛,他们的心会永远贴在一起。 关灯睡不着,陈建东被他磨的也睡不着。 关灯便问起政府的项目。 陈建东问:“你懂?” 关灯‘唔’了一声,仔细想想,“也不算懂,但关尚以前很多合同我都在书房看过,跟着他去过饭局。” 所谓‘耳濡目染’便是如此。 陈建东倒注意到另一个事,关灯嘴里竟然直接叫他爸‘关尚’,而不是像以前似的叫‘爸爸’了。 关灯:“现在你是我爸爸呀。” “滚蛋!”陈建东被他逗坏了,捏着他的脸左揉右揉,恨不得咬上一口吓唬吓唬他。 陈建东:“沈阳要通地铁,这是个长线,我能参与的很少,最近要从老家找人过来凑个建设队,这几天出门我也看了看,拆迁很多,地基也要重新打,规划线路是政府的事,我是负责打坑和炸楼,但..” “但可以提前知道地铁线路哎。”关灯抽冷子来了一句。 陈建东愣了愣:“嗯?” 关灯说:“哥,这真是个好事,拆迁是不是要很久呀?这地铁没有几年通不成的。” “然后呢。”陈建东问。 “哥,如果你有钱了,提前买老房子呀,或者咱们贷款,买老房子呗。” 陈建东眉毛一挑,他甚至都没想到这个地方,光想着买地铁附近的商品房了。 “如果提前知道图纸,他们政府里头的人肯定不能往外传,但咱们不是呀,咱们把即将通地铁路线附近买那种还没被划入拆迁的老房子,或者地,买个小的,等到拆迁直接就发啦!” 拆一个房子现在有补助,赔偿一个新的商品房不说,还有租房补助拆迁款。 第一条地铁线没有八九年很难开通,中间多少事都需要探索,但这段时间拆迁的房子已经一批又一批。 如果拿着第一笔的拆迁款持续顺着线路买房,不仅能在地铁开通前赚拆迁款的差价,到时候等地铁开通,商品楼坐地涨价。 这一条线,能吃两次款。 关灯的脑袋灵光,是个机灵的崽儿。 随口说的三言两语当做幻想,想着发家致富的美梦。 但在他身边的陈建东却真的听了进去,手臂上激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他清楚,关灯的话真的可行! 只要他能有一笔买房的钱,他的钱就能生钱。 源源不断!《 》 21、第21章 “哥,你想什么呐?”关灯懒洋洋的用下巴点他的胸口,声音软绵的在撒娇,“是不是也在幻想我们将来有好多好多房子,然后发大财!” 陈建东的拇指在他的脸颊上按了按,眸光深沉。 关灯被他看的有些愣,小声问,“是不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啦?” 男人摇摇头,嘴角勾起,轻轻笑了,用一种叹息的口吻,“天上真掉馅饼,让我捡了。” 关灯才多大?一个十六七的小孩通过年幼的只言片语便能分析出炒房的本质和大概方法,太聪明。 关灯傻乎乎的往外看:“哪有馅饼?哪呢?” 陈建东搂着他在怀里紧了紧,“在这呢。” “我呀?”关灯嘻嘻笑起来。 “哥信你。”陈建东轻声说。 关灯不知道他信自己什么。刚才的畅想只是自己幻想随口说的,但随便吧!建东哥信什么都行! 陈建东心想,自己就算是拼了命也要供关灯上大学。 他老陈家,必须出一个大学生! 在宿舍里又待了几天,关灯每天早早起床盯陈建东,督促人给手换药。 这种事陈建东自己肯定不上心,按他的话来说便是‘大老爷们有什么可矫情的?’ 关灯却喜欢发出疑惑,爷们咋就不能矫情点啦? 谁还不是肉做的,都会受伤,都要精心养,哪怕仙人掌也会在沙漠中开出花朵。 陈建东没见过仙人掌开花,拗不过他,每天醒来便随关灯折腾。 关灯想怎么给陈建东换药包扎都随意。 关灯每天就捧着陈建东的手特别虔诚的嘟囔,祈求这只手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陈建东盯着他笨笨的样子,笑而不语。 这伤是贯穿伤,没有个把月没办法好透,还好现在是冬季,发炎的概率小,天天勤换药长的也快,没几天陈建东都觉得不碍事了。 他这几天张罗着建设队的事,之前回老家的兄弟们这次过了年后,有几个人还是想跟着他干,也有的人怕陈建东开不出工钱,说再考虑考虑。 陈建东张罗几天人的时间就到了该送关灯去上学的日子了。 育才省实验那是出了名的好学校,位置偏点,还是住宿学校,关灯一听见住宿天都跟着塌了,心里难受的在陈建东怀里哭了好久。 他说:“建东哥,没有你,我可怎么睡觉呀呜呜呜。” 陈建东也不惯他臭毛病:“怎么的,以前十几年都是睁着眼睛不睡觉?” 关灯气鼓鼓的像个小仓鼠,清楚这学自己肯定是要上的,只能认命的往陈建东的怀里一埋,抽抽噎噎的说;“我就想让你哄哄我!” “怎么哄?”陈建东扬唇笑着,“我可不会。” 关灯就拉着他的手往自己后背上放:“你就说我不在的日子肯定会想我呀,不会忘了我,让我好好学习这样子...” “你怎么跟小孩似的?”陈建东嘴上吐槽,手却伸出来拍着怀里的小崽儿,大手顺着他的脖颈往上揉他的脑袋瓜,“行了吧?” 关灯动动身体,把他的怀当成了床撒娇,“不行不行呢!我心里还难受,你没哄好!” 祖宗供时间久了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陈建东真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耐着性子不是摸他脑袋就是拍后背,嘴上还要发誓,不会忘了他这个叭叭能说的小灯泡。 关灯喜欢这种感觉。 觉得这种感觉非常奇妙,陈建东多么坚硬的男人,竟然也会轻声和自己说话,慢慢的哄。 关灯高兴了,在他怀里一趴,嘴唇软软的贴在陈建东的脖颈附近,“建东哥,我肯定要想你的。” 陈建东痒的地方似乎不是脖颈,而是心口,“几天而已,有什么想不想?又不是见不着了。” “等你放学,哥第一个去接你,行了吧。” “唔。”关灯哼哼打的点头,纤细的小臂向下摸索寻找到陈建东的手,小拇指勾住男人的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男孩的手没干过重活,勾住他的小拇指时仿佛是绸缎盖在上面,陈建东的喉结又出现了不自然的干渴,“知道了。” 陈建东一答应,关灯便高兴起来。 临近开学考试前一天,说好要坚强的关灯小崽儿却还是掉了眼泪珠子。 明明两人相处的时间不算长,连半年都没有。 但就像是有千万条神经将他们连在一起,斩不断,心挂念,时间短,但感情不短。 关灯想,大概因为陈建东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陈建东想,也许是因为小崽儿是自己漂泊多年刚拥有的亲人。 这些年他住过很多地方都叫宿舍,不过关灯每次和他出门要回来时,都会说,“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我的脚走的好痛呢。” 陈建东没招,一只手残废也要蹲下让他趴背上,最后给人背回来。 孙平有回撞见这事还忍不住说,“得亏建东哥没弟弟,这要真有个小的,不一定被惯成什么样呢。” - 陈建东后来和孙平手里又要了几个有经验的工人,确定好人后,直接和铁路局的人签了外包合同,大后天直接开工。 合同签完就带着关灯到学校里报道。 因为肖区长提前打过招呼,他们一到就被请到了副校长的办公室,育才在恢复高考后每年都能送到北京华清大学八九个学生,含金量极高。 副校长姓董,年过半百,在官场上摸爬过的岁数。 关灯学籍只能是借读。 当他打开关灯原来的学籍位置时,眼中流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神色。 关灯曾经就读的私立学校光学费就有十几万,在这个年代能那读到这种学校,家庭的背景很明显不一般。 再加上是肖区长牵线搭桥,董校长在心里悄悄给面前额兄弟俩盖上了身份不一般的章。 从接待到介绍学校一直都客客气气挂着笑脸。 按照育才的入学规则必须有考试,按照成绩分配。 “要不让孩子到教室里去?简单做些题,摸摸底,再说去哪个班。”董校长知道这只是个形式,客套话说完便也松了口,“要是孩子觉得自己考试压力大,也可以先去普通版适应一段时间,火箭班的强度还是太大。” 这话的意思便是说,若不考试也可以直接进到普通班。 陈建东刚要答应,关灯就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自己可以考试。 孩子想考,董校长还挺惊讶,直接让老师去找了卷子和空教室。 董校长和陈建东介绍着学校的作息和放假时间。 毕竟有肖区长的面子,今天孩子入学势在必得,学校的绿碎石地砖泛着陈旧的书卷感。 在隔壁的关灯等待发卷子的时候也看着这地板。 卷子都不多,只有几道题,语文也只是个阅读理解,全部是能直接摸底的题目,关灯在旁的地方不能帮上忙,唯独上学这件事不能给陈建东丢份。 这是他哥好不容易给他弄来得的学,他要念,就要念到最好。 同省即便是不同城市题形也有点变化,关灯用着自己的新钢笔,飒飒撰写。 没到一个小时就全部答完了,老师一判卷,把成绩给董校长一瞧,董校长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语文扣除了几分外,其他完全是正确答案。 董校长抬头不可置信的瞧了瞧陈建东,这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痞气,不像书香世家啊!本以为是没文化的土豪找上了肖区长搭线往学校里塞人,这样一看,哪里用肖区长出手啊!这不是白送来的高分学生吗? “这...这!陈老板弟弟不错啊!”董校长忍不住赞叹。 他再一抬头,答完题的关灯正把自己的两只小手都放进他哥的手里,小声嘟囔着让陈建东给他揉揉,说钢笔太重了,他太久不写字,手都酸掉了。 “哥,揉揉嘛,揉揉。” 陈建东把他的手拉到背后轻轻揉,表情嫌弃,“事怎么这么多?” 关灯的手被握在男人的手心,食指肚被他的茧子轻轻滑动,有些痒。 陈建东本还有些怀疑关灯说自己学习好究竟是不是吹的,现如今成绩摆在眼前,董校长的眼睛都要笑出花了。 董校长嘘寒问暖了半天,让生活老师带着他们哥俩去收拾床铺,陈建东不懂多少分算好,但卷子上的红对勾他能看明白。 生活老师在前头走,陈建东低声对关灯说,“真争气。” 关灯忍不住拽着陈建东的手,笑眯眯的,一得到陈建东的夸奖,他就高兴起来,恨不得整个人都黏糊在陈建东身上。 育才的学校挺大,还是楼房,前后有前几年新铺的水泥地操场,还有篮球场,住宿楼和教学楼前后楼,距离很近。 晨读的郎朗声穿过来,走廊静静的,关灯觉得又新奇又害怕。 一个寝室十二个人,最后一个房间只住了六个,没住满,两边是上下铺,中间摆放学习桌,生活老师把床贴上关灯的名字后笑问,“这是你弟弟?” 陈建东撂下行李,把抹布拿出来,“对。” 生活老师眼神奇怪,却笑盈盈的,“学校可不让烫头。”《 》 22、第22章 关灯是混血,长相并不明显,就是皮肤很白,眼珠在阳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一头洋娃娃的卷毛,“老师,我这个是自来卷。” “哦。”老师有些惊讶,“还挺少见。” 这兄弟俩一个赛一个长的漂亮,但凡说出兄弟俩也没人觉得不对,尤其关灯还那么黏糊人,老师还说呢,这么黏糊哥哥的弟也是头回见。 关灯从小养尊处优的,哪儿自己生活过。 生活老师一走,陈建东把他的行李卷都从蛇皮袋子里倒在桌上,一件件收拾。 关灯一屁股坐在床铺上,看着建东哥给他把牙刷都放进脸盆里,然后告诉他什么什么东西放在那里,他心里就清楚了一件事,今天晚上开始,他和陈建东就要分开了。 想到这里,悲从中来,小脸变成充气包子,扭着脑袋便对着窗户红起了眼眶。 陈建东的手没完全好,只能单手给他铺床,“周五放学我来接你,床单脏衣服都带回去洗,听明白没?” 关灯吸了吸鼻尖;“嗯。” 陈建东弯着腰把床单整理好,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块卫生纸递给他,转身继续把枕套套上,“你们这食堂也没看看,不过我看副校长胖那样,估计不能差,你多吃点。” 关灯接过卫生纸擦眼泪,哽咽道,“嗯!” 现在关灯已经学尖了,他眼皮子浅,动不动掉眼泪都是常事,反正建东哥是铁石心肠根本不心疼,他嚎啕大哭也没用,就扭着脸对着窗户哭。 他没住过学校,以前在关家有司机接送。 这是个陌生的环境,他胆儿小,心中有对未来的迷茫。 陈建东在他身后铺床,把洗脸盆东西都规整好,这些事他在工地干活的时候是家常便饭,早已习惯,很利索的收拾好后,关灯还背对着他。 这床铺和他们在宿舍里住的一样大,单人的。 不过今天晚上就变成了关灯自己一个人住。 学生的宿舍没有他那地方的烟头,杂乱,虽然墙有些旧,但整体要比跟着他住的地方好了很多,陈建东算安了心。 他坐在关灯的床铺上,摸着新的床单,对坐在旁边空床上的小崽儿道,“过来。” 关灯委屈巴巴的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双手被陈建东拉住,这双柔软细腻的小手,天生就是享福的命,哪能跟着他吃苦。 “抱抱?”陈建东挑眉,张开双臂。 “建东哥..”关灯一叫他,陈建东的心就像是有针扎似的泛出酸水,小孩惶惶的扑进他怀里,和他拥抱,“我想你。” 陈建东揉他的脑袋:“哥这不是还没走?你想什么。” 关灯在他怀里抬下巴,建东哥的俊容似远似近,他怕这男人转瞬就消失不要他了。 他坐在陈建东腿上,紧紧的搂住男人的脖颈,唇瓣软软的贴在男人面颊上,不是故意的,就是单纯的贴着嘟囔,“就是想你,想你..” “得了,哪学的这么爱撒娇。”陈建东揉他的头发,也不觉得他的嘴巴贴着自己的脸有什么不对,反而嘱咐,“来的时候看见了吧,一楼有电话亭。” “看见了。”关灯糯糯的回答,小嘴还噘呢。 陈建东从皮衣兜里掏出一张卡:“给你,电话费冲完了,电话号在后头,后天我开工就在工地,有事打这个电话找我,明白不?” “嗯,明白了。”关灯很乖。 陈建东又掏出两千块钱塞他枕套里:“什么东西都置办好了,想吃啥别省钱,都自己记账,吃饱了吃肥了,将来书读的有出息了才有能耐还我钱,知道不?现在别省。” 关灯这段时间真是被穷怕了,吃个烤地瓜都要抠抠搜搜,哪里像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小少爷? “还有这矿泉水,两箱子不够喝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来。” 关灯行李重就重在这了,矿泉水多,他喝不了别的。 关灯点头,沉默的听着陈建东对自己的嘱咐。 “挺大个人了,还掉这几个金豆豆。”陈建东没什么可说的了,捏着关灯的下巴给他擦眼泪,看到这张脸,他的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动似的,声音柔了些,低了些,“哥周五就来接你了。” “不哭了。” “建东哥...”关灯搂住男人的脖颈,两人的脸颊贴着脸颊,“我会好好读书,认真读,可劲读...” 陈建东笑了:“倒也不用那么累。” 关灯说:“你赚钱不容易...我得好好学,认真学。” 他亲眼看过陈建东怎么和老赖要钱,也看过他手上的贯穿伤,赚钱总是心惊胆战。 地铁建设听着是肥差,可没有人有经验,炸搂挖道,这多苦呢。 关灯看着自己枕套下凸起的钞票印子,他知道这些都是陈建东的血汗钱,自己不能挥霍。 关灯依依不舍,不愿意松手。 过了一会生活老师来了,说关灯班主任来了,要带他到班级里学习去,俩人这才分开。 关灯泪眼摩挲,陈建东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咬咬牙,直接转身走了,没敢回头。 他可真怕自己一回头关灯扑过来说不念了,如果那样,这颗心说不准真的会被他哭软。 陈建东走下楼,忽然楼上喊他,“哥!” 他抬头,关灯在楼上的窗户对着他挥手大喊,“想我啊哥!你得想我!” “小屁孩。”陈建东嗤笑,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上,和他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孙平就在外头等着,出了校门,等在马路对面的车掉头过来。 北风吹过来,沈阳的风仿佛今天夹着刀片,吹的他眼眶生疼泛酸。 孙平的车停在他面前,陈建东回头看向育才,揉了一把眼,上了车。 - 关灯跟着班主任去了班级。 班主任姓刘,三十多岁的男人,教英文的,穿着老款polo衫和西装裤,说话温温柔柔,见关灯红着一双核桃眼也没问原因,只让他自己调整,好一些后才叫他进班。 临第三节课上课前关灯就有了自己的座位。 育才平时转校的少,借读的他不是头一个。 毕竟育才名声在外,家里关系硬一点的都希望自己孩子上好学校,班里的学生见怪不怪。 关灯没直接去火箭班,而是先在安置在了普通快班,等下次正式考试成绩稳定了再调。 育才的学生卷,老师介绍完以后便开始正式上课,没耽误时间。 同学们也没什么特别,大家埋头学习,除了第一节下课时有几个男生围过来问他是不是混血外,其他时间都在学习。 育才是省重点,节奏很快。 新学期伊始,高二的下学期已经分了文理科,关灯是学理科的,他其实更擅长文科,语文高分英语满分,对历史很感兴趣,小时候他因为身体不好不能出门时,为自己树立的梦想便是成为一个考古学家,到处游玩。 不过文科需要抄写的东西太多,答题纸也要写的密密麻麻,他写不动,笔捏的太久中指都会压出印子。 相比之下,还是理科更简单,化学物理数学这种题只要看一眼题目便知道答案,几个字就能解决。 他在选文理科上还是悄悄偷懒了。 上课时,关灯看着习题册最下面一行的小故事时,想着自己选择理科的原因竟然仅仅是因为写不动字。 若是让建东哥知道,他肯定要说自己是矫情精啦。 关灯想着,也偷偷笑着。 笑了没一会,就到了中午饭时间,关灯揣着陈建东给他的零钱到食堂,人来人往的学生低声聊天,他甚至不知道怎么打饭! 端着盘子像个随风飘摇的蒲公英,不知道应该往哪里飞。 “哎,小卷毛,上我们这来!”有人叫他,关灯挪着步伐到他旁边,“你不吃午饭?” 关灯看着他盘子里的大馒头说:“想吃,但不知道在哪里吃。” 大家都没交钱,但盘子里面都有饭。 这男生是个小圆脸,身边坐着几个个高的小伙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干干净净的,关灯记得他,是班里的同学。 “我是陶然然。”男孩一笑,旁边的两个人就给他夹菜,“你叫关灯呀?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觉得这名儿有意思啦,你是不是没有饭票?” 饭票? 关灯拿出自己的塑料袋钱包,里面装了一些零钱以及陈建东给他随身带的东西,里面真的有饭票! 关灯的自理能力还是很差的,他红着脸被陶然然带去打饭,“谢谢你哦...” “都是同学啦~”陶然然笑起来,邀请他一块吃。 关灯盛的少,一个白馒头,两个素菜小炒。 陶然然的人缘特别好,坐在他旁边没有两分钟路过打招呼的人都一波又一波,关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盯着大白馒头眼圈慢慢红了。 他想,都没见过建东哥吃白馒头呢。 建东哥平时对自己特别不好,总是把好东西给自己留着,和建东哥分开好几个小时了,也不知道他想自己了没有.... 建东哥今天中午吃什么呀...能不能吃上小炒菜qaq 好想建东哥tat《 》 23、第23章 陶然然都蒙了,第一回见到对着白馒头如此虔诚的人。 吓的赶紧把手上的筷子扔了,推开身边围着的两个男生,坐到关灯旁边问,“你咋的了?” “没事。”关灯吸了吸鼻尖,夹着馒头努力的吃。 他的胃口并不大,平时吃不完的东西陈建东会直接帮他解决吃了,但今天哪怕吃撑了也要全部吃光。 因为这是用钱买的饭票,他不能浪费,建东哥赚的钱他不能浪费的... 最后关灯把饭菜吃完时,都觉得自己的肚皮要炸开了似的,走路都要陶然然帮着扶。 陶然然性格活泼又爱讲话,盯着关灯的小卷毛总爱扒拉,知道他是混血后直接自来熟的凑过来瞧他的眼珠子,“哇塞,真是蓝的!” 关灯点点头:“是蓝的。” 他以前在学校交朋友不多,大家和他玩只是因为钱,关尚经常给他一摞摞的钞票让他请朋友们吃饭。 很多次朋友们吃完饭才给他打电话,让他喝口水就去结账,真正愿意和他当朋友的却没有。 同学都叫他‘冤小头’‘有钱的傻瓜’ 关灯这时候就想到陈建东,他觉得建东哥不仅仅是自己的哥哥,也是爸爸,还是朋友呢。 哇塞。建东哥真厉害,有这么多身份。 当陶然然和他聊天时,关灯满脑子都是陈建东,他不会交朋友,只能像个小哑巴,乖乖的听着陶然然叽叽喳喳。 陶然然说:“听说你是借读!我也是嘿嘿,不过我是成绩太差,被家里塞进来的,你呢?” 关灯点点头:“那我也是。” 富二代陶然然觉得自己找到了大部队,和关灯相当亲切,“刚才看你上课一直在发呆,我就知道!这班里不学习的肯定不止我一个哈哈哈哈!我终于有伴了!” 关灯说:“我都会。” 他在高一的时候就有家教老师教学,而且脑子聪明灵光的小孩经常明白基本原理后,无论题型怎么变化都能轻松化解。 陶然然嘴角微微抽搐:“别吹牛,哎呀不听课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关灯想,自己没吹牛,自己是真的会呀... 陶然然不信,坐在他身边细数借读这两年自己的悲惨生活,家长花钱找人给他塞进学校里,他不学就骂他,两个哥哥还轮番给他熬夜补课。 育才又是高强度教学,所有人都好好学习,恨不得把书本蘸大酱吃了,他一个满脑子灵动古怪想法的人像异类。 不过关灯一出现,陶然然观察他整整一上午。 关灯上课思绪是飘的,下课也在发呆,肯定是不学习的人,太好啦!!鬼混有伴啦! 陶然然问:“你上课发呆都在想什么呀?” 关灯话没说出口泪先流,趴在桌子上闷闷的说,“我想建东哥。” “谁是建东哥?”陶然然问。 “我...”关灯失魂落魄,“我想的建东哥。” “周五就放学啦,你哥肯定会来接你,担心什么?大不了晚上打电话呗。” 关灯想,是哦! 宿舍楼可以打电话呢。晚上回寝睡觉就可以打电话了。 想到这里,关灯开始发奋图强,一下午认真学习,把书本拿出来预习,会的地方全部重新做了一遍,不会的地方翻翻书,标记出来,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放学。 回到寝室第一件事便是拿出电话卡到楼下去打电话。 电话卡上有建东哥工地的号码。 ‘嘟——嘟——嘟——’ 接通了! “建东哥!”关灯兴奋的喊。 “你找谁?”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男人,“打错了吧。” “没...没呀,我找陈建东,就是...耳东陈,陈建东,他让我打这个号码的。”关灯有点着急,他想,不会是建东哥留了一个假号码不让自己找到他吧? 关灯的耳朵紧紧贴在电话上,恨不得直接钻进电话里去找他的建东哥。 电话那边背景音嘈杂,有几个男人交谈的声音,却没有一个声音属于他的建东哥。 “哦,你是找外包建设队的人吧,他们后天才来,现在还没到。” “那...”关灯握着电话,心中的失落逐渐骤降,想要说的千言万语海浪似的将他淹没,“那他后天什么时候才来?” “我哪知道?你谁啊,找他有什么事。” 关灯想问宿舍的电话,但这会已经刚有人在他身后排队,催促他赶紧打,“我就是找他...” “那你别打这的,打错了。”对方残酷的将电话挂断了。 关灯知道孙平有小灵通,可是他不知道号码呀! 他想再打个电话,后面排队的同学直接过来将他挤走了,关灯便慢慢的再排队,重新打过去。 谁承想对面都没听过孙平的名字。 铁路局和拆迁管理本就是两个地方,上哪找去。 这一来二去的排队打电话,关灯直接错过了晚饭,陶然然知道他没吃,还给他拿回来一个红糖馒头。 陶然然也是借读生,他们正好在一个宿舍。 剩下几个是别的班的,有两个高个子男生在火箭班,都是陶然然的哥哥。 关灯失魂落魄,坐在床边悲伤。 一小只可怜的身影蜷在床上,手里拿着红糖馒头混矿泉水吃,越吃眼皮越红。 建东哥到底有没有想我呀... 吃完半个馒头,关灯实在太难受了,他这样更像个性格奇怪的小孩。 早早的,关灯就上了床,脑袋埋在被子里,只能裹着被子想陈建东。 这被子还是新买的,花了三十几块钱呢,上面一点陈建东的味道都没有,关灯更委屈了,在被子里抽抽噎噎的开始哭。 相反的,寝室里其他同学都坐在桌子前复习,陶然然几次叫苦,他身旁的两个男生左右护法似的,左边给他捏肩膀,右边给他喂零食,督促他赶紧学习。 “你这同学,真没事?” “不知道呀...”陶然然一转头,被子里的关灯抖抖抖,可见哭的很凶,时不时还有吸鼻涕的声,“我给他拿点手纸。” “少管别人,把题做完。”另一个男生直接拦住他想偷懒的动作,抽了点纸扔到关灯床上,把陶然然想偷懒的脑袋给摆正回去。 陶然然气坏了:“你们俩是不是人呀!!” “不是。” “不是。”两人同时说。 陶然然:“.....” 关灯感觉到被子上有东西砸到自己,以为是自己哭的很大声,打扰到了别人学习,小脑袋伸出去,怂怂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人...” 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 我想建东哥——! 陈建东打了个喷嚏,叼着烟走进工地,掀开棉布挡风,“今儿电话响了吗?” 孙平今天带着他到人才市场又招了几个工,到车站接老家来的弟兄,要登记,还要安排宿舍,忙的脚打后脑勺,晚上孙平有事先走了。 陈建东带着兄弟们吃完饭,心里记挂着,打车直接到黎明工地等电话。 八点多,小崽子应该放学洗漱了。 电话旁边是个刚进来休息的铁路局规划员,他刚进来没多久,以为陈建东是问上头来没来电话,随口一说,“没啊。” 陈建东微微皱眉,坐在椅子上抽烟。 等着电话。 等到十一点多,规划员问他,“你等啥呢?” 陈建东看了眼时间,心有点沉,这个点学校肯定是睡了,“没什么。” “陈工是不?你那边人已经找齐了?” “对,齐了,前面的广场雕像明天试爆,成功就直接后天开工。” “哦...”规划员瞥了一眼桌上快满了的烟灰缸问,“你是在等谁电话吗?” 这话给陈建东问蒙了,是啊,他在等谁电话? 那个矫情精小崽儿的。 为什么他笃定那个小崽儿会给自己打电话? 与其说自己认为关灯会给自己打电话,倒不如说他想知道关灯在学校怎么样,他那么事精,没住宿过,吃饭能不能吃饱,能不能适应,有没有人欺负他... 陈建东想到这里心中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直接起身,“没等,就过来看看。” 这个点人肯定睡了,他便走了,规划员起身去送他。 两人前脚刚出门,安全员正好晚上过来视察,和他们点头而过。 “叮——叮——叮——” 安全员还没坐下,电话就响了起来,“喂。” “我..我找陈建东,就是外包工程队的陈建东,他在吗?”半夜,关灯睡不着,悄悄拿着电话卡又来打电话,冻的哆哆嗦嗦的问。 “不在,”安全员和外头的人都不熟,“这点都停工了,早走了。” “哦..哦..谢谢。” 挂了电话,安全员直接拎着文件关了灯,也走了。 陈建东是打车来的黎明工地,回去的路上,他却是走的,打车那几块钱没必要,关灯胃口小,省下的几块钱都够给关灯加好几顿肉菜了。 小崽竟然没给他打电话,陈建东觉得抽完烟的嘴里发苦,又浑身酸溜溜的不知道哪不得劲,还有点烦。 回到宿舍,几个老家来的弟兄和他开始住在同一个宿舍间里,打呼噜磨牙样样不少,陈建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总觉得怀里缺点东西,缺什么,他心里太清楚了。《 》 24、第24章 陈建东这辈子还没尝过失落的滋味。 那个没响起的电话铃声仿佛就在耳边,吵的他怎么都睡不着。 这一夜辗转反侧,觉得一夜漫长,可是他没遇见关灯之前,明明每天都是这样过的。 他想,或许关灯更适合读书的地方,回到学校,有干净的宿舍,有同龄能同样看书的同学,那才是关灯喜欢的地方吧。 小崽儿不想自己就不想吧! 这个没良心的小孩。 陈建东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摸了下关灯总靠着的墙壁,算了!哎! 第二天他投身到工作中,带着兄弟们去黎明广场前尝试炸雕像,这条一号线的起始点就有个棘手的地方。 有个地基太深,需要炸了往下再挖。 陈建东带着人从早调试炸药的威力,威力太大会炸到不安全范围,太小又不能达到需要的效果,炸完以后还要清理。 铁路局倒是拨下来了几辆挖掘机,试炸结束后清理现场,等一切忙完已经过了十二点。 陈建东路过黎明工地,还是走进去问有没有电话。 今天是个铁路局的公务员只说不知道。 陈建东叹了一口气,在门口抽了根烟便走了。 看来这小孩压根不想他啊,够坏的。 陈建东无奈摇摇头笑了笑,孙平正好开车过来带他去和肖区长吃饭。 - “都想死你了,怎么就不接电话呀!”关灯还像个打洞的仓鼠,藏在被子里嘟嘟囔囔个没完。 鼻涕眼泪不知道是难过哭的还是在学校被冻的,吸溜吸溜的哽。 陶然然好几次想和他说话,都被他身边的那两个哥哥给拦了下来,他们认为关灯精神状态可能不太好,让陶然然离关灯远点。 陶然然才不听,一个劲的给关灯递手纸。 他反正没见过这么能哭的人。 关灯这两天把一卷手纸都给浸透了,眼睛小核桃似的肿,今天再哭完,原本正常的双眼皮彻底变成欧式大双,混血感十足十。 “我哥好像不要我了。”关灯小声和陶然然说,“我看起来是不是很讨厌?” “怎么就能不要我了...”想到这个可能,悲从中来。 他真想直接从学校这个监牢中逃走,学习真是没用,几个书本被他关在这里,彻底见不到建东哥。 陶然然:“....你哥怎么能不要你,净扯...” 关灯想,不是亲哥,那不是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他不想念书了,将来上不上大学都无所谓,他就想给建东哥赚钱,在建东哥手底下当个搬水泥的,将来建东哥结婚,要是生不出孩子,自己给建东哥当儿子。 陶然然听他嘟嘟囔囔说了半天,嘴角微微抽搐,心想,不会真的有精神病吧... 陶然然早就觉得学校是最坏的地方了,瞧瞧,给这傻小子都给逼疯了! 陶然然也有两个哥哥,还都在同年级,天天跟在陶然然身后寸步不离,关灯问,“然然,要是你哥哥不要你了,怎么办呀...你会不会难过呜呜呜。” 陶然然幻想了一下:“不会。” “从小他们就管着我,我犯错还会混合三打!” 关灯:“三打?” 陶然然:“他俩加上我爸。” 关灯泄了气:“那你也好可怜哦...” 两人一个是被管的太多想要自由,一个呢是被放养难受,想要贴贴。 相互对视,确认过眼神,是同命相连的可怜人,只恨不能抱头痛哭一场! “哎...”陶然然叹气,“这周考试出分,我死定了,家长会就是我的死期。” “哎?”关灯捕捉到关键词,“还有家长会呢呀?” 不过转念一想,建东哥连电话都不接,怎么可能来参加自己的家长会.... 建东哥坏。 呜呜呜呜呜! 自己学习给谁学的?还不是给陈建东?要不是他,自己早就能出去搬水泥还债了,哪里还用在这里哭! 关灯又气又伤心,一点学习的心思都没有。 两天陈建东都没接电话。 第三天关灯放弃了,不执着,老老实实的早睡,悲伤没有被冲散,化作失望被关灯混着大馒头咽进了肚子。 周三便开始了考试,学校每逢开学都有摸底,高二下学期已经学完了所有知识点,育才这种应试学校就是要在高三一整年反复的轱辘知识点。 班级叫苦连连,关灯只能化悲愤为学习的动力。 既然建东哥不要他,他就一定要学出个能耐! 等将来自己成了大学生,学习老好了,建东哥肯定会后悔不要他的!自己再也不要理他了!! 关灯在考场上奋笔疾书,呜呜呜!不要我就不要我! 关灯握紧钢笔在卷子上用力写下答案,呜呜呜!我再也不要理建东哥了! 关灯把卷子翻的沙沙作响,呜呜呜!我不想你,建东哥! 考场上监考老师见到一个学生写作文写的泪流满脸,很是担忧的扯点手纸递过去。 考完试,陶然然被他的两个哥哥架走对答案去了。 关灯到食堂要了个大肉包子,他就要吃的肥肥的,只要自己花光饭卡里面的钱,学校肯定会通知家长过来给钱的! 自己要肥肥的出现在建东哥面前,哼。 他在寝室努力吃着包子,把一切东西都给卷起来,想自己重新算算答案,打开笔袋,里面的电话卡‘吧嗒’一下掉下来。 这张电话卡像极了那种小人书中的恶魔撒旦,在关灯耳边说‘真的不用我打电话吗?’ ‘不打电话里面的钱岂不是浪费了?’ ‘反正打电话不花钱,真的不打?’ 关灯捧着电话卡,撅着小嘴,气鼓鼓的盯着,空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撕扯,黑小人让他再打一个,白小人让他守住尊严决不投降。 最后再打一个吧! 他要和建东哥划清界限,告诉他,自己也是有骨气的,如果他不要自己,将来自己考上大学,还了钱,再也不要想他啦! 想到这里,关灯一秒钟都忍不了,直接飞奔下楼。 关灯咬着包子,里面香的冒汁的馅料仿佛没有味道,随着电话里‘嘟——嘟——嘟——’的时间越长,他拼命的往嘴里塞包子,伪装自己很轻松的吃饭、不经意的打电话的假象。 ‘嘟——’的一声,后面便是‘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的女音,关灯不想听,他要先挂,他再也不要想陈建东了! 建东哥就是把自己当成拖油瓶,他就是故意把自己送到学校里面的。 什么让他考大学,什么让他当白领,都是假象! 全部,一切,所有。 这个大坏蛋!!! 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关灯把包子都塞进嘴里,满满的,嘴巴都不能咀嚼,刚要把电话放回去,只听见最后一声不是女机器音,而是被接听了,男人的声音很低,有些气喘,像跑过来的,“关灯?” “是你吗,关灯?”陈建东在电话那头几乎命令,“小崽儿,说话。” 男人的嗓音那样熟悉,隔着电话线重重的砸进耳朵,竟然有种梦幻感。 “建东哥——!!!!呜呜呜....”关灯举着电话,孤零零的站在电话亭里面,嘴巴塞的说话囫囵,几乎咆哮的张嘴大哭。 嘴里的包子也顾不上快掉了,但他就捧着电话‘哇呜’的诉说,声音是那样撕心裂肺的难过。 “你上哪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知道不道..你知不知道——!” 听见陈建东声音的刹那,刚才建设了那么久的心理防线仿佛瞬间突破了,瞬间涌上来的情绪千万复杂,握着电话的手心都在颤抖。 陈建东一头雾水,听见他的声音已经欢喜的不得了,又被他哭的莫名其妙,“我知道什么?你受欺负了?” “建东哥,我想你!”关灯咬着字,愤慨道。 陈建东笑了:“我合计你个没良心的,早把我忘了。” 关灯对着电话一点也不顾及后面有没有人排队,捧着就哇哇大哭,嘴里的包子噎的快要喘不过气。 “我想死你了都!你太坏了,建东哥我恨你!呜呜呜你把我送到这,只能在这干巴巴的想你,我都要苦死了...陈建东!呜呜呜啊——!” 他在这撕心裂肺的告状,哼唧半天,陈建东让他慢慢说,缓一缓。 关灯边哭边抽噎,脸颊红了,脑袋也空白,想说的话在嘴边说不出来,只能重复,“想你了....” 关灯的心里酸溜溜,咸咸的,这次不用矿泉水噎馒头,是用泪混的。 男孩的那点幼稚,和想要依赖人的小孩脾气不分场合的冲出来,对着电话,静默的流眼泪,仿佛隔着电话就能将陈建东给淹死。 陈建东说:“别哭了,快顺顺气,大小伙子哭什么哭!” 他一点不提刚才电话响了,他刚跑过来的狼狈样,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好几天没听见关灯的声,现在听见了,心口只觉得刺挠。 又高兴又心疼的,针尖似的在心口扎,密密麻麻的难受。 “那你想不想我...”男孩的哭腔是软绵的撒娇。 陈建东捂着电话左右瞅瞅,安全员和规划员都在旁边坐着休息,他只能低声‘嗯’了一声。 这可不行。 这个回答根本填不满关灯这些天心里的委屈,他刚缓好的气又不顺了,边擦眼泪边大声质问,“你想不想我?哥,你别嗯,你想我就是想我,不想就是不想!我不要嗯呜呜呜呜....” “你知道这些天我怎么过来的吗?建东哥,我...我都想你想的快死了,呜呜呜....” “行了行了,别哭了。”陈建东的心里像是有根弦似的紧绷着,也紧紧的揪着。 因为他知道关灯身边没有能给他依靠的肩膀和擦泪的人,所以心疼他。 这个矫情的小崽儿,本来身体就不好,怎么能这么哭。 “那你快说!”关灯用校服袖子擦自己的眼睛,鼻音浓重像是得了八百年的重感冒,声音柔软的快成棉花了,因为陈建东迟迟不说,他难受的直跺脚,“我求你了,快说想我吧....” 建东哥,你说了我就永远都给你当哈巴小狗,给你当跟屁虫。 陈建东左右看看两边的人,拗不过他。 关灯这小孩死犟死犟的。 陈建东清了清嗓子,用很低的声音说,“想。” 关灯不依不饶:“你大点声,多说几遍行不行?” 这几天他的心难过的像是被箭戳出了无数个洞,一个想怎么能填满那么多洞? 陈建东说:“等晚点的,好不?你是不是还没做作业呢。” 什么狗屁作业,他是天才,他脑袋瓜是世界上最最最聪明的。 他不要做作业,他就要陈建东哄哄自己。 “呜——” “哎!你别...”你可别哭了,又擦不到眼泪,这不是让自己干着急吗? 陈建东急坏了,他甚至能想到关灯在那边无助的小身影,握着电话哭惨的模样。 “哥...你快说,你快哄哄我..你大点声...!” 陈建东咬了咬牙,脑袋上的安全帽往下挡了挡,脸也不要了,“想!我他妈的想死了你了,想你了,行了吧祖宗?” 关灯哼哼喃喃:“我不是你的祖宗,我是你的灯灯。” 陈建东旁边的两个男人听见声音震惊的转过头,尴尬的打量着这个男人,一身结实肌肉,糙汉子模样,捧着电话。 “好。”陈建东说,“别哭了,灯灯祖宗!”《 》 25-30 第25章 “行了不?”陈建东声音压低,轻的有些温柔,“别哭了,眼睛肯定难受吧。” “唔。”关灯颤颤的哽咽,一直在用校服搓着眼睛,鼻头红通通,“不难受…” “听见建东哥的声,我就好了。” “小嘴叭叭的吃白糖了?”陈建东轻笑。 “没,我说真的。” 此刻他听着陈建东的声音,仿佛死了也甘愿。 好像只要陈建东是心里头有他的,他这辈子就没白活似的。 关灯从小被亲爹一个人带大,和关尚分开这么久都没说想念。 这才离开陈建东几天他就受不了… “哥,我是不是很…很墨迹?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这几天吃饭都没味,我想从这里走,不要读书了…” “还有,晚上大家都学习,但我根本学不进去,只能在被子里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我啊…这里起的好早,还要跑操,我根本就跑不动!跑完就吃早饭,我气都喘不上来,怎么吃呀!你就是把我送来受苦来了!” “你就算觉得我是拖油瓶也不能让我来这呀…老苦了,我天天想你想的都睡不着觉,难受死我了…哥啊…” 陈建东听着他嘟嘟囔囔半天也没打断,让他把不高兴的事一股脑的全都说出来。 就这么沉默的听着他难受,听着关灯哭,点起来一根烟,背后挖机的声那么大,陈建东紧紧的把耳朵贴在电话旁用心倾听,眉头微皱,嘴角疑似上扬。 这还是他的小崽儿,嘟嘟囔囔的矫情事精。 虽然矫情,但有苦他也是真吃。 陈建东听着他抱怨,想的却是另一回事,起得早要跑操,关灯那小体格子不喘个半拉点根本缓不过来,跑完操他这早饭都没法吃。 晚上整宿整宿的想他,早上又起这么早,小崽儿肯定也没睡好。 一想到俩人在宿舍里抱着贴着睡时,关灯像小猪似的在怀里哼哼,再想到他现在整宿整宿的哭,陈建东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钱真是王八蛋,钱也是狗畜生。 他要是有钱,也得让关灯去上私立学校,这狗屁书真不是人能读的! 求爷爷告奶奶是为了小崽儿去读书,又不是送去吃苦!哪有让人觉都睡不好的道理。 “哥,我想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想你…” “你说说话呀哥,你想我不?你再说说想我呗?多想我?听你说几句话我就心里得劲。” “这给你委屈的。”陈建东一张口,忽发现自己喉咙竟然有点哽,“咱不哭了,周五哥就去接你。” 听着关灯在学校里的那些事,想着他这个小身板,陈建东的心竟然揪疼起来。 关灯这么娇气,和洋娃娃似的,哪能受这些苦。 原来读书这么苦,没比自己在工地轻巧多少! “嗯…”关灯被这句话安抚了,仿佛是个炸毛小猫瞬间被顺了毛,瞬间乖下去。 “哥,你一定要早点来,我给你买食堂的红糖馒头,可好吃了…” 陈建东被逗笑了:“刚才不还说想我想的吃饭没味?和我撒谎呢?” 关灯哼哼,嘴巴撅起来,“就是没味嘛!但是馒头也真的很好吃…可甜了。” 像陈建东给他买的烤地瓜一样甜。 陈建东说:“好。” 关灯又像是机关枪似的嘟嘟嘟的往外冒碎碎念,这每一枪陈建东都中弹了,就这么听着。 关灯说早上起得早,他不会系鞋带,学校发的鞋不是羊皮的,梆硬,跑在水泥地上脚丫都要死掉了,他还是喜欢穿小羊皮鞋。 他又说跑操所有人都要跑,还要做保健操,刚要开春这天冷的要命,晚上哭肿的眼睛迎风一吹,他觉得好像有人在挖自己的眼睛。 还说,大半夜他不敢自己去上厕所,只能憋到早,因为厕所没有灯,特别吓人。 胆小鬼。 关灯也不是想和他吐槽什么,只是纯粹的想和陈建东说话,将关于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他,全部,所有。 陈建东就这样听着,静静的听着。 过了一会,他听见关灯的气息终于平稳些许,他才说,“不哭了?一会上楼喝点水,多喝,还有没有水。” “有呢。” 陈建东耐着性子和他说:“学咱们还是得念。” 关灯闷闷的「嗯」了一声,“我就是和你讲讲,和你说完心里就舒服了,不然可憋挺,难受!你放心,我会念的,也会念好的,建东哥…” “得了,别叫唤了,叫魂呢?”再喊他一声哥,他这颗石头般坚硬的心肠就要化了。 “哦…” 话仿佛说尽了,两人却不肯挂电话。 外头有人喊「陈工」 关灯知道陈建东这是要去忙了,他乖乖的说明天还要通话,必须通话。 陈建东说知道了,电话便挂了。 这头,关灯听着电话中「嘟嘟嘟」的声音发呆。 那头,陈建东听着机械音,总觉得空落落。 仿佛关灯真是他的弟弟。 两人才认识多久,从那一天关灯被他带走到现在也就不到三个月,但这颗心啊—— 就这么活生生的被牵着走,半点法子都没有。 关灯晚上露出了笑脸,捧着一堆书和卷子加入了夜学大家庭。 陶然然问:“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忽然要学习了?” 关灯说:“我不仅得学,还要学第一,我得给我哥争脸。” 这话一出,陶然然身边的两个男孩几乎同时间幽幽的朝着关灯的方向看了一眼。 陶然然睁大眼睛,指着他问,“你?” “啊。”关灯抿了抿唇,一脸小得意。 “你知道我身边坐着的是谁吗?”陶然然嘴角微微抽搐。 关灯摇摇头,他只知道这俩人是然然的哥,但不知道名字。 一个叫周栩深,一个叫周随,兄弟俩,但长的不像。 关灯记忆力很好,自认为看人也蛮准的,这两个姓周的兄弟关系应该不好,两人在火箭班,陶然然和自己在普通班。 不过关灯印象中从来没有两个兄弟在一块走的场景,只有陶然然在,他们才会出现,很奇怪。 “他俩轮着第一,你拿什么第一啊…而且借读生总分不计入学校大榜,你不知道呀?”陶然然说。 那关灯确实不知道,不过无所谓,他只要考高分就好,旁的都无所谓啦! 今天晚上的关灯可谓是发奋图强,就因为和陈建东通了场电话高兴的把英语课文都背了。 陶然然看他唰唰唰翻页那么快,还以为这哥们假学习呢,也学着咔咔翻页,然后就被两个哥一边捏着一个耳朵教训的苦不堪言。 关灯努力起来很吓人,学了整整半小时。 其实还能继续学,不过学校椅子太冻脚,他手脚总是冰冰的这一会就受不了。 关灯可以吃学习精神上的苦,但肉体上的苦真是一点都受不住。 放弃的也快,他赶紧钻进被窝里裹着被来回的搓。 这时他当然会想到建东哥啦。 夜深人静的时候最适合想建东哥了! 如果建东哥在自己身边,一定会弄个热水袋暖被窝,实在不行,还能把脚丫贴在建东哥的身上。 建东哥纯爷们,身上阳刚的很呢! 也不知道自己的青春期什么时候才会过,什么时候才能像建东哥那样成为纯爷们。 想着想着,关灯小孩儿终于在来到育才后,美滋滋的睡上了一个好觉。 梦里头,建东哥摸自己脑袋,一口一声叫他「好宝好宝」 哎呀,建东哥也是好哥哥嘛。 好想你哦建东哥… 第二天早,关灯套上校服随便胡搓了把脸听着下楼的哨声跑操,刚站进队伍里,班主任便把他叫了出来。 陈建东昨天挂了电话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董副校长说跑操的事。 董校长当正经事办,毕竟陈建东上头是肖区长,后台硬,和那些纯粹花钱的借读生有质的区别,直接特批了病假不用跑操。 班主任还挺关心,说他身体不舒服应该早点说。 关灯连续好几天大半夜哭,想陈建东想的饭都吃不下去,人活生生瘦了一圈,大清早没睡醒,脸色惨白,班主任被他这样子给吓坏了,赶紧让他进食堂先去吃饭,以后都不需要跑操。 学校里可算有一件美事。 不跑操便可以慢悠悠的吃小包子,大米粥。 胃口不大,关灯对吃的也没什么要求,能填饱肚子就行,饭票要用钱买,他清楚陈建东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可不能浪费,吭哧吭哧像小猪似得吃。 昨天考完试全校老师都在判卷子,今天就有学生会在一楼大厅贴大榜。 育才这点非常魔鬼,老师的效率高的出奇。 甚至不用等到周五,下午便出了成绩。 老师通知同学们下周一的时候直接开家长会。 关灯在大榜上找了半天都没有自己的成绩,想起来陶然然之前就说借读生的成绩不会上榜,不过可以参与流动班级。 走廊里熙熙攘攘,关灯几次被人挤到后面,陶然然像个小喇叭似的从远处跑来喊着——「爷爷们,给小的让让!让小的瞧瞧成绩!」 人群里有人笑着给他让了位置,陶然然的性格太讨喜,一张少年朝气的脸,骑在他哥周随身上,像骑马似的冲过来。 另一个哥周栩深就扶着他的背,防止他掉。 “哎?这次是周周第一,随哥你放我下来吧!”陶然然乐嘻嘻的用双腿一夹周随的腰,蹬着小腿要跳下来。 大榜上赫然写着第一的名字是周栩深,第二才是周随。 周栩深挑了挑眉,得意的让陶然然骑在自己的身上,嘚瑟的转身要走,周随白了一眼,满脸阴鸷不爽。 “哎?关灯同志,您在这里干什么,咱们借读生不用看榜。” “那你在这?”关灯好奇问。 陶然然露出一口小白牙,歪着脑袋笑,“谁能考第一谁才能给我当马骑,我过来看这周的小马是谁——” “哦…”关灯问,“那我们在哪里能看到分数呀?” 陶然然刚要说,忽然一个女孩哭着从大榜人群中钻了出来,趴在窗边哭了。 “这是咋了?”关灯小声问。 关灯以为分数榜只是看看分数而已,许多同学聚集在这看着排名,有人脸上是兴奋,有人失落,也有人流泪。 “都已经高二下了,我妈一直陪着我读,从火箭班掉出去等我回家肯定要被骂死了!” “这回火箭班空了名额啊。” “大榜排名直接空了位置,没有名,是借读生考进火箭班了?” “还真是,头一回啊!二班不是一个李什么,上次考了五百八,应该是他吧。” “不知道那群借读生和我们抢什么位置…家里有点人有点钱真了不起。” “就是就是。” 育才流动班级很残酷,火箭班一大半能上985,最次也能稳住211的名号,谁都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面钻。 当借读生有人分数也能进入火箭班时,大榜上会直接将火箭班的排名截止出来,这次大榜只截止到29名,正常是要截到30名的,说明有个人的成绩不在大榜单上。 除了借读生,也没别人了。 育才借读生有八个,全部分散在普通班。 一听到这个可能,陶然然赶紧拍周栩深的肩膀,“快快快,我要去看分,万一是我进火箭班了呢!最近我学习学的都要秃顶了!” “关灯快来看啊,看看哪个借读生这么牛!” “来啦来了。”关灯跟上他们的步伐,“为什么借读生就牛了?” “谁不是花钱进来的?要是脑子真的那么聪明早就中考后凭分进来了,这还用问?你不是也这么进来的吗?” 这话给关灯干愣了,弱弱的问,“这要花多少钱?” 建东哥没说过呀! 没说过上学还花钱。 现在的学校和他以前的私立完全不能比,他还以为是国家高中,不花钱呢…毕竟自己入学考试成绩很好,本以为是凭实力进入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靠钱! 建东哥的血汗钱!! 陶然然:“我好像也就十几万?哎呀忘了,我爸卖了个软件非要送我进来和他们两个一块念书,当时给我愁死了。” “十?!十几万?!”关灯震惊,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自己是怎么被建东哥整进来的?建东哥出去卖肾啦? 我的老天爷。 前几天光想建东哥没学习,这两天得浪费多少钱啊! 这账本得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呀! 关灯喃喃自语:“我的妈呀…我的天爷!” 借读生的成绩要在老师的办公室看,然后进行私下调整班级。 一路上陶然然说着借读生的事,关灯这才清楚。 所谓借读生就是家里有钱没事烧的给送进来浪费钱的,班主任管的少,将来考上的大学和学校关系也不大,只是单纯过来蹭个学。 有钱人都爱这么干。 借读生全是中考根本没达到育才分数线的人。 育才的分高的那叫一个离谱,中考满分七百二,育才的线就要六百五。 所谓万里挑一,过江之鲫,整个学校全部都是。 他们这样的借读生只是从鱼缸里硬生生抓过来的,很多同学都不爱和借读生玩,生怕这些土大款的孩子满身铜臭气,沾了他们的高大理想。 陶然然这两年也基本没交到什么朋友,他平时喜欢玩,喜欢发呆,喜欢画画,只要不学习的事都爱干。 因为家里头有钱,最开始的朋友总叫他去结账,他不喜欢那样的朋友。 这么多人里,也就关灯能和他同频,上课一块发呆睡觉,还不坑他零花钱的。 关灯想,自己不是发呆,自己那是在想建东哥。 而且也不是睡觉,只是在闭眼睛背课文… 他和然然说了,但然然不信,说他吹牛。 班主任正在分试卷,陶然然从他哥身上下来,拉着关灯兴冲冲的进去打听,到底是哪个借读生这么厉害呀?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瞧见关灯,“正好你来,想和你说说流动火箭班的事。” “咱们学校虽然是流动的班级,但火箭班要比普通班多一个晚自习,你家长打电话说过你的身体问题,这个强度不知道你能不能跟上?” 说着,老师就把关灯的卷子给递了过来。 陶然然先一步接过,满眼不可置信,七百五的总分,关灯考了七百一十六。 “作文怎么没写完呢?”老师问,“是时间不太够,还是前面答的时间太久了,这分丢的太白瞎了!” 作文少了二十个字到八百扣了十分卷面分,否则他这卷子堪比基本答案。 关灯心虚,双手背在身后小声嘟囔,“写的手疼…” “什么?”班主任以为自己空耳听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结果,甚至没有办法理解关灯说的话,“什么意思。” 关灯想,自己要是说一直用钢笔写八百个字真的很累呀… 后来写的手真的好痛。 他想建东哥,建东哥肯定会给自己揉揉的。 “你的成绩很让我意外。”班主任推了推他的眼镜框边,拍了下关灯的肩膀,“回去斟酌一下告诉我火箭班的事。” 关灯对这个成绩不意外,甚至清楚自己的分数下降了。 关尚以前抓他的成绩,从小科科请家教,考试是奔着省奖为目标的,考不到目标成绩关灯也没什么好果子。 久而久之他习惯了没日没夜的学,背,脑袋用久变灵光,从小关灯一直都是第一。 名副其实的第一。 要是没第一让关尚失去了吹牛逼的面子,说不定一个大耳光就呼过来了。 高中的很多题他反复刷了很多次,平时上下学也在听英语听力。除了陪着关尚去饭局营造天才少年的人设外,无时无刻都在被老师环绕。 在曾经的私立学校最好的分数甚至上过七百三。 几乎快赶上标准答案了。 关灯看见这个成绩,心里有些许失落。 他珍惜建东哥给自己的一切,所以不能退步,要前进,要平稳。 旁边的陶然然还没等张嘴,班主任的责备已经落下,“同样是借读,你看看人家?自己长点心行不行!能不能挠上个本科?就知道玩玩玩!回去就把你书桌里的小说全都拿出来上交。” “我!”陶然然被批评的没话说,“我才是天天学习的那个,关灯一直发呆的!” “考试在乎你学了多久吗?考试只看成绩。”班主任一脸严肃。 两小只顶着同样失魂落魄的表情从办公室走出来。 关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一转头,陶然然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个洞,“你竟然真的在学习?关灯!你背叛我!” “我没有…我这个成绩已经…” 已经下降了。 陶然然看他欲言又止,瞪着眼睛气鼓鼓的问,“已经怎么了?你别说已经算很差啦!?” 关灯轻轻咬住嘴唇:“…” 陶然然震惊的看着他,随后眼圈一红,马上就要哭,满脸委屈。 关灯很无措:“我不是故意的。” “你别以为装傻我就会原谅你。”陶然然噘嘴,“你背着我偷偷学习这件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我没有背着你学习,我没有。”关灯否认。 “你撒谎!我不要和你玩了,撒谎精。” 关灯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他没有撒谎过,自己也从来没说过成绩差。然然怎么会因为成绩就不和自己好了呢。 没交过朋友,所以他也想不明白。 陶然然「哼」了一声,气鼓鼓的转身离开,关灯站在原地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张口挽留。 周随跟着陶然然的脚步头也没回的离开,视线没在关灯身上多停留一秒,仿佛他是个空气,靠在墙边的周栩深无奈歪歪头,“你别和他计较,然然就是个小孩。” “等过几天想明白就会屁颠屁颠的过来和你道歉,”周栩深拍拍他的肩膀,“我替他先和你说对不起。” 关灯喃喃:“没事,没关系的。” 随后周栩深也离开了,从窗户看下去,两个哥哥绕在陶然然身边,尝试着把难过的陶然然逗笑。 三人的欢声笑语在窗边越来越远。 关灯很羡慕的看着,擦擦眼睛才离开。 老师本想让他斟酌去火箭班的事,毕竟多少人都挤不进去,关灯决定下来没去,中午他在宿舍辗转反侧睡不着,还是很想和然然做好朋友。 以前自己有钱时,大家都是为了免费饭票才和自己做朋友。 然然对他很好的,毕竟一个高二的转校生,谁也不认识长的还有点混血的小异类,大家埋头学习谁顾得上谁呢? 然然怕他孤单,总是拽着他唠嗑,下课还在一起玩跳棋,不会出现一个人尴尬坐在课间桌位置的情况。 而且然然还会给他擦眼泪呢,在想建东哥时,他总会陪着自己说话的。 关灯很想和然然做朋友,他觉得自己应该和然然和好。 “然然呢?”关灯听见吃午饭回来的室友,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问。 “陶然然?回家了。”任展鹏咬着酱香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怎么,怎么回家了呢?” “人大少爷呗,想回家一个电话,司机保镖立刻过来接走,咋的,你有事?他一直这样,出成绩就回家。” 宿舍里的人都不太喜欢陶然然,莫名的,关灯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碍于陶然然的两个哥哥,大家都沉默闭嘴而已。 陶然然回家,关灯在班级便没有了朋友。 火箭班的兄弟俩也不来了,关灯整个下午都是自己待着,老师在上课前还念了分。 因为关灯成绩太好,老师还特意叮嘱说,“有什么不懂的一定要及时说,或者到办公室来找我。” “大家也可以多向关灯学习,不会的可以相互问问,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好了,翻开教材。” 老师话音刚落,关灯便感觉到周围投射而来的目光。 是无声的,不友好的视线。 或有嫉妒,又有不甘,应有尽有的复杂。 关灯这节课被数学老师叫到黑板上写过程思路,他的解题方法太过直接,很多细碎步骤全被忽略,老师警告他不能在脑子里想到答案直接写,必须步骤齐全才行。 讲台下的同学们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吹了声口哨喊——“天才!” 同学们被起哄声逗笑,哄笑一片。 “天才怎么不去火箭班啊?”喊话的就是班里的刺头,叫田晨,“脑子里都有答案啊——” 关灯脸色涨红,气鼓鼓的回击,“我就是聪明!” “哎呦喂——” 老师敲了敲讲台才恢复秩序。 他分辨不出大家究竟是开玩笑还是给他难堪,只是这种感觉非常不舒服,也只能傻傻的回击。 要是然然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怎么办。 好不容易挨到晚饭,关灯拿着饭票等,被几个人拍拍肩膀,“天才,让我们这些蠢蛋先吃一口呗?” 十几个人插队,等到关灯时,他想吃的红糖馒头已经没有了。 最后只拿了个大白馒头回去。 刚出成绩,今天的晚自习被取消。 关灯又拿着电话卡到楼下排队给陈建东打电话。 七点多正是工地忙的时候,接电话的是上回的规划员,听他找陈建东,“你是他弟弟是不?” “对,我想找他。”关灯觉得自己有一肚子话想讲,昨天说好了要打电话的。 建东哥哄哄自己,开导一下自己,这样等然然回来,自己就能有信心和然然道歉讲和了! 建东哥什么都懂,他一定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对面的背景音能清晰的听见有挖机的嘈杂声响,规划员怕他听不清喊着说,“他不在!说有电话找他就让我告诉你,明儿去接你。” 陈建东忙,工地的事忙起来,甚至不足以让他来这里接个电话。 没买到红糖馒头。 建东哥没接电话。 然然回家了。 上学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好!! 关灯拿着电话卡,失落又生气的坐在宿舍门口台阶上,早春的风吹过他的卷毛,呼吸着微凉的空气,心脏跳的很快很快,扑通扑通的慌乱感。 他想建东哥,想那个挤挤巴巴的小宿舍,像家的四方小墙。 这个地方一点都不好,他难受。 陶然然不在,宿舍里也没人惯着他,直言他晚上睡觉抽泣的声太大,让他出去哭,别人还要睡。 关灯只能拿着纸卷到走廊哽,一手拎着手纸,像罚站似的站在楼梯口,他还不敢走远去卫生间哭,怕有鬼。 等哭好了再回寝室。 其他室友个个人高马大的,关灯不敢惹。 刚哭过还有时不时的抽噎,他不小心哽了声,上铺有人「啧」了一声,关灯怂怂的说了声「对不起」 第二天关灯还是没买到红糖馒头。 周五下午两点放学,一到点大家迫不及待的早走了,关灯不认识路,门口也没有陈建东,他只能在寝室收拾好自己的小包,拎到楼下去等。 今天的天正好,太阳又亮又暖。 电话卡插?进去,拨通那个早就背熟的号码。 “嘟——嘟——” “嘟——” “喂?” “我找陈建东,外包队的陈建东。”关灯捧着电话,“他在吗?” “他不在,一早就出去了,说有事晚上出工再回来。” 建东哥又去忙了。 好吧… 好吧!! 关灯仿佛早就料到这种情况,建东哥忙,自己这么大个人了,放学怎么还要接呢。 关灯要了工地的地址,心想,哪怕建东哥不来接自己也没关系,他可以坐线车去。 挂了电话后,关灯在电话亭旁站了好一会。 学校放着《回家》的音乐,大喇叭声音从走廊尽头悠悠传来,彩色石板砖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 整个宿舍楼只有他自己,孤独的站在这里。 关灯想,建东哥不来也好,自己没有买到好吃的红糖馒头。 他捧着电话吸了吸鼻尖,两只手把电话重新挂好,抬起胳膊很用力的擦着眼角。 建东哥怎么就忘了呢… 说好来接自己的,怎么就忘了呢。 关灯又气又委屈还有点心疼,他知道,建东哥一定是特别特别忙才忘记了,他很担心建东哥会不会又受伤了。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提着很重的小包准备去门口坐线车,这包很重,里面装了被子。 关灯本来想着建东哥来接自己的话,就把被子拿回去,他和建东哥盖两天再拿回来,以后晚上天天盖着,闻着建东哥身上的味,自己能睡的好点,说不定不会再哭了。 很重的包,他从四楼拽下来,手心通红。 关灯拎不动,只能在地上拖拽,他弓着腰奋力拽。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脑袋一片空白。 关灯什么都不敢想,仿佛有点麻木,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在身上降临,和这个大包一样重。 他没有办法的,除了受着没人能帮他了。 毕竟他就是个连亲爹都不要的可怜虫。 他背对着宿舍门,两只手一个劲的拉,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步步往后退,想要朝着陈建东的工地去寻。 “哎呦,对不起。”关灯撞到了个人,整个人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两个咯吱窝被掐着让人给捞了起来。 关灯往后一仰头,手上一松。 大包和他的心一起砸在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噗通」 “小崽儿?”陈建东叼着根烟,逆着太阳,烟雾朦胧的发出光晕,阳光直射到他新剃的寸头,笑而微眯的眼和关灯对视。 关灯一怔,惶惶抬头看着陈建东,映满瞳孔的都是这张熟悉而冷峻的眉眼。 关灯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动弹。 “傻了?”陈建东在他眼前晃晃手,捏了一把他的脸。 “你不是有事出去了吗?”关灯眨眨眼,眼底的惊诧是藏不住的。 “废话,接你不算事啊?”陈建东说着就要绕过他拎包。 他刚要弯腰,先贴上的却是关灯的满怀。 纤细的手臂紧紧的、用力的抱住男人的腰,两人的身高差的刚好,关灯把脸埋进陈建东的胸膛,来回的磨蹭。 “哥…” 棕黑色的小卷毛在陈建东的下巴上挠痒似的蹭:“哥…” 陈建东僵了一瞬,很快回抱着他,向来粗糙的男人也仿佛因为怀中抱的小孩而柔软起来,温声问,“怎么了这是。” “来晚了?好像是,学校里没看到别的小孩了,等多久了?” 关灯没回话,回答他的是呜呜的哭声。 关灯的肩膀颤抖起来,破碎呜咽从喉间溢出,“你怎么来了!” 两只手从抱着陈建东改成在他怀里乱打。但他发现一打陈建东就会脱离男人的怀抱,气的环抱着陈建东,双手捶他的后背,仰着头决堤似的嚎啕大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哗哗流淌。 从最开始的那句「你怎么来了」慢慢哭成,「你怎么才来!」 “你怎么才来啊!”关灯连带着抽泣声都带着委屈,哇啦哇啦的在走廊里回荡。 “把我扔在这里不要算了!陈建东,你知道我…我!” 陈建东捧着他的小脸,不擦还好,一擦,触感真实让关灯更加来劲,“我都没抢到红糖馒头!一个都没有,呜呜呜!” “哎呦我天。”陈建东被他这话给逗坏了。 小崽儿在他后背捶打那两下赶上挠痒痒了,衣服被打的噼里啪啦响却不疼。 “你知道我多想你不!建东哥你咋能对我这样!我烦死了你了!呜呜呜,在这吃不好睡不好,我以为早把我当拖油瓶给忘了!!” “前儿不是刚打电话了吗?”陈建东捧着他的脸,墨眸紧迫的盯着关灯,灼灼亮亮,想哄哄他。 “这根本就不是打电话的事!” 陈建东笑了笑:“那是啥事?” 关灯顶着一双通红的蓝玻璃珠,虹膜反光,湿润漂亮,就这么委屈的和陈建东四目对视。 “我在这没日没夜的想你!生怕你不要我,不想我,什么叫前儿打过电话?什么叫前儿打过电话?!”关灯连续重复了两遍,声音都有些歇斯底里,“我天天给你打!白天打晚上打,我算什么呀!我要真是你弟弟,你还这么对我吗?还不是嫌我烦人!前儿一个电话够吗?我在这都要难受死了!!” “陈建东我讨厌你!烦死你了!!呜呜呜——”关灯说完这话,又后悔了,“我就想你,但是你为啥不想我啊…你说好想我的!你骗人!” “哎呦我天。”面对忽如其来的指控,陈建东满脸懵。 这还是那个不胆小的矫情崽儿吗?还能喊这么大声,早饭肯定吃得饱饱的。 他赶紧张开手臂主动把关灯搂进来。 关灯气的推他,捶他的胸口,哇啦哇啦的仰头在他的颈肩中痛哭,他挣扎着不给陈建东抱,想要将自己脱离他的怀。 但陈建东反而抱的更紧,两人力量悬殊,关灯被他抱在怀里,没了力气挣扎,手已经砸红,男人的下巴就卡在他的头侧,有热热的呼吸,“我们小孩儿受委屈了?” 关灯抿着唇,唇瓣疯狂颤抖,刚平静的气息随着心脏一块急速狂动起来。 “哥五天没见你了,没睡好。”陈建东叹息。 关灯的脸颊被迫抵在男人的胸膛里,听着他「咚咚咚」的心跳,这份温暖和安全感让他口中充满涩感,喉间想要吞咽口水都成了奢侈,哽的难受。 陈建东不是个擅长表达的男人。 这些天他怎么能不想关灯?想的太紧了。 那边工地嗡嗡响,他想着关灯肯定没看过挖机干活,又想着关灯要是没上学,跟着他扛水泥肯定两天就哭的模样。 晚上睡觉也下意识的摸关灯贴过的墙,怀里空落落的。 苍天知道,他多想这个小孩,魂仿佛都被牵走了。 怎么就能这么想这么小事精! 今儿知道要接关灯放学,他以为门口会有很多接孩子的家长,特意早早去剃了头刮了胡子,不想给他家小孩丢份,到头来家长一个没瞅见,就瞧见一个关灯落寞的背影。 抱在怀里就和有自动播放似的哇哇哭,快赶上迪斯科里头的八音盒了,一碰就会放出音乐,震耳朵的那种。 陈建东想着,自己这辈子还是别生孩子了,有关灯一个就够自己操心一辈子的! “哥…我是不是很讨厌…” 陈建东似是叹了一口气,抱着关灯力道比刚才更紧,声音在关灯耳边散开,他第一次想这么清楚的、实在的对着一个人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不知道,我这心不踏实好几天了,要是知道你上学是来受委屈的,哥怎么的都不让你来了。” 他太清楚关灯是什么样的小孩儿了,肯定不是无缘无故无理取闹的性格。 能让一个孩子撒泼打滚的地方,只有宠着他、爱着他家长的怀中。 爸爸的怀抱是孩子永远的摇篮。 陈建东的怀抱,同样也是关灯的港湾。 关灯肯定吃了大委屈,若是身上疼他早就叫苦了,当关灯说不出哪里疼时才是出了大事。 陈建东自认为自己是个糙老爷们,但看到关灯这样反常时,他竟然敏锐的发觉到问题点。 这是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也懒的清楚。 他只想清楚关灯为什么哭了,肯定不是红糖馒头。 关灯嘟嘟个脸,憋憋屈屈的样,“就是红糖馒头!” “你可拉倒吧。”陈建东嗤笑一声,一只手轻松拎起关灯的大包,另一只手拉着关灯,把他冰凉的小手揣进兜里,“你放个屁我都知道要拉什么屎,你还和我撒谎?” 关灯的那点蹩脚小伎俩瞒不过陈建东,一秒钟看穿。 关灯就被他牵着走,羞耻的脸红。 他把话题一转问:“哥,我刚才打疼你没?” “好悬没打死我,至少要瘫痪了。”陈建东逗他。 “哎呀哥你别生我气,别和我计较,我有病!”关灯一下就被哄好了,黏黏糊糊缠上去,搂住陈建东的胳膊开始撒娇,“我有神经病。” “呸,哪有这么说自己的。”陈建东一搂关灯的脖子,小小一只就进了怀,两人紧紧贴在一块。 孙平的白色捷达就在校门口等着呢,见关灯顶着两个大肿眼泡出来哈哈大笑问,“这双眼爆皮的,咋的,眼皮子让谁拿大砍刀给做手术了?” “我他妈的抽你!刚哄好你再给我惹哭了,我整死你。”陈建东佯装扬起手要抽他。 孙平立马不闹了,“我错了东哥。”缩着脖子赶紧把行李塞进后备箱,让俩人上车。 陈建东刚要去副驾驶,和他拉着小手的关灯不乐意。 小嘴巴一嘟起来,陈建东直接没招了,“行,行!坐后头。” “建东哥你最好了!”关灯贴着他的胳膊,这胳膊上仿佛有胶水似的,粘上就拿不下来,“我们就是要坐在一起的。” 孙平从后视镜一看,俩人竟然上了后座,忍不住调侃,“今儿我是二位司机呗?东哥一会把钱给我结了啊!” 陈建东乐了:“少不了你的,赶紧的。” 知道的是接孩子放学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接了新媳妇回家呢。 孙平在前头开车。 而后排,陈建东的怀完全是这小崽撒野的地方,关灯恨不得整个人都坐陈建东身上,一会脑袋躺腿上,一会又觉得不够进,把脑袋贴陈建东胸膛上。 后来关灯实在觉得不得劲,直接要坐陈建东怀里。 哪成想一要起身,脑袋直接磕车顶,特响。 陈建东哎呦一声,赶紧伸手揉。 孙平嘎嘎乐:“这头好,能磕的这么响!” 车上放着电台里头的一首甜美音乐《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陈建东说:“你这破车怎么棚顶这么低?” 孙平冤枉啊,这捷达已经是最时髦的了,他一年工钱买的呢! 关灯还是如愿以偿的坐在陈建东怀里,只是脑袋埋男人的脖颈里,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像抱小孩似的抱着。 陈建东的大手掌给他揉脑袋:“别给这大聪明脑袋磕傻了。” 关灯撅撅嘴巴:“还不如傻了呢。” 这会关灯心情好点了,也愿意说了,他就搂着陈建东的脖子,唇瓣几乎贴在男人的肌肤上,嘟嘟囔囔的告状。 告诉陈建东,学校里的好朋友因为成绩的事和他吵架了。 还有他没有选择去火箭班,被班里同学使了眼色的事,以及两次吃饭都没抢到红糖馒头。 关灯虽然是从小养大的少爷,但他的性格还真不是那种作天作地的不讲理,只是纯粹的身体娇而已。 学习上是个聪明蛋,人际关系处理的一团糟。 他压根不会和人相处,也就是当初碰上了陈建东。要是换个人,关灯这种欠了一屁股债的小孩张嘴就要十八一瓶的矿泉水,腿都得给他卸了。 陈建东真不敢相信,傻和聪明两个词竟然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明显对方那个和关灯吵架的陶然然才是真正被宠大的少爷,有气有恨随时随地发,根本不在意旁人。反而关灯小心翼翼的性格像个假货似的。 陈建东搂着小孩,他见过关灯身上有的陈年伤疤,他没问,关灯也不说。 此刻人在他怀里,真假无所谓,反正是他陈建东的了。 “哥,我还想和然然当朋友…”关灯的唇贴在他的脖子上,软软的,“要不然我和他说,我是抄别人卷子才有的高分呢?” “你敢!”陈建东捏他的手腕警告。 “哥告诉你,这事和你没关系,他家有钱没钱你也甭管,不用怕惹他,周一我就让你调班,咱们有实力去快班,不和他扯犊子。” “可是…”关灯微微皱眉。 “还有刚才你说的那些同学再敢叽歪,咱们就是天才啊,考那老些分他们学到下辈子都学不到!” 陈建东一想到周三去和肖区长吃饭那天。 肖区长还大夸特夸他家关灯学习好的根本不需要他这根线,沈阳所有学校都得抢着要的事。 那天饭桌上的各位听到分数连连发出赞叹声,陈建东有心而发出一种老父亲的自豪感。 关尚这个死人畜生,怎么舍得把这大宝贝就这么扔下的!在国外被枪毙吧!陈建东当时美滋滋的想。 他家关灯太给自己挣面子了!仿佛在饭局上他这个兜比脸干净的包工头比在座各位有权有势的大老板还高出一头。 在东北,孩子学习好的含金量实在是太高,比百万富翁的身份还拿得出手。 关灯不知道建东哥在想什么,只用脑袋蹭陈建东,“怎么办呀建东哥…” “我今天还把坏脾气撒你身上了,你会不会也像然然一样,从此不和我好了?” 陈建东拍他的后背,“不会。” “那我要和然然道歉吗?” 在他看来这是小孩之间芝麻大的小事。不过他也清楚,从关灯的视角,这还有关友情的大事。 孙平在后视镜打量着陈建东,生怕他说出「直接揍服」这种话。 关灯可不是打架的料。 “小崽儿,这人吧…要是哥说,咱们不道歉。” 关灯问:“为什么呀?” “他要因为你学习不好才和你玩,那这人本来就不是奔着你人儿来的,谁学习不好能和他鬼混就和谁玩,他对你也不真心啊。”陈建东琢磨,“反而,他要想明白对你道歉了,那还不错。” 关灯说:“那我在学校就没有朋友了…” “哥去给你找两个,没事。”陈建东寻思大不了让那班主任和关灯玩,或者董校长,都行。 “大不了咱们转校,转一个能天天回家的,哥天天接你。”陈建东给他底气,“咱们不怕事,你就怎么高兴怎么来,哥给你兜底,知道不?在学校给我硬气点!我不在旁边凡是嚣张点。” “哪怕你杀人放火,哥都跟着你蹲大牢去。” 孙平嘴角抽抽:“东哥,哪有你这么教小孩的?” 陈建东:“反正你不能在学校挨欺负,出事就给哥打电话。” 换句话说,天塌了他陈建东个高也顶着,砸不着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儿。 关灯乐了,笑嘻嘻的搂着陈建东,“哥你真好。” “这会有笑脸了?”陈建东的食指从他的鼻尖上剐过,“小屁孩真矫情。” 关灯就是咯咯笑。 还有段距离到,等红灯的时候关灯低头拿着自己的手和陈建东的比大小,掌心手指一大一小,一白一麦色,看着有些滑稽。 陈建东手掌张开,关灯的小手被压在下面根本看不见,不太好看的掌心中有黄茧。下一秒,那只软白的手指从他的五指插缝钻出来,纤细的手指像动物的小爪子,抓住了陈建东的。 这一会关灯的小手还是冰凉,陈建东抓过来不让他继续玩了,“胡闹。” 他直接反握住关灯的手捂着,把冰凉的小手焐热。 关灯心脏怦怦跳,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心脏又不好了吧! 他朝窗外一看,好奇的问,“建东哥,你们要出去办事呀?” 虽然不认识沈阳的路,但外头的路一瞅就眼生,肯定不是回宿舍的路。 孙平从后视镜瞧他一眼,呵呵笑起,“我和东哥商量,把你卖了,现在就送你去。” “啊?”关灯一头雾水。 陈建东:“嗯。” “啊?”关灯大惊失色,攥着拳头立刻在陈建东怀里捶打,“白想你啦!你要是把我卖了,我再也不和你好了!” 关灯的小手和八爪鱼似的怎么都按不住,小手在混乱中直接抽了陈建东一嘴巴子,不疼,但挺响的。 关灯一下就不胡闹了,做错事立刻道歉,“对不起建东哥,你把我卖了吧。” 陈建东:“…” 孙平在前头笑个没完:“别说,关灯你要是我弟,我也稀罕你,太他妈的逗乐了!” 陈建东用膝盖顶了一下驾驶位:“非得逗他,说一万遍别逗他!” “我错了我错了!我可真错了!”绿灯,孙平继续开车,拐着弯道进了小区。 正经的商品楼,七层小高楼。 这地方是拆迁后的回迁楼,环境不错,楼梯还有新的水泥灰,一户户人家门口贴着毛笔写的春联。 关灯拉着陈建东的手,跟在他的身后问,“哥,这是哪呀?” 上了六层,推开门是两室一厅,孙平把关灯的行李大包往地上一扔开始介绍,“家具啥的不够我让房东再添,俩屋,这回俩床就能睡开了,燃气灶也能使,还有啥需要添的再告我,我去和房东说。” 关灯震惊的嘴巴微微张着,仰头又问陈建东,“哥,这是哪呀?” 陈建东紧握着他的手,附身低声说,“咱家。” 关灯向前走了两步,陈建东跟在他的身后,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在地上重叠,短的是关灯的影子,长的,是陈建东许诺给小崽儿的好日子。 “哥,不是你家…不是我家…” 陈建东笑着又说了一遍,“是咱们家。” 🍬🍬🍬作者有话说🍬🍬🍬 灯灯:呜呜呜! 陈建东:哎呦我的小崽儿! 灯灯和朋友马上也会和好嘟!两个娇气包的友情hhh 然然是隔壁《恶毒男配洗白攻略》的主角,感兴趣的宝可以收藏一下—— 陈建东:赚钱第一件事给我家崽子换个大床! 灯灯:换也没用,我还是要贴贴(求你了) 陈建东从最开始的拒绝到现在:速来!【抱拳】 明天也是零点更—— 第26章 咱家。 短短两个字,关灯觉得像烤红薯一样,是甜的,热的,陈建东给的。 关灯是个想得多,念的多的男孩。 这间两室一厅并不大,五十多平带个独立厕所,地上铺着蓝色的地板革,下头是水泥地。 客厅有个小餐桌,墙上挂着年画娃娃的大头卡通纸,两个卧室也有板正的床,小小的,却是干净的。 关灯从六楼往外看能看到一大片沈阳。 “看见没?那边就是北站,你平哥我就在那边干活。”孙平把腋下夹着的皮包往小桌上一放,“你东哥第一笔款下来,没寻思买个车,先租个小房,咋样?安排的妥妥的吧!” 陈建东今天去学校晚了些,是在这签合同交租金。 房东迟到了,陈建东再去剃个头捯饬捯饬,这才去晚。 关灯心里可暖可热,感动的都快流出眼泪,刚转头要喊建东哥黏糊一下。 一转头,陈建东正在翻他带回来的大包,“就这点袜子?五天你就穿三双?裤衩呢,没拿回来?赶紧的,我给你洗完晾上,周天回校还得穿。” 关灯的脸瞬间涨红起来:“我…我自己洗了一双,再说了,就算五天穿三双咋啦?我又不是臭小孩。” “你洗的?”陈建东皱眉,抓着他的手盯着看,“你不是过敏吗。” 关灯拽着自己的内裤塞回包里头嘟嘟囔囔的说:“红一会就好了呀…也没多难受。” 他主要是对喝进去的生水过敏严重,肠胃不舒服特别明显,平时洗澡洗脸时,皮肤只会淡淡的红一层,缓个几分钟就会好。 免疫病没办法根治,最好将来得用矿泉水洗澡,或者像关尚似的从凤城运温泉水来。 陈建东不知道他在拧巴什么,把那个裤衩夺回来,“拿来,顺手搓了的事。” 关灯别扭:“平哥还在呢…你别抢啦!” “哎妈呀我还成外人了!”孙平捂着眼睛往外走,“得,就你建东哥不是外人,你俩收拾吧,我去买点菜。” 陈建东把大被子从包里拽出来:“你尿床上了?这玩意带回来干什么。” 关灯气鼓鼓的把被子拽过来抱在怀里:“建东哥说话不好听!就不告诉你。” 陈建东笑他这样和小孩没差,埋头继续给他收拾大行李包。 关灯搬着个椅子坐旁边看着,坐了一会嫌挨着的不够近,又屁颠屁颠挪挪位置,整个人几乎贴陈建东身上。 陈建东把该洗的东西扔到板凳上,书本码放整齐放桌上,一堆脏衣服和书本底下竟然还别有洞天。 陈建东拿起来晃晃,轻飘飘的,把最上面的床单子掀开,见到里面一堆踩扁的矿泉水瓶。 陈建东闭了闭眼:“你有病是不是,这玩意带回来干什么!” 关灯理所当然的说:“卖钱呀,一毛一个,这都好几块了,踩的扁扁的,然然和我一块踩的,他的饮料瓶我也拿回来啦,喏。” 陈建东:“给你那两千块钱呢。” “在这呢。”关灯把自己贴身背的小书包拿出来,最里面的拉锁一打开,两千块整整齐齐躺在里面,一分钱没少。 这可给陈建东气坏了,给他钱就是怕他在同学面前露怯,男孩嘛,出门兜里总是要揣着点钞票的。 这关灯不仅不花,还把同学喝完的水瓶子一块拿回来了。 这一大包赶上半个人高,一半都是破瓶子。 关灯说,他还想和然然做朋友很重要的原因是,然然每天买好几瓶饮料,瓶子多,他身边两个哥哥都会帮然然把瓶子踩的扁扁的送给自己。 这些瓶子能卖三四块钱,可以换两天饭票啦。 关灯在那美滋滋的介绍,旁边的陈建东又笑又气,太阳穴的青筋跟着突突跳。 怪不得那个叫陶然然的一走,关灯的同学和舍友都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在别人眼里,他早就成了陶然然的小跟班,老大走了,当然瞧不上他了!再加上他捡瓶子,这么穷酸的行为,学生时代的小孩最有鄙视链了,哪会正眼瞧关灯。 陈建东戳他脑门,关灯哎呦哎呦的。 “手伸出来。” 关灯从不怀疑建东哥让自己做的事,乖乖的直接把手伸出去,陈建东直接一巴掌拍他手心上,力道不重听着响。 关灯「哎呦」一声吓了一跳,把手立刻缩了回去,这还不算完,他想跑,陈建东拽着他领口子拎了回来,对着屁股啪啪又是两巴掌。 “陈建东你干啥!”关灯不乐意了,满脸震惊的大喊,“打我干什么?!” 陈建东:“你再敢捡这些破烂,腿都给你打断。” 关灯气鼓鼓的喊着说:“这多省钱呀!我!我还做错了呗?这是学习雷?锋好榜样,凭什么打我?好好的想让你夸夸我会过日子,哪有你这样的!” “用不着你会过。”陈建东转过头去,抱着关灯的脏衣服上厕所搓洗,没再搭理客厅的小人。 他是让关灯去上学的,又不是让他去捡破烂的。 光是想想关灯在学校里省吃俭用并且还和同学要水瓶的样,陈建东肚子里就有一股无名火。 莫名的生气。 他没读过书,没啥文化,干点脏活累活也认了,可关灯不是,脑袋灵光浑身贵气的样,怎么和自己在一块没多少时间就变得浑身穷酸样。 陈建东知道,如果自己挥金如土,比关尚还有钱,一掷千金买几十个商品楼,关灯哪用得上攒瓶子省那几块钱? 想到这,陈建东才发现这股无名火竟然是在自己气自己。 他给关灯搓裤衩的手停下,甩干,回身到客厅。 关灯坐在板凳上怒目圆瞪的盯着他,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凳子转过去,面对着墙面呜呜哭起来,“陈建东,我恨你呜呜呜…” 陈建东的手在自己身上擦了又擦,确认干了以后才过去扒拉关灯。 关灯倔强的扭开:“你别扒拉我!” 陈建东还扒拉:“小崽儿。” “我恨你!”关灯哼哼,清澈的眼睛又委屈的水汪汪。 这一天不知道要给人整哭多少回才够,陈建东扯着凳子坐过来,“我是送你上学,不是送你捡破烂的。” “将来你要考不上大学,想出去捡破烂的日子多了去了,三两块的钱我还能缺了你少了你?二十多万的债你都背着了,多几块少几块又能咋的?” 关灯说:“我就想让你夸我,会过日子。” 陈建东的嘴硬,粗糙老爷们说不出心疼人的软化,什么事到他嘴边就变成了锋利的尖刺,刺痛了关灯这颗柔软可爱的心脏。 看着关灯委屈的掉眼泪,陈建东张口希望安慰,话到嘴边却不知说什么。 关灯细腻又敏感,像小孩,软的硬的他都吃,陈建东喂给他什么就包容什么。 陈建东不说话了,伸手捂住关灯的小手,两只手包裹着,干巴巴的说,“你以后别捡瓶子,听到了?” 关灯嘟囔:“这不是想着能省点是点吗?你就和我好好说呗!嫌丢人我就不捡了呗,哪有你什么都不说就揍我的…” “这叫揍你吗?”陈建东嗤笑一声被噎住。 他要揍人,关灯能抗他一拳都能算命大了。 “你自己瞅瞅!”关灯撅个小嘴把双手摊开给他看,“都红啦。” “还真是。” 娇气的小孩皮肤天生白的出奇,随便用点力气就会红,掌心被拍一下里面充血变成淡粉红色。 陈建东伸手握住要给他揉揉。 关灯不乐意,还生气呢。 “我不原谅你无缘无故打人。”关灯说。 陈建东唇角微勾起,好不容易抓住他乱蹿的手,按住之后掌心贴着掌心,“要不你也打我,解解气。” “打就打!”小男子汉也有尊严,说干就干。 一打过去,掌心拍在陈建东结实的胸膛就像是拍在石头上似的。反而比陈建东打的还痛,关灯龇牙咧嘴,更生气了。 “建东哥…”关灯噘着嘴,忍不住的皱眉。 “怎么。”陈建东看他像个耍脾气生闷气的小孩一样,忍住想要笑的冲动,“还不解气?” “你做错了,怎么不和我道歉呀…我打你,手疼,比刚才还红呢。” 关灯怕这话会让建东哥不高兴,咽了咽唾沫,搬着凳子和陈建东坐的可近,两个人几乎又像吸铁石似的贴在一起,“你和我道个歉呗?好不好嘛…哎呀,你哄哄我呗?刚才平哥在,我都不敢黏糊你呢…” “还不算黏糊?”陈建东眼角的笑纹被他这话逗的更深。 “不算呀,你都没好好抱一抱我。”关灯一脸受伤茫然的看着他,“现在也不哄我啦,就打我。” “我的天爷。”陈建东受不了他这样,叹息一声无奈张开手臂,“赶紧过来。” 关灯好哄,笑嘻嘻的扑进陈建东怀里。 俩人坐的塑料凳,只听「嘎嘣」一声,关灯刚坐陈建东腿上,凳子腿便断了一边,俩人往后仰躺下摔了。 凳子直接飞走。 陈建东将关灯牢牢的抱在怀里一点没摔到。反而脸颊结实的贴着陈建东的胸肌。 “没摔着吧?” “没。”关灯笑起来,是男孩青春洋溢的脸庞,蜜糖一般的甜。 四目相对的瞬间,关灯就压在陈建东的身体上,两人哈哈大笑,一块躺在这个属于他们「家」的地板革上,紧紧拥抱。 “这是干啥呢。”孙平开门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他总觉得陈建东和关灯在一块的时候像变了个人。 反正不是他在村里认识的那个陈建东了,似乎变的很鲜活。 孙平在工地附近买的菜,这个点早市已经没了,菜随便挑了点,陈建东下厨做了三个小炒。 “我哥还会颠勺呢?”关灯扒着厨房门看。 “东哥会的老多了。”孙平叼着根烟,在桌子前摘蒜毫。 这顿饭算他们的暖房。 吃饭的时候关灯夹不住菜,嘟囔手好疼,要勺子。 刚租的房子能有两双筷子都不错了,上哪整勺子去。 陈建东说「明儿买」 孙平看着陈建东把菜夹着递到关灯嘴边的时候,眼角又抽了抽,“东哥,我手疼,你也喂喂我?” “你咋这么恶心呢?滚边去。” “咋的,小灯就行,弟弟我差啥?”孙平乐呵呵的打趣。 关灯嘴巴被喂的满满当当,说话咕哝,“那不一样,建东哥疼我——” “哎呦我的妈呀,还建东哥疼你-小屁孩真会说,给东哥哄的一套一套儿的。”孙平哈哈大笑。 关灯也跟着乐呵,两个手捧着红糖馒头啃,然后张嘴要菜,陈建东就夹过来喂给他,一顿饭给他吃的可美了。 孙平走后,关灯在厕所里刷牙,看着建东哥在外头来回走,好奇的探头问,“哥,你干啥呢?” 陈建东给他铺床呢。 这房子是小两室,陈建东最开始打算一室就够了。但想到要是寒暑假小孩学习什么的,肯定要静一点的屋。 天大地大,孩子学习最大。 再说了,关灯也是十六七的大男孩了,本就该有个自己的屋。 关灯不乐意,趁着陈建东洗脸的功夫,自己抱着枕头直接钻进陈建东被窝里。 陈建东一掀开被子。 里头的小不点穿着他宽宽大大的跨栏背心,裤子也不穿,小细腿又白又长,背心从他的腿根上卷了上去,纤细的腰似乎只有巴掌宽,纯棉的白色内裤兜着他圆圆的屁股,整个人就趴在床上。 关灯拍拍床边催陈建东赶紧上来,电褥子热乎,被窝里的热乎气都要让他放跑了。 陈建东上了床,问他怎么不回屋自己睡。 关灯八爪鱼似的缠上来,一只腿压在陈建东的身上,半个人趴在陈建东身上,“我都老想你啦,必须和你待在一块。” “哥你都不知道,学校的被窝多冷!我的脚丫天天都要冻掉了。” 陈建东听闻便伸手摸他的脚,有点凉,“这回把热水袋拿着,晚上垫在脚下暖。”他语重心长。 “行。”关灯和小猫一样,恨不得用脑袋蹭陈建东身上的一切。 一周的思念换来两人的紧紧相拥。 陈建东搂着关灯的那只手不自觉的轻轻拍起他的后背。 关灯喜欢说想,哪怕现在他们紧贴在一起,他仍旧说,“我还是想你。” 放在以前,陈建东一定不懂这声「想」是什么意思。 毕竟两人现在就抱在一起,有什么可想的呢? 可是此刻的陈建东竟然真的懂。 这是一声提前预知的想,两天后关灯又要离开他,去学校了。 “你想我不?建东哥?”关灯的声音有些撒娇,“虽然我问了一万遍,但还想问,你别嫌我烦呀-就说想不想我嘛。” “嗯。”男人声音低低的。 两人贴的这么近,心中还是痒痒的,觉得这样不够,怎样都不够。 躺在床上,盖着这床棉被,关灯在黑夜中畅想,“将来我一定会学出个名堂,以后工资全都给你。” 陈建东笑了:“嗯。” 知恩图报的小崽儿。 陈建东心境转换,他没有想过关灯将来读了大学,什么赚了多少钱,当没当上白领,这些都不是他送关灯去上学的目的。 他就是觉得,关灯应该读书。 自己不能毁了这个小孩,关灯天生就要享福,不受苦。 陈建东睡觉不会唱歌,也不会哄关灯。 只是轻轻的拍拍他的后背,两个分开奔波一周的人,终于心安的、幸福的睡了一晚。 第二天陈建东也办法请假,工地不能因为他就停下一天。 关灯不愿意在家待着,就算是去工地他也要跟着。 陈建东拗不过他,带着人去了工地,把他放在文职的小楼里,自己下楼盯工,关灯就趴在窗户上看工地上的陈建东。 在灰尘漫天、声音嘈杂的工地中,陈建东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图纸,穿梭在挖道的泥土中。 锋利的侧脸和倒三角的身材,这——就是男人! 关灯想,哎呀-建东哥太有力气了,怪不得晚上抱着睡觉那么舒服呢。 “你就是陈工的弟弟,长得不太像呢,比你哥俊。” “可不咋的,和我们提过好几回他有个弟弟在育才上学,成天问来没来电话找,给他急坏了。” 两个在屋里休息的规划员笑呵呵的和他谈话。 关灯这才知道,建东哥也想自己,他只是不爱说。 哎呀!就知道建东哥肯定会想我的!我这么好呢。 关灯被几个人夸着聪明好看,想着建东哥在这等着自己的电话,心里高兴的飘飘然。 “傻乐什么呢?”陈建东摘了安全帽走进来,“走,买几个勺去。” “哥!你忙完啦?”关灯从椅子上跳下来,兴冲冲的要去抱陈建东。 陈建东躲开,手在身上的工服上擦了一把,“埋汰。” 刚开春是穿毛衣的季节,工人们干起活来很热,大多长袖卷成半袖穿梭在这里挥汗如雨,将力气换成金钱。 关灯扬起下巴,拉住他的手,“我不嫌埋汰。” “那也不行,大小伙子像什么样。”陈建东嘴上拒绝,但关灯的手伸过来时,他还是拉住了,带着人往外走。 逢人和陈建东打招呼,陈建东点点头,指着关灯说,“这就是在育才的那个弟弟。” “上育才?那可真是了不得。” “这学校听说上了以后就都能当大学生了?” “哎呦,东哥了不起啊,弟弟学习这么好,怪不得天天干活有奔头!” 陈建东打着哈哈,听着人夸,嘴角有疑似忍不住的笑容,“我也不管他,全是他自己争气。” 太了不起了,有个能上育才的弟弟,却说着从未管过。 关灯和他走出工地,拍着胸脯保证,“下回我一定考的比现在还好,让哥能狠狠的吹牛!” “拉到吧。”脱离了人群,陈建东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往怀里搂,“你能学到哪算哪,累了就得歇着,读书这玩意不能太苦,要不学不好,你这小身子骨。” “我强壮着呢!”关灯不服输,把毛衣往上卷卷露出纤细的小胳膊拍拍,示意自己也是纯爷们。 陈建东扯唇:“瘦的像麻杆,还纯爷们…” “哎呀建东哥!你咋这么坏呀,我会努力吃胖的,一会把家里的瓶子卖了,我这周加几个大馒头——” “关灯我警告你!”陈建东忽然脸一拉下来,对关灯的脖子进行锁喉,“再敢攒那些没用的屁玩意,家都甭回了!老实儿在学校吃饭,睡觉,把零花钱都花了,听明白没?!” 关灯佯装喘不过气的咳嗽,陈建东赶紧放开他。 小八爪鱼就开始用爪子反击捶打在陈建东的胸膛上:“我这是会过!陈建东你不要凶我!怎么可以打我,我是你的好弟弟,你不是得疼我吗?你坏死了,就知道凶我!明天我就把你的辛苦钱全都霍霍了,看你到时候气不气!哼!” “这还差不多。”陈建东不听他叽里呱啦说自己坏的那些词,就听个关灯要花钱,他才觉得舒坦。 关灯不能因为跟着自己就不幸福。 这才是最重要的。 俩人上菜市场买了两个大勺子和一个饭盒,以及一堆塑料袋子。 大家都是拿铁饭盒在食堂盛饭吃,还能带回宿舍,关灯主要对水过敏,洗饭盒伤手,陈建东让他每回吃饭都套个塑料袋吃,然后再扔了。 还挺贵的袋子,一毛钱一个,能买四个棒棒糖了。 在周天返校的上午,陈建东还是带着关灯去把那一堆破瓶子给卖了。 这瓶子真多,怪不得关灯想和陶然然玩,有一半都是人家的饮料瓶子。 一共卖了三块六。 关灯数着大干蹦,踹在兜里哗啦哗啦响,一直缠着陈建东让他夸自己厉害。 陈建东又往他兜里塞了两百:“这周自己买饮料喝,钱咱们有,别朝别人伸手,听明白没?天天都买。” 关灯嫌两百太多了,他有五十就够。 陈建东不乐意,让他必须揣着。 关灯把自己那三块六分出来两个五毛的。 “建东哥,这个你揣着。” 陈建东问:“五毛钱给我干什么,你自己卖的,自己留着,”他想起来便又嘱咐,“回学校不许捡瓶子了啊,小崽儿。” “哎呀你拿着!”关灯拿着两个五毛钱,举过头顶,在阳光下眯着眼瞧,金色的硬币闪着漂亮的光。 “建东哥,你五毛,我五毛,这样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咱们就是一块啦!” 陈建东一愣,掌心的五毛硬币仿佛烫的出奇,“小屁孩,哪学的。” “反正我就要和你天天凑一块,凑一块-哎呀,你一定要一直揣着,听到没有?求你啦,你干活也不要扔了,也不要花了,一定要拿着,贴身,看到就要想我呢!” “去上学五天,我也得想你。” 陈建东露出嫌弃的表情,“真是墨迹,你比鹦鹉还能叭叭。” 随后他把硬币揣进皮衣的里兜,一脸淡然,“知道了。” 五毛加五毛就是一块。 他记住了,从此陈建东的身价多了五毛钱。 🍬🍬🍬作者有话说🍬🍬🍬 灯灯:不许花掉哦建东哥!【求你了】 陈建东:含嘴里了【抱拳】宝贝放心(抱拳) 第27章 孙平今天陪着大老板出去吃饭,陈建东开车送关灯去上学。 要不说这小崽儿嘴甜呢,他刚摸上方向盘,关灯就在旁边「哇哦哇哦」的夸上——“建东哥你开车好帅呀,你怎么还会开车呀?” “以前干活要开挖机,顺道考的。” “建东哥你还会开挖机呢呀,太牛啦。” 一会功夫陈建东都要被他捧天上去了,趁着等灯的空隙他推开关灯的脑袋,“老实儿坐着,到学校缺什么就给孙平打电话,这回不是把他电话记住了吗。” “嗯嗯!” “天天买点饮料,吃肉菜,缺啥买啥,知道了?”陈建东说。 “嗯嗯。” 到了学校停好车,陈建东摘安全带前先拎着关灯的衣领子拉近,墨眸闪着促狭的光,面容贴近,“最重要的一点,你再敢——” “再敢捡瓶子就打断我的腿。”关灯气呼呼的撅着小嘴,俩人离得近,鼻尖都靠在一块了,“我知道啦,肯定不捡瓶子了。” 陈建东拎着大包送关灯上了宿舍楼,陈建东这回穿着一身立正的夹克服和牛仔裤,刚剃的板寸头,耳朵上别着大墨镜,他长的纯粹北方男人模样,锋利中带着点凶相,不笑时更严肃。 几个宿舍的同学都在,陈建东进门时都不约而同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陈建东兜里揣着孙平的电话,刚给关灯铺好床,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关灯吃着一根麦芽糖坐在学习桌旁,还疑惑建东哥怎么把平哥的小灵通给揣来了。 陈建东坐在关灯的床上接电话,听了一会,“不听话直接卸一条腿,等着,送我弟上学呢,你怎么这么废物?一刀砍喉管子上你看他能不能出动静!” 寝室中的几个同学原本还在说着明儿家长会和即将到来的篮球比赛,听见陈建东打电话的样,立刻都没了动静。 寝室里静悄悄的,仿佛掉根针都能听见。 电话那头的人声嘶力竭:“哥,他疼的受不了,叫唤的声太大了!” 陈建东一拍桌子,坐在寝室床上的几个男孩跟着心一哆嗦,“弄大动静满地血谁收拾烂摊子!等着,我马上到!” 关灯也被吓了一跳,他可真见过陈建东动刀不要命的样,小声哆嗦的问,“哥,你又要干仗啊?不是有工作了吗,你再受伤了我心疼呀!!” “怎么这回不打架还要杀人啊?到底谁出事了?平哥出事了吗?” 陈建东浑身痞气,配上这身衣服像从无间道走出来的黑老大一样。 这年头本就不稳当,下岗工人多的数不胜数,碰上闹事的总有点沾黑的处理,法律边缘线的事有钱都能打点。 陈建东急急忙忙的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没事,我死不了,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说着,他加重了语气,似乎意有所指,“谁要是敢欺负你,周五你看他敢不敢出校门。” “哥!”关灯赶紧追出去,一路追到校门口,马上就要急哭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到底怎么了?怎么还要见血了?这这这——” 这也太吓人了! 陈建东揉他吓白的小脸,靠着车门瞧关灯着急,“瞅你这点小胆!” “我不上学了,我得跟着你去,出什么事了我好去报警。”关灯着急,任凭陈建东摆弄自己,“哎呀你别捏啦,到底怎么了呀?” 关灯脸上满是紧张和担心,拽着陈建东的手指头,不让他上车。 陈建东打开车门,双手靠在上面,有几分吊儿郎当的样点了点他的鼻尖,舍不得再逗他了,否则不出半分钟肯定又要哭。 “工地杀猪呢。” 关灯愣了愣,脑袋想了好半天,“啊?杀猪?” “你不说那几个小屁孩欺负你,哥吓唬吓唬他们。”陈建东轻笑,“工地进展顺利,昨天买的猪,今天给兄弟们加餐的,他们没杀猪经验,按不住,八百多斤的猪。” “哎呀你吓死我了!”关灯气的捶他的胸口,气的跳脚,“非要我着急,担心死啦!” 陈建东:“一会你上去端着点范,知道不?” 关灯憋笑:“我说你怎么把平哥的小灵通拿来了…” “哥算给你长脸了吧。”陈建东挑眉,将吓坏的小崽儿搂进怀里。 过会真要走了,关灯扒着车门舍不得让陈建东上车,扭捏半天说,“明儿有家长会呢。” 陈建东寻思自己是个文盲,育才这地方都是知识分子来的,还是算了。 “人家都有爸爸妈妈来,我没有…” 陈建东:“…” 关灯一整可怜巴巴的模样,陈建东就受不了,他真挺不喜欢看关灯委屈的,心里绞的难受。 “这玩意重要吗?” 关灯撅着嘴晃悠他的胳膊撒娇:“建东哥…建东哥-爸爸——” 陈建东闭了闭眼无可奈何拍了把方向盘:“行!不嫌我丢人,我就来呗。” “你当我爸也行,当哥也行,你想是是我的谁,就是我的谁——”关灯瞬间换上笑盈盈招人稀罕的表情。 “就嘴甜。” 关灯想了想,昂扬起下巴,“嘴甜怎么啦?嘴甜有建东哥疼我。” 陈建东张开手,关灯主动把脸凑过去给他揉了揉,轻声说,“哥,你要想我…” 陈建东笑了笑:“好。” “好耶!建东哥说会想我啦!” “快进去吧。”陈建东嘱咐,“多吃饭多睡觉,要是瘦了,看我抽不抽你!” 关灯跑进学校,远远的对着他吐舌头,很俏皮的模样,“抽屁股一点都不疼!哼——” 蓝白条纹的校服衬的关灯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发丝随着风儿摇曳,这是草长莺飞的春日。 关灯站在校门口挥动双手和逐渐远去的车子再见。 摸着兜里揣着的五毛钱,好像难过少了几分。 一回寝室,在铺上唠嗑和地上拍篮球的几个人纷纷回头看向关灯,瞬间闭上了嘴。 关灯慢悠悠的走进去,他们的目光紧紧的盯过来。 关灯觉得奇怪,在回头时,这几人的又赶紧看向别的地方,生怕和他对视。 似乎他们在怕自己。 这种打量的眼神是畏惧的,关灯深吸一口气,此刻心中是暗爽的。 哈哈哈啊哈!! 哈哈哈啊哈哈!! 建东哥太牛啦!我爱建东哥! 狐假虎威太厉害了!哼哼,看看谁还敢欺负我!关灯凶巴巴的在心中想。 “关灯,刚才那个是你哥啊?”对面下铺的王飞问。 “对呀。”关灯要把床下的矿泉水拿出来喝一瓶。 “我来我来。”王飞蹲下身直接给他扯出来一瓶,顺手还把瓶盖拧开了,“那你哥是干…” 关灯捧着矿泉水嘬了一口;“嘘!” 佯装出满脸忧郁的模样,动了动嘴,“不能说…” “你说说吧,我们肯定不说出去。”这回是上铺的李佳斌,上次大半夜让关灯出去哭的就是他,此时语气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好奇。 剩下两人也看着他,四人目光同时聚过来。 关灯怕自己笑出声,静默了半晌后,很为难的透露,“这次我哥去,肯定会见血…” 杀猪能不见血吗。 杀猪菜… 关灯想想都饿了,要是能和建东哥一块吃,自己肯定能吃很多,毕竟建东哥会喂自己。 他咽了咽口水,这个小动作落在旁人眼中就变成了紧张和担忧的害怕。 “你哥真是干那个的啊!” “我的妈呀,你哥一看就是狠人!这这这——” 关灯微抿起嘴角:“算是吧,也不是经常会,动刀见血的时候不算多,要看兄弟有多少。” 此话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仿佛无间道那种嗜血拼杀的场面近在眼前。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了,几人相互对视,谁也不敢说话,只恨不得穿越回到前几天改改对关灯的态度。 学生没见过大场面,真遇上这种事心里头都犯怵。 再结合上关灯平日里又矫情又爱哭的表现,这不妥妥的黑大哥最保护的那个小弟吗! “关灯,那个…晚上我给你盛饭吧!” “我给你打洗脸水,晚上水房的热水可难抢了。” “对对对,班里头的田晨带的头,可和我没什么关系,你这瓶水喝完,我给你踩水瓶。” 几个人争先恐后的样让关灯还有点不适应,他美滋滋的做到旁边椅子上晃悠腿,没等发话,他的行李就被几个人争先恐后的整理好。 建东哥好厉害呀—— 好崇拜他哦。 “这么热闹?”陶然然拎着一包零食从楼梯上来,还有些气喘,“聊什么呢?” 关灯一怔,刚准备和然然说话,忽然那包零食就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陶然然拽着语气,有种不想低头的劲,话还没说眼圈先红,他身后跟过来的两个哥在门口敲敲门,寝室里的人就明白了,自动清空离开。 周栩深和周随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陶然然主义者,走到哪跟到哪,为了陶然然打架命都不要,家里还有钱,这才是真惹不起的公子哥。 等别人走光,周随和周栩深单手插兜像门神似的站在门外,把空间留给两个因为交朋友而闹别扭的小孩。 “喂,我们和好吧。”陶然然指着门口,“不和我和好,我就让他俩揍你。” 关灯:“…” 怀里的袋子很大,里面都是外国零食,巧克力,黄油饼干,酒心糖,能量棒,好多都是关灯没见过的东西。 陶然然扭着头,就是不肯和关灯对视,他从小没和谁道过歉,想到就委屈,忍着哭腔,“我就受不了!凭什么别人都聪明,你们都聪明,只有我一个人笨笨的!我根本就不想来这上学,我爸非要!你也不是什么好人,骗我…” “你最坏了,天天跟我玩,竟然考第一!这太过分了,简直是不可原谅的事。” “不过我人好,愿意原谅你了!我觉得你还是挺好玩的,起码玩跳棋你不如我,我还想和你玩,所以零食你收了,和好吧!我不该那天和你喊,对不起,行了吧!” 关灯觉得喉咙有点发紧,眼眶也酸酸的,“行!” 他以为自己只会为了建东哥难受,此刻他也明白友情在生命中的重要。 两个人都是有点矫情又懂事的小孩。仿佛在对方身上能看到自己一星半点的影子。 最重要的,一起踩水瓶玩跳棋发呆的时候真的很快乐。 “那咱们和好了?”陶然然没想到如此顺利,瞳孔微大转过来,眼里满是蓄的泪花。 “嗯!”关灯点头笑。 “你还挺好哄的呢,嘿嘿。” “这都是我爸去国外出差买的呢,这回零食柜让我都偷出来了!”陶然然同样是转头就往怀的主儿,坐下就想和关灯分零食。 他打开大包拿出巧克力往嘴里塞,好奇的问,“你怎么没去火箭班呀?周周说的。” 陶然然管周栩深叫「周周」,和周随叫「随哥」 “因为…”关灯声音稍稍放缓,说到一半顿了顿,见陶然然的眼泪回去了才继续说道,“我也想和你和好。” “同班就能在一块玩了。” 陶然然手里头捏着的巧克力袋「撒拉撒拉」响,他咕哝说,“我就说吧,你肯定是想和我和好的,我爸他们不信,非说我错了,要我道歉。” “看吧,我还是很招人喜欢的!”陶然然话音一落,嘴角就莫名瞬间向下弯,“呜呜呜…” “我才没给你道歉!” 关灯吸了吸鼻尖:“我也没做错!” 关灯和他一对视,俩人谁都憋不住,同时仰头流泪,又哭又笑的。 在门口望风的两个门神听见动静赶紧进来哄人。 不过他们哄的都是陶然然,一个抱着人,一个蹲在面前擦眼泪的。 陶然然夺过纸巾给关灯扔过去点,大声宣告,他做到了!他做到和关灯和好了!! 两个哥哥捧着他,一人捏着一边他的脸颊说真棒。 然后关灯瞪大的眼睛。 因为两人安慰陶然然时,周栩深抱着他,摩挲轻拍他的后背,亲了一口说,“我们然然最棒了。” 周随蹲在陶然然面前,仔细的擦他眼睛渗出的泪水,然后亲了另外一边,“好宝。” 关灯瞳孔地震。 关灯百思不得其解。 关灯惊呆下巴。 哭都忘了哭,关灯觉得天上好像有道雷直接劈在自己的头顶上,此刻他真的成了超级无敌至尊亮堂的——大灯泡。 这灯,亮透了! 陶然然哭久了说嘴巴干,肚子饿,两个哥又出发去给他买水买饭。 “你咋了?”陶然然问愣在床上的关灯,“嘴怎么了?” 怎么一直张着,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他们俩怎么啃你脸?”关灯发出最真诚的疑问。 陶然然微微皱眉,似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就是啃你脸了,他们怎么啃你脸啊!” “我们从小就这样啊,这怎么了?”陶然然理所当然的说。 “这…这…”这不对吧! 陶然然反问:“这怎么了?” “男孩啃脸,这很奇怪啊!” 这触及到了陶然然的知识盲区:“奇怪?哪里奇怪?” 他们从幼儿园就开始一起长大,天天亲脸,陶然然还庆幸自己只有两个哥,不然脸都不够亲的了。 小时候他哥还会因为晚上谁在他房间里睡觉打架,天天打,往死里打。 现在谁能考第一谁能给陶然然当马骑,他们俩又往死学。 陶然然说,以前他也觉得长大亲脸好像不太好,但他哥说,他们的情分不一样。 “我们去国外的时候,外国人见面就亲脸,这叫礼仪啦-哎呀,只是国内不一样。” “哦哦,原来是这样。”国外是不一样哦!对。 “外国人都这样,而且见面左右脸都要亲,还有亲手的,是表示喜欢和热情,说明你人很真诚的!” “对哦。”关灯想到自己看的一些国外录像带,好像还真是这样。 他瞬间就被说服了。 这挺好,以后抱着建东哥不够,他也可以再热情一点!这样好,让建东哥足不出户体验到外国的感觉,自己还是小混血,更合理了呢。 “你和你哥不这样吗?”陶然然好奇。 “还没这样过,不过我俩要天天抱在一起才行,我离不开他。”想到这里,关灯咬唇,顿时觉得喉咙微微发紧。 想建东哥的时候总是难过,思念是一种非常苦涩的事。 陶然然说自己和他正好相反,想离开两个哥,当初上高中的时候他们直接中考控分,要和陶然然去同一个学校,最后家里塞了不少钱进来的。 两个小崽又同时忧郁起来,随后不知道谁的手碰到了零食袋子,又把烦心事一忘,美滋滋的开始吃零食。 “你藏起来干什么?”陶然然看他把吃过一半的巧克力,黄油饼干放进了行李包中。 “这些好吃,我想带回去给我哥吃,他肯定没吃过呢。” “哎呀我下周再给你带。”陶然然让他拿出来。 关灯不肯:“我哥明天就来给我开家长会了,我要给他吃。” “我天。”陶然然表示见到了世面。 关灯从兜里掏出一块钱硬币给他:“这是卖水瓶子的钱,分你一块参与金。” 陶然然惊喜的问:“真能换钱呢?” 他从小到大没碰过钱,对钱也没什么太大兴趣。无论喜欢什么,身后两个哥总是争先恐后的付款。 “头回挣钱呢。”陶然然也挺高兴的,他就说和关灯当朋友没错吧。这不,当一个礼拜好朋友竟然能赚一块钱呢。 “以后咱们踩了瓶子,你去卖,我哥不让我卖了,要不然他会打断我的腿。” 陶然然拍着胸口:“没问题啊,我让我哥他们去捡,肯定能捡老多了。” 周天晚上要上晚自习。 关灯想起来一件事,走路一半忽然停在陶然然面前蹲下。 “你肚子疼啊?” 关灯拍拍后背示意让陶然然上来:“考第一不是要给你当小马吗?这次我考的比你哥分高…” 这是关灯在上学路上想到的和好招数,没想到在使用之前已经和然然和好了。但他仍旧决定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履行承诺。 关灯比陶然然还瘦,也没劲,他给自己鼓足勇气,“我行!哎哎哎?” 还没等陶然然上来呢,他的衣领就被周随拎起来,扔到了一边,周栩深皱眉,“你做梦呢?” 陶然然交朋友他们不管,但要是有人想要过来分走陶然然小马的名额,那真是触及到他们底线了。 也就是关灯瘦,要是个高一点壮一点的,他俩说不定早揍上去了。 关灯:“…” 陶然然:“你们有病!” 关灯被陶然然拽走,俩人回了班级,刚进屋就听见有人阴阳怪气的喊,“天才来啦——” 陶然然前几天没上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田晨,你阴阳谁呢?” “我可没有,这是喊天才呢,天才陨落咱们班,好几个老师抢着想来上课。” 田晨的学习在班里拔尖,好几回要冲火箭班都正好卡位31没去上,这回看到关灯能去火箭班都不去,气的冒火。 关灯这回心情好了,脑袋里都是建东哥要给自己当靠山的话,底气十足,主动走到田晨面前仰着小脸,“我就是天才呀-天天玩还考716呢,你行吗?哼——” “还有,今天我吃到红糖馒头了!” 前几天田晨让别人在打饭的时候插队关灯,害得他两天没吃上红糖馒头。 今天都不用自己排队,宿舍里面的人主动给他买的,足足四个红糖馒头! 田晨气的刚要指着他撸起袖子想干仗。 在东北别说什么学生部学生的,哪怕是小孩,大人之间,能动手的事从不哔哔。 “你想干什么?我可不怕你!”关灯怂怂的说,“你敢动我,明天我让我哥揍你!” “哎呦呵,我看你能嚣张到你哥来不?”田晨膀大腰圆的,推开桌子刚要动手,关灯直接聪明的躲在陶然然身后。 这才是盾牌呢,还没等田晨靠近陶然然,周栩深和周随像影子分身似的把刚站起来的田晨推回座位。 关灯知道自己死活人家哥俩不管,但陶然然他们肯定管。 “你还真聪明啊!”陶然然嘻嘻笑。 关灯说:“借我狐假虎威一下啦——”今天刚和建东哥学的招数这么快就用上了。 田晨坐了个屁股蹲,以为他们是一伙的,看着周家两兄弟哪里敢出声,气的脸红也只能憋回去。 大半夜的关灯睡不着,和陈建东打完电话心里就空落落的,陶然然陪着他蹲在走廊吃红糖馒头。 走廊「滋啦滋啦」的有塑料瓶子响,陶然然小声喊,“你俩小点声。” 周家两兄弟正在踩水瓶,最后只能水瓶上盖着校服踩,他问关灯,“这破馒头你怎么这么喜欢吃?” “甜,像建东哥给我买的烤地瓜。” “你怎么这么黏糊你哥啊?你爸妈呢?” 关灯说:“欠债跑了,我哥打工供我上学,唉…” 说着说着,关灯的眼圈又红起来,他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八点多,陈建东还在工地,接电话时气喘吁吁,肯定是在搬石块修地铁,这么晚,这么累。 “我哥特别不容易的…我老心疼他了…吃饱了好睡觉,明天就能见我哥了,唉!我真想他!” 陶然然见他哭了,赶紧递过来手纸,“天啊,我还没想过和我哥他们分开呢,说的我都有点想哭。” “那你就假装你哥他们走了,跟和我哭一会呗。” “我看行。”陶然然搓搓眼睛,“要是真和他们分开,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过了…” “咱们俩怎么这么惨啊。”关灯说,他们都是离不开哥哥的小孩。 “可不?” “将来我哥要是死了,我都没法活,他们还要炸地,炸楼,可吓人了…所以我要好好学习,然然你别气,我学习是为了赚钱的,将来给我哥养老,我要给他当儿子,他对我太好了。” “哇塞,那你还是多学点吧,要不我也陪着你学一会吧!” 工地中正在打地桩的陈建东忽然鼻尖痒痒,打了个喷嚏。 “咋了东哥?感冒了?” “没事。”陈建东随便胡一把脸,“灰太大了。” 都说一想二骂三叨咕。 打了一个喷嚏,肯定是学校里的小崽想自己了。 陈建东刚乐呵,忽然第二个喷嚏接连而来。 陈建东:“?” 关灯骂自己了?他敢?他连个脏话都说不出的小屁孩能骂什么? 应该是想了两遍的意思,陈建东幸福的想,不愧是他的小崽儿。 🍬🍬🍬作者有话说🍬🍬🍬 陶然然被啃脸中 灯灯:惊呆了【害怕】这是可以的吗? 然然:反正我们从小啃到大 灯灯:那我也想和建东哥啃啃……【求你了】 陈建东:(疯狂打喷嚏中) 妈呀好多宝投雷感动死了【爆哭】爱你们!!宝贝明天上夹子,要改到晚上11点更新!保守估计更三章【求你了】谢谢宝贝们的支持!! 推推好朋友的文!《联姻后对甜O老婆一见钟情了》 宁少虞,宁家三代独苗Omega,被千娇万宠着长大。 旁人都说他被惯得没样,却没人知道,这小O软乎乎的,是个会追着人求抱抱的撒娇精。 传闻他即将和徐星湛联姻时,大家都当是玩笑话。 谁不知道徐星湛? 那可是把「最讨厌娇气Omega」挂在嘴边的顶A,没有一个小O能近他身。 “指不定见面就闹掰。” “徐星湛能忍他一天算我输,我倒立洗头。” ? 宁少虞第一次见到徐星湛,腿都吓软了。 高大Alpha臭着脸,上下打量着他,眼里全是不情愿。 他盯着人的结实腹肌,紧张地直咽口水,生怕这人一言不合冲过来打他。 Alpha凶巴巴地跟他谈判:“我不会同意跟你联姻……” 宁少虞怯生生地盯着他,脑子一热,软着嗓音叫:“老公。” Alpha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冲上来捂住他的嘴巴,说话都结巴。 “瞎喊什么。” 宁少虞乖乖闭嘴,眼睛还水汪汪的。 Alpha喉结滚动,半晌,别扭道:“再叫几声。” “还怪好听的。” ? 大家都等着看两人闹翻,谁想徐星湛朋友圈先炸了。 十八条动态刷屏,照片九宫格全是宁少虞。 最后一条更是充满炫耀的味道。 【这谁家小朋友?】 【哦,我家的】 配图是红本本,紧紧相握的手上,钻戒闪瞎人眼。 ? 徐星湛一直坚信,他绝对不会喜欢娇气的Omega。 联姻?行,就当走个过场,感情?免谈。 但结婚对象怎么可爱到犯规。 他嘴上嫌弃麻烦,转头就把人冰凉的小手揣兜里,说着别黏人,却在人生病时守在床边,笨拙地熬粥喂药。 前一秒还嘴硬说不想,下一秒就把行程表拍过去,哄道:“看,没骗你,马上回。” 认清自己心意当天,徐星湛准备了一场浪漫告白。 谁知一向娇气心软的Omega却冷着脸,眼圈红红。 “你不是说最讨厌我这种人。” 徐星湛心都揪紧了,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那天晚上,向来别扭不长嘴的Alpha抱着人哄了半宿,声音放得柔柔的,翻来覆去就几句话。 “宝宝不气,是我嘴笨。” “宝宝好乖,我超爱你。” 嘴硬心软小狼狗攻软萌爱撒娇小甜心受 薄荷柠檬 阅读须知: 纯甜饼,1v1,双洁双初恋,小情侣双向奔赴甜甜蜜蜜天生一对锁死,禁逆禁拆禁梦禁一切。 攻宠受,攻虽嘴硬但不刻薄毒舌,动的总比想的快。 体型差肤色差。 第28章 第二天下午的家长会,陈建东按时到场。 学生们在楼下自由活动两节课,关灯和陶然然上楼,悄悄的在门口往里头探头,他指着坐在人群中无比挺拔的男人身影说,“看到了吗?那就是我哥!” “和你长的怎么不像啊?”陶然然好奇。 “帅就得了!”关灯糊弄过去,“哎?我哥哪来的西装呀,没见他穿过。” “那个是我爸,我爸。”陶然然指着一个穿毛衣的男人,长的很年轻。 关灯一看,和关尚的差别也太大了,同样都是爸,怎么人家爸这么年轻这么好看啊,关尚是大肚腩,个子也矮矮的,走到哪里手指缝中都夹着一根装比的雪茄。 似乎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背后蛐蛐,陶然然的爸和陈建东都回头了,见到两颗小脑袋,忍不住笑,悄悄在桌下和他们挥手。 陈建东第一回参加这种正式「会议」 凌晨两点半收工,他特意上孙平的工地,借了件西服,起码要立立正正的形象,不能给小崽儿丢人。 老师在台上讲的东西有关报考问题,高二下学期不仅分出了文理科,还有一项重要的事,国家重点培养艺体生,把开学考的分数下发后,老师针对没过本科线的学生进行艺体生考学讲解。 成绩还不错的学生家长需要看看大学分数线。 高考是先报学校,后考试,分数线每年波动很大,捡漏现象频出,家长们需要认真思量,然后朝着目标学校使劲。 陶然然在门口看他爸,明显看到成绩单后明显手一僵,深吸几口气后,转头对着陶然然做了一个「斩杀」的手势。 陶然然腿软:“我完了…我得赶紧去找我哥!让干爹护着我!!我先溜了!” 随后他脚下抹油,赶紧朝着火箭班跑去,周家两兄弟的爸妈是陶然然家的邻居,认的干爹,他要赶紧去找保护伞,不然一会死无全尸。 七百五的满分,他考三百二。 而陈建东翻开成绩单后,看了几个自己知道的学校名字,华清大学,华北大学,那些都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名校。 平均成绩在590到620左右。 而关灯的成绩…716!全校第一!! 好小子!没给他陈建东丢人! 所有家长都在算分翻阅学校分数线时,老师走下来到陈建东旁边说,“关灯虽然是借读生,但在我手里一天就是我的学生,您这孩子学习挺让人省心,一定要让他保持住。” “心态要稳,保持不变就是进步。” 随后老师还在总结时隆重的点名标表扬了关灯的分数,让家长可以在家长会结束后相互聊一聊,交流一下经验。 陈建东就这么冠上了「关灯家长」的名号。 同时也是「全校第一」家长的称呼。 陈建东坐的笔直,微微扬着下巴,嘴角似有似无的微笑,目光佯装几分不在意。 可余光之中能明显看到前排后排的家长纷纷对他投来羡慕的目光。 此刻自己的身上有种由内而外的自豪光芒,金光闪闪。 “噗呲噗呲——”身后有动静。 一转头,关灯的小脑袋就在后门小心翼翼的探着,眼巴巴的瞧着他,见他回头高兴的挥手,对着口型叫他,「哥」 这个瞬间陈建东觉得昨儿晚上干活弯腰那么久的脊背挺直了,将来关灯上学,哪怕是砸锅卖铁,他也供! 他陈建东一定要供小崽儿成大学生。 他家小崽儿太厉害了。 真他妈的牛逼啊。 陈建东捏着成绩单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他不懂这些学习到底有多难,也不知道考出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但他能看出关灯是全校唯一一个上七百分的,所有人都在小崽儿后面。 这脸上满是关灯赐予他的「荣光」 关灯好不容易挨到家长会结束,兜里塞满陶然然给他的外国零食,等来等去,陈建东被一堆家长围着,迟迟不出来。 他在走廊三番五次的从后门探脑袋进去,只看到建东哥被一群家长围着,人影都快没了。 家长们问陈建东家里找谁补课了,用的什么教材。 毕竟他们是借读生,第一反应自然是不缺钱,找的老师自然是顶尖的,他们也想打听打听,苦了什么不能苦了孩子。 天下为了孩子最操心的便是父母,当然,除了陈建东。 陈建东轻松一声摆摆手,表示不值一提,“嗐。” “没补过课,他就自己瞎学,前一阵非说不想念书了,让我揍了一顿才老实,在学校也天天玩,没管过他。” “哎妈呀这孩子!太有出息了。” “可不咋的,哪有这么省心的孩子啊,你就知足吧。” 陈建东在一群家长中仿佛是个皇帝,有家长问,“那孩子营养你跟上没?天天送饭不?我担心学校食堂营养不好,天天送来。” “还能送饭?”陈建东真不知道,要不然他一天三躺的往这边跑,“他就爱吃学校的红糖馒头,吃饭愁人,吃的少,不爱吃。” 家长群中一片噤声,阵阵「哎呦我的妈呀」的赞叹。 “哥!你快出来呀!”关灯在门口急死了。 陈建东从家长群中脱身,刚出来关灯便迫不及待的拉他手,要抱抱,气的想咬人,一个劲的打他,“你慢死了!根本都不想我,怎么还和别人唠嗑啊?!” “我就等着和你抱一会呢,你怎么一点都不想我呢?都不和我聊,你好讨厌,哎呀我白想着你了,还给你带好吃的,恨死你了!” 小碎嘴子又开始嘟囔了。 “昨儿我和你挂了电话,一直和然然说想你,然然刚才好奇的过来瞧你来了?你看到了吗?我和他和好了,我又有好朋友了!对了,你刚才和他们聊什么呢?和我说说,多和我聊聊呀。” “我也想听,都不知道叫我进去,讨厌死你了,怎么这么慢,一会家长都走了,咱们就不能说话了。” 陈建东拎着飘轻的小崽儿到走廊不起眼的角,给他搂怀里,低着头揉他脑袋上的卷毛,嘴唇贴在关灯耳后,每说出一个字都会溢出温热气息,“夸我家小崽儿厉害。” 这阵热气仿佛喝醉后的酒气,让关灯轻飘飘的醉了,耳朵烫的通红。 陈建东把他的脸当面揉,左捏一下右捏一下,怎么稀罕都稀罕不够,“你怎么这么给哥争气?” “那当然啦…”关灯耳朵红了,建东哥夸自己不多,一夸就高兴,心都要飘走,飞的高高的。 家长会散了,走廊和班级里都有学生和家长在共同讨论着,有教训也有夸赞。 忽然一声尖叫大喊从另一边的尽头传来;“爸!别打我!随哥救我,周周——” 陶然然气喘吁吁的从火箭班的方向往这边跑,关灯乐呵呵的要介绍自己的建东哥,“然然,这就是我哥。” 陶然然身后有亲爹在追,哪有空管这些,边跑边说,“灯哥好!” 随后一溜烟的朝楼下跑去。 “陶也你再跑?你给我滚上来!”身后追陶然然的男人拎着书包,手里不知道从哪拽的树枝,手臂长。 本来梳着精致的发型也跑乱了,身边跟着周家两兄弟拦着,寸步难行,气的他把俩兄弟往旁边推,“你们俩就惯着他!将来就让他出去捡破烂!” 关灯心想,然然已经在和自己捡破烂了。 “陶总?”陈建东这才认清男人的面孔。 陶文笙掀起眼皮,那张气愤的脸一僵,“陈工?你怎么也在?这是?” “我弟弟,关灯。” 陶文笙一听名字,心中大惊,捶胸顿足,“同样都是孩子,看看你家的!哎!” 陈建东上周和肖区长一块吃的饭,饭桌上还有几个人,陶文笙算一个,他见人过目不忘,何况是身份不一般的。 陶文笙是做软件的,在国外学的计算机,听说一直在做一款拍卖软件,用的就是他儿子的小名取的,叫「陶宝」 国外现在挺流行,又玩股票,做的工厂在省内纳税都拍在前头,上回肖区长是求人办事,陶文笙一个商人都没给太多好脸。 国家正在发展计算机,互联网,陶文笙算前沿开发人物,地位和实力相当不错,和肖区长当天饭吃的不错,就是项目听说吹了。 陶文笙至今和政?府合作的实业都非常少,项目没成肖区长当时也说在意料之中。 没想到在这竟然能见面。 陶文笙看着关灯,说着,“真是别人家的孩子样样好!陈工,你怎么教的呢?” 关灯嘴巴甜,主动仰头笑,“我哥都不管我,什么时候能像叔叔刚才那样抓我学习才好呢-他都没空陪我,可忙了。” 陶文笙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哎!这小孩真招人稀罕。” 陈建东搂着关灯:“陶总回见。” 他手里的工程和互联网十万八千里,没什么直接利益关系,只一面之缘,也没必要搞什么人际关系,这会也想和关灯到旁边说一小会话,毕竟能待的时间有限。 陶文笙想到刚才老师在讲台上夸关灯成绩的事,又看到关灯七百多分,心里像有根针扎一样。 要知道,他和周家邻居多年,周家两个兄弟从小名师辅导,没日没夜的学,那才六百八九。 关灯上来就干七百多分,这分数太过刺目耀眼了,谁不眼馋啊。 而且关灯也是借读生,他清楚陈建东手里的项目能赚五万都顶天,东北育才这学校,没点能耐想要来借读根本没可能。 这陈建东,有点本事,他弟,更是本事大到天上去了。 兄弟俩没一个闲人。 “陈工,留步。”陶文笙主动开口,走上前,客气的从兜里掏出名片,“上次饭局仓促,这是我的名片。” 陶文笙双手奉上,陈建东还没等接下,关灯先双手接过来,“陶叔-你这名片好高端啊!上面是法文哎!” “你还懂法文?” 关灯说小时候看过录像带,认识这样的字,知道是法文不知道怎么读。 陈建东的心里有点不得劲了,拿过名片,把关灯挡在身后,“陶总,他是小孩,什么都不懂。” 陶文笙便明白了,这是不愿意让关灯和自己接触。 换成一般人清楚他的身份,他又对关灯的成绩感兴趣,肯定迫不及待的希望用关灯的成绩在他身上得到些什么,譬如他让关灯给儿子陶然然补课,他给陈建东一些项目,这样的利益交换,明显陈建东会赚,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利益诱惑。 关灯明显也看出来了,所以才主动和他搭话。 因为关灯在关尚身边时,就是这样和其他老板讲话的。 但此刻关灯身边的人是陈建东,不巧,他也不是一般人。 更不愿意利用关灯。 陈建东拿过陶文笙的名片,礼貌客气的说了几句场面话,牵着关灯走了。 陶文笙被阿谀奉承久了,反而觉得这人品行不错,有点意思。 他掏出手机打给助理:“约一下肖区长,告诉他,上次他希望做的汽车厂项目我有兴趣,让他带着陈工。”- 关灯被拉着,觉得有点莫名奇妙,“哥,你怎么不和陶叔叔多聊一会呀?你们不是认识吗?” “陶叔?”陈建东冷哼,结实的手臂把关灯的脖子圈住,“你叫挺亲啊?” “然然家有钱,万一对你有用呢?”关灯以前跟着他那个死爹见过点世面,清楚刚才若是说下去,陶文笙肯定会提出让自己给然然补课的事。到时候他会回报建东哥点东西的,哪怕是直接给钱也是好的呀。 这些有钱的老板让学习好的人给自己儿子补课,有时候未必是希望孩子的学习多么突飞猛进,大多是为了装装面子,在外人面前谈起会说,「我儿子现在是七百多分省奖的同学给补课,花了不少钱」 这种情况会让人对老板本身带有「慈父」光环的加持,有利于让合作方相信他的人品。 关灯明白的事,陈建东自然明白。 “你和陶然然在一块玩,是因为他有钱?”陈建东皱眉。 关灯摇摇头:“那不是。” “那就得了。”陈建东知道小崽儿不说假话,“哥就想你自己好好学,咱不能矮人家一头。” 他若是真因为关灯拿了陶文笙什么项目,关灯从此给陶然然补课,和陶然然玩,岂不是成了小跟班? 拿了钱就要给人家办事,永远矮人家一头,从朋友变成奴仆。 陈建东以前为了关尚的那个破项目,没少求爷爷告奶奶,他太清楚给人当孙子的样多难受了。 他能低头,关灯不行。 他家关灯是学习的料,是大学生,不能跌份。 “咱们不比他少啥,不吃人家的不喝人家的,你想给陶然然补课哥不拦着,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没问题。但不用讨好他,你们是朋友,知道不?是平等的。” “赶明儿他欺负你,你也不用怕他家多有钱啥的,干就完了,有什么事哥给你顶着,大不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吃颗枪子儿眼睛一闭的事,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就是要关灯知道,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也不用为了钱为难。 “可是我爸以前就让我这样,他挺美的。”关灯嘟囔,“每次我和谁家老板的儿子当朋友,他都高兴。” “废话,你爹死了!现在我是你爹,你哥!”陈建东搂着他,差两步下楼梯,他直接一把将人抱下去,想早点回车上和关灯抱一会,“听懂没?” “哥,你太吓人了。”关灯心脏怦怦跳。 陈建东意识到自己好像说的有点过火:“反正就那个意思,哥没什么文化。” 关灯脸颊红红的,看着陈建东的薄嘴唇说出这些话,以及那雕刻似的高鼻梁,好像是顶天顶地的大哥,马上陈建东给他放下来时,关灯立刻抱住他的脖颈,“太帅了哥!你简直帅死了!!太爷们啦!!爸爸,爸爸——” 陈建东单手托住他的小屁股,凭他在怀里蹬腿撒娇,“小点声,在外头别瞎叫。” “回家就能啦?是不是呀?” 陈建东微微绷着脸,故作严肃。 “哎呀你刚才说的嘛。”关灯的细胳膊圈着陈建东的脖颈,使劲的闻他身上和自己同样的味道,高兴的不知道怎么表达好了,用小白牙在陈建东脖颈上咬了两口。 “啧。”陈建东没想到关灯这么高兴,又不疼,就让他咬了。 回了车上,俩人坐在后排,关灯从校服兜里掏出一堆吃剩的零食,“我吃过了,好吃的才给你留下。” “又从哪淘的破烂?”陈建东板着脸问。 “这是然然给我的,外国零食,咱们这没有,可甜了,你尝尝。”关灯拿着巧克力往陈建东嘴里塞。 陈建东:“哎哎——” “哎什么呀,你尝。” “哎哎!” 关灯的手是世界上最快的东西,没等陈建东反应过来,恨不得五个手指头都塞进他嘴里帮他把巧克力给搅碎。 陈建东没多爱吃甜的,关灯喂了也就吃了,都是小孩儿能爱吃的东西。 “是不是还不错?”关灯问。 陈建东勾勾手:“包装纸给我。” 嘴里让关灯塞的一说话牙齿都成黑色,关灯咯咯笑起来,“哥,你这样可逗了。” 陈建东让他乐,低头琢磨这个包装纸,全是英文他看不懂,不过还是揣进兜里。 俩人在车里吃的牙黢黑,关灯从车窗上看到自己嘴巴上黑黑一圈,对着陈建东眨眨眼,“哥你快过来。” “干什么。”陈建东的头凑近过去。 “啵唧——” 男孩软软的嘴巴就印在陈建东的脸上,很软,凑的很近,带着榛果巧克力的坚果清甜味。 陈建东:“…” 陈建东一愣,眉头瞬间皱起,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脸,“你干什么玩意?!” 关灯没想到他这么凶,满脸无辜,把陶然然那套说辞拿出来讲,“人家外国都是这样的,陌生人之间见面都要亲脸。” “然然告诉我,他和他哥天天亲呢…不给亲就不给亲!”关灯不高兴了,哼唧一声把手臂抱在胸前,嘴巴瞬间撅的老高,“不亲拉到!以后我和陌生人亲,我和别人都好,就不和你好!你根本没把我当你弟弟!” 陈建东想,这是哪跟哪的事儿啊! 他活这么大,也就在村里看人办喜事的时候嘬一口。 不对,人家夫妻俩在一块是嘬嘴唇子,大男人也不是没看过街边的录像带。 以前工地旁边买的最好的就是那样的录像带和杂志,陈建东天天累的要死,自己整都没空,也就偶尔撇见工友没事去城里的理发店消费,要攒钱的想整,就拿盘录像带上放映厅自己解决一下。 孙平以前还说呢,说外国人都开放,外国妞更是,将来有钱一定生个漂亮混血娃娃。 他又没去过国外,不知道外国到底啥样。 但关灯嘴里的陶然然肯定是去过的,人家也有哥,家里不差钱,有钱人都这样?或许这是一种外国流行的事吧。 陈建东怎么寻思都不对,但又转念一想,自己是文盲啊。 关灯和陶然然怎么说都是接受过文化熏陶的,自己身边也是文盲,肯定没有这样的。 “哥不知道,不懂你们流行的玩意。”陈建东摸了一把自己的寸头,伸手把关灯往怀里头捞,“别和哥生气。” “我不!”关灯哼了一声,把脑袋和身子往另一边扭,背对着他,“我就生气!你凶我了!我老生气了!!” “你过来。”陈建东拉他。 关灯比昨天杀的猪还难扒拉,气的不肯转脸,“我不亲你了,再也不亲你了,不和你好了,也不抱你不想你了!白瞎我卖的水瓶子钱还给你五毛,什么一块不一块的,你根本不想和我一块。” 陈建东哪舍得,昨儿晚上摸着那五毛钱他眼眶都酸了,想着关灯为了攒块八毛的在学校捡瓶子,他哪能不心疼啊。 “哥错了。”陈建东板着脸不知道怎么哄这小崽儿。 能让黏人精生气,这都不是小事了,平时关灯哪里敢和他这样闹脾气,自然是因为这次真误会他了,所以小崽子心里难受了。 陈建东有时候也挺恨自己是个文盲的,这点事都不知道。 太阳快要落山了,夕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关灯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稀释蜂蜜的暖色,眼圈含着点泪,侧脸气鼓鼓的,把陈建东的心都照化了。 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外头的家长和学生走的零零散散,周围没人。 陈建东从关灯身后贴过去,靠近些,犹豫半天还是侧着头亲了关灯一口,“行了不?” 就是没关灯亲的响,挺僵硬的,他没干过这种事,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但要是对方是关灯吧,他还挺稀罕。 “哥和你好,行了不?” 关灯摸摸自己的小脸蛋,果然也有建东哥嘴边黑黑的巧克力了,转头发现男人正目光沉沉的看自己,很认真的样子。 陈建东说不出软话,他知道。 “你早这样,我早和你好了!”关灯喜滋滋的往陈建东怀里钻,“然然和他哥从小亲到大呢,人家两个哥哥都是这样的,我想咱们也和他们一样好。” “他们从小长大,然然说这是亲近的表现,我挺羡慕,所以也想这样,你干嘛总凶我!真是的,害得我心里难受了。” 他又拽着陈建东的手在自己胸口揉来揉去的:“你就得这么哄我才行,建东哥——” 笑眯眯的男孩,虹膜反光,湿润的眼眸,就顶着这张漂亮脸在自己怀里撒娇。 🍬🍬🍬作者有话说🍬🍬🍬 灯灯:这就是和你好的意思!然然教我的!! 陈建东:哥没文化,你别骗我 然然的作用be like(好的) 别走开,广告以后更加精彩,刷新一下有新章-今天更四章(比心) 第29章 陈建东也是人,没人不会漂亮的东西着迷。 哪怕那些克制的,对任何事物都极难成瘾的薄情人也难以抵抗这样可爱的人儿。 “和别人可别这样,听到没?”陈建东捏他的脸。 关灯嗯嗯点头,圈着陈建东的脖颈对着他的脸又是亲来亲去的,这回没隔阂了,亲都亲不够。 陈建东让他亲的心都要飞了,听着耳边「啵唧啵唧」的声,比迪斯科的音乐还让人兴奋美妙。 外头上课铃声响起。 关灯要回去了,他最后亲了一口陈建东的侧脸,比小狗还黏人,几乎把陈建东的侧脸亲的湿漉漉的,“建东哥,我走啦?” “嗯。”陈建东跟着他下车,回前头驾驶位。 关灯穿着蓝白校服,小卷毛,那叫一个招人稀罕。 “去吧。”陈建东对他摆摆手,靠在车门边缘看着他走。 关灯走了没两步又小跑回来,陈建东自然的张开手臂,让他扑了满怀,小崽儿就在他怀里咯咯笑,“哎呀舍不得你。” 临了临了,陈建东都没忍住低头亲了一口他的额头,“快点回去,上课了。” “好吧…”关灯失落的低头,被亲了一口才高兴的离开。 陈建东回了车上,握着方向盘,下意识的摸着刚才关灯亲过的半边脸,还摸到了蹭到的、从关灯嘴巴里含化的黑色巧克力渣。 他摸下来,在指腹只有一点点,鬼使神差的他把这点巧克力渣含进嘴里尝了尝。 刚才关灯喂那么多他不觉得多甜,如今只有脸上剩下这一点,就莫名甜的要命。 陈建东反应过来这巧克力是关灯嘴里含化的时,飞走的灵魂和思绪瞬间又附身而来。 他二话没说直接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清醒多了。 虽然心里舍不得,但还是开车走了。 陈建东刚把车开出校门,恨不得再开进去把校门撞烂,破学校,怎么还住校呢! 哎,这小孩不知道会不会灌热水袋儿啊!- 关灯回了班级,在自习课和然然玩了一会跳棋。 不过这次跳棋有点变化,谁赢了谁背课文,陶然然本就是跳棋高手,最开始想着控分又不难,关灯连续背了好几篇课文,陶然然由内而外的得意,心想,关灯考第一也会输给自己,自己还是蛮厉害的。 过了一会,陶然然发现不对劲了,关灯开始输棋。无论他怎么送棋过去,关灯总是会输给他。 关灯趴在桌子上叹息:“我还是太垃圾了,然然你怎么跳棋这么厉害?这么厉害的大师,你会违规吗?” 陶然然没想到关灯的跳棋竟然菜成这样。无论怎么送,自己就是能赢,自己的技术未免太高了!哎! 原来,天才也是有烦恼的。 “当然…当然不会违规了。”陶然然只能硬着头皮翻开书本,他背不出来,关灯就说他不遵守规则,不和他玩跳棋了。 陶然然:“…” 为了玩,他真的翻书背起来。最开始的几篇都是七言古诗,不算太难,陶然然游刃有余,关灯和他有来有回,兴致就这么被挑起。 以至于到晚饭前,周家两兄弟从火箭班过来时,陶然然已经开始背《出师表》了,背的头疼。因为不了解意思,还让关灯给他写了很多批注。 周栩深摸他脑袋:“身体难受?怎么还学习了?” 周随:“我去取药。” “滚开啦!我就想学习不行啊!我我我——我是太厉害了,一直赢棋!真是的,跳棋天才的忧愁你们不懂。”陶然然红着一张脸说。 关灯坐在陶然然前座,和周家兄弟得意的挑眉。 他们兄弟俩天天晚上不是哄就是哄的给陶然然补课,到头来陶然然还是关灯的激将法奏效了。 等背完《出师表》,陶然然瘫在椅子上,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哥俩把陶然然抱走,心疼坏了,说以后不学了。 “凭什么不让我学!你们休想!” 他就受不了每次关灯赢了以后,他随便翻个课文让关灯背,关灯张嘴就来,反过来他赢了,磕磕绊绊说不出东西,关灯说算了,要不抄写一遍也行。 那种无奈心疼他智商的眼神,陶然然受不了,他就不信自己还背不出来了,他也有脑子! 陶然然就是这样一个不服输又倔的脾气,反着来有奇效,关灯社交不行,但识人贼厉害,轻松给陶然然上了一堂语文课。 晚上陶然然睡着说梦话都是:“先帝创业未半中道崩殂——中道崩殂啊!” 关灯藏在被窝里头笑,他两个哥轮流到陶然然床边去陪着,拍他后背哄他睡觉。 等到第二天,陶然然就开始好奇,上课悄悄的和关灯唠嗑,问关灯为什么他就能轻松背出课文的? 关灯告诉他,文言文和故事都是故事,死记硬背他也做不到。如果知道里面的意思,很自然就会看懂了。 关灯问他:“你知道白雪公主不?” 陶然然一拍桌子:“那我可太知道了!” 关灯说:“每个文言文都是白雪公主的故事,你知道大概意思,很轻松啊。” 陶然然又又上当了,捧着书让关灯给他讲。 以前这些他一点也不听,他哥像唐僧似的在耳边嘟囔也不愿意,后来兄弟俩干脆想着不用陶然然学了,以后养他,陶然然有的是退路,对学习提不起兴趣太正常了。 这会有关灯就不一样了,关灯给他讲「城北徐公是大帅哥,野史的皇帝都要嫉妒他,帅过刘德华」 陶然然想着,那得是什么样啊?课文里怎么不给配图呢。 关灯又给他说王维的‘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像讲楼上大哥思念媳妇的事一样,陶然然一节课听下来爽翻了。 等到下课,陶然然到食堂和大姨要了两颗红豆,给两个哥,他觉得自己上课的时候也想哥哥们过来伺候自己,所以给他们两个红豆。 这给俩人美的,原本还挺不爽陶然然和关灯玩,这回就乐意了,还给关灯一沓子饭票。 关灯说:“我哥说了,吃人嘴短,我不能收。” 周栩深:“这是饭票,不是人肉。” 周随:“我们不是陶叔,和你哥没利益关系。” 他们兄弟俩看到陈建东和陶叔讲话了,聪明孩子就这点好,看事清楚,用不上多说话两眼一瞧就能心领神会。 晚上,关灯和陈建东打完想念的电话,他就和然然坐在宿舍的楼梯间看书,那两个哥知道自己教的不好,自然就到一旁去,到处找水瓶子踩。 买水瓶子的钱答应以后也给关灯。 关灯美滋滋的想,知识!果然就是力量啊! 金钱的力量也是力量,哦耶! 拥有一堆饭票的关灯也用不完,周家和陶家是邻居,听说住在长白的大别墅里,花钱不眨眼,饭票都是两元大额的。 关灯在几次排队打饭的时候叹息自言自语,“哎呀,两块的饭票,打太多我也吃不完呀…要是有人能和我换就好了。” 果然有人来买,有的家庭不好的饭票都是一块的,再锻炼锻炼身体打打篮球踢踢足球,有时候都不敢打肉菜吃不饱。 关灯这样瘦瘦的小身板一瞧就吃不完两元饭票。 他一嘟囔:“吃不完只能扔掉了!哎,好浪费哦。” “同学,你的饭票吃不完可以让给我,我买,你看行吗?” 关灯笑眯眯转头:“当然可以啦-谢谢你哦同学!不然吃不完浪费,我心里也难受。” 两元饭票换一元钱硬币和五毛饭票,等于便宜五毛卖出去。 不过关灯知道不能明目张胆的卖,动静太大不好。 他稳定发展几个家里不那么宽裕的同学,这些同学也不会往外说,稳定一天卖四个人,一天三顿饭,可以收入十二元。 一个月下来就是三百六,要知道现在服务员一个月才能赚六七百呢。 而且周家兄弟只给他饭票,不算是金钱交易呀,人家只是让关灯给自己多加几个肉菜而已。 关灯想着这样攒一个学期,就能将近小一千了。 小灵通要一千五,攒一攒,他要给建东哥买个小灵通。 让他不用和孙平哥借了。 以后自己在学校给他打电话也方便,就能随时随地给建东哥打电话了! 一千多的手机陈建东肯定舍不得买,打电话的事不多,他又在工地,不是必需品。 但对于关灯来说,小灵通一定是建东哥的必需品! 周三晚上,关灯已经两天没看见建东哥了,想的紧。 他站在电话亭打电话,工地的说建东哥不在,和孙平出去了,听说是和什么大老板吃饭,下午便走了。 关灯想了想,就拨了孙平的电话。 “平哥!建东哥在你旁边吗?他出门了呀?”关灯抠着电话上的漆皮,急急忙忙的问。 对面没说话,关灯小脸瞬间垮下去,“平哥!你在不在听呀?喂?是不是信号不好?平哥?” “工地的大哥说建东哥和你在一块呢,他去和谁吃饭了?怎么不在工地呢?什么时候认识的大老板呀?他昨天都没和我说,你告诉告诉我呀,我想知道,你说句话呀。”小嘟囔上线,在这对着电话把脑子里的话哐哐往里头倒。 只听见电话里一阵笑声,孙平乐的喘不上气,“我的苍天大老爷,你快说句话吧,他急死了要。” 冰冷机械的电话因陈建东的声音变得炙热:“小崽儿找我呢?” 关灯张张嘴,急急的抱怨,“你就看我笑话吧!哼!故意欺负我。” 陈建东轻笑,这声笑隔着信号线传递着电波,电的关灯从头到脚酥酥麻麻,忍不住盯着自己的脚尖转移注意力,“建东哥,你去哪里忙了?和谁吃饭呀?” “没谁,已经吃完了。” 关灯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得陈建东在耳朵旁吹气,“你是不是喝酒啦?怎么还喝酒了呢?平哥喝了吗,喝酒不要开车了,很危险的…这不提倡。” 他知道陈建东的酒量不好,听声音便知道动静不对。 “平儿没喝。”陈建东说。 “哦…”关灯低声说,“那还行,你们要注意安全。” “嗯。”陈建东回的很短暂,像是故意说的很少似的。 关灯想着,可能是建东哥喝多了不舒服,也没像以前似的对着电话释放语言迫机炮,犹豫了一会,下定决心还是不要烦人比较好,“那你早点回家啊,别让我担心了,我肯定惦记着你…” “平哥,你慢点开车呀。”关灯对着电话说。 孙平听见了,说了一声「得咧」 陈建东「啧」了一声,“这就要挂了?” 关灯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说的了,攒钱的事是万万不能说的,其他的事还是等明天再说吧,“你喝完酒不是爱困吗?早点睡觉呀,我心疼你干活辛苦。” “就没了?”陈建东重复追问,“就真没有再想和哥说的了?” 关灯心中一惊,想着建东哥在校外不会知道自己倒卖饭票的事了吧!这这这,这不可能! 他结结巴巴:“还…还有什么呀?” 人一撒谎就慌张,关灯是个没什么撒谎经验的小白,更扛不住事,“我没什么事了。” 「啧」陈建东不满,“重说。” “啊?”关灯心跳的越来越快,把能想的、可能暴露的缘故都在肚子里盘算了一遍,还是没有啊!这是不可能的事。 周家两兄弟偷偷告状?这怎么可能!做法未免太小人了,人品不至于这么差劲吧… 关灯心惊胆战的捧着电话,几次张口想承认错误。但又怕是炸胡,到时候陈建东肯定又要揍自己屁股。 虽然不疼,但自己一个大男孩也很要面子的好不好! 关灯怂怂的问:“还有啥呀…” 陈建东轻轻咳嗽两声,似乎把免提关了,低声问他,“今天没想我?” 关灯委屈:“我哪能不想啊,和你分开我就想了,要不然怎么会给你打电话…” 原来是这事,关灯松了一口大气,心中石头落下来自然也轻松,“我想你,可想你了,这不是怕天天说你烦我吗?喝多了最容易说伤人的话了,我怕你说我墨迹。” “你是不是噘嘴呢?”陈建东笑着问。 关灯听到立马把撅起的小嘴收回去,否认道,“才没有。” 男人鼻尖中溢出一声笑,关灯低头盯着自己的校服纽扣,似乎看见了他哥那双漆黑微弯的眼眸。 关灯因为噘嘴的动作被他说中,忍不住跟着他笑起来,很没骨气的趁着挂电话之前撒娇,“建东哥,我想你了。” “出来。” 关灯愣了愣似乎没听清:“啊?” 陈建东慢悠悠的说:“想我就出来,我在育才侧面的栅栏外。” “真…真的吗?”关灯瞪大了眼睛。 “嗯哼。” “我马上来!”他都没来得及把电话归位,撂下后匆匆跑出寝室。 电话线在空中荡来荡去,晃着。 在初春生芽的季节,少年的心事似乎也在悄悄生长。 陈建东没有挂,听着电话中从宿舍楼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而对面的水泥路上跑来的男孩脚步声愈发清晰。 “建东哥!” “崽儿。” 陈建东懒懒的靠在车门旁,白色捷达像一辆救护车,来救关灯的「相思病」 陈建东叼着一根烟,路边没有灯,好在今天月亮非常亮,见他来了,陈建东脚步加快的朝栅栏走去,忍不住嘱咐,“别跑,走着过来。” 关灯的脸跑的红红热热的,听话的不跑了,却还是走的很快,到栅栏旁握着栏杆,陈建东的手从外头伸进来摸他的脸,关灯觉得特别不真实。 关灯一双清炯炯的大眼睛在月光下蓝的像宝石,瞳孔中倒映的只有陈建东,他哆嗦着唇一开口便是哭腔,“哥…” “哎呦我的崽儿,怎么的?看我来感动坏了?前天不是刚分开。” “那也两天没见了呀。”关灯赶紧把自己的软脸贴在陈建东掌心里蹭。 “我手有茧子,别蹭。”陈建东只想摸摸他。 “我就想和你贴在一起建东哥。”关灯不肯,拉着他的手,就让他把手和自己的脸颊贴在一起,双手捧着陈建东的手腕,很乖很乖。 特别像可怜的小猫被关起来了,他只能在笼子外眼睁睁的看着。 看着他的陈建东,墨眸中染着几丝宠溺,“挺大的男孩,不害臊。” “谁说的!”关灯抗议,“你打我屁股的时候,我就害臊。” 闻言,陈建东忍不住扯了扯薄唇,“嘴上也没个把门的,那叫打吗?” “你说不叫就不叫吧。”关灯眯眯眼,露出一口小白牙。 见状,陈建东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他的小灯就是这样,乖乖的,怂怂的,温顺听话,陈建东的心上被他拴了根绳,让他拽着走。 若是在以前,应酬完不回家倒头就睡的人,他一定会觉得这人是有病,是疯子。 他的生活似乎被这个小灯点亮了,扰乱了,也温暖了。 似乎多么困难的应酬,怎样复杂的累活,只要想到是供关灯上学的,干起来就特别有动力,恨不得不睡觉的干。 俩人摸脸摸够了,就改成拉手了。 关灯也不问陈建东为什么来,他怕问了,陈建东就要走了。 栅栏中间的缝不大不小。 关灯小声拽着他的手,轻轻摇晃,“亲亲嘛,亲亲嘛,哥,你让我亲亲…” 陈建东低头给他亲了一口,男人一凑近过来便能闻到一股淡淡酒气,关灯瞬间也醉了。 “没点出息。” “你也亲亲我,亲亲我呀。” 陈建东知道不答应他肯定会磨叽,干脆低头隔着栏杆亲了他一口。 “卧槽!”孙平捧着个大箱子过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东西全叽里咕噜的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掉了掉了,卧槽!” 孙平吓的满头冒汗,那俩人反而像没事人似的,陈建东蹲下身跟着把箱子里的东西捡回箱子。 “给给给东哥,我我我…我那个啥,我上车等…等你啊!”他把箱子往陈建东怀里一塞,左脚踩右脚的往回走。 走的太着急,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平哥,你慢点!”关灯垫脚喊。 “哎妈呀别管我没事奥没事,你们整吧,我我——我没事!” 孙平回车上「啪啪」的抽了自己两个大耳雷子,脑瓜子给自己抽的嗡嗡响,他刚才看着啥了? 不到啊。 俩人咋啃一块了。 啊? 孙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感觉每根头发丝都支棱起来了,浑身冷的出奇,自己没喝多怎么仿佛看到了鬼了似的。 只听见车里又是几声「啪啪」巨响,关灯不知道孙平在里头干什么呢,算了他和平哥没那么好,自己就和建东哥好。 “这箱子是什么呀?” 陈建东把箱子直接合上,退后几步从栏杆外扔进去,正好落在关灯身后。 关灯有点拎不动,只能蹲下看,一打开哇的一声,“这是哪弄的啊哥?都是外国零食!” 陈建东:“以后不要别人的,你拿回去给同学分吧。” 今天的饭局是肖区长组的,政?府和私企协作规划的汽车厂谈妥了,陶文笙点名要陈建东建厂。 其实肖区长第一次带着陈建东去饭局,就有意让陈建东接这个活,他也看中陈建东办事靠谱,效率高,甭管过程,人家结果绝对弄的板板正正。 陶文笙反之,他在国外干互联网经济,回来发现国内虽然落后,但未来发展前景很大。 加上一批工人下岗,东北的工业一定会滞缓,此刻最适合插入流动经济,走外贸,干软工业,服装店,百货大楼等等最为合适。 陶文笙希望有个人品不错并且靠谱的合作方,为他提供绝对的捆绑利益以及不变的忠诚。 要知道「诚信」两个字在商人之中是最虚假的了。 他就想通过这个饭局看看,陈建东在这顿饭上究竟是卖肖区长的面子,还是卖他这个摇钱树的面子。 事实可见,陈建东的名字似乎注定建设东北,扎根东北的人不会差劲。 饭局上,陶文笙先说,“我希望这次建厂的事交给陈工办,陈工,咱们合作愉快,款的事儿直接和我秘书开发票。” 肖区长听明白这是陶文笙在撬他的人,端着笑脸没吭声。 陈建东没落陶文笙的面子,举起酒杯。 跟着肖区长,他一个大老粗没文化,想往上爬只能干最苦最底层的事,钱少事多,陶文笙不一样,在这个世道能有几千万身家,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手指头缝溜溜都够他陈建东少奋斗多少年。 眼看着陈建东举起酒杯,陶文笙以为他不过就是个见风使舵的粗人时,陈建东说,“看肖区长吧,我手上主要还有肖区长的地铁建设。虽然我不是重要人物,到底工地也离不开人,少个人就少天完工。” 肖区长恨不得站起来拍陈建东的肩膀,好一个陈建东! 圆滑滴水不漏,面对千万富豪的橄榄枝都没犹豫,是个人物。 肖区长同意了陶文笙的要求,放话让陈建东好好干,别给他丢人。 这意味着陈建东以后更忙了,要两个工地来回跑。 临走,陶文笙想给他塞一沓钱,没别的缘故,就是欣赏他的人品。 陈建东没要钱,张口倒是要了别的。 从兜里掏出巧克力糖纸,要了这些外国零食,跟着上了别墅区取的,满满一箱子。 钱他要赚,业内的名声也要打起来不能急在一顿饭。 不过可以先着急他家小崽儿外国糖。 他就不愿意让关灯羡慕别人。 别人有的东西,他家这个热热的小灯泡也得有。 🍬🍬🍬作者有话说🍬🍬🍬 灯灯:哥,哥,建东哥给我亲亲(求你了) 陈建东:左边亲了右边没有? 孙平:震惊而绝望的直男 第30章 “所以我就有外国巧克力啦?”关灯轻咬嘴角,虽然刷过牙却还是剥开了糖皮吃。 一块巧克力,两个人吃。 陈建东咬关灯剩下的。 “哥,你的五毛钱呢?”关灯问。 陈建东头晕,动作缓慢,从灰夹克里面靠近心口的位置掏出那枚金闪闪的五毛硬币。 关灯也从兜里掏出来,两个硬币在月光下重叠,“一块啦——” 陈建东经常觉得他傻的出奇,又乖的可爱。 他懒懒的回:“嗯。” 关灯把硬币收好,含着甜丝丝的巧克力就站在栏杆里,陈建东站在栏杆外。 关灯的双手握着栏杆,陈建东的大手盖住他的手,两人都不想说些什么,男人的目光柔柔的,醉醉的,到最后,陈建东告诉他冷,让他回去。 关灯连校服外套都没披,天天洗漱完就跑到楼下的电话亭打电话,身上是件长袖贴身的校服。 陈建东把五毛钱从外套里拿出来,将外套给他穿,“回去吧,周五哥来接你。” 关灯舍不得,但他看得出来建东哥已经有点喝多了,只好恋恋不舍的又摸摸陈建东的粗糙的手,“那我回去啦?” “去吧。” 关灯拿不动箱子,只能弯腰撅着屁股推着往回走。 陈建东站在原地看他慢慢走进宿舍楼,又等了一会。 果然,关灯把箱子推进去后又闪出身影,在楼门口和他大幅度挥手。 他身上穿着陈建东宽大的夹克服,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把他笼罩在内,是个灵活又有小脾气的兔子。 等到关灯彻底进去了,陈建东艰难的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怎么的,小屁孩。 关灯关灯,这心里的灯怎么也关不上,弄的他心窝里亮堂堂,是一种没体验过的幸福感。 陈建东一坐上车没注意看孙平,他的酒量是真差,刚才酒精劲上来都有些站不稳,这会儿歪着脑袋靠着车窗,窗户上反出他俊朗流畅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在不自觉的轻轻飞扬。 也许黏糊人的不仅仅是关灯。 孙平吓都吓死了,颤抖着问,“东哥…你,你在乐啥?” 陈建东微微睁眼,余光一瞥,差点被孙平吓精神了,“你脸怎么了?” 刚才摔的大马趴让孙平鼻血直流,上车又扇了自己几个嘴巴子,右边脸肿的高高的。 能不害怕吗?一个村出来东哥都变态了,他哪顾得上这些。 “你和小灯刚才干啥呢?咋相互啃脸啊?东哥…你…” 你是不是病了?这玩意肯定是精神病啊。 孙平在沈阳好歹摸爬滚打多少年了,没吃过猪肉肯定见过猪跑,见过那些欠债还不起债的也有搞男人的,不过这种人混的都挺变态。 孙平肯定不想他东哥也这样。 不能因为关灯欠他钱就欺负人家小孩崽子啊,这太不是东西了。 陈建东靠着车窗嗤笑一声:“文盲。” “啥?”孙平开车没听清,竖起耳朵不敢凑近陈建东。 “我说你文盲,就你这样还梦想娶洋妞?娶个狗屁!”陈建东摇摇头说,“没文化是挺可怕的,没事你多学点知识吧。” 像他家灯灯一样。 孙平不懂:“啥意思?” “啥啥啥,一天天就知道张个大嘴问!问!问!”陈建东被他的蠢样烦到。 没有关灯之前吧,他一直觉得孙平是个挺伶俐的人儿,有了关灯,他也开始戴上有色眼镜了,仿佛家里有个有文化的孩子,自己腰杆也跟着挺直了,脱离了文盲的标签。 “这是外国的见面礼,就是比较亲近的人才会这样,你懂个屁。” “外国的——哦!”孙平拉长声线。 想到以前跟着几个大老板去商K,里面的蓝眼珠女人确实先贴脸,理由合理,他忽然松了口气,“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他恍然大悟,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呦?你还知道呢?”陈建东觉得他还算有点见识,“动不动大惊小怪的。” “我还真见过,要不我咋说想娶个外国媳妇,人家可奔放了,上来脸贴脸的…” 孙平说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人家外国女人好像是贴脸,不是亲脸呢? 他没近距离趴人脸上瞅过,自我安慰应该是看错了。 毕竟知识分子关灯同学也是混的外国血,大概是混的外国血就是亲脸那个国家的血吧! 也不到是哪个外国,上来就亲脸,真奔放!孙平暗暗下定决心,将来要娶个洋媳妇。 刚才还以为陈建东是欺负人的变态,现在一说贴面礼,配上关灯洋娃娃一般的混血脸,那便合理了起来。 但他还是觉得大老爷们这么啃脸怪怪的:“那关灯以后别啃我了,我不太能接受外国那洋玩意!” 陈建东被他这句话给惊醒,咬牙切齿的给孙平一电炮,对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你他妈的想的还挺美!” 关灯乐意,他还不乐意呢。 孙平这脸不知道被多少洗头的女人亲过,动不动就去理发店迪斯科的,早让人亲烂了,都怕埋汰了关灯的嘴。 “亏你说的出口!”陈建东气不打一处来。 “咋的了啊…”孙平满脸无辜,今天自己真是不适合出门!建东哥喝的不是酒,喝的枪药。 “开开开,快点开!麻溜开,不想看见你。”陈建东眼睛一闭忍不住催促,窝在车上小憩。 和文化人待多了,现在真和文盲唠不到一块去! 原来这就是代沟!- “代沟吗?我和我哥还真没有哎。”关灯拿着一箱子零食回来和陶然然分享。 陶然然因为上次考试成绩太低,和他爸关系有些僵。 陶爸不同意让他学艺术的路,非要他将来考计算机,将来好继承「陶宝」。 陶然然说怎么都和亲爹沟通不了,说这就是代沟。 两代人之间难以跨越的沟渠。 关灯和陈建东差了八岁,认识的虽然不长,但有时候时间并不能证明什么。 关尚抛弃自己这么久,他一次都没想过这位亲爹,反而和陈建东分开就难受。 看着一箱子零食都舍不得吃,外国货很难弄到的呢,他要珍藏建东哥给的一切,哪怕死了在天堂也能想到。 晚上他把陈建东的这件夹克服盖在身上,再在上面盖被,这样可以和建东哥近一点,似乎真的在他怀中。 今晚的月亮亮的出奇。 窗帘外有层防风塑料布都挡不住亮光,一道从窗帘缝挤进来,轻轻的落在关灯身上。 关灯觉得这道光比太阳还暖。 闻着衣服上陈建东的味道,关灯把脸埋的更深一些。 学校起的早,早读的时候他喜欢趴在桌上睡觉。 任课老师本就不太爱管借读生身份的学生,再遇上关灯这样不听课都莫名考第一的,干脆假装看不见,早读从他身边走过连句话都没留下。 关灯以前在私立学校和育才的军事化管理不一样,认真待上一周身体就开始撑不住,犯困了。 等他睡醒刚好第一节课开始,关灯迷糊睁眼接过前桌递过来的卷子。 他最不喜欢写语文卷子了,阅读要套公式往里面写,需要看故事理解,作文又要瞎编各种论点,最重要字要写超级多,手疼! 育才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的规矩真让他吃了苦。 刚拿着钢笔准备书写痛苦,忽然他的椅子被后面坐着的陶然然踢了踢。 关灯以为他不会做,干脆把卷子往左边移了下。 选择和古诗词填空最简单,他的字写的隽秀又清晰,后排刚好能看清。 陶然然「啧」了一声,脑袋凑前,“你把我当什么人啦!” 关灯挠挠头:“那咋啦?” 陶然然在开学摸底考时,语文考出了惊为天人的七十分,古诗词和文言文全空着,他不会背东西,除了阅读和作文几乎不拿分。 陶然然压低声音惊喜的说:“关灯!这两天我背的课文,这次考了!我竟然会填空,原来背会这么简单啊?” 关灯疑惑回头,眼眸中满是震惊,“不然呢?” 高中课本只有基础理论,旁的数理化不管,光是语文和英语靠着纯粹死记硬背及格不是问题。 陶然然第一次考试这么爽,竟然不用睡觉和发呆,唰唰唰的写了出来。 中午吃饭时,他们几个在同一个餐桌,陶然然兴奋的说着今天把卷子写满,文言文也看懂得意,两个哥满眼欣慰,还说一会要给陶叔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喜讯。 “我打我打,我自己打!”陶然然饭都没吃完,扔下筷子就跑,“关灯,你慢点吃啊,我去给我爸打电话去。” “你慢点。”周栩深起身去追他,“外套,外套穿上。” 周随端起陶然然没吃完的饭盒,慢悠悠起身跟了过去。 关灯吃两口就饱了,见他们都走后,拿出饭票开始售卖,贩卖饭票的黄牛出现了! 等卖完,关灯咬着一个红糖馒头回宿舍,在一楼的电话亭看到陶然然还在打电话。 周栩深蹲着让陶然然坐在他肩膀上,周随端着饭盒喂饭,而陶然然这个巨婴捧着电话叽叽喳喳:“爸,我和我哥他们真的对过分数了,这次小考肯定能及格。” “你不知道关灯多牛!他给我讲故事来着,哎呀随哥你别喂了我吃不下了。”陶然然推开面前的勺子,听着电话里头他爸的话,明显是被夸了,眉头忍不住上挑,“反正我觉得关灯挺厉害,要是我和他好好学,你能让我画画不?”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陶然然高兴的一个劲翘脚,还多吃了两口饭。 晚上,关灯的兜里又多了厚厚一沓子饭票。 他说:“然然,我还是挺需要这些饭票的,谢谢你哦!我把我哥拿来的外国零食分你,等以后我哥赚钱了,我也给你买饭票。” 陶然然才不在意这些呢,他反而更喜欢关灯说出的「需要」 关灯很真诚,他也不吝啬,“饭票嘛,咱们一块吃饱饱的——”直接搂住关灯的脖子,“走,学习去——” 关灯也高兴,得到新的饭票,感觉晚自习给然然讲课更来劲了。 给陶然然讲课,自己也在复盘基础,一举两得- 晚上八点,工地刚休息。 整个一号线路很,从大东跨越到铁西,前两站的建设是基础,工程快不得,大伙上手快,很多兄弟都是跟着陈建东干过几年活的,跟着铁路局的规划走,动作也麻利,肖区长视察时也很满意。 陈建东照例坐在电话室里等小崽的声音,顺便在研究汽车厂的事,要进建材。 汽车厂是制造业工厂,和地铁是完全的两种材料,从选材到运输成本,都要仔细研究。 “叮铃铃——”电话打破平静。 陈建东早就看不下去这些材料的价格了,迫不及待的扔了材料接电话,“崽儿。” “哎呦,我这是不是打的不是时候?”对方笑了笑。 “陶总?”陈建东微皱眉头。 心想昨天在饭局上陶文笙给的试探还不够? 陈建东对工程建设算老油子,即便是他这样的老油子面对着关尚那样的暴发户还是被骗的裤衩差点都没了。 何况是这个陶文笙,搞互联网技术开发的人,心眼子更多,陈建东本质上不愿意和他交集太多。 而且两家孩子在同班,他更不愿意给陶文笙干活了。要不然总觉得关灯会在他同学面前也小心翼翼的。 关灯这小崽儿又机灵又天真,还喜欢讨好人。 他自己是老爷们,是家里的顶梁柱,自己扛着事没问题。但关灯不能扯进来,他家关灯还得好好考大学呢。 陶文笙听出陈建东这声疏远,心里真不是滋味,他看起来就那么像坏的冒水儿的人? “刚才和肖区长要了工地的联系方式,就这么冒昧的打过来了。”陶文笙反而客客气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建东只是和旁人热络不起来,在生意场上向来如此,“陶总哪的话,是想问汽车厂的事?” “啊,不是,是有个事想着陈工说不定能帮上忙。”陶文笙说。 下午他就接到了陶然然的电话。 要说陶文笙四十了,长得却仍旧有几分文秀气,一瞧就知道是留洋过,肚子里有墨水的人,从年轻发家到中年得志,身边也就带陶然然一个儿子。 陶然然的学习太差劲,他这个亲爹每次看到那孩子分数都头疼欲裂。 上回在家长会,他确实想提出让关灯帮忙补课的事,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关灯和然然已经是朋友。 陈建东委婉拒绝,他挺欣赏这人,没人不想和人品好的人合作,陶文笙也不例外,这才有了汽车厂的事。 但没想到,明明已经拒绝了的补课的事,那个叫关灯的小孩竟然在没有回报的时候悄悄的给陶然然补课了。 并且颇有成效,陶文笙下午给班主任打电话,老师现场翻出陶然然的卷子批阅,正正好好九十一分。 年级第一的帮忙,还没有任何实质性回报。 这让陶文笙对关灯这位小同志也颇有欣赏,心想着不愧是哥俩,个顶个的不错。 少年间的友情确实不应该用金钱那些东西腐蚀。 但商人嘛,人家甭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帮了你,总是要还回去的,不能欠着。 所以陶文笙说:“听说陈工以前在凌海待过,不知道和港口有没有联系?我那边有批电子芯片,已经卡在港口有段时间了,这边急着用,陈工能不能辛苦走一趟,帮我拉回来?” “什么时候用?”明天就是周五了,陈建东不想走。 “下周二,这几天的工资…”陶文笙顿了顿,本来想开一个比市场价高的价格,心想还是算了,“一万,包物流运输,我只要芯片拉到大连的飞行科技厂。” 陈建东点起一根烟,他意识到陶文笙是在给他送钱。 一万,刨去运费和装卸工人的钱,保底到手能有四千。 下周二要运到大连,凌海的港口不好解决,刁茂德那个死样更不好对付,也算是冤家路窄。 算算时间,他大概今天就得走。 “陈工要是接这个活,我让秘书给你订票,晚上十点北站。” 陈建东指尖敲了敲桌面,在犹豫。 抬头眼看工地里干到凌晨两点的兄弟们一个月才六百块钱。 自己在肖区长手里接这个活,一年到头手里能剩下两万都算多,忽然砸来四千,甚至更多,没有不要的道理。 “陶总怎么会忽然想到我了?这活儿,您从哪都能找到人吧?” 陶文笙刚才直接打的肖区长电话,要的工地联系方式,说明这事肖区长也同意了。 兄弟们在工地已经上手,他不用天天盯,走四五天倒是不打紧,只是… “也不和陈工绕弯子,我很欣赏你们兄弟俩,而且然然的朋友真不多,我希望…” 后面也不用多说,陈建东心里大概明白了。 他接。 只有一个条件:“我希望,我是为钱办事,不是给陶总办事。” 陶文笙笑了笑:“那当然,为了钱好啊,陈工办事我放心,周二之前我必须听见芯片到科技厂的消息。” 他在大连有电脑制造厂,这批芯片在港口卡了很久,马上到时间要卸货,不能出意外,有个靠谱的人去也省了自己的事儿。 “钱到位,肯定能给陶老板买到安心。”- 关灯打了半天电话,没想到接通起来就是这样的噩耗。 他嘟嘟嘴巴,两只手捧着电话孤零零的站在电话亭,身上还穿着陈建东的夹克,静默了好半晌,“不来接就不来接嘛,我自己也认路了,知道怎么回家。” “孙平去接你,周三就回来,我到栅栏那去看你,行不行?”陈建东商量着问。 本以为关灯要闹闹,没想到这小崽儿反而出奇的乖。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好吧…” “真的不哭?”陈建东不可置信的问。 关灯鼻腔发出哼哼的娇气:“想哭,但我要是真哭了,建东哥肯定特担心我…想想还是算了,一会我回被窝里偷偷哭去,不让你难受。” “既然不哭…” 关灯本以为陈建东要夸夸自己乖呢,谁料到他下一句就变成了质问的口吻,“那就给我交个底,你是不是给陶然然补课了?关灯你敢撒谎就试试。” 关灯:“?” “陶文笙不知道怎么谢你,过来上赶着送钱谢我来了,现在哭不哭?” 关灯震惊的张张嘴,气的跺脚,“什么!?” 最开始给然然补课确实没想太多,怎么补着补着给建东哥补走啦?! “为什么?可以直接给我钱呀!为什么要出去!” “所以你真的给陶然然补课了,关灯,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送你去当学生的,你倒好,当上老师了?” 关灯本来就是个小孩,他还照顾上别人了。 “我…”此时狡辩已经没什么说服力,关灯只能小声音怂怂的回,“我们是同学间的互相交流…” “狗屁!关灯,你现在是不是还捡瓶子呢?” “那可没有!”他矢口否认。 改卖饭票了。 不过这事不能说,还要给建东哥惊喜来着。 关灯心虚的抿抿唇,想着,现在捡瓶子的是周家兄弟俩,反正不是自己,这没撒谎。 陈建东言简意赅:“等我回来收拾你!” 关灯不想和他聊这些没用的,生怕建东哥再问下去自己腿都软了,抱着电话不放心的问,“建东哥你一定要小心哦…哎呀,你不会这次真的要打架了吧?那你还是别想我了,怕你分心,不过可以答应我不要受伤吗?” “每次看到你受伤,走刀尖赚钱,我都特别害怕,现在只想早点读完书,听说大学生就能出去工作了。到时候我给人补课说不定就能赚很多,不想你辛苦的…” “咋办啊建东哥,我担心你,到凌海了你怎么联系我呀?一天听不到你声音,哎…”他想继续说下去,说听不见陈建东的动静就睡不着觉,“算了,说多了,你也难受。” “把自己想的腕儿可大了,没有你之前,我日子就不过了?” “怎么能这样讲话呢?建东哥,你这样说太伤我心了,简直是拿刀子捅我,现在想想,我没有碰上你之前,都不知道日子怎么过的…好像那种外国的科幻电影,唰——的一下,时间就那么过去了,全是空白的。” 关灯字字句句都扎在陈建东的心窝上,如今想来,他又何尝不是? 没遇上关灯之前,这日子还没白开水有滋味,半分奔头都没有。 “哥逗你的。”陈建东说,“我怕你哭。” 关灯的眼泪会柔软他这颗坚硬心脏。 关灯忍着哭腔,捂着电话筒,狠狠的倒吸几口差点流出来的鼻涕,擦掉眼泪平息后,一张口还是忍不住的声颤。 “那你周三一定要来栅栏这看我…” “建东哥,我都想亲亲你了…”关灯就喜欢对着陈建东撒娇,越来越得寸进尺没有分寸,“你想不想亲亲我呀?” 他说的很小声很小声,悄悄抬头看了眼等在走廊边的陶然然,生怕被人听见自己的小幸福,耳尖悄悄红着。 对陶然然来说的日常,对自己来说更像是个小秘密,他只想和建东哥在一起。 “哼,”电话里沉寂了好半天,“不想就不想嘛,我也不是很想!以后不和你贴贴了…再也不对你热情了,就很礼貌的握握手算了!” “一秒钟八百个心眼。”陈建东语气放缓,似乎逗关灯总有些趣。但又舍不得让小崽儿伤心,低声道,“等我回来的。” “等你回来干嘛?”关灯撅起嘴巴,他可不是那么好哄的软包子! “打断你的腿,叫你不好好学习!” 关灯淡淡的眉毛轻轻飞扬,知道建东哥才舍不得呢,而且建东哥就是答应了,他只是说不出这种黏糊话。 “建东哥,我牵挂你,等你,你好好的回来。” 陈建东说:“不为别的,就为了回来看你也能好好的,早点上去,别冻着。” “不会的,我穿着你的夹克,好像在家里你抱着我。”《 》 30-35 第31章 关灯碎碎念:“这样我睡的就快了,其实我就一点点矫情啦,但我也挺乖的吧?你就这么忽然走了,咱们分开好久呀…我都不闹,是不是我可好了?那你可得喜欢我,我是你弟弟,是你儿子,将来还给你养老,你真的要稀罕我…” 陈建东恨不得稀罕死他。 “快上去。”马上到时间了,他必须走。 “你想我啊,建东哥。”关灯恋恋不舍。 “嗯。”陈建东身旁是有人的,可这次不等关灯说,他自己捂着电话筒,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万分思念缱绻,“哥一直想你。” “哥会一直想我…” 挂了电话,关灯还在喃喃自语。 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心脏的位置像是病的厉害,慌乱的、无措的感觉统统找上门,将他敲的晕头转向,不知所云。 “关灯,你怎么了?”陶然然见他打完电话回来变得失魂落魄,“冻着了?脸怎么这么红,我哥他们有药。” 关灯后知后觉的拍拍脸颊:“没事没事。” 陶然然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俩人不知道谁是谁的小跟班,他还等着关灯给自己讲课呢。 “都是因为给你讲课。”关灯一想到明天放学见不到建东哥,心里就一肚子火,“哎!真是好人没好报。” “什么好人没好报,我怎么了啊?”陶然然反而一头雾水。 关灯本想和他说的,一瞥眼,陶然然身后跟着那两人一人扛着一个大麻袋,里面都是从操场上捡的水瓶。 今天学校有高二体育生体测,他们收获颇丰。 关灯看见这两个大麻袋,气便消下去了,哎!算了,当饭票贩子要紧,而且陶然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笨,俩人说说笑笑就把习给学了,不是难事。 陶然然背课文的时候,关灯就刷题。 他不写,纯看,毕竟手写的话很累,扫一眼题目心里算算答案和过程再和参考答案对一下,以前他的练习册用到期末,最多也就在扉页写个名字。 翻来翻去,关灯背了英语课文。 英语教材对他来说也很简单,私立学校的环境是双语教学,早已是日常。 唯一难的点便是…总想陈建东。 哎…哎…哎——哎!! 陈建东在火车上打了好几个喷嚏,过了春运人潮,开往凌海的火车人很少,陶文笙助理给买的卧铺。 凌海有陶文笙的人对接,他简单了解了情况。 这批芯片是从美?国运过来的,手续齐全,税也报了。但港口非说差手续,重新提交验货还是拿不走,来回弄文件将近半月。 这种事在港口不少见,做外贸的集装箱卸货时都容易丢两吨衣服,何况是贵的芯片了。 大概率是有人发现芯片值钱,想扣押,陶文笙在美国那边已经付了定金,到货长时间不收,定金不退还要把芯片全部原路返回,一批货定金就要几十万。 这种时候认栽的老板就会掏钱疏通,起码要给两成定金才会放货,要么刚到底损失几十万,要么交几万块钱把货拿回来,明眼人自然选第二条。 刁茂德的港口就那个鸟样,身边有当官的罩着,沾亲带故点便嚣张的没完。 陈建东这次拿着一万,要把这批货带出来,再送到大连。 旁人难的事,对他来说,小事一桩。 躺在嘈杂的火车卧铺上,听着呼噜声此起彼伏,陈建东半点睡意没有,他想,小崽儿回宿舍肯定哭了。 上次去和刁茂德要工资的时候,那小孩不要命的往自己身上扑,替自己挡酒瓶子的事历历在目。 关灯就是这么傻的一个小孩,真诚热烈又嘴碎的事精,同样的,也招人稀罕。 陈建东躺在卧铺上翻来覆去的想小崽儿上次受伤的事。 迟来的疼。 越靠近凌海,感觉越是强烈。 一个人的路变得远了起来,他想早点办完事,回到沈阳去搂搂小崽儿- 周五放学,关灯没有了大包小裹的行李要拿,刚出门就看见了那辆白色捷达。 高兴了刹那,“关灯!”孙平的脸从车窗内探出来和他招手,瞬间失落下去。 “平哥,你怎么来了?我自己认路…”关灯捏着书包上了车,“太麻烦啦。” “嘿我说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孙平笑呵呵的看着他那双小核桃似得眼睛,知道他肯定因为陈建东没来哭了,“陈建东是你哥,我就不是了?” “是的,都是的。”但不一样。 建东哥在自己的心里,不一样。 孙平大大咧咧没那么多说头,系上安全带便启动了车子,“我和东哥一块长大那都多少年了,他弟弟就是我弟弟,他出门放心不下你,我当然得好好替他看着啊。” 关灯靠着车窗边缘,不知道这是陈建东昨夜靠过的位置,轻轻叹气。 还是揉了把眼睛。 他还没成年,还不算男子汉,哭一哭感性一些没什么,关灯心里安慰着自己。 “平哥。” “嗯?”孙平回。 “你和建东哥是一个村儿的呀?”关灯问。 “对啊。”孙平比陈建东小两岁,上头还有三个姐姐,“我们村里,建东哥都算高材生了!读到初中呢,我就小学,嘿嘿。” 关灯听过陈建东说,他十几岁就出来打工,到现在快十年,读书苦,不读书也苦,都不容易。 “那建东哥怎么不念了?没考上高中吗?”关灯发现自己并不是很了解建东哥的过去。 “还能因为啥,穷呗,别看大庆石油哗哗的,东北十几年前就开始下岗,你东哥他爹,喝酒又作风不好,在厂子干了没几年就开除了,我记得以前东哥学习正经挺好。” 在稍微落后一点的村子,没有补课,就靠着书本能学出些成绩也很困难。 关灯问:“然后呢?” “后来因为点事,他爹不供了,书本费那时候要用一个月粮票换,陈国那抠货,要他点指甲缝里的泥都不行的人,还能用粮票供你哥上学啊?东哥包都没拎就走了。” “那时候他十四还是十五来着?” 孙平回忆着往昔:“反正挺厉害,走了两年都没回来,就寄回来钱,后来他奶摔了,有人写信告诉他,这才回来。” “他一回村,身上穿的可帅了,一看就是百货大楼的货,好料子,我们村里就有不少人跟着东哥进城打工,我也是那时候跟着的。” “又过几年攒点钱,回去还给村里老房子盖的砖房呢。” 陈建东他爸是个爱赌钱的,所以他每次回去都直接给奶奶买东西,不给钱,和他爸关系不好,这么多年也没回去过。 关灯问:“那平哥,你来沈阳之前都和建东哥在一块吗?” 孙平说:“我来这边都快四年了,最开始建东哥带着我们干,他是头,到处拉工程,谈建材,那时候晚上还有偷水泥的,东哥整宿整宿不睡,就坐在那边看着,白天工地有人才眯一会。” 关灯想,关尚太不是人了,死国外算了。 怎么能骗建东哥的辛苦钱,太过分了! 孙平一路上给他讲刚到辽宁这些事,说南方才好能,将来有能耐上南方沿海去买个商品房,天气也好,冻不死。 关灯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心里更不是滋味。 孙平那边拆迁晚上也照样开工,他把关灯送回来以后就走了,说晚上再回来。 关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晚上回来。 他就想进了家门,扑到陈建东的床上好好哭一回,想一会。 关尚你真不是人!你活该断子绝孙呜呜呜!! 怎么可以欺负建东哥QAQ 关灯也确实这么做了,进屋书包一扔,边走边脱鞋脱衣服,光溜溜的就钻进陈建东还没来得及叠好的被子里,小嘴一瘪,蒙着头就哭。 这个小两室很空,除了一张床没旁的家具。 关灯蒙了一会头觉得闷,把脑袋探出来,「哇」的一声,房间里都有回音,他都被自己逗笑了。 此刻关灯觉得自己像个疯疯癫癫的神经病。 都怪建东哥,就这样让自己生病了。 家里孤零零什么都没有,关灯把自己要洗的袜子内裤翻出来,放到水盆里泡着,又悄悄将这周在学校赚的钱拿出来数。 同学找零有一元纸币也有硬币,关灯数好四十块钱,揣着一大堆钢镚子下楼。 他认路,北站后面有个二手交易所。 关灯脸嫩,外头摆摊的大姨喊着他,让他瞧一瞧看一看,走进去里头有柜台,卖什么的都有。 他不知道哪有百货楼,孙平来回开车,他就看见这一个二手交易所,想着先来逛逛。 “家里养的羊,早上刚挤的奶,来点不小伙?”有个大姨正好拉着木头推车路过。 关灯咽了咽口水,好久都没喝奶了。 他从小身体不好这个毛病让关尚烦透了,谁不想要个健康强壮的大儿子,每天一杯牛奶没断过。 “多少钱呀?”关灯把手揣进衣兜里,摸着满兜的钢镚,心里还真有些底气。 若是兜里揣着建东哥的钱,他可舍不得花。 大姨脑袋上戴着红蓝碎花头巾,笑呵呵的,“收摊啦,最后一点,卖别人都八毛,最后这点收你五毛,咋样?” 关灯眼睛亮晶晶的,手指摸到五毛钱纸币,胸有成竹的说,“来一杯吧姨。” 大姨这是玻璃杯,要在这里喝完把杯子还给人家。 大姨说在这里卖很久了,认识她摊子的人都自己带着杯来打奶。 关灯捧着一瓶羊奶喝,大姨推着她的推车,边走边和关灯唠嗑,“来市场,买啥的?” “我想买个小灵通。” “呦,这可是高端货,二手的也贵!好几千呢!”大姨说。 关灯只知道简单的价格,便宜的好像要一千多块,贵的高端些的像诺基亚就要三千多四千块。 他本想着攒钱给建东哥买个杂牌,但今天回来时,他有意无意的问了平哥,他说他的小灵通就是二手的。 以前一个老板用过的诺基亚,淘汰下来便宜卖他,不到两千到手。 所以他想这也是个方法,杂牌的没什么质量保证,倒不如买个大牌子九成新二手,用着放心,要是坏了还能去专卖店修呢。 他跟着大姨走了一会,从交易所的前门走到后门,大姨给他指了一个柜台,告诉他整个交易所就两家卖智能数码,楼上那家便宜点。 关灯到柜台前瞅了一会,不仅有小灵通还有英语听读器和收音机,以前要用票买的东西,这都有。 看着很新,明码标价。 他看中一台小诺基亚6110,老板给他拿出来讲解示范,还能玩贪吃蛇,下滑盖。 “你给谁买啊?”老板问。 “我哥。”关灯摸着小灵通,眼睛亮晶晶的,小巧的机身和按键,他忍不住拿着小灵通放在耳边,佯装出一副打电话的样子,幻想这样就能听见陈建东的声音,眼睛眯起笑着,弯成月亮。 “瞧你乐的,眼光不错,一看你也是有出息的小伙子,你哥肯定也是干大买卖的吧?” 关灯得意:“那当然啦——” “这款多少大老板都用,拿出去倍有面儿!揣着老带派了!哥家的货你都不用说,保质保量放一百个心。” 关灯问了价格,大哥看他是学生也是诚心买,原价两千出头,卖他一千八。 “那能给我留着不?我带了四十可不可以当个定金?”关灯忽然想到刚才买的羊奶,又怂怂的改口,“是三十九块五。” 大哥瞧出他兜里没带够钱,但架不住小孩真诚,“我这什么时候都有货,定什么金,啥时候钱够了就来买,随时给你这个价,不涨!” “谢谢老板——”关灯高高兴兴的回家去。 来回走路他嫌累,走一回停一会,到家都黑天了。 孙平在门口蹲着呢。 “干啥去了?”他拎着两盒盒饭,“大晚上可不能在外头瞎走,现在拍花子的老多了!” 关灯这会心情好些,笑眯眯的弯着眼睛,“我都很大啦,谁会拍我走呀。” “那可保不准。”孙平等他开门,“你瘦巴巴的样儿,一拽还能跑得了?” 关灯想,平哥也太小瞧自己了,哼。 孙平把盒饭放桌上,吃完饭人也没走,关灯以为他要在这住,心里还有点不舒坦,潜意识觉得这是自己和建东哥的小窝,平哥再好,在这住自己也不自在。 在客厅写了作业,孙平就坐沙发上玩俄罗斯方块,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弄得关灯心里有点烦。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孙平的小灵通忽然响起,他到客厅直接打起电话来了。 不知道和谁约着吃饭,还说一会要去「红浪漫」消费一把。 孙平没对象,家里也不用他寄钱,在沈阳自己一个人挣的都自己花,潇洒极了,平时穿的也不错,都是在专卖店买的大皮衣牛仔裤,还有闲钱去「红浪漫」消费。 关灯不知道「红浪漫」是什么地方,他悄悄转头看了一眼,平哥笑的很猥琐。反正「红浪漫」肯定不是书店和百货大楼这种正经地方就对了。 写一会作业的功夫,孙平也没什么眼力见儿,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的打。 关灯连题都看不进去,孙平打电话嘿嘿笑的声在他的脑袋中来回绕。 怂怂的关灯只能默默生气,用钢笔把卷子戳了个洞。 等建东哥回来一定要告状!哼! 他就是一个这样小气又矫情的事精!说话大声也不可以,这是他和建东哥的小窝,怎么可以吃完饭在这里大声打电话哇!!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刚挂一个,又来一个,关灯背对着孙平坐着,干脆把桌上的卷子一哗啦,准备回床上看去。 “你可真行!”孙平吐槽对面的人,“这都几点了,都耽误我去「红浪漫」了!” 关灯气鼓鼓的站起来,孙平叫他,“小灯,找你的。” 找他的? 能是谁?除了建东哥还能是谁? 气鼓鼓烟消云散,乐呵呵的跑过去接过小灵通,捧着就进了屋,“建东哥!” “哎,哥在呢。”就凭关灯这声哥,所有疲惫和烦心事瞬间没了,“晚上吃饭了?孙平买的什么。” “盒饭。”关灯一下跳上床趴了上去,把整条被子压在身下,小腿翘起来在空中来回晃,像个来回动的兔耳朵,“没你做的好吃。” “你忙完啦?”关灯问。 “快了。” “那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关灯在被子上来回翻滚,捧着狠狠吸了一口,“想你了。” 他真希望建东哥还能像上次似的,自己说了想,下一秒就像神仙似得降临。 陈建东忍不住轻笑回他:“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总是知道!就是不知道说一句也想我了,哼。” “回去说。”陈建东语气温柔,像故意哄着他。 关灯的脸埋进被子里,闻着陈建东的味道,小灵通对面的声音缥缈,只是几声轻笑,也满是对方对他掩盖不住的喜爱。 “原来平哥在这是等你的电话呀,我刚才还在想晚上他会不会在这里住,我可不想和他住。” “为什么?”陈建东问。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想。” 陈建东乐了:“今天晚上自己住害怕不?” “不害怕,我要说害怕你就担心了,我也要证明自己不是那么矫情的,免得你老说我事精…真讨厌,你总讲我!” 其实他真的不怕,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 家里的安定会暖到心里,那样温暖,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忍不住嘟囔着问对方什么时候回来,想来想去的事恨不得说一万遍,陈建东在电话那边句句听着,句句回应。 临了快挂电话了,陈建东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嘱咐他,“把袜子和裤衩都放家里,等我回去给你洗,上周洗完的在小屋柜子里,都晒了。” 关灯得意的挑眉:“我自己洗完啦!” 陈建东声音微凝:“谁让你自己洗的。” “这不显得勤快嘛?你都不夸夸我!就知道说我,我都不是你儿子了,成你孙子啦,自己勤快动手洗个袜子都不行啦?哪有勤快人还挨说的份?陈建东你怎么这么坏呀!” 陈建东说:“就怕人笨还勤快。” “这能一样吗?你洗完那双手通红,得亏碰水过敏不算严重不痒痒。不然难受死你,我让孙平买了两箱水,等你上学给你搬上去,让他搬,知道了?” “你不说我也让平哥搬,我自己搬不动,我没那么有出息啦。”关灯嘻嘻笑了,“建东哥你心疼我,怎么就不说呢?心疼我又不丢人呀,我也心疼你——” 小嘴儿会说,说的又甜。 谁听了这甜丝丝的话都高兴。 关灯听着陈建东那边逐渐嘈杂起来,也乖乖的挂了电话,这回就打了几分钟,比望梅止渴还要命。 现在他能做的便是盼啊盼,盼着建东哥早点回来。 哎呀,怎么建东哥之前非要把自己放在住宿学校呢。 要是天天都能见面就好了… 想死他了! 陈建东能不想小崽吗,想的心都喘不上气。 凌海和沈阳是同一片天,一个月亮。 陈建东抽了最后一口烟,直接踩灭,转身回了厂房,刁茂德被绑在椅子上,眼睛肿的挣都挣不开,嘴里满是血沫子,哆哆嗦嗦的说,“放,我放…放货!” 他这港口开春后人也多了,上回吃过苦头的兄弟这回没敢上,陈建东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陶文笙在大连厂的几个弟兄。 陈建东深知刁茂德的没什么德行,讲道理也没用,干脆拳头说话,深夜杀出条血路,这些人哪是他的对手。 上回吃亏的人都不敢上,大家是来这挣钱的,又不是卖命。 陈建东拿着关税单子往桌上一拍,港口的人就知道刁茂德故意扣押一次货物能赚五六万。但整宿整宿熬夜看货的兄弟才能赚三十加班费。 陈建东说了,要人搬货验货,一人一百,要二十个。 刁茂德被五花大绑的捆起来,最开始还想犟,拳头下有真理,陈建东也不是手软的人物,打的手酸,从他身上摸出小灵通出去给关灯打了个电话才折回来。 刁茂德都吓尿了,毕竟陈建东这回来连话都没说,冲进他办公室就动手,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他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奸滑的人也干不过陈建东这一个不要命的孤狼。 一晚上下来,陈建东确定货没问题,连夜运到大连。 对接的人凌晨在接货的时候看到陈建东,手骨都要露出来了,红血肉下是白森森的骨,还在这点货,让他给陶文笙打电话,结款。 吓的人家赶紧让人带着他去医院包扎,他们紧急点货。 陶文笙没想到速度这么快,周天白天就接到验货没问题的消息,陈建东办事不论过程,只看结果。 周天没回沈阳的票了,只能赶周一早上。 分公司的人给陈建东订了酒店,去的路上陈建东忽然说停车。 大连市中心比沈阳繁华些,有了小高层和轻轨。 停车的地方是百货大楼附近的「康奈小羊皮专卖店」 “这鞋好穿吗?”陈建东走进店里,先看到价目表,890。 简直抢钱。 “好穿的,不过先生…”店员一打眼就知道陈建东身上的衣服都不是牌子货,笑着委婉的说,“我们这里有比较平价日常的款式,这款是高端系列,不如您看看…” “38的找一双,是羊皮的吧。” “对的。” 关灯说的,学校买的运动鞋没有小羊皮舒服。 陈建东这一趟赚了四千六,他在大连的「康奈专卖店」买了一双890的小羊皮鞋。 🍬🍬🍬作者有话说🍬🍬🍬 灯灯:攒钱!我要给建东哥买小灵通(求你了) 陈建东:买份带肉盒饭扣扣搜搜,看到890的小羊皮鞋,买!立刻给我找一双!!我必须让崽儿知道,跟着我,不受苦!!【愤怒】 第 32 章 关灯盼星星盼月亮,从家里盼到学校。 周一连卖饭票都积极不起来了。 吃饭时陶然然看他状态不太对,戳着饭盒问,“灯灯你怎么了啊?脸怎么通红。” 关灯摸摸脸蛋,还是吃着红糖馒头,饭盒里面只有青菜小炒,他对吃的向来不挑,甜甜的能入口就行。 这会子他瞧饭盒都有些重影,手里的红糖馒头味如嚼蜡,“红吗?” “嗯嗯。”陶然然点头,有些担忧的问,“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关灯自己也觉得头晕晕的,没觉得哪里不舒服,走路也很麻利,还以为眼睛看不清东西是因为哭太久,想建东哥想的呢。 原来不是想的,是生病了。 关灯说没什么事,随便塞两口解决了早饭,赶紧投身到倒买倒卖的事业中,多赚一块钱就能早一点买到小灵通。 这两天陈建东不在家,他洗完澡都没有办法擦干头发,关灯挺不会照顾自己的,在学校里起码有同学,大部队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在家里不一样,孙平一日两顿的过来送饭。 昨天下了一场春雨,凉飕飕的,关灯洗完澡本就过敏的全身红彤彤不太舒服,干脆就那么直接睡了,窗户也没关。 昨天吹了一夜,每周的升旗仪式不能缺,没穿外套,风一吹人便透了,缓过劲来,关灯自己都不清楚身体什么时候变热的。 还是陶然然在第二节下课看他还睡着,伸手戳他一块吃零食,一碰额头滚烫,吓了一大跳。 住宿生不能轻易请假,小病可以在宿舍躺半天。 关灯想,自己这病都怪建东哥,要是他在家,肯定会关窗户的。 但他又想,建东哥那么辛苦的在外面赚钱,自己怎么可以怪他呢?哎…要怪就怪自己吧,谁叫自己太想他啦! 关神医给自己诊断,这根本不是发烧,是相思病,想念建东哥才得的病。 老师给他吃了片退烧药,让他第三四节课先在宿舍休息一下,下午还有数学小考,最好不要缺席。 关灯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铁床咯吱咯吱响。 他这身子骨能三四个月不生病,关灯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个矫情孩儿。 以前在家每逢开春和入秋温差大时,保姆给他炖排骨汤,泡人参水,大补之下也会感冒生病,更别提现在了。 关灯傻乎乎的摸自己的脑门,自己也摸不出来到底啥温度,身体怎么样,只能裹着被子睡。 陈建东的夹克快焊身上了,在被窝里不是盖着就是搂着。 关灯睡觉之前还想呢,自己病不病的无所谓。反正每年都这么过,他得在学校待到周三,等着建东哥回来和自己「栅栏相见」 睡一觉捂满身汗,关灯爱干净,最受不了这种黏糊糊的感觉,趁着午休时到水房擦了一遍。 “你发烧能这么擦吗?”陶然然拎着个暖壶站在旁边随时给他往水盆里头倒水。 “感觉擦完好多了,不然不得劲。” 水房是公用的,春天开着窗散味,风一吹,关灯打了个哆嗦,拧完毛巾,又用水拍拍小脸,脑袋清醒许多。 他向来碰完水身上就爱红,擦过的地方染上淡淡的粉,白皙如牛乳的肤色在灯光下一照,仿佛血管都能看清楚,很苍白。 陶然然问:“还要热水不?” 关灯不要了,再热的水擦在身上也不暖和。除非能洗个澡,学校没那条件,所有人都是觉得埋汰就在水房擦擦,最多洗个头,等周五放学回家再洗。 陶然然陪他在水房简单擦了身体,干爽多了,套上校服就回去小考。 下午数学小考,老师是年纪大的中年人,关灯随便写完趴在桌上又睡了过去,老师路过他的桌面敲了敲,严声厉色到讲台意有所指,“有的学生,不能因为成绩好就不把老师和考试放在眼里!学习最重要的就是端正你们自己的态度!” 关灯知道老师说自己呢,脸皮薄的小孩不敢抬头。 班里埋头写题的同学有的转过头来看他,关灯感觉到目光就这么投射过来,做如针毡,脑袋沉的难受,他只能撑着手肘,眼圈慢慢红了。 心想,自己这不是身体难受吗? 坏老师,等建东哥回来我就告状!不许欺负我! 算了老师不容易,还是坏数学吧!非要小考什么,这样简单的卷子不要摆在自己面前! 呜呜呜反正自己不是坏坏的。 关灯心里越想越委屈,又怂怂的不敢哭,只能端着钢笔假装在桌面上继续演算,还演算什么呀,早写完了! 自己是天才,嚣张一点怎么啦?自己可是全校第一,态度不端正也是第一! 关灯倔强的擦了一把眼睛,等到交完卷跑到厕所隔间里自己偷摸哭起来。 周天陈建东就没来电话,周一在学校更不会来了。 关灯想打电话都不知应该打去哪里,上回这么难受还是以为陈建东不要自己的时候。 好不容易熬过这一宿,第二天晚自习关灯实在撑不住,趴在课桌上睡了过去。 下了晚自习陶然然还踢他的椅子说:“你可真行,刚才数学老头一直盯着你瞅,昨儿在他的考场敢睡觉,今天他看的晚自习也睡,是不是药吃的不够啊!我让我哥…” 话落,陶然然抱着两本晚上要看的书叫他,见他还不醒就推了推。 不推不要紧,一推出了大事。 关灯哪是睡着了,这是直接烧晕了! 昨儿下午稍微退了一点的热卷土重来,浑身滚烫,身体歪歪扭扭的顺着椅子倒在过道中间。 陶然然吓的「妈呀」一声,还以为关灯烧死了。 为了等关灯,他们俩都成了最后一个回寝的人,教室没别人,陶然然架着关灯往外走,远远儿的看见他两个哥,「哇」的一声哭出来,说关灯要不行了。 班主任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男人,没太慌张,校医也说只是发烧,吃药或者打针就行。 给关灯打了一针退烧针,人昏昏的睡着,老师瞧着有些心疼,这小孩生病,瞧着病殃殃的仿佛气儿都要断了。 放在别人身上肯定在校医务室打两针就行,但架不住陶然然在旁边嘟囔,“关灯都难受好几天了!上课打不起精神,数学老师还总叫他上黑板上写题,可针对他了!” 班主任皱眉:“昨天才周一…哪来的好几天?” 陶然然不怕老师,噘着嘴给关灯打抱不平,“老师你看关灯瘦的,比我都瘦,学习这么好要是身体扛不住可咋办呀?要不让他回家吧?” 他生病不开心的时候自己给自己的有钱爹打个电话就行。 关灯那么黏糊他哥,肯定在他哥身边好的快。 若放在旁人身上,班主任是肯定不会同意的。若是一个两个生点小病就要回家有了先河,岂不是人人都要回去放松。 但关灯小小一只躺在白床上,盖着被,呼吸都很困难的样子,瞧着可比一般感冒发烧严重。 班主任不知道他家长单位电话。 现在都晚上了,倒是可以在校医院室观察一晚上,明儿早再说。 陶然然在旁边煽风点火:“不用啊老师,我可以给我爸打电话,正好我把关灯送回去怎么样?我办事你放心吧!我家有司机呢。” “而且生命弥足可贵,每一秒都非常紧迫!生病可不是小事!一秒钟都不能耽误的!”这话说的,仿佛下一秒关灯就要没了似的,给班主任都给说紧张了起来。 “哪凉快哪呆着去,怎么哪都有你?”班主任戳破他的谎言,“只要不在学校你上哪不开心?” 陶然然嘟嘟嘴,站到一旁,忽然又灵光一闪,想到关灯的电话卡,他随身都带着。 上头有一串号码,陶然然带着班主任到楼下电话亭打电话去了,接电话的果然是个男的。 “是灯哥不?”对面的男人明显没听懂,缓了一会,“关灯?我是他哥。” 陶然然不知道这是孙平的小灵通号,以为对面就是陈建东,赶紧说重点,“关灯生病啦,你快来接走他,学的浑身滚烫!灯哥你快来啊,他都难受好几天了!” 对面的男人这回不愣了,言简意赅回,“马上就去。” “行,我去给他开假条,你可说了一会过来啊!关灯还说啦,他想吃烤地瓜,你快给他买一个吧,天天在学校吃红糖馒头,能不生病吗?你快来吧!对了灯哥,你能不能一会说,我也病了,把我也带走?” 他这话说完,旁边两个哥都无语了。 还以为陶然然是什么好心发作,没想到就是为了出去转悠一圈,赶紧挂了电话,拽着他上楼去给关灯开假条。 “好宝好宝。” “这好大宝,厉害坏了吧,生病还学习呢。” “哥就知道你行,让哥亲亲。” 陈建东搂着他,男人高高的个子,倒三角的宽阔肩膀,整个人埋在里面用鼻尖戳着他的胸肌,可舒服了。 关灯正做梦呢,肩膀被陶然然奋力摇晃。 迷糊睁眼,一张假条入目,“你哥来啦!” 关灯一激灵,起身掀被,“我哥?他怎么来啦?我鞋呢,我鞋!” 陶然然把病床下的帆布鞋踢过来,有点邀功的意思,“对啊,就是你电话卡上头写的号码,他说已经来接你了,马上就到,快走快走,带着我的自由,出去享受一会——” 关灯一听,刚燃烧起的激动便一盆水浇灭下去。 因为电话卡上的号,是孙平的。 建东哥周三才会回来呢… 关灯耷拉着脑袋,慢慢的穿鞋,向上的嘴角微微平了下去,叹了一声,“谢谢你哦然然…” “你怎么啦?不开心吗?”陶然然不懂。 关灯低声一句:“如果是建东哥,我才会开心…” 他声音低低的,很缥缈,仿佛要跟着走廊的风消散。 陶然然以为他是病的难受,到寝室里亲自给他收拾好书包,把昨天没洗的袜子和换下来的校服都塞进包里,送他到楼下。 今儿没有圆圆的月亮。 那是一轮弯弯的月牙。 关灯背着书包,拿着假条,慢吞吞的走出校门。 黑黑的夜晚只有教学楼里那么点光照着柏油路,关灯垂着头,远远看到一辆白车,他知道自己这是给平哥添麻烦了。 建东哥不在,自己这样烦人,肯定是不招人待见的。 孙平拆迁队晚上经常动工,不去红浪漫的晚上总是忙到凌晨,北站施工的声音也总是整宿的响,为了他这点病还特意跑一趟。 月亮走近,他咽了咽唾沫,想着怎么开口。 也就不到两米的距离,模糊的人影变的清晰,男人挡在车前,沉默不语的看着他,那灼灼目光像是天边缺了的那些月光,打在了关灯身上。 关灯张了张嘴,看着陈建东,喉咙中不知被什么东西塞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建东穿着一身黑色高领毛衣,把烟掐了,长腿一抬走到关灯面前,摸到他的额头,熟悉的声音就砸进耳朵,“怎么病了?” “想哥想的?”陈建东宽阔的掌心握着他的胳膊。 简单几个字,像是冬天的冰面,忽然砸进来的石头摔的冰面出现细密的蛛网,骤然搅乱了关灯想好的话。 这就像梦一样。 「吧嗒」一声,关灯身上的书包掉在地上,他使劲往前走一步结结实实的撞进陈建东的怀里,拼尽全力的抱着他。 陈建东被他抱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腰靠在车门前。 关灯热热的体温像个小太阳撞进来,本以为小崽儿要大哭大喊一番,可关灯就抱着他,鼻尖用力的在他怀里嗅着味道,过会儿像小猫似的哼唧,肩膀颤颤的抑制不住的动,顿时百般滋味全部绕上心头。 那双还没结痂的手掌按住关灯的脑袋,另一只拥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怎么哭了?” “哥…是你…”关灯哽咽着,每个字都很艰涩,“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才周二呢。 “我都不知道然然给平哥打电话,我不想回家,就想在学校待着…” “嗯?为什么?”陈建东好奇,捧起关灯的小脸蛋轻轻抚去大滴大滴眼泪。 “你说周三来找我,想在这等你。”关灯的鼻尖红通通,“盼星星盼月亮的等!” 这两天的委屈关灯不想说,此刻他也说不出什么,脑袋像生了锈,被陈建东忽然的出现晕的一片空白,不想讲话,只想哭,只想抱。 他刚哼唧一会,忽然想起很重要的事,赶紧推开陈建东不抱了,垫着脚捧陈建东的脸,看他的脖子,摸他的胳膊,到最后检查到男人受了伤的手背,那还没结痂的双手,血已经不流,缺了肉的地方空空的,这伤是剜着关灯的心。 “怎么又伤了?你不是说这回不动手吗?咱们说的好好的,我天天睡不着担心,两天没和你打电话,心就突突跳,陈建东你咋又受伤了?” “你老说我不把你话当回事,你也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呀!咋就你说话好使,我就不好使了?” 陈建东说没事,小伤。 “这是小伤,那啥是大伤?” 陈建东想逗逗他,让他别哭了,笑着说:“你有病了,哥心疼,这就是大伤。” “陈建东!我恨死你了!”说到这,关灯实在忍不住,不能自抑的埋进男人的胸膛中大哭,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来,没一会就浸透了陈建东的毛衣。 看着他哭的快喘不上气,陈建东心如刀绞,赶紧捧着他的脸蛋亲亲,“哥来晚了,咱不哭了,哥带你回家。” “我凭什么不哭?都难受死了!”关灯哭的说话都吃力起来,“不能洗澡,脑袋晕,还困,上课不能睡觉,总是被点名,老师都要觉得我是坏学生了!” “晚上不能和你打电话,我整宿整宿睡不着,上学怎么这么苦啊!”关灯的小手气愤的砸在陈建东的胸膛,恨不得把所有的气都撒出来,“你还骗我!说好了不打架,你还是打了,明天我还去捡破烂去,让你颜面尽失!考大零蛋!恨死你了!就让我想着你,你还不挂着我!” “小崽儿。”陈建东板了脸,说什么都行,就不能说自己不挂着他,不能听关灯恨自己,“我怎么不挂着你?什么时候都挂着。” 陈建东从兜里掏出金光闪闪的五毛钱:“哥一直带着。” 关灯嘴唇嗫喏,泪光闪闪,恨不得自己就这么抱着融进陈建东的怀里,“什么五毛不五毛的,我和你真的在一块,才是真的一块。” “哥,我想你,想的都要死了,难受死了…” “哎呦。”陈建东一听他带着哭腔说软话,心也要跟着化了,“这给我家崽儿委屈的。” “我不要当崽儿,就不能是你的宝儿啊?”关灯哼哼。 本以为陈建东又要笑话他的幼稚,没想到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后背也被轻轻拍着,“行,我的祖宗,我的宝儿。” “回家不?” “嗯!”关灯这才仰头笑了。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车门一开关灯觉得不对,把车门又关上,好奇的问,“哥,这谁的车啊?” 陈建东扶着车门:“咱们的。” “啊?!”关灯瞪大了眼睛,“你抢银行啦?” 陈建东捏捏他的脸,让他上车,“二手夏利,不值钱,方便点。” 他现在手里有黎明工地和铁西汽车厂两个项目,天天要用孙平的车也不是事,当初给肖区长平事有三万,这回刚回沈阳就发了第一笔工钱,加上陶文笙那些,将将巴巴有八千。 关灯上学的学费才一千出头,俩人这几个月花销也不多,手上剩下两万六,两万出头买个车,来回跑方便。 最重要的,上次家长会他听见有家长说能送饭。 有车的话天天在家做了饭给小崽儿送来。 关灯上学这几个礼拜不胖反而更瘦了,刚才电话里又听陶然然说他天天吃红糖馒头。 他家崽儿是个懂事的小孩,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要不是他发现,到现在还在学校捡破烂,学生的身体最重要不能落下。 刚才陶然然打电话的时候就在办过户。 路过商场他倒是真想买个小灵通,一看价格要三四千,还是算了,留着钱应急。 天天在工地也能打,他准时准点守着电话就行,再说了天天送饭的话,说不定电话都不用打了。 关灯高高兴兴上车,夏利也方方正正的,“比平哥的捷达好看!” 陈建东开车的空隙还摸关灯的脑门,还是热,这温度不请假真得出事。 没高兴上一会关灯就没电了。 还好晚上大道上没车,陈建东一路都是单手开的,另一只手和关灯牵着,让他摸自己的手。 到家楼下都不肯自己上楼,陈建东就背着他,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回沈阳一天他也没回家,进门都忍不住说,“你这病说不准都是干活干的,在家里那么勤勤干什么?” 地干干净净,孙平来了好几天,烟灰缸里头都没烟灰,床上的被子也叠的板正。 关灯说:“那不是想你回家舒坦吗?” 陈建东把他的书包和自己的行李包往凳子上一放:“用不上。” 关灯生气了,被他放在床边坐着气的嘟嘴。 陈建东给他脱衣服,他就老老实实伸手,脱裤子也躺下让他脱,“你不识好歹!哼!” 他坐在床边扭着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自己干点活还挨说!建东哥怎么这么讨厌!干活不是应该挨夸吗?他怎么老是说自己? 陈建东蹲在他面前,给他把拖鞋也脱了,“你是小孩儿,天天知道学习就成了,那手是学习握笔的,想干活,以后等你工作有的是活等着!” 关灯想,这都是歪理。 陈建东蹲在他面前低着头,手上忙活着给关灯脚丫上套鞋,“这就是咱家,你也甭怕我不要你,在我眼里你就是我弟弟,比亲弟弟都亲了,用不上你干什么家务活讨好我,知道不?” “呸!”关灯刚要伸出小脚踹他,心想,自己就是想对他好,早就不想讨好建东哥了,就是想对他好而已,怎么到他嘴里自己成寄人篱下的小奴隶啦? 这脚刚伸出,关灯「咦」了一声,“鞋?哪来的呀?” 陈建东笑了,给他把另一只脚的拖鞋也摘下来,放在膝盖上,穿鞋之前还拿起来闻闻,“小臭脚。” “哪里臭?建东哥你胡说!不臭!怎么可能!你瞎说,你根本没闻,你瞎说的!” 他又不跑操天天换袜子又爱干净,袜子都是香皂味! 小脚丫就踩在陈建东肩膀上乱蹬,被这么一逗,耳朵都红了,小声嘟囔,“不可能臭,是香的,袜子都可香可香了…” 陈建东本就是逗逗他,抓着他的脚踝,“行,小香脚!谁家大男孩子这么爱干净,事精。” 关灯的骨架小,比同龄男孩都矮半头,脚丫自然也小,脚趾瓣粉粉的,陈建东还真是奇了怪了,这白皮肤就是好看,身上一点黑都没有,关灯身上汗毛少,腋毛都没长,发育很迟缓,十七八的脚还这么小。 比正常男孩小多了,清晰的脚骨比竹骨还清晰,能看见脚背淡青色血管,瞧着比奶都白,真像他说的,一股香皂味,香的。 穿好这双鞋,他抱着关灯在床上踩,“试试。” 关灯高兴坏了,一穿就知道是小羊皮,软软的,从床这头踩到那头。然后像小飞鼠似的跳上陈建东的怀,“建东哥——” 陈建东顺势压着他倒在床上,男孩笑眼弯弯,“好舒服呀,我喜欢——” 陈建东压着关灯,两人对视着,微微低头,他的鼻尖就碰到关灯的鼻尖。 关灯主动伸着脑袋用鼻尖蹭他的鼻尖,笑眯眯的和他闹着玩。 “贵不?”关灯主动亲了一口他的侧脸问。 陈建东的心都要被他亲飞了:“五毛,正好。” “哎呀建东哥你骗我!”关灯咯咯笑,搂着他的脖子,小腿就在他身上乱蹬,像小鱼儿似得扑腾。 陈建东的小腿被他的小羊皮鞋乱蹭,贵的皮鞋是好,蹭在腿上是那么滑,那么软。 他任凭他的闹,两人从床头滚到床尾。 “谢谢哥。”关灯搂着他的脖子,这回他在上头,压着陈建东,整个人趴在男人身上,双腿像小青蛙似得岔开趴着,胳膊搂着,“你对我真好。” 陈建东感受着脖颈间传来的那点温温气息:“哥以后还给你买,将来什么都给你买。” “那我得还多少年能把债还清呀?”关灯撑着手臂,俩人脸贴脸。 关灯的眼睛那么亮,那么清,陈建东忍不住动了动喉结,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随着春天发芽。 一颗心砰砰砰的乱跳。 关灯嘟嘟着他那双小嘴,“估计要好多好多年啦,说不定等我七老八十还在还钱呢,以后我每个月的工资都给建东哥,然后…” 陈建东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小嘴一张一合,粉粉的舌头时不时舔唇瓣,亮晶晶的。 “你听我说话没呀哥?”关灯用鼻尖蹭他,小牛一般用头顶他的额头。 软软的唇从陈建东的脸颊,鼻尖,仿佛在唇角也轻轻略过,他的心脏骤然停跳一瞬,他的声音很低,“听见了。” “哎呀哥,建东哥——” 关灯和他紧紧的搂在一起,这会扑腾的都有些出汗。 陈建东亲他的额头。 听他的崽宝儿说,“哥,我生是你的人儿,死也要当你的鬼儿,一直在你身边,就这么靠着你,贴着你。” 陈建东心里暖的要命,哪里舍得他说这种话,“哥可不舍得。” 他寻思,崽宝儿这么胆小,死也得凑一对死一块了才好。 陈建东没想到自己飘荡十年多,此刻竟跟着十七八的男孩幻想着,那些关于死亡神秘缥缈的事儿。 “哥,我难受,你搂我一会,多搂一会呗,我要你紧紧的搂着我。” “都出汗了,洗个澡再搂。” 关灯撒娇说头晕,陈建东把他背起来,“我给你洗,祖宗。” 关灯骑在他的背上,小腿在空中来回的蹬啊踹啊,“我是你的宝,你的宝!” 🍬🍬🍬作者有话说🍬🍬🍬 灯灯;哥你真好真好,建东哥-建东哥—— 陈建东:要了命了,我是不是有心脏病了… 灯灯:我是你可爱的宝(扑腾扑腾) 陈建东;哎呦我的好大宝 在努力存稿中,争取在下次加更能狠狠的更新!! 第33章 两室小屋,卫生间也狭窄,没有以前住公用厨卫的地方宽敞,两平米大,地上放个大红盆,氤氲冒着热气。 陈建东在灶台上又烧了一锅水,把盆里装的满满的,关灯一进去水都要冒出来了。 “哥你别看我,我不好意思!”关灯扭扭捏捏的不肯脱裤衩,直接钻进去泡着,小脸红扑扑。 以前有个帘子,现在连帘子都没有了,赤身裸体的在这泡,盆不大,蜷着膝盖坐着水位到半腰。 “这时候知道羞了?平时不见你还知道这个字怎么写呢?就这还考第一?”陈建东卷着袖子,直接伸手往水下去探,把关灯的裤衩给拽了下来。 关灯蜷着膝盖,地方被挡住了,脸更红,“那不一样…” 这是隐私! 澡盆子旁边就是个洗手台,他顺手拿香皂把小崽儿的裤衩给搓了。 知道小孩儿爱干净,喜欢把裤衩叫成内裤。 关灯跟着他别的说不上,这些贴身的东西也要买好的。不然皮肤跟着过敏,不能买薄的,要买好棉做的,针脚密实的,但穿上两月就要扔。 澡盆里的人也不动弹,就泡着,热水温温的贴在身上很舒服,连着两天冒虚汗,身上怎么擦仍旧黏糊糊,这会子泡上,关灯只觉得身子骨都软了。 他坐在澡盆里发呆,看陈建东给自己搓内裤。 陈建东给他洗内裤特别仔细,拿香皂把外头搓一遍,再翻过来里头搓一遍。 “哥,我自己能洗…你手都坏了。”他红着脸小声说。 陈建东的手泡在水里,泡沫绕了满手,手背到小臂的青筋微微凸起,结实有力的臂膀似乎在干一件大事,垂着头极认真的洗。 “你再洗,我真揍你。”陈建东把他的白内裤冲了水,拿到另一个屋去挂着,早起南屋有太阳能晒。 “这是我的内裤,我怎么不能洗啦?” 小孩不服,在澡盆里拨弄水往身上淋,“以后我也给你洗内裤,好不哥?” “你的手是写字儿的。”陈建东不同意,什么活都不许他干了。否则就挂脸生气,好小气一个男人! 锅里还烧着水,陈建东转身上厨房,把地上那半箱矿泉水继续往里兑,用十八一瓶的水洗澡还是太奢侈,他买了几箱子娃哈哈备着。 烧温了,微微烫手的时候拎着到卫生间。 搬个小凳坐在盆旁边给关灯洗头。 “你身上有金子还是银子?毛都没长齐,我能吃了你?”陈建东看他一直不肯放开了洗的模样忍不住笑。 “我不好意思,就是…就是不好意思呀,你穿着,我就光溜溜的。” “咋的,我跟你一块洗?”陈建东轻笑,挤了洗头膏给他揉。 蜜黄色的灯光,水流从男孩的头上缓慢流淌到脖颈,锁骨上有个小窝,像个小池塘似的,泡沫也流满全身。 陈建东往他头上浇水,抚掉他身上的泡沫,关灯忍不住笑,“痒。” 以前陈建东没怎么仔细看过关灯,这会仔细看才发现,他胸口都是淡粉的。 “怎么了哥?你看什么呢?” 陈建东没见过白小孩,他问,“你缺什么不?” 关灯没反应过来:“有痒痒肉就是缺什么嘛?”他不懂。 陈建东说:“你这颜色不对啊,是不是身体缺点什么钙?” 关灯还疑惑呢,寻思哪啊?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似乎明白建东哥说的什么意思。 他歪歪头:“那别人都什么颜色哇?” 陈建东没等说,关灯这小孩直接上手把他身上的毛衣给掀起来看,要么说这小孩手快呢,还摸。 “瞎摸什么。”陈建东一激灵,差点让他给掐了。 “真的颜色不一样哎!”关灯头回见到新世界,“哥,那你底下也这个颜色吗?我下头也是粉粉的。” 陈建东:“我没问。” “哦。”关灯小嘴一撅,“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事,你不问拉倒,哼!” 陈建东可被他逗死了,洗了头,拿着毛巾打了一遍香皂,买的也是大牌子货,舒肤佳。 冲完最后一遍,陈建东拿着毛巾沾烧热的矿泉水,从头到脚给关灯擦,这样能最大程度让他身体过敏不那么严重。 关灯捂着自己:“我…我自己擦这。” 陈建东合计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可害臊的:“刚才嘴上没把门的不是你了?” 关灯哼哼鼓嘴,陈建东也尊重小孩的「隐私」,学生嘛,脸皮薄也正常,他转过身去,“自己擦完把裤衩穿上。” 他磨叽半天,用矿泉水冲冲再擦干,穿上干净的小内裤,陈建东再转过来。 洗了大半天,关灯有点头晕,陈建东就让他坐着,自己则是蹲着,把关灯的脚丫放在膝盖上,用水冲他的腿和脚丫,擦干。 从头到脚的每一处肌肤陈建东都碰了个遍。 关灯的脚指头不安分的翘起来,粉嘟嘟的,他指导着说,“擦脚不是这个毛巾,建东哥,是那个灰色的。” “你事儿怎么这么多?”擦脸的,擦脚的,擦身上的,还不能是同一个毛巾,“都是自己的,还分高低贵贱。” 关灯说这叫讲卫生。 陈建东不理解,一块舒肤佳从头用到脚可以,毛巾就不行,真是怪事。 开春城里头供暖便停了,陈建东给他拿大毛巾裹好,孙平之前拿过来个工地取暖小太阳,搬到床边给关灯烤上。 关灯的脑袋被陈建东拿毛巾来回的擦到半干,换了个干毛巾,又用小塑料凳给他踩,小太阳微微往上抬,烤到脚丫和上半身,暖洋洋的,真不愧是叫「小太阳」 “哥,你干嘛去呀?” 他真是一秒都离不开陈建东,见他要从卧室里出去,马上就要跟着下床。 “我去洗澡,你老实儿烤着。”他单手扯起毛衣一角向上脱,边往外走,后背肌理全是爷们的样儿,牛仔裤解开腰带松垮挂着,倒三角的。 “哦…”关灯的脸老老实实面对着小太阳,烤的耳根热乎乎。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建东哥那样强壮呢? 他拉开睡衣领子往里头瞅瞅,瘦瘦的,腰细的只有巴掌宽似的,往后摸摸,后腰还有两个腰窝。 其实家里有一个强壮的就好,建东哥厉害就行。 关灯想着,抱着自己的膝盖不知道又美什么呢,傻乎乎的乐。 暖丝像是泡在蜜汤里,小火慢慢咕嘟,舒肤佳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关灯洗完的洗澡水很干净,陈建东冲完澡随便套个裤子就走出来,俩人身上还是一个味,以前陈建东可没这么讲究,要洗澡,睡觉要穿干净睡衣。 他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关灯身边跟他一块烤小太阳,板寸头一擦就干净,关灯的余光看着男人身上没擦干的水珠在小太阳下烘烤蒸发。 “瞧什么呢?”陈建东伸手给他擦头发,又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头试温,“怎么比刚才还热。” “小太阳烤的。”关灯说。 “吃点药。”陈建东找出消炎和退烧的给他吃。 关灯嗓子眼小,有时候咽胶囊都费劲。何况是白色的药片,半天喝不下去,陈建东给他磨成粉兑水。 “苦死啦。”尝了一口,小崽儿皱起漂亮的眉头,脑袋一歪埋进枕头里,脚丫扑腾着找被子,要盖上不想喝,“我在学校打退烧针了,睡一觉就能好。” “崽儿,别闹,喝了好的快。”陈建东抓住他的脚踝,把人往腿上拽。 关灯哪肯啊,他能吃生活的苦,能吃学习的苦,就这嘴里的苦实在咽不下,白色的药片磨成粉末再兑水,喝一口从脚尖到头发丝都麻了。 “我不要喝,不要喝,明儿肯定好了!”关灯的脚踝被拖拽着,死不放手的捏着枕头。 身上的睡衣被床单蹭的往上走,他人往下走,露出细细的一截腰,往下是还没穿睡裤的细腿,白内裤,带着点瘦出来的人鱼线。 “不喝不行。”陈建东板着脸。 他不放开脚踝,床上的男孩哪有他的力气,跑也跑不掉,天鹅颈般的腿线,脚背皮肉紧紧贴着玉竹似的骨,白皙细腻。 足尖点在陈建东的麦色的胸肌上,像落在炙热盛秋的一片雪,凉凉的、润润的。 男孩不肯吃药,被拽着脚踝跑不了,只能泄愤似的拽着枕头想要往他哥身上砸,“不要吃了!哥你别逼我了,我嘴里全是苦味!我难受。” 陈建东不为所动,粗糙的掌心握着这段脚踝,侧头直接咬了一口,“你老实点。” 过电似的感觉从小腿传来,酥酥麻麻。 关灯还是生气,有点委屈。 他一折腾小脸就爱红,气的,干脆用脚丫一个劲的踹陈建东的胸口,抵着他不让他过来,“我不要!” 不要哪行啊,他什么时候能拗得过他哥。 陈建东拽着他拉到身下,把药递嘴边,轻声细语的哄,“好大宝,快喝了,喝完就不难受了,太烫了,再不退烧就要去打针。” 关灯气鼓鼓的,胸口起伏很快,小嘴一撅,“你都把我咬疼了…” “给你揉还不行吗?”陈建东伸手轻轻盖着刚才咬过的脚踝部分,嘴上说着温柔话,眼里的眸光却凌厉非常,不给小崽儿拒绝的机会。 他陈建东这辈子还没有真正求人的时候。 要说有,也就用在他家崽儿身上了。 关灯怪委屈的拍他手臂:“你觉得不苦,我就觉得苦,苦死我了,要我吃这种药,还不如去打针呢…” “你坏死了陈建东!”知道拗不过他,关灯只能气呼呼的捧着小药碗骂人。不过人怂怂的,嘟嘟囔囔的念叨,“就知道欺负我。” “天天欺负我,哪有人刚洗完澡,正快乐高兴呢,都不说和我抱一会,亲一会,我热乎乎的你抱着多舒服呀?吃药吃药…你好吓人!好坏!” 陈建东蹲他面前,下巴轻抵在小崽儿冰凉的膝盖上,伸手捏捏他的脸,“哎呦给你委屈坏了,为你好。” “你们家长都爱说这种话,哼,只有坏家长才这样讲话。” “让你吃点退烧药,在你嘴里我成臭狗屎了。”陈建东淡淡笑。 那不行,因为建东哥挺好的,现在都是舒肤佳味,一点都不臭。 关灯用自己的脸贴他的手:“建东哥不是臭狗屎,你就是欺负我的坏蛋而已啦——” 陈建东见他肯和自己嘟囔的样就知道吃药的事有着落了,赶紧哄着,“行了,你是好蛋,漂亮蛋,行不?快喝了吧小祖宗,生点病我这个担心!你要不好,明儿我都没法子出门干活了。” 关灯歪歪头,眼睛弯弯明知故问,“为啥呀?” 陈建东捏他的鼻尖:“你说呢?天天让我操心!” “早哄着我,我不就喝了吗?再苦再难喝,哥一哄我,我的心都高兴的飘走了——” 陈建东双手握着他的脚丫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捂着,“直接一口喝干净,舌头还没反应过来喝完,那样不苦。” “你总诓我…” “什么时候?”陈建东微微皱眉,“哥从来没和你说过假话。” 关灯想,诓自己说周三回来,但周一提早到也算是骗呢,虽然这个「谎」自己很喜欢。 不过陈建东说点软话,他确实也乖,捧着小碗白药,困难的咽了咽口水,唇瓣抿了小口,苦的舌尖发麻,要流出眼泪,眉头皱的很深。 陈建东看着关灯的表情竟不自觉的也跟着微微皱起心疼的眉。 “哥…”关灯小声说,有点撒娇的意思,脚丫又开始小鱼儿似得在陈建东的膝盖上蹦跶,“好苦!” 陈建东说:“乖啊,喝了咱就好了。” “别品,一品就苦,要不然还吃药片?” “不行,那更苦!”他嗓子眼小,咽不下去卡在中间难受不说,慢慢在舌头根的位置化开简直不如死了。 陈建东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莫名的耐心。反而就是担心关灯吃不下,心疼的看着。 心想,他怎么能让关灯吃苦呢。 “好崽儿宝,哥求你快一口吃了吧,要不难受。” 陈建东最怕的就是关灯后半夜烧起来,他不是过敏就是肺子不好的,而自己还没有照顾人的能耐。 现在照顾关灯都是瞎子摸石头过河,好在关灯好养活才这样一直将就。 所以最怕关灯生病,而自己不会照顾,把人身体弄的更差劲。 关灯弯下腰把脸颊巴巴的凑过去:“那你亲亲我吧!算是给我点鼓励呀——” “你真是小孩儿!”陈建东低低的控诉着,却还是亲了。 关灯给自己加油鼓气,坚持的嘟囔着,“不苦不苦,一点都不苦,我喝啦!” 随后仰头干杯! 陈建东先是看他自己嘟囔的样儿可爱的被逗乐,随后便看到关灯一口喝光,下意识的皱眉,眼睛里的心疼似乎要溢了出来。 他赶紧把矿泉水拧开递过去,发自肺腑的夸,“这好大宝!” 关灯咕嘟咕嘟的把水喝了,碗里头什么都没了,他还张开嘴巴给陈建东看。 粉色的小舌头微微伸出来,就给陈建东看了一眼,随后「哼」的一声转趴到被子里,“好啦!都喝啦,你满意啦?” 陈建东拍拍他的脚丫,关灯很迅速的收了回去,藏在被子里笑起来,不让他抓。 把碗放到厨房再回来,被子像个小蚕蛹似的把自己裹的很严,小小一坨。 关灯在被子里听见他进来了,故意蛄蛹两下被子,佯装出非常生气的样子,等着建东哥来哄自己。 但等来等去,陈建东就是不进被窝! 这可给他急坏了,再等一会自己药劲上来都困啦! 关灯竖起耳朵听,听不着脚步声,也不知道干什么呢。 关灯心想,不会是因为自己吃药费劲,建东哥生气到小屋去睡了吧? 建东哥真坏,真讨厌,明明知道自己一哄就好的! 好不容易请个假回家能抱一会,怎么就不珍惜呢? 关灯在被窝里生了一会气,又想到建东哥奔波那么久回家真不容易,自己还和他闹,太不应该了。 这大宝哪用得上陈建东来哄,他自己就能给自己哄好。 想到陈建东那坏了的手还给自己搓裤衩呢,关灯自己受不了疼,吃不了苦,他哥却从来没喊过难受,想到这,他心窝疼,眼圈也红。 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刚想下床去找,只见陈建东人此刻就站在床边,笑眯眯的瞧他,“让我进被窝了?” 关灯小嘴一瘪,把被子掀开,撒娇的声儿带着难受的鼻音,“你快进来!我都可想你了,都不知道哄哄我…” 陈建东顺势上了床。 双人床,床垫不算软,挺大的地方硬生生让俩人睡出单人床效果。 陈建东穿着背心,关灯身上是纯棉睡衣。 关灯趴在陈建东身上就成八爪鱼,左缠右绕,小腿也要搭在他哥身上,纤细的手臂搂着男人的脖颈,小脸贴到他脖子附近,“哥…” “祖宗。”陈建东的心被他这声撒娇给叫软了,“你又怎么了?” 陈建东的手臂给他枕,绕在关灯身后,轻轻拍后背。 关灯的肩膀缩了缩,抬头看他,只要一看陈建东就忍不住想亲亲他。 「啵唧啵唧」 亲的可响。 陈建东的左边脸被他软唇这么贴着,顿时勾唇,忍不住歪头轻声问,“咋了小崽儿?” “就想你,怎么稀罕都不够,咋办啊哥,我离不开你,刚才在被窝里我想和你生气来着…” 陈建东爱听他嘟囔,反问,“怎么不气了?” “我就想到你的手,你知道不?一想你怎么伤的,我就觉得自己忒不是东西了,天天这么辛苦,我还和你因为吃药这点小事闹…其实我才是最坏最没良心的那个…” 说着说着,关灯还性情的红了眼。 “你这眼睛是不是水龙头?”陈建东可怕他哭了。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一哭,他能不心疼吗? “你这眼泪都是用十八一瓶的水喂起来的,我可舍不得你哭。”陈建东亲亲他的眼尾。 关灯说:“那你生我气不?” 陈建东只觉得他可爱的紧,哪能生气呢。 而且听着关灯说那些话,他也总是会被关灯带到那种感动的情绪中,被人心疼的情绪翻涌,太强烈了。 关灯总是会感染他。 让陈建东觉得这辈子能有关灯,没白活。 “我生谁的气?就气你生病?还是气你不吃药?把你哥想成什么小心眼了?” 关灯嘟嘟嘴,吧唧一口又亲在陈建东的侧脸上,“哎呀我错啦,把建东哥想坏了——” 小嘴可太甜了,陈建东真想知道这嘴里是不是灌满蜜糖。 俩人空余的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十指相扣起来。 关灯就要黏着他的建东哥,两人要紧紧的贴在一起。 听到他哥的心跳声心里才舒坦。 陈建东给他整理好微微濡湿的眼:“崽儿,以后咱不生病,吃药太难受,哥看着也心疼。” 关灯愣了愣,在他怀里有些思绪乱起来,随后咯咯笑起来,“建东哥现在可爱心疼我啦!是不是有我也挺好的?” “好,能不好吗?”陈建东和他在一块,竟然硬生生从不会说什么软话的汉子变成了也会心软的家长。 关灯药劲上来却不想睡。 他很珍惜和陈建东待在一起的时候,怕自己把这么珍贵的时间睡过去。 “建东哥,你说将来我会赚大钱吗?”关灯问。 陈建东说:“当然了,将来当个白领,就坐办公室,当那种精英,哥都跟着沾光。” “你不怕我是个没良心的,到时候不管你叫哥啦?” 陈建东乐了,他侧着脸贴着关灯的额头说,“你不会。” 说实在的,即便会,那又怎么样呢? 他陈建东若真图什么,早就把关灯扔在大雪纷飞的凌海。 供关灯读书,让他上大学,这都是自己乐意的。 这好大宝,给他千金都不换。 “等有钱了,咱们住大房子,吃大餐,好不?”关灯笑眯眯的问。 陈建东说好。 但关灯又怕陈建东多想,连忙说,“其实有钱没钱,我只想和建东哥在一块。”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建东哥你知道吗?我总梦见你。” 陈建东问:“梦见什么了?” 关灯拽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脑袋上放,主动蹭上去,“你就这么摸我的脑袋,然后叫我「好宝」「好宝」,每次我想你想的不行的时候,梦到你心里也舒服些,不然在学校里太难熬了…” 陈建东心里有东西炸开,小崽儿的字字句句都说在他心坎上,缤纷四散开来的暖,包裹着心脏。 关灯在被窝里往上头爬了爬,和陈建东脸贴着脸。 红扑扑热乎乎的小脸贴着,小狗似得蹭着,关灯说,“哥,我好喜欢你哦!你说咋办呀?” 陈建东无语的转过头想说话,关灯却捧着他的脸不许他转,就是蹭。 “你个黏人精,稀罕我,还不让我亲两口,什么人啊?!我看你才是满肚子坏水。”陈建东叹息。 关灯咯咯笑,脚丫贴在陈建东的大腿上暖着。 冰凉的小手和脚丫因为和建东哥贴在一起而温暖无比。 关灯本就病着,安心的和他哥贴一会,搂一会便沉沉的睡过去。 不过这是他第一回在陈建东身边做梦,还是一样的梦。 陈建东「好宝」「好宝」的叫着自己。 关灯抱着他哥美滋滋的蹭,刚蹭了一会,他忽然一个激灵从梦中乍醒。 “哥?哥?”关灯晃晃陈建东,小声在他耳边叫。 窗帘拉的严实,半点光都没有,关灯叫声很小,陈建东醒了就摸他脑门,全是汗,“难受?” “啊…”关灯有气无力的在他耳边哼哼,“有点。” 陈建东迷迷瞪瞪掀被子,要套衣服,“上医院。” 一掀开,借着昏暗的光,陈建东见关灯夹着腿,有点起不来的样儿,心里大概明白了,上去摸了一把,裤衩湿乎乎的。 “你怎么乱摸呀……”关灯红着脸,憋着小气,胸口还一起一伏的,有点撑不起胳膊。 陈建东笑了:“不就那事吗?羞什么,大男孩不正常的事吗。” 关灯嘟囔:“我不到呀,我以为尿你身上了,想喊你。” “吓我一跳,我合计怎么了,脱了,我给你洗。”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我我【求你了】我长大啦(求你了) 陈建东:好小子!果然是我养的,长大了,我家崽儿成大小伙子了(好的) 灯灯:哥,你做梦不? 第34章 关灯脸红红的拽着裤衩:“这哪行啊…” 陈建东把窗帘拉开,天蒙蒙亮,关灯瞥了一眼男人腰腹的位置,灰色的背心有块被浸湿的位置。 他赶紧转开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给自己钻进去,干脆像孙悟空似的压在五指山下几百年,等建东哥死了再说。 陈建东没那么多说头,到卫生间弄了个毛巾给关灯擦汗,烧退了一点,身上还是热,黏糊糊的虚汗。 “我自己能擦。”关灯拽着裤衩不想脱,有点窘迫的咬唇。 “得换了啊。”陈建东道。 关灯大清早来这么一下,身子骨已经酥软,他不是什么铁臂铜身,就是个病秧子,精气神跟着出去,身上软绵绵的,连扯内裤都没劲。 最后只能软趴趴的躺在床上任凭陈建东给自己换内裤,羞的脸埋进枕头里,“哎呀!哥你把窗帘拉上。” 陈建东不在乎那些,却还是照顾着小崽儿的薄脸皮给拉上了。 “抬腿,穿裤衩。”陈建东拽着他的脚踝把人拖过来。 “哥,里头湿乎乎的,我想擦擦…”他小声说。 陈建东拿了毛巾过来,关灯又嫌这是擦脸的毛巾,要用擦身上的擦,“事精。” 关灯自己偷偷擦干净,陈建东背着身问,“好了?” “啊,好了。”关灯赶紧把裤衩套上,一抬头瞅见陈建东转着脸笑呢,关灯问,“哥,你笑我呢呀?你怎么笑话我?” “没。”陈建东否认。 “你还乐呢!”关灯不依不饶,寻思这事蹭在自己哥身上已经够尴尬了,他哥怎么不知道呵护自己脆弱的小心灵呢? 建东哥坏! “那你乐什么呢?”他不依不饶。 陈建东拎着他弄湿的内裤往卫生间走:“我合计你这小孩怎么哪都透粉儿?挺有意思,你班的小姑娘都没你白吧。” “哥!”他整张脸涨红,又羞又愤,恨不得直接去捂着陈建东的嘴。 关灯刚站起来,头一回晨.b,释放出来腿都软的撑不住,整个人直直的朝陈建东倒过去。 “哥不笑话你了还不行吗?给你气毁了。”陈建东把人捞起来,唇线微抿的哄他,“粉的咋啦?”关灯红着脸,“也挺好看的,粉的也是爷们。” “行,行。”陈建东每天听他两句话能多活十几年,“咱们崽儿纯爷们。” 陈建东要去给他洗内裤,说干了这裤衩就不能穿了。 平时洗洗也就算了,这回上头有东西,关灯黏糊糊的跟上他的脚步。 陈建东把内裤翻过来,低声笑了笑,凑近关灯,“还挺多。” “陈建东!”关灯低喊,就差跳脚了。 “嗯?”见关灯小脸红扑扑,又羞又臊,陈建东知道再逗下去估计要哭,薄唇凑近关灯的额头亲亲,“好了好了不闹了。” 关灯从后头抱住陈建东的腰,牙齿在他后背上轻轻啃,有些自暴自弃的小声抗议,“你笑吧!就笑吧!哼。” 以前班里有同学发育比较早,关灯却一直没有这种体验,总是加入不进大家的话题。 他的身体差劲,发育迟缓,十七了才头回有这事。 心里只觉得又羞又好奇,双腿软软的,心跳的也快,有种前所未有的舒坦,主要是因为那个梦。 洗完内裤,陈建东抱着他又回了卧室,才六点多。 还能再躺着睡会,俩人干干爽爽的躺进被窝,关灯在陈建东怀里左动右动。 陈建东英俊的眉宇一皱,翻身和关灯脸对脸,“不困了?” “嗯…”关灯低低的咬住了唇。 陈建东本来折腾好几天没得空休息,在大连的酒店也睡不着,抱着关灯睡了一宿反而像被充了精气神似的,听他睡不着,自己也不困了。 微微睁眼,他手上还残留着香皂味,很是无奈道,“还难受啊?” “有点…”关灯温顺的点点头,“有点软。” “啊?”陈建东寻思不会是坏了吧。 关灯这小体格赶上破零件了,用一回就坏,陈建东真想抽关尚几个嘴巴子,啥身体质量,给他家小孩生的病殃殃的。 “腰软…”关灯不好意思的说。 陈建东:“…” 这是身体真不行,这样都能腰疼,以后可怎么娶媳妇啊?陈建东又想,要是娶不了就这么和自己过吧,反正养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哥给你揉揉。” “行。”关灯就等他这话呢,美滋滋像个小鱼儿似的钻进他怀里,拽着陈建东的手往自己后腰上放,“就这儿,一抽一抽的软。” “人家都是用透了才这难受,你倒好。” 事关男人的面子,陈建东也不笑话他,反而说,“这样不行,以后多吃点补补,身体不好学习也跟不上。” 关灯圆眼一瞪:“你眼里只有让我学习!” 陈建东给他按着腰,手法很轻,“腰上一点肉没有。” 再细点,他的手掌都能给关灯掰断。 关灯哼哼的在他怀里小猫儿似的用脑袋蹭他的下巴,腰后被按的舒服。 见状,陈建东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关灯就这样,乖乖的,可爱的一个小崽儿,总能给他一种心窝软的感觉。 关灯把脸埋在男人的锁骨处,自言自语,“怎么忽然这样了呢…” “能怎么的?不就是长大了。” 关灯好奇的仰起头,眼睛亮亮的问,“哥,那你做梦不?” “梦?”陈建东倒吸一口气回想,搂着关灯的脖颈,“也算吧。” 关灯想,什么叫算吧? 陈建东倒不是说假话,只是有些复杂。 他十四出来闯,那时候小懂得少,后来慢慢在工地忙的连睡觉都没空,没心思寻思这事。除了早上特定的时间和压力大的时候,还真没几回动手。 别的工友热衷买些国外女郎杂志,或者包放映厅去放带子时,陈建东也看过几眼,心发毛。 不是不稀罕,就是觉得怪,没什么意思,在他们村结婚纯靠媒婆一张嘴,也没人在乎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事儿。 自由恋爱这种说法都是进城以后才听说。 关灯这么一问,陈建东第一反应竟然是前几天梦见的关灯。 就关灯头次亲他脸那天,晚上回来就做了梦,第二天早裤衩也得洗。 以前他可没做过梦,但他寻思可能是想关灯想的,正好碰上这几天压力大,凑巧了。 他反问:“你梦见啥了?” 关灯嘟嘟嘴,把被子一盖咯咯笑,“反正就是梦见啦!” 陈建东心里有些酸溜溜,“别学坏了,在学校老老实实上课,敢整三整四,打断——” “打断我的腿,”关灯截胡,笑盈盈的问,“对不?” 陈建东总这么说,可关灯现在可一点都不怕。 陈建东笑了,鼻尖轻轻碰了下关灯的鼻尖,“就你聪明。” 关灯嘻嘻笑,“建东哥才舍不得打我呢!” 他在陈建东的怀里翻来覆去闹,不是捏捏胸肌,就是亲亲胳膊,陈建东被他闹的根本闭不上眼,最后死死的将人扣在怀中,警告他别瞎闹才慢慢哄睡。 昨儿在学校打的那针退烧确实好使,人精神点也没那么多虚汗。 早上睡了回笼觉,俩人起来时已经快中午。 陈建东下楼把车里没拿上来的盒子都拎上来,关灯盖着被坐在床上等。 陈建东拿出来一样,他就问「这是什么呀?」「那是什么呀?」 上下楼四五趟,几乎把床上堆满。 都是日常用的,没有那双小羊皮贵,不过总价加起来也不便宜。 大连靠港,对外贸易发展的好,老虎滩边全是卖外国货的私摊,陈建东买了一堆,“这是洗头的,洗澡的,不知道洗什么玩意的,反正你看着用吧!哥不认识外国字。” 陈建东把上头写外国文的东西几乎都买了,以前听关灯说他在家用的是什么名儿的外国货,没记住,干脆样样拿,而且摊主也说了,洋玩意挺好用,擦皮肤上都不红,溜光水滑。 关灯拿起来一瞧,有些是外国的,有些产地是用英文写的国产,建东哥这是被骗了。 摊主怎么这么坏,文盲都骗!大坏蛋。 关灯想,将来自己有能耐上大连一定要把骗建东哥的摊子给砸了,挣钱多不容易啊,怎么可以这样骗人血汗钱。 仔细瞅瞅里面从头到脚的东西全有,瓶瓶罐罐。 以及很多棉袜和裤衩。 “咋了?买错了?”陈建东见他捧着几个瓶来回瞅,寻思没给小孩儿买到心坎里。 关灯放下罐子搂住陈建东的脖颈亲了两口:“买对啦,买对啦,我就爱用这些——” 陈建东:“买对了就行。” “这个明儿你拿学校去吃。”陈建东把地上的蓝色包装盒打开,“脑白金,看见街边有广告,说对脑子好。” 关灯倒没注意过,美滋滋的揣进书包里,“我分然然两个,他最近学习可用功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起提来陈建东就拎着关灯到身上,“别耽误自己学习,听见没?” 关灯点着头可劲的夸建东哥好。 陈建东狠不下心真揍他,何况关灯也犯错,小孩交个朋友不能拦着,那成什么人了。 在家里简单吃了一顿,陈建东从大连还买了不少瓦房店地瓜背回来做拔丝。 晚上孙平叫他俩出去吃涮锅子,拆迁队的第一笔款也下来了,好好的搓一顿。 关灯穿了一身新衣裳,白色的高领毛衣,和陈建东昨天晚上穿的那件黑的是同一个款。 白小孩穿白毛衣,配上个牛仔裤,小伙特立正,往门口一站赶上杂志模特了。 陈建东瞧着都稀罕,关灯身上这股漂亮劲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关灯呢则是因为自己和建东哥穿同样的衣服高兴,一路上蹦蹦跶跶,拉着他哥的手,走一回要背一会。 俩人站在一块赶上风景线了,哥俩个顶个的吸睛。 孙平早点完了菜,见他们来,“嚯,你一回来关灯脸上可算见点乐呵劲,我给他送几天饭都没看到笑脸。” 关灯噘嘴不肯承认:“我没有!” 陈建东笑呵呵的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让他坐里头,看完菜单加了两盘牛肉和一盘小孩爱吃的鱼丸子。 热气蒸腾,关灯戳戳筷子,捧着老板给调的调料碗尝了一口皱眉,放了辣椒,不好吃。 陈建东和孙平唠嗑,余光看关灯扇风,顺手把调料碗放桌面喊了一声,“老板娘,换个麻酱的,加糖不要辣,多放点糖。” “好嘞!”老板娘豪爽,就因为关灯一句嘴甜说「谢谢姐姐」 直接送了两瓶老雪花啤酒。 “东哥,陶文笙现在好几个区都想拉拢他合作,你知道不?” 陈建东涮肉,把肉烫熟,吹凉放进关灯的盘子里,“你哪儿知道的?” “我在红浪漫听的,有个一块洗脚的哥们在新开发区那片干,说陶文笙手里流动资金老多了,一个个上赶着想找他,就肖区长请动了这尊佛,你俩真是只在家长会见过?” 陶文笙在国外有个公司,听说瑞士还有存款,身家丰厚。 在城市建设初期,这种低调却身上挂满金子的老板是抢手货,必须趁着陶文笙在国内脚跟没站稳的时候合作。不然以后再想够上这种级别就难了。 陈建东懒得听那些事:“互联网不是谁都能玩得转的,你少打听这些,老实儿把手里的项目整好。” 孙平问:“哥,陶文笙这么拉拢你,你一点都不动心啊?” 要是换他,早就和肖区长拜拜跟着陶文笙卖命去了。 陈建东也明白,要是换以前,绝对是钱在哪人在哪,现在不行了,有家有口的,得罪人的事儿要少碰。 世道也没多安稳,真得罪点有钱有权的人,他们这些拿命搏命的人不怕事,可首当其冲的就是家里人。 陈建东懒得沾那些官场上的浑水,等第二期工款下来,还能有汽车厂的钱,加一块估计能先和银行贷款,在沈阳买个房。 “房子小灯都选好了。”陈建东用筷子在桌上简单划拉出来个路线,“一号线的第三站,中街路。” “小灯选的?”孙平睁大眼睛,寻思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中街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动迁,那些楼都不老,以前是厂职工房,现在能直接职工掏钱买,不可能动迁了,这不行!” 他专业拆迁,这点事还看不明白吗? 中街那地方靠近大东,连新建设三环内外都快把一大半大东给划出去了,区经济跟不上,将来发展一定不如和平区。 关灯刚塞进个鱼丸,外头已经让陈建东给吹凉了,没想到一咬到里面竟是爆汁儿的,滚烫。 “唔!”关灯张着嘴斯哈斯哈的倒吸凉气。 “吐。”陈建东伸手,掰开关灯的嘴直接食指的指腹直接伸进去压他的舌头,“烫不知道慢点吃?” “我也不知道呀…”关灯嘟囔。 陈建东随手擦擦,拧开自己带的依云水让关灯喝。 孙平在对面人都傻了,张个大嘴比村头的守村人眼神还清澈,大脑一片空白,嘴角忍不住抽抽。 他咋总觉得哪不对啊! 但到底是哪不对啊?! 哎呀文盲太吓人了,心里有话竟然不知道咋说出来!孙平痛恨自己的文盲。 “这…不是哥这丸子?”孙平眼睁睁看着陈建东用筷子把丸子夹起来塞嘴里。 那他妈的不是关灯吃过的吗? “平哥。”关灯一说话,打断了孙平的思绪。 “啊?”孙平这心上上下下,忽悠忽悠的,他觉得陈建东靠近关灯以后变得非常恐怖。要是东哥吃了自己嘴里的丸子,他都得吐了。 这种场面对他一个从村儿里来的人来说,非常诡异,心里盘算着,或许这就是好兄弟吧!只是自己和东哥没到那个份上! 行…行吧! 哎! “平哥,建东哥给我看了,”关灯这回都不用自己夹筷子,陈建东说他「傻乎乎的吃个菜都费劲」,随后就夹着吹凉,往关灯嘴里塞。 关灯的嘴里被喂的鼓鼓的,好歹人漂亮,孙平瞧着也不觉得多糟心,“中街路虽然是厂房,但不合理。” “哪不合理?”孙平问。 “刚建的地铁一号线是为了便民,走的一定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或者交通很方便的地方。” “中街路往前是大东的居民区,往后是沈阳站和北站,正好折中,而且旁边平房多。如果大家都拆迁了,这些买了职工房的地方没拆。到时候城市外貌也不整齐,我觉得,那些职工房能拆,里面还用公共厕所和厨房呢,一定会拆的。” 孙平说那地方才建了不到三十年,概率太小。 要是拆迁,他估计早听见风声了。 退一万步往坏了想,要是没拆迁,陈建东整个地铁项目的工钱都得搭进去,还贷上了银行的款,最终买了个破房子,那可咋办啊! 孙平也是心疼东哥,在外头这么多年了,存款让关灯他爹骗的裤衩子都差点没了,现在关灯又忽悠他东哥买个不能拆迁的房子,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他东哥这辈子是让姓关的给坑惨了! 陈建东不仅没听孙平的,今天下午还已经带着关灯去问了贷款的事,只要第二批工钱到位,他现在正好有辆二手车算固定资产,符合贷款条件,能买。 就买孙平口中那不可能拆迁的地方。 陈建东和孙平的想法不一样,他觉得小崽儿有文化,看的远,将来比自己有出息,家里有什么大事还得让有文化的来。 他家崽儿宝就有文化。 而且从小和关尚那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儿长大,眼光错不了。 再者,陈建东倒真不在意第一个房买在哪,只是有个沈阳户口后续办贷款走政策都更方便。 哪怕中街路不拆迁也没事,贷款十年就能还完。 将来关灯在哪上大学还不一定呢,以后还得去关灯的城市买房。 房子这玩意,现在这世道是刚需,不愁卖,家家户户都想买。 商品房少,人口多,大不了到时候赔点也能转卖出去。 “可是我和彪子在红浪漫洗脚老长时间了。哥,你信我买北站旁边的,就你们现在租房对面不就有平房吗?那边拆迁也快了!” 陈建东敲敲碗筷:“看不着桌上还有孩子啊?红浪漫红浪漫。你直接住里头得了!” 孙平:“…” 关灯歪着脑袋问:“平哥,红浪漫里是洗脚的呀?” 孙平在陈建东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嗯」 “舒服不?我看你天天去,建东哥你去过吗?”他问。 陈建东:“大人事你少打听。” 关灯嘟囔:“你今儿早上还夸我是大小伙子了呢。” “那不是一回事!” 关灯把勺子往桌上一撂,嘟嘟个脸转过去,“不说就不说,说不定就是去过,不乐意让我知道,嫌我耽误事儿呢!” “好好的耍什么脾气?”陈建东皱眉,拽着他的手将人给掰过来,低声道,“在外头你给我好好的。” “好吧。”关灯给台阶就下,凑近陈建东的耳朵说悄悄话,他心里生气呢,多大个人了,就算不知道「红浪漫」是干什么的。但要是好地方,陈建东能不让在饭桌提吗? 他用手挡着,陈建东低过来一点身子听他的小话,“回去我再和你生气!” “我不会放过你的建东哥!哼!” 柔软唇瓣有意无意贴过耳畔,陈建东感觉擦过一阵颤栗感,有点痒,仿佛能看见这双唇说出这几个字时的一开一合。 陈建东的耳廓被关灯泄愤似的咬了一口。 咬耳朵。 陈建东想咬回去。 但对面还坐着个人,他威胁的瞪了关灯一眼,关灯不怕,笑眯眯的望着他。 陈建东直接抓着他的手扣在掌心中不许他瞎胡闹。 俩人在桌下十指相扣,温暖的感觉流淌而过。 孙平歪着头挠挠脸:“…” 什么红浪漫绿浪漫,陈建东都让孙平以后少去。 孙平点头,哈哈的马虎过去。 这顿饭吃完关灯还想打包让陈建东直接拉着人给拽走,他这辈子不敢让关灯再进厨房。 孙平来个电话,果然是彪子喊他去洗脚。 反正从饭店到家就隔两条街,陈建东让他先走,结账的时候关灯就扒着人家收银台看自己傻乐。 陈建东等老板娘找钱的时候戳了下他柔软的小脸问:“傻乐什么呢?” 关灯眼巴巴的说:“哥你掏钱结账的时候可帅了!但咱都花钱买了,还是打包吧!这家太好吃了,姨调的调料可香啦。” 陈建东还没等说话,人老板娘先被他的小嘴儿给甜的合不拢嘴,“就冲你这句话,姨必须送你瓶饮料!” 关灯怀里揣着一瓶可乐,陈建东怀里揣着关灯,俩人走在沈阳的夜晚。 关灯嫌走路累,陈建东便蹲下来背他。 细白的小腿在空中晃啊晃,关灯贴着陈建东的侧脸,“哥,你将来要是娶媳妇了,也这么背吗?” 刚才饭桌上孙平可说了,今年攒够钱也买个商品房,来年说不定能娶个城里媳妇。 还打趣陈建东,说他对关灯这样快赶上对媳妇了。 关灯又想到「红浪漫」 建东哥去没去过呢?他怎么不说呢? “天天就知道想没用的。”陈建东托着他的大腿根,每一步走的都很稳。 “怎么没用啦?哥,怎么办呀?将来我能跟你们过日子吗?我算是你儿子不?我离不开你,一想你将来要是真娶媳妇了,或者像平哥那样喜欢去「红浪漫」,我这心里就…” “就老难受了!”陈建东截胡他的话,真把这小孩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关灯闷闷的「嗯」了一声,然后小声的贴着陈建东的耳边,“老难受了,咋办呀?” “能咋办,我断子绝孙你给我当儿子啊?” 关灯听这话可高兴:“行啊!” “扯吧,”陈建东笑了,“大清早弄湿一回裤衩,腿软的一上午走不动路,就你这小体格可别扯了,等我老了轮椅你都推不动。” 关灯连忙捂陈建东的嘴巴,脸颊红红,“咱们不是说好不提这事吗!” 陈建东乐了,关灯不许他乐,一个劲的捂他的嘴。 陈建东咬他手心,关灯「哎呀」一声,为了报复回去,凑过去咬男人的耳廓。 “你给我闹,再给我闹?”陈建东拍了下他的屁股。 眼瞅着到家了,关灯也不怕,还是小猫儿似的咬人家耳朵,牙齿不用力,又痒又麻,湿润的舌尖似有似无的略过,陈建东的嗓音都哑了一些,“老实点。” “就不就不!”关灯在他后背上晃悠着小腿,“你就得说我是你的宝,你肯定和我好!你得一直说,天天说…” 他心中这些漂泊感每天就靠着陈建东的几句软话才能安稳。 一到家,陈建东灯都没开,直接进屋把人扔上床,压着他,咬了下关灯的耳朵,声音嘶哑,“闹?” 关灯推了几下没推开,手脚一个劲的打他胸口,脚丫上的鞋掉了,然后瞪陈建东的腿,“哎呀!哥你别咬我,我错啦我真的错啦——” 纤细的柔软的手臂说着错了,却轻轻的圈住陈建东的脖颈,亲上他的脸,“别咬我耳朵呀哥,有点痒…刚才你也这么痒吗?你怎么不和我说呀?” “这么痒,早知道我不咬你啦,我亲亲你耳朵也行呀。” 陈建东没读过书,但也听过不少那种古代的神话故事,屋里头灯没开,只有窗户散进来的二两月亮。 关灯流畅的脸颊入眼,明眸如星,陈建东怔了怔。 “怎么啦?”瞧他不说话,关灯鼻尖轻轻顶他。 陈建东的脑袋里浮现出四个字,妖精变的。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别撒娇了(愤怒) 灯灯:(蹭鼻尖)没有呀 吃饭的孙平:惊呆了烙铁有没有在乎我的死活?【比心】 第35章 关灯身上有种男孩少有的文雅气,天真驯良,一双灼灼杏眼深蓝色,仿佛里面是缠满情丝的海。 在陈建东没回答的几秒钟里,关灯就抬着眼眸,玻璃珠般的瞳仁水淋淋的望着他。 “胡闹…”陈建东的语气滞了下,耳根被他咬的有些泛红,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直接从关灯身上起来,“自己换睡衣。” 关灯忽然被他放下还有些不解,呆呆的坐在床边不肯,“我想你给我换呢。” 陈建东进了卫生间,开了水龙头,捧了几?把水醒神,手肘撑着水池台边回关灯的话,“等着!” 刚开春,水龙头里的水都寒凉的刺骨。 牛仔裤平时不贴身,此刻在双腿之间紧紧绷着难受。 “要等多久呀?”关灯在卧室里喊着问。 “天天伺候你,真成祖宗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牛仔裤,皱起眉,有些烦躁的活动着脖颈。 不是烦关灯,是烦自己,怎么了这是? 陈建东以前自己动手解决,脑袋里也没什么想的,旁人看女郎杂志,像孙平说他喜欢胸大的,这些东西陈建东都不感冒,事儿赶事来一下,不算勤快。 不过蹭蹭会硬,在男人之间也挺常见的。 谁还没个不小心了? 陈建东正想着,卧室里传来关灯委屈的声音,“怎么了嘛,忽然就不搭理我了…说话也凶巴巴的。” 关灯有些落寞,以为自己哪惹建东哥不高兴了,蔫巴巴的凑过来探头,“建东哥你怎么啦?小祖宗过来和你说话行不?主动过来和你说啦。” 他脑袋刚伸进来,陈建东刚解开牛仔裤想抽根烟。 关灯眨巴眨巴眼,目光下移,又眨眨。 看看陈建东的,又拉开自己的裤子看看自己的,他发出惊叹的声音,“哥!你这儿怎么这么大,好像水龙头!” 陈建东无奈闭了闭眼:“…” “我是不是耽误你洗裤衩了?”关灯红着脸问,觉得自己应该是热的。 关灯这话一出,陈建东背过身去,无奈的揉着太阳穴,“小祖宗,你可饶了我吧。” 关灯主动退到门外「哼」了一声,“我自己也能换睡衣!才不用你了!你忙吧!哼!哼!哼!” 一连哼了好几声,差点把自己肚子里的气都「哼」出去。 陈建东也没想忙什么,他对这事不热衷,就是单纯硬着难受,牛仔裤太勒,解开皮带缓口气。 就这还让人瞧见了,陈建东心里竟颇有一种干坏事被抓的心虚感,关键是他什么都没干啊! 也不知道在这心虚什么呢。 小祖宗晚哄一会都不行,陈建东不敢耽误,干脆硬着头皮去哄,“行了行了,我给你换,天大地大,你的事最大,穿袜子换裤衩的,什么都得给你干。” 不知道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是谁说要伺候谁。 关灯一脱牛仔裤,露出光洁的小腿儿在床边坐着晃荡,等着他哥给自己找睡衣。 小崽儿讲究,天天睡衣不重样,学校就五套,每周背回来让陈建东给他手搓。 家里也是,这回陈建东上大连还给他买了一套绵绸料子的,可滑溜可舒服了。 陈建东找出睡裤,蹲关灯面前给他从脚踝往上套,“天天就知道作我,换个脚穿。” 男孩把另一只脚抬起来,穿好裤子的那只脚踩在陈建东的膝盖上。 陈建东胸口隆起的肌肉在紧身背心上投出山峦一样的暗影,他哥身上的肌肉真大。 “哥,你怎么这么大呀?”他好奇的问,脚丫踩着陈建东的膝盖,晃悠的小脚顺着牛仔裤往里滑。 这话说的不明白,不知道指哪里大。 陈建东抓住这只脚踝时,正好被他踩着命根。 疼痛只是一瞬,这双脚在掌心里又白又滑,男孩的脚骨架又小,脚趾瓣圆润如玉,就这样踩在那个地方。 陈建东本想拉走他的小脚丫,可关灯没意识到这里敏感,脚趾动动。因为赌气的缘故,故意稍微用力了些,“我就喜欢哥给我换衣服。” 越按着关灯,他蹬的越发用力些,几番挣扎后,关灯喊自己的脚踝被拽的有些疼,想要把脚收回去。 男人似优秀额不情愿的放开他。 “怎么啦?”关灯脚踝上的力量忽然消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茫茫然的看着他。 陈建东轻轻吐气,竟发出一丝舒服的叹息,压着嗓音微微蹙眉,“别闹了。” 关灯很小声的说:“哪闹了呀…” 关灯的脚趾动动,清晰的感觉到脚掌中踩着的东西向上回弹,缓了一会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脸瞬间红通通的问,“哥,我是不是踩疼你啦?” “知道还踩?” “你这怎么还会往上头弯呢?”关灯好奇。 他真挺好奇的,虽然生物课也教,但课本是一回事,现实生活又是另一回事了,纸上谈兵总不作数的。 “我就不会。”关灯说着,他又好奇的踩踩。 陈建东捧着他的小脚丫从脚踝开始咬,“没轻没重的,你再踩?” “哎呀不给你咬。”他乐呵呵的上了床,滑进被窝。 “就许你整别人,别人碰你就不行,你哪学来的这么霸道?”陈建东隔着被子拍了下他的屁股。 被子里的人探出脑袋,一脸耍无赖模样,“哼——” “你干嘛去呀?”见他要走,关灯赶紧爬起来拉他的手,“我错了建东哥,以后不和你瞎闹了,你别走,我是不是给你踩疼了?我给你吹吹行不?别和我生气。” 说着他就要扒陈建东的牛仔裤。 陈建东死命拉着自己的裤子生怕他真的吹,这成什么么事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微侧过身去揉太阳穴,“等着。” “哦…你快点,我等你睡觉呢!” 关灯看见他哥的灰裤衩好像湿了一点,也没懂为什么裤衩湿了还能Y?着。相比之下自己就不行,软乎乎的,没那么硬气。 人和人的区别也太大了吧! 陈建东给他换了睡衣,把人塞回被窝里,又折返回厕所冲了个凉水澡才出来。 关灯想,他哥的身体可真好,怪不得底下长的比水龙头都大! 哎… 同为小爷们,他只有羡慕的份。 心想,这玩意的大小和肌肉应该没关系吧?自己也不用自卑,好使就行,和自己哥有什么可攀比的! 陈建东睡觉没关灯那么多讲究,他不爱穿睡衣,不舒坦,现在天还没那么冷了,他经常一个背心套个软料短裤进被窝。 关灯也喜欢这样,他就爱和陈建东肉贴着肉。 仿佛隔着一层衣服,他们都不算拥抱在一起。 关灯在被子里窸窸窣窣,伸手从陈建东的背心底下摸进去,最后按在陈建东的胸口上,心满意足的趴着。 “对了哥!”忽然灵光一闪,关灯问,“你还没回答我,你去过「红浪漫」没?平哥总往那边去,魂儿都没了…” 陈建东按着他的脑袋,让他老实儿躺着,请拍他后背,“我去?” “啊?你去啦!?”关灯睁大眼睛,心都碎了,刚要哭。 陈建东:“我去哪?天天你比狗皮膏药都黏人,咱俩一块来沈阳,去没去过你不知道吗?” 吃饭睡觉都贴在一起,关灯每天打电话还要碎碎念问,「今天去了哪里呀」「吃了什么呀,和谁吃的呀」 陈建东什么时候撒尿他恨不得都知道。 关灯转念一想也是,又问,“那以前呢?哥,你可别和平哥学坏了。” “没有,没有!我的祖宗,除了你谁愿意和我住单人小床?” 关灯一听这话又美了,趴在陈建东的胸膛上亲亲他的下巴,“建东哥,是不是我也可好啦?” “我也不觉得和建东哥睡的是小床,和你在一块就算是睡大街,喝西北风我也乐意,哥,我就是稀罕你,可稀罕啦。” 说着,他的小脸黏糊糊的贴上陈建东的脸,比小狗还能蹭,从左脸蹭到右脸,“要是能这么一直躺一块就好了,哎,我都不想上学了…” 学校里没有陈建东,没有哥的胸膛,凉凉的。 陈建东让他三言两语给哄的心飘然,搂住人,呼吸也热热的,“哥不是说了,以后天天给你送饭,好不?学咱们还照样上。” “嗯…”关灯嗫喏点头,声音软软,“肯定听建东哥的话呀,你的话就是圣旨,让我怎么着就怎么着!” “那你也不去「红浪漫」好不?我怕你去了,魂儿就没了,以后就不稀罕我了,那样我可没家了,哥——” “我没事闲的有病啊,去那地方干什么,孙平这不是玩意的东西,天天在你耳边瞎嘟囔什么!” 把他家小孩儿教的嘴里只有「红浪漫」 迟早有天把孙平那张贱嘴缝上。 关灯不依不饶,用下巴撞陈建东的下巴,“那你快答应我好不?哥,好哥哥-你就说行——” 陈建东:“行。” 关灯又说:“那你要一直稀罕我,好不?” 陈建东:“行,行!行!可以了不?还睡不睡觉?老老实实躺好。” “哦…”关灯立马躺回陈建东怀里,左右动动调整到最舒服的地方,小声提醒,“哥,可以拍我啦——” 陈建东:“惯你臭毛病!” “哎呀你快拍呀——”关灯在他怀里扭动身子撒娇。 陈建东嘴上说着不乐意,实际掌心已经轻轻拍在关灯的后背上,“矫情崽儿。” “是事精——” 两人搂的很紧,关灯瘦小肩膀几乎要融入陈建东的胸膛。 第二天关灯就要回学校。 陈建东早起做了饭,荷包蛋地三鲜和蘸肉,俩人吃一半,另一半给关灯放进盒饭里,让他中午吃。 今天也要回工地忙,陈建东给关灯收拾着书包,“没法一日三餐送,中午,以后中午就上栅栏拿饭盒,知道了?把前一天没洗的饭盒拿回来,听见了没?” 关灯吃着荷包蛋,煎的焦黄的蛋白圈蘸白糖,又脆又香甜,他把最有营养的蛋黄夹给陈建东,“知道啦。” 陈建东张嘴吃了,关灯又捧着自己的小饭碗到他旁边坐着,看他哥给自己收拾书包。 哪怕家里这样近的距离关灯也不愿意和陈建东太远。 关灯吃一口蘸水肉,剩一口就给陈建东。 陈建东把洗好的睡衣袜子裤衩都分开装,嘴上说着关灯事多,却又忍不住嘱咐,“在学校别洗了,实在埋汰和我说,给你送,给你买,少碰水。” “再拿一箱娃哈哈,洗澡的时候热热,用毛巾擦。” 关灯本想说贵,陈建东打断他的话,“这周用不完我照样收拾你!” 关灯急急地放下碗筷,一把搂住陈建东的脖颈。 油乎乎的小嘴凑到他的面前亲来亲去:“哥你怎么这么好?我一辈子都要缠着你,等你老了,我也给你买矿泉水洗澡。” “老实吃饭,一嘴油。” “油怎么了?你不嫌弃我不就得了?”油乎乎的小嘴把他哥的脸当纸擦,陈建东受不了他这样,推也推不开。 刚推开下一秒就要再黏过来。 陈建东坐在床上收拾书包,关灯就在他后背搂着,恨不得骑在陈建东脖颈子上吃饭。 “一天天就没个消停时候!” 关灯假装听不见,在这个旁人喝一瓶瓶装水都算奢侈的年代,关灯小崽儿已经豪华到用瓶装水擦身子了。 陈建东平时自己倒是能省则省,少吃两口肉,多干一个小时的钱就够给关灯多买几瓶矿泉水。 他吃点苦没什么,他家崽儿可不行。 学习的料。 什么人干什么事要明明白白的。 里头还放了很多脑白金,广告上说特别补脑子,那些记忆力不行的老头老太太喝这个记性立刻会好起来,不知道什么原理,反正只要贵就是好玩意。 关灯这回可没哭,他穿着新的小皮鞋,揣着建东哥买的一堆东西乐呵呵的坐上了家里的夏利。 陈建东给他把安全带系上:“这回不哭了?” 关灯说:“我是个老爷们,当然不哭了,而且这回就上两天,一眨眼就过去了,最重要的是——”他拉长音调,拍拍自己的装的满满登登的小书包,“我要和然然他们臭嘚瑟去,我哥疼我呢——” “他那两个哥平时对他老好啦,但我一点都不羡慕。因为我哥更好,什么东西都是自己家的好!” “臭小子。”陈建东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小嘴叭叭净会说。” 关灯:“叭叭叭——” 小喇叭似得叭叭了一会,话就往歪了说,“爸爸,爸爸-爸爸——” 车里就他们俩人,陈建东这回没说他瞎叫唤,而是眼睛都被关灯逗出褶子,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两人被好心情填满。 关灯还挺舍不得糟蹋这双小皮鞋,下楼都是让陈建东背着自己下来的。 陈建东让他不用小心穿,以后碰上专卖店再买。 现在专卖店不多,沿海城市贸易更发达,沈阳百货大楼专卖店还少,大多是国内牌子。 到学校门口,俩人在车里又黏糊一会。 陈建东的侧脸被关灯亲的「吧唧吧唧」响。 “明儿中午,我等你啊哥!” 陈建东捏捏他的小脸:“可算要把你这个小祖宗送走了。” 关灯气的朝驾驶位一歪,咬陈建东的手,“你什么意思呀?要这样讲的话,我就不走啦!” “哎呦我的宝贝儿。”陈建东捧着他的脸,脸上的小肉把他的嘴巴挤成了o形,微微低头,双额相抵,“哥和你闹着玩的,别小心眼。” 关灯一口白牙笑起来甜的都让人失了心智。 “行——” 下车后关灯抱着大包小裹往里头走,上学日家长就不让往里头进了,陈建东给门口的保安塞了一盒烟,让他帮忙把孩子的行李送上去,关灯自己拎不动。 保安也好说话,笑呵呵的接了。 关灯穿着崭新的小皮鞋,背着装满零食的书包回了学校。 快到宿舍楼拐弯时,他忍不住回头。 在阳光下,男人刚将烟掏出来点燃,缓缓吐着烟圈。 虽然距离远,但关灯隐约瞧见他眼眸中似噙着几丝笑意,挥手和他招,示意让他赶紧进去。 两天没回学校,关灯回去第一件事便是投入倒卖饭票的大业中。 有建东哥送饭,关灯决定以后大胆些,把省下来的那顿饭票也卖了,将每天收入提升到十五元。 陶然然每周带着他两个哥卖水瓶子和和破烂有十块收入,这样一个月就能将近五百块,暑假有望拿下小灵通! 关灯想到这个目标,每天教然然上课更来劲了。 陶然然其实不笨,只是和自己一样,纯懒。 关灯是懒的动笔写字,他是懒的动脑思考,真正学起来一周进步都是肉眼可见,数学小考分数下来,陶然然竟然进步了十几分,从三十多分一跃五十六,多对了好几道选择。 为人师还挺有意思。 或许将来考上大学,关灯想着当个老师也不错,收入稳定,还能准时下班,建东哥也会觉得自己当老师很有面子的吧! 晚上陶然然和关灯又蹲在走廊吃零食。 周家兄弟俩在远处踩水瓶。 关灯舍不得他哥做的饭剩下,一顿吃不完正好剩下当宵夜,和然然边聊天边吃,俩人聊到了孙平的「红浪漫」 陶然然不解那种地方有什么意思,自己在家解决不就好了? 关灯从小可没去过那些地方,但他知道自己是「外围女」生下的孩子,以前家里的保姆总是在背后嘟囔自己,关灯对自己的身世蛮清楚。 关尚从前喝酒应酬,回家时经常带着一身刺鼻香水味,白衬衫兜着他肥肥的大肚子,满是口红印,在凌海那种地方叫「星耀商务歌厅」 所以关灯只隐约知道那是找女人的地方,却不清楚究竟怎么解决,他好奇陶然然怎么知道的。 陶然然「咯吱咯吱」咬着薯片,微微皱眉,疑惑的看了一眼关灯,“你哥不给你整吗?” 关灯摇摇头,不理解他话的意思。 在东北独生子女多,这一代正是赶上响应国家政策的时候,有编制的在厂里工作的少有双胎家庭,能上学的家里多少有点文化和背景,他们班里头大多都是一个孩子。 即便有两孩子的,也都是姐姐弟弟的搭配,超生罚款。 所以整个班里,只有关灯和陶然然上头有哥。 然而巧的是,都不是亲哥而已。 关灯第一次和朋友聊这种羞涩的话题,想起那天自己湿裤衩被建东哥嘲笑的样儿,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你和你哥他俩怎么帮你整?也是帮你洗裤衩吗?”关灯小声问,生怕远处踩水瓶的俩人听见。 要是让他们发现自己和然然聊这种话,肯定不让自己和然然玩了,他们把陶然然看的像母鸡护着小崽儿似的。 陶然然满眼疑惑:“洗裤衩?那不是他们应该做的吗?他俩经常抢着给我洗,烦都烦死了…” “啊,原来是应该的呀!”关灯嘟嘟嘴,心想自己和建东哥的情况特殊,是半路兄弟,建东哥能对自己这样好,真不错! 肯定是把自己当亲弟弟了呢,嘿嘿。 “你不舒服了,难受了,就让你哥帮帮你呗,第一回吗?怪不得比我发育慢,我哥说了,不让我谈恋爱,有事让我直接找他们就行了,所以我也不搞那些事。” 毕竟以他们的年纪,很多不上学的同龄人已经在村里结婚生子,恋爱也算迟了。 现在提倡恋爱自由,很多年纪小的出去闯荡,早早都成家。 “你哥怎么帮啊?我…我得怎么和我哥说呀?” “啊?”陶然然见他真不懂,自己也陷入沉思,“你这么说我也不清楚了,我是高一就这样,然后周周给我整了两回,随哥发现以后和他打起来了,然后俩人就轮着帮我,嗯…我以为你和你哥也这样呢!” “我哥他…我也…” 关灯愣住,寻思这有什么帮的?早上起来裤衩就是湿了,除了帮着洗个裤衩,还有什么可帮忙的? 帮…帮啥呀! 这可给关灯急死了。 陶然然说:“你就下回难受的时候,和你哥说,让他帮个忙,动动手动动嘴的事,哎呀很简单啦,而且挺舒服呢!” 陶然然以为这是常态,关灯也就这么被他教学。 毕竟陶然然当了很多年的弟弟,他的话对自己来说,那非常有参考价值的,亲脸蛋不就是然然教的吗? 兄弟间的相处还是得看真兄弟啊!对自己和建东哥的关系太有帮助了! 人家俩哥哥呢,能说假话吗?那都是过来人的经验呀!! 关灯受教了:“好!!我下次就求求他,嘿嘿。” 陶然然说:“求什么?你就直接命令他,要是不给你整,直接不和他好了,你看他敢不敢不听话。” “当哥哥的,这点小事都照顾不了你,那你就威胁他要早恋,你看他害不害怕,哼——”陶然然得意的扬起小下巴。 虽然关灯到现在也没听懂究竟是帮什么,但然然说的话总是能让自己受教,一定用得上。 关灯想着,洗个裤衩的事,建东哥给自己洗裤衩的时候挺帅的呢,特爷们。 想着想着,第二天中午关灯迫不及待的到栅栏领自己的盒饭去了。 一下课一溜烟的跑下楼,陈建东今天穿着工服,安全帽放在车里,工地离不开人,就午休这一会,不能耽误太久。 关灯蹲在栅栏这边,陈建东蹲在另外一头陪着他吃饭。 嘱咐关灯学习不要太辛苦,要劳逸结合,明天下午取饭的时候不要跑下来等等。 今天陈建东做的红烧肉和烧芸豆,一个铁饭盒里满满登登都是饭菜,关灯不爱吃肥肉,咬了口瘦的,把肥肉夹到陈建东嘴边。 “甜,不爱吃就扔了。”陈建东不喜欢吃甜口的东西,却还是张嘴把他递过来的菜吃进嘴。 “那你还做甜的呀?” 陈建东说:“那不是事儿精爱吃甜的,学习本来就齁苦齁累的,吃点合心的,下午有劲学习,脑白金喝了没?多喝点,补脑,过几天核桃也到日子了,哥买个榨汁的玩意,给你整点。” 🍬🍬🍬作者有话说🍬🍬🍬 陶然然:经验之谈,哥哥对弟弟这样,天经地义(好的) 灯灯:原来如此【求你了】名师出高徒,等着! 陈建东被灯灯忽悠一通:也……也行吧!哥手糙,怕疼了你,还是用嘴吧… 灯灯:嘴怎么洗裤衩?【害怕】《 》 35-40 第36章 关灯可舍不得让他哥买这些东西,又不是非要用,他随口一说,“不用不用,人家周随周栩深他们从来都不喝,我也不用。” “谁是周随周栩深?”陈建东微微皱眉。 “然然的哥哥呀,我都说好几次啦,你怎么还没记住名字?他们学习也好,和我不相上下呢,上次周随考的就比我低了十分,蛮聪明的,人家天天不喝核桃水。” 陈建东有些不乐意了:“和人家玩的挺好,还知道人家喝不喝核桃水呢?背着你偷摸喝,你也不知道。” “咋能不知道呢?我们天天在一块。” 他们哥俩是然然的跟屁虫,说不上几句话也确实待在一起。 一听这话陈建东的脸瞬间冷下来,忍不住捏关灯的小脸,恨不得把他从栅栏里头拽出来质问,“哎妈呀人家聪明,人家好,那你当他们弟弟得了!和他们过去呗。” 关灯眼神乱蹿,勺子都忘记挖饭了,嘴里的也没咀嚼,呆呆的问,“咋了哥?” 陈建东:“没咋的,就是我没文化呗,不知道喝核桃水不补脑!屁颠屁颠的寻思买什么榨汁的,拉倒!你当他们弟弟得了,我看你和陶然然也好,你们四个过去。” 他其实没听见关灯嘴里说什么,光看着他的小嘴吃饭香喷喷儿了,只捕捉到了关键词「别人家哥哥聪明」「别人不喝也聪明」 「人家哥哥聪明」 听着他家崽儿嘴里念叨别人的名,陈建东心里就挺不是滋味。 酸溜溜的。 关灯怎么能看别人家的哥哥,这是自己的小崽儿。 自己是崽儿宝的哥。 “你跟着他们过去吧。”陈建东眯眼有几分凌厉看着他,像命令又像是威胁。 关灯傻傻的和他对视。 两人寂静了两秒钟,陈建东还是板着脸。 “怎么了啊?”关灯很是奇怪,他嘟嘟嘴巴。 “我和你好好说话呢,你怎么说这种话!我和他们怎么过啊?我离了你怎么活呀!建东哥你说什么呢?你你你!哼!” “建东哥你什么意思?!”小崽儿眉头一皱,很委屈。 关灯气的勺子往饭里一戳,饭盒也放在栅栏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胸口生闷气。 不明白陈建东忽然变脸为什么。 “你起来。”陈建东一瞧他生气了,忽然发觉自己的语气似乎不对劲,有些凶,默了下,“地上凉,赶紧的,病刚好,你快起来。” 他把手伸进栅栏里去拉关灯,关灯气呼呼的往后退,不给他拽,“什么叫让我跟他们过去?好莫名奇妙的话!” “明知道我离了你都要死了,你还这么说!人家屁颠屁颠的下楼来找你,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我说啥了你就这么凶我!我恨你!” 小崽儿把脑袋一歪,不肯看他,胸腔起起伏伏,被气的不轻。 “又恨上了!”陈建东碰不到他,捧着饭盒,有点着急怕他气着自己个,“哥错了,说错话了,你快过来吃饭,一会午休过去了,我错了行不?” 关灯的眼圈一红:“不行!” 他嘴里还有一堆大米饭没咽下去,此刻嚼有点丢气势,不嚼在嘴里难受,喘不上气,干脆委屈的一仰头「哇」的一声哭出来。 倒吸一口气,大米饭呛到,给关灯难受的全吐了,给小孩气的眼泪横流。 “崽儿,你快过来,哥错了。” 关灯一擦眼泪,咬着下唇,睫毛颤了颤,把嘴边的委屈混着眼泪咽下去,肩膀抖起来,哽咽着,“莫名其妙的凶我!我这不是想着…想着能不买的东西咱们就不买吗?建东哥你凭什么凶我!你一点都不疼我…” “我第一个跑下来,这双小羊皮鞋平时都舍不得下地穿,能不去上厕所我就不去,生怕走多了就坏了。但今天我下楼都是跑下来见你的,我兴冲冲下来,你倒好,咋了这是?凭啥劈头盖脸的让我和人家过去?你啥意思?!呜呜呜——” “哎哟我的祖宗,祖宗,小祖宗,靠过来点,我碰不着你。” 陈建东面露焦急,满眼心疼,在栅栏外伸手进来的样子又实在着急。 关灯虽然生气,但他看不得建东哥难受,只能憋屈的往前蛄蛹两下。 靠的越近,鼻腔涌上的酸意更尖锐,像是吸入了一口碎钻,他根本呼吸不上来,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他的肺动脉狭窄是毛病,陈建东发现好几回了,只要关灯的胸腔起伏过大,就必须张开嘴呼吸。不然胸腔会震动,整个人手脚不过血的冰凉起来,仿佛要哭的抽搐过去一般,他喘不过气儿。 “再过来点。”陈建东一手握着栏杆,另一只手使劲往里伸,去摸小崽儿的脸蛋。 小崽儿的耳尖泛起不正常的红,是呼吸不上来导致的缺氧,下颌线绷紧死死咬着牙齿,眼泪含眼圈。 他听话的往前又挪了点身子,脸刚乖乖的碰上陈建东的手指,眼泪唰的一下流淌下来。 “建东哥…你凶我…”大宝鼻腔发出委屈的、小猫儿似得呜咛声。 陈建东听的心都要碎了,手忙脚乱的恨不得从栅栏跳进去,“哥错了,崽儿,哥错了。” “哥真错了!”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刚才脑袋短路,怎么想的,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他就是听见关灯嘴里提旁人,心里头酸了。 关灯在里头见识的人都是同龄,还有文化,将来不是坐办公室的白领也得是厂子里的管理层,大学生多稀少呢。 他陈建东就是个跑工地的,小学文化的文盲一个,哪比得上里头的小孩,还大了关灯八九岁,哎! 说到底,是陈建东自己心里头自卑了。 关灯咂摸不过味儿来,就觉得是建东哥莫名其妙的对自己凶巴巴。 他把脸乖乖贴到陈建东掌心里,一抽一抽的哭,“我心,都要让你…撕碎了!建东哥,你别这么对我…哪儿错了,你和我好好说,忽然凶我…呜呜…我受不了!” 陈建东可真是急死了,他想从学校前头操场绕进去。 但现在是午休,前头全是学生,陈建东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工地的工服,这么明晃晃进去,怕给他家崽儿丢人。 “哥没想凶你,就是——”话说一半,欲言又止。 关灯等着他说话,湿漉漉的眼睛就眼巴巴的瞧着。 “就是什么?”他小声问。 就是什么呢? 陈建东张了张嘴,竟说不出来。 不明的心境和酸意哽在喉咙,像刚刚吐出的蛛丝还没织成网,兜不住什么猎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蝴蝶飞走。 关灯瞧他愣住不说话,泄了气,手指攥成小拳头伸过栏杆打在陈建东的肩膀上,“讨厌你!我不要原谅你了。” “崽儿…”陈建东几乎央求。 他一个大老爷们,蹲在栏杆外低声下气的哄着一个小屁孩,实在让人笑话。 此时陈建东不管旁人的事儿了,也不管这究竟是不是自己能干出来的行为,他不能让关灯伤心。 看着关灯掉眼泪,这一滴咸咸的水能淹死他。 “别跟哥一般见识,就当我刚才抽风了,行不?再打两下!好不好?大宝,我错了。” 关灯还是很低落,他揣摩不透建东哥的心思。 阴一下晴一下的。 不过他愿意给建东哥台阶,瓮声瓮气的原谅他,“嗯。” 陈建东松了一口气,赶紧把饭盒拿起来,用勺子挖饭,“别不吃饭,吓死我了!快再吃点。” 他就怕关灯不好好吃饭,之前听陶然然说关灯在学校只吃红糖馒头,人在学校也越来越瘦。 买车就为了能天天给大宝送口热乎有营养的饭。 怎么第一天就闹了不愉快,他和关灯什么时候有过不愉快?哎!陈建东真不知道自己刚才脑抽一下在想着什么。 太不是东西了! 关灯眼泪鼻涕一块掉,兜里没带手纸,陈建东让他都蹭自己的袖口上,然后慢慢的给他喂饭。 一盒饭他吃不完,心情不好吃饭也变慢,食之无味。 吃了几口关灯便说吃不下了。 他还是心里难受,拉着陈建东很真诚的说,“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凶我,但我知道你来可高兴了,就想和你说说学校里的事,你不想听,以后我不说就是了…” “我想和你好,但我心里难受的紧…咋办呀?” 陈建东一听他的肺腑,瞧着小崽儿脸上还挂着泪痕,心里疼的更难受,好像那些话像是一把锯子在来回的划拉心口,“等你出来,多打打我出气,行不行?” “我哪舍得打你呀…”关灯垂着眼眸说。 他的睫毛刚流过泪,在太阳光底下亮晶晶的闪着光。 可这样反而更加折磨了陈建东,他实在受不了看关灯委屈,浑身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啃噬的感觉,只想把心掏出来,用最简单的方法证明自己不是故意的。 陈建东叹息:“哥嘴笨。” “建东哥,你亲亲我,我就和你和好…” 陈建东甚至舍不得亲他了,觉得自己这样哄他,也是在委屈他。 不过还是亲了。 “明天哥还来,行不行?”他小心翼翼的问,生怕关灯从此不理他。 关灯点点头:“行。” “哥肯定来,你别跑,我丢不了,别哭了,哥错了大宝。” 陈建东隔着栅栏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的抚摸,“可悔死我了!” 这会关灯能喘上气,瞧陈建东这么认真的哄自己,心里也舒坦不少,“你再凶我,我…我就…就嗯…反正就会哭!” 想了半天,关灯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能惩罚建东哥的。 只能憋出这么一句干巴巴没威胁的话。 可偏偏这句话真戳中了陈建东的软肋,他忙说,“别。” “可千万别。”陈建东伸手一揽。 两人的额头在栅栏的空隙中间相抵,关灯感觉到男人扑面而来的气息,灰尘中夹杂着些许舒肤佳味儿,“哥真求求你,别哭了,好不好?” “嗯…”他乖乖应下。 “是哥说错话了,以后再不这么说话了。”陈建东不会哄人,能这么服软真是用尽了脑细胞。 看着小崽儿在里头哭,他手足无措。 同样也心乱如麻。 好好的一顿午饭就这么让自己给搅和了。 哎! 陈建东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关灯和陈建东的额头贴了一会,心里头舒服许多。 “再吃点?” 关灯摇摇头,勺子递到嘴边说什么也不肯吃了,陈建东便也不强喂,只说明天给他再做好吃的。 俩人在这叽歪吵架半天,不知不觉竟然整个午休都过去了,上课铃一响,关灯就得走。 陈建东握着栅栏看小崽儿离开的背影。 小小的一只,穿着小号的校服显得那么空荡,春天的风大,仿佛能随时将他吹跑似的。 那个小小的背影抬着胳膊用袖口擦了眼睛,瞧着那般心酸。 走远了,几乎看不清人影时小崽儿才会过头和陈建东挥手,懂事又乖的样儿让他几乎要疯了,只恨不能进去搂着他好好亲亲、抱抱、哄哄。 事儿很小,但关灯掉了大泪珠。 陈建东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想明白,自己刚才究竟是怎么了,心尖那种酸从哪里来。 究竟是怕小崽儿嘴里有别人还是怕他会嫌自己没文化? 亦或者,都有- 关灯顶着小核桃一般的眼睛回了教室,趴在桌上可劲的掉眼泪,心想,建东哥对自己好凶。 表面上给他台阶下,心里也不要原谅。除非建东哥在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好好哄自己才行。 陶然然凑过来问他怎么了。 关灯到现在都一头雾水,不明白建东哥怎么就忽然疯了,非要自己和别人过日子去。 陶然然一听,满是过来人的经验,“你怎么能在你哥面前提别人啊?还好是在学校里,在家肯定要被打的!” 关灯震惊,呆呆的问,“为什么啊?只是随口一说。” “就像是说别人家孩子最好一样呗,你哥生气了,肯定的,我以前也喜欢嫌弃我哥他们管的多,小时候也嫌我爸管的多,后来每次说屁股都遭殃,轮流混合三打!” “我的妈呀!”关灯没想到竟会这般严重。 “就像是你和你爹说,你羡慕别人家爹好,他能不生气吗?如果你哥说,别人家的弟弟又听话又招人稀罕,你难受不?” 关灯小鸡啄米的点头:“嗯嗯!” “瞧,这不就得了?” 关灯想,陈建东给自己又当爹又当哥,生气岂不是旁人的双倍? 陶师傅一出,小关同志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刚才还和我哥闹来着,给他弄得可着急了…” 陶然然偷偷从兜里掏出一块太妃糖含在嘴里:“反正明天周四,后天又放学了,你回家让他打两下屁股就行。” “啊!”关灯脑海中浮现出建东哥堪比自己大腿一样粗的胳膊,“那他得打死我吧?有没有别的教程哇?” “祸从口出,要不咬咬嘴?”陶然然把太妃糖分给关灯一块,“反正我每次说错话,让我哥咬两下就行。” 关灯悄悄的吃了糖,又要了一块,留着要给建东哥。 这俩招不同寻常,但关灯觉得,陶师傅是自己的前辈。 “以后我不要你哥的饭票了,我教你学习,你就教我怎么和我哥好吧!” 陶然然:“主上,万万不可!” 关灯低声:“然何故此言?” “毕竟那不是我的饭票,他俩的不要白不要嘿嘿。到时候你赚钱了咱们还能买零食呢!他们都不让我吃,我爸还把家里的零食柜锁起来了。要不是上次和你吵架要拿零食和好,他们一天一包猫耳朵都不给我吃。” 关灯:“行。” “你俩,上讲台唠来。”数学老师把粉笔扔过来,“咋的都学懂了?这题思路来,再给我复述一遍!” 关灯书都没翻开,光顾着唠嗑了,陶然然倒是翻开了,只是翻错了页数。 他干脆不看书,扫了一眼题说答案,数学老师脸都气黑了,“后边站着去!” 俩人悻悻然的拎着书上后排站好,这回俩人聪明了,不说话,改成写字的。 关灯问,【怎么嘴,你快教教我,我不想他生气了!】 陶然然,【这点事,直接凑过去给他咬就好了。】 关灯说,【这不是学校里搞对象那些亲嘴才干的吗?】 陶然然,【人家那是亲,咱们这是咬,疼啊!不一样,被咬总比被打好吧?】 关灯觉得有道理。 俩人写的津津有味,压根没发现数学老师悄悄靠近,随后残酷没收两人的纸条,并且交给班主任。 数学老师看他们两个借读生不爽很久了,借读生一个有钱一个有脑,仗着不是本校学生未免太嚣张! “瞧瞧!这都在课上写的什么东西?简直是两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整个办公室回荡着李老师的咆哮。 “李老师消消气。”郭明龙皱着眉,怎么都看不懂俩人纸条上的意思,“估计是有什么误会。” “这明晃晃心思就没在学习上!”李老师拍桌,“但你说谁有招?那个叫陶然然的,人家家里有钱,送来干什么?这个关灯也是,仗着学习好为所欲为,上课根本不听,学习态度不端正。” “就这样嘚瑟下去,能有好?” 郭老师作为班主任哪能不知道,可谁能管啊?谁敢管。 陶然然家里得罪不了,关灯就行吗?人家可是肖区长送进来的,背后的靠山不比人家陶然然少什么。 都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主。 “等周五,我和他家长唠唠,孩子的学习态度还是要端正的。”郭老师看着纸条,寻思陶然然不学习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是要多注意关灯。 好好的学习苗子,可千万不能被早恋给带偏了。 关灯还不知道他的纸条究竟闯了多大的祸。 第二天陈建东又来给自己送饭,俩人隔着栅栏拉着小手,关灯说等放学就和陈建东好好搂,他不想闹别扭。 陈建东自然是他说什么是什么,在栅栏外头捧着盒饭一口口喂。 关灯还说昨天吃的不够饱,今天要多多的吃。 俩人大中午就在栅栏这相会,太阳照下来,关灯的皮肤白的在眼眸中曝光,一会功夫就被阳光晒红。 陈建东在栅栏外头喂一口,关灯就把脑袋凑过去吃一口,嘴巴里塞的满满的,有时候没咽下去,下一口就喂了过来。 “昨天我和然然被老师说了。”关灯碎碎念学校里的事,“哥,你昨天和谁吃饭啦?” “和陶然然他爸。” 关灯「嗯?」了一声,“你不是说不和他干吗?” “嗯。”陈建东从兜里掏出买的面巾纸,可柔可软了,就专门给关灯擦嘴的,五毛钱一包,“他想让我负责国内工厂的建设,我考虑考虑。” “哦,好吧,我不懂这些。” “不用你懂,你就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别的不用你操心,知道不?昨天的事就当哥混蛋,别在心里计较了,乖啊。” “嗯嗯!”关灯想着,等出去了再和建东哥好好说。 不让建东哥心里舒坦了,他们俩心里都不得劲。 给关灯喂完饭基本午休就结束了,俩人都没来得及拉手,也没亲一口,关灯匆匆忙忙走了。 陈建东叹了口气,知道昨天自己可把小崽儿的心伤了,准备买个榨汁儿的玩意和遮阳伞,明天小崽儿回家再多买点菜,好好哄哄。 下午他要去看汽车厂的建材,选定材料等陶文笙的财务拨款,自己买房的首付基本就下来了。 陶文笙的大部分国外资产准备变现进入国内市场。 他说国内互联网处于上升期,未来十年一定会有质的飞跃,要做互联网大厂,开创自己的智能品牌。 这是个新尝试,在前期需要建设大楼,工程量不小,他希望陈建东能和自己合作,不为别的,只看他这个人。 陈建东犹豫的点不可能只是为了关灯,而是因为陶文笙忽然进军国内,资产不少,其中肯定要和政府合作,打关系,这可不是简单的事。 如果真的和陶文笙干,意味着以后那些脏事儿累事儿都是他的,钱不少拿,事必须办明白。 像上次凌海的那批芯片都是小意思,就怕有政府故意使绊子,什么税款,什么材料差价,一个弄不好说不定都得进去。 这世道不缺发财的人,就看能不能选对路子。 陈建东脑袋里仔细想着陶文笙那个软件叫什么玩意「陶宝」? 陶文笙许诺只要他肯跟着干,愿意给百分之二的干股,陈建东不明白文化人这些什么股份不股份的… 「陶宝」的干股,能干啥? 想的棘手,想和孙平商量吧,孙平也不懂,还得反过来问他什么玩意是干股。 两个大文盲! 这年头,还得是读书才有出路。 不过现在最棘手的,还是明天要给小崽儿买什么菜- 周五陈建东特意早早把工地的事安排下去。 提早到学校门口去接。 关灯也第一时间装着满肚子陶师傅教的「妙招」下楼,准备奔向建东哥的怀抱。 班主任郭老师却在门口等着他呢,问他是不是家长来接。 关灯傻乎乎的点头,郭老师就跟着他下楼,看见陈建东直接迎了上去,“关灯哥哥。” “哎,”陈建东快走两步接过关灯的书包,“郭老师。” “有空没?上我办公室聊聊?最近关灯在学校的表现,我觉得还是应该和家长沟通一下。” 郭老师看见关灯疑惑的表情,和善的笑着,“放心,就是教师和家长要随时沟通。不然准备家访的,既然您来了,不如上去直接聊一会,很快。” “老师,我咋了?”忽然被找家长,关灯心里有点紧张。 “没事,这都是正常的。” 陈建东头回被找家长,老师都那么说了,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摸着关灯的脑袋低声问,“考试了?” 他合计,是不是自己家崽儿总考第一,借读生这么嚣张不太好? 是挺嚣张的。 不过不是因为考第一。 郭老师没让关灯进门,他等在走廊,陈建东拎着书包进了办公室。 陈建东每回来接关灯都穿着干净立正衣服,一身有力却不夸张的肌肉衬的人年轻又有范儿,像个领导,往办公桌前头一站,郭老师反而心里突突跳起来,被他身上的气势给压了一头。 “关灯家长你坐。”郭老师客客气气的,“其实也没别的大事,孩子在学校成绩挺稳定,你看看,这是这周的考试成绩,像他这么稳的孩子,真是不多见。” “哪儿的话,他自己争气。”陈建东听别人夸自己家小孩,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自豪。 老师见他脸上露出嘚瑟的笑容,竟然和关灯在课上笑起来一模一样,心想,可真不愧是兄弟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画风一转:“但是吧…” 老师一句「但是」让陈建东如临大敌,瞬间正襟危坐。 “他的学习态度,最好改改,您瞧瞧,这些都是他上课写的纸条,我们学校严禁早恋,更是杜绝这种事的发生!现在孩子早熟,对异性的亲密行为好奇,能理解,希望家长能认真对待一下。” 陈建东的脸色沉下来,墨眸薄眯的凝在老师递过来的那张纸条上。 关灯在走廊里等了好一会。 手里的太妃糖都要攥化了。 耳朵贴在办公室的木门上也听不着里面究竟在说些什么,第一回被找家长,他这心里预感挺不好的。 脑袋想再贴近一点,门忽然打开,他整个人惯性往前「哎呦」 重重的跌进陈建东的怀里,仰头看见男人紧绷阴沉的脸,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哥…” “怎么了…”他一怔,感觉他哥的眼神怪吓人的。 身后的郭老师也紧张的吞咽了几下口水,他刚说了没两句,陈建东就回了一句「早恋?」然后身上就像是散发出一股能杀人的邪气似的,郭老师只能匆匆结束话题。 陈建东没回关灯,只是依旧看着他,目光凌厉,给关灯都看毛了。 “老师你说的事儿,我回去和他好好唠,这孩子我肯定管,添麻烦了。” “哥…你慢点!”关灯就这么被拽着手腕,三步并两步的走,“怎么啦?” 白色夏利停在校门口。 关灯有种直觉,这辆车此刻不再是治疗「相思病」的救护车,而是抬着自己去「停尸间」的灵车。 无比恐怖。 “嘭——”车门重重关上。 关灯的心咯噔一声,紧紧抱住自己的小书包。 陈建东上车,握着方向盘指尖轻点,男人周身散发的气场骇人,关灯第一次觉得他哥有点吓人。 他转过脸,关灯忽然被他哥捏着下巴,不敢吭声,连怎么了都问不出来,阴鸷的一眼目光,心上像是被蒙上层雾,喘不过气。 “关灯,你真是长出息了。”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疯了!真是疯了!他究竟要咬谁嘴唇子【愤怒】和谁早恋?! 灯灯:我哥咋了,和我哥咬嘴唇又不是早恋,别人家都这样啊(求你了) 陈建东:妈的那人谁啊! 明天灯灯会扇陈建东耳光(啪),小小预警一下下,毕竟真给灯灯冤枉了 陈建东:打哥,别生气,别气着自己 灯灯气鼓鼓:(啪) 陈建东就是吃醋,文盲连吃醋都不会表达【心碎】学习多么重要! 第37章 长出息了。 陈建东的每句话都像是石头压在关灯的喉管,噎的人说不出话。 随即,男人又冷笑,拧动钥匙。 他好歹上过小学,纸条上的那些字像电台广告一样在脑海中来回翻滚。 关灯舔了舔嘴唇,只攥紧了书包,抿着唇不敢吭声,他胆儿小又会识眼色,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一路上车内安静极了,两人周三的吵架本来就没好好说开,现在又不知道被郭老师火上浇油了什么,关灯心里不舒坦,被建东哥伤害到了。 到家,关灯抱着自己的小书包下车。 陈建东从后座拎出大包小裹的菜,有排骨和拔毛鸡以及大鲤鱼。 男人沉着脸单手拎着菜,路过关灯时瞥了一眼,从他怀里抢走了塞满脏衣服的书包,径直上楼。 关灯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委屈极了。 进了屋,关灯把鞋子脱掉,正准备穿拖鞋,陈建东把菜往厨房一扔,坐在客厅的塑料凳上,声音低沉,“知道老师说什么了么。” “什么呀…”关灯额头上虚虚的冒着汗,犹豫的开口,眼神惶惶透着小心,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赶紧走到陈建东面前,生怕惹他不高兴的紧张,“我不知道,是我小考没考好吗?” 以前关尚在自己考不好的时候就是吓人表情,还动手,关灯害怕,声音微颤。 “小考?”陈建东嗤笑,深深吸了一口气。 陈建东将老师给他的纸条拍在桌上,面上一片阴影,眼中的光亮犹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晚,充满陌生和冷漠,那般深不可测。 “你写的?”他将纸条推前,让关灯看的清楚。 阴森的气息,四面八方袭来。 关灯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这张被李老师没收的纸条竟然会在这。 他只能硬着头皮:“嗯。” “小崽儿,你没什么想说的?”陈建东坐着,却居高临下,完全是大家长的态度,审视着红了眼圈的男孩。 男孩嘴巴嗫喏几下,却没解释。 陈建东表情一滞,满腹不解、疑问,到头来竟然不知开口说什么,此刻的心情和周三一模一样,甚至更甚! 愤怒的、酸的、恨不得将和关灯传纸条的人撕碎的心情几乎要焚烧了他。 “哥,我以后再也不传纸条了…行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呵。”陈建东抿着薄唇,他现在甚至期待这个小崽儿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告诉他,没有早恋。 这张被老师说成有早恋动机的纸条不是他写的。 仿佛只要说了,他就相信。 “哥…”关灯小心翼翼的去拉陈建东的袖口。 陈建东墨眸里已经尽力敛着锐利冰冷的光芒,指尖因为攥拳的力道过大,手背刚结痂的地方裂开一条缝,渗出细密的血珠。 “我是你哥吗?你的事我能管?关灯,我是不是不应该管!”陈建东蓦地低笑,有些残冷,“我他妈算个狗屁!” “砰——”一声巨响,桌上从学校带回来的饭盒被挥砸在地上! 关灯被吓的一哆嗦,咬着唇,肩膀抖着是害怕了,艰涩的眨着眼睛,“哥,你怎么这么说啊…” 被建东哥忽如其来的坏脾气吓到,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愣愣的站在原地,眼圈红了,转过身很笨拙的蹲下,慢慢的将地上的饭盒捡起来。 毕竟是铁饭盒,忽然被砸,底角瘪了一块。 这是关灯最喜欢的饭盒,也是唯一的饭盒。 就这么坏了。 关灯眼圈含眼泪,僵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走到陈建东面前,将饭盒背手藏在身后,生怕一会男人的气再发在这个无辜的饭盒身上。 “建东哥…”他绷紧唇线,很小声的说,“我错了…” 陈建东一直敛着情绪,他一直在思考自己凭什么生气,大男孩长大想恋爱没什么,到了年纪,春心萌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在他们村不念书的到关灯这个年纪,说不定儿子都有了,不就是写张咬嘴儿的小纸条,这是错吗? 关灯要学习有成绩,门门第一,说辜负了他的苦心吗? 那没有,成绩摆在这里,他有什么可说的。即便是真的搞对象又没耽误,只是城里老师小题大做,他一个出钱供人上学的哥有什么资格说?上学不就是要成绩吗,关灯的成绩,他操心过半分吗? 那他妈的是关尚那个爹才应该管的事。 但是关尚他妈的跑了,说不定在什么自由美利坚人都死了,尸体都他妈的臭了! 他陈建东找人花钱送关灯上学,天天像傻子一样等关灯的电话,没日没夜的想着这个小崽儿,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这是他老陈家的孩子,是他的孩子! 他的人,他陈建东就该管,事事管,样样管,他妈的关灯就是他自己个儿的,旁人想碰,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花钱花心思,自己的孩子凭什么不能管? 就要管,不仅管,还得是看管。 陈建东第一次有这样迫切的、期待侵占的心思,邪恶的想法悄无声息的侵蚀着他身上的每寸细胞,几乎将这颗心脏都染成黑色。 小崽儿只是认个错,他的心就软了。 “哪错了?”陈建东问。 关灯哪知道自己到底哪错了,抿着唇笼统的说,“都错了。” 他死也是不明白,究竟因为什么,心里头没个答案。 “我没什么文化不会说,你连给自己辩解都懒得说?就一个都错了?这么大的事,天天中午给你送饭,晚上和你打电话,你连个屁都不放!关灯,你到底什么意思,春存心气死我?还是根本没把我当回事!以为我陈建东是什么东西,供你上学的冤大头,就该你的是不是!” “问你话呢!”陈建东火大,高喝一声。 关灯下意识的身子一抖,随即抬眼看他,眼里满是眼泪。 陈建东的压迫气息太强,强到关灯不敢说话,只能咬着唇,委屈又倔强,「呜呜」的哭出来。 陈建东的眼里也红了,他真想问到底谁。 关灯和陶然然传纸条说的人到底是谁! 决定要留下关灯的那天起,他就要为关灯的一切负责。 “说,你到底怎么想的!”陈建东拽着关灯的胳膊,不许他往后退。 关灯被他一动「哇」的哭出来,眼神惶惶,“哥你别打我,以后我再也不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求你了!我真错了,再也不敢传纸条了…哥…” 此刻他实在顾不上什么廉耻,脸皮薄厚,干脆把裤子一脱,整个人往陈建东膝盖上一趴。 白花花的小屁股就暴露在空气中,胸腔贴着男人的大腿,起伏很大,边哭边说,“哥,你打我吧,打完我,咱们就和好成不?” “我害怕,呜呜呜,你打吧!你这样我要吓死了呜呜呜!” 陈建东的工裤上被关灯的眼泪浸透了,此刻的委屈小孩想着。哪怕是挨打也给个痛快,拉着陈建东的手让他打,眼泪横流。 陈建东按在他的屁股上,什么气顿时都消了。因为膝盖清楚的感觉到关灯在呼吸困难,“你干什么!” 连忙给关灯把裤子拉上,校服裤子都褪到脚踝堆起来了,他拉两下被卡住,只能先拉裤衩给他套好,“脱什么裤子,我揍你干什么?你好好的,站好。” “谁说打你了?把裤子穿上!” 关灯此刻的脸都不是脸,是个熟透的通红苹果,透白的肌肤连淡青色血管都清晰能从他的一呼一吸间来回起伏。 一脸泪痕,谁瞧这委屈样能不心疼。 “崽儿。”陈建东伸手搂他。 关灯让他又凶又想商量的语气弄的脑袋发蒙。 俩人僵持半天,关灯就让他打,陈建东要给他提裤子,关灯不肯。 搂不给陈建东搂,陈建东板着脸问,“你想咋的?不听话是不是?!” 委屈坏了的关灯破罐子破摔,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要打就打!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就知道给我摆臭脸!陈建东我告诉你,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不然明天我还得和你好!” “因为这点事要踢走我,没门!呜呜呜——” “你休想你做梦!不就传个纸条,我又不是没学习?我还是第一,都给你考第一了还不行吗?!” 他气的「哇哇」大哭,衣袖来回在脸上擦,留下长长泪痕,“然然说了,他惹他哥生气,打两下屁股就能好,你非要我认错,我也认了,说啥我都认了,还要我咋的?你想咋的!” “你凶啥!和我喊什么喊!我也有大嗓门!”关灯一喊,嗓子尖锐的要刺穿耳膜,绝望的发出质问,“凭什么摔打我饭盒!我还怎么吃饭!” “有本事你打死我解气,不然我…我…”他「我」不出来。 自己没什么可以威胁陈建东的,所以心里才委屈。 关灯说:“我以为和你现在老好了,把你当亲哥哥还亲的人儿,到头来,你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认错也不行,让你打我也不行,你到底想咋的!呜呜呜——” “他让你脱裤子干什么玩意。”陈建东被他忽然硬气的样儿给干懵了。 关灯哽咽,一抽一抽的说,“他不就在纸条上说让我和你咬嘴唇子,说这样就能和好了,你干啥啊,我又没真咬你!凶啥啊!” “我要真敢咬你,就凭你凶我这样,嘴都给你咬掉!你坏!我讨厌你!” 随后「哇呜」响彻整个两室一厅。 仿佛墙角的灰尘都给震的飘了起来。 陈建东脑袋「嗡」一声。 “那纸条你和谁写的?”他收紧手上的力度,把关灯往怀里拽。 关灯哭的早没劲了,没法跟他执拗,就这么被拽过来坐他腿上。 陈建东给他擦眼泪,袖子上不一会就沾满,哭了会,又喘上气了,这才吭叽的说,“当然是和然然啊…” “我和他说跟你生气了,他…”哭的受不住,还打了个嗝,“他说他惹他哥生气,咬咬嘴唇儿就和好,本来我美滋滋儿的想,和你回来好好让你咬一会哄哄你,你倒好,脸黑的比包青天还吓人,不给咬就不给咬,哪有你这样的?” “我天天刷牙嘴里可香了,还吃了太妃糖,你嫌我直说!我还不愿意哄你了!” 陈建东抿了抿唇,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早恋,怎么不早说?”他赶紧用指腹一下下摩挲关灯的脸蛋,“你老师说让我看着你,说你要早恋。” 关灯哭的耳朵嗡嗡的,没听清,眼睛擦完还泪汪汪的,“啥?” “哥不知道,哥以为…”陈建东脑袋此刻也是一片空白。 他真是被纸条上的字气疯了,光想着关灯在学校里要哄别人,要和别人咬嘴唇,愣是没想到他和陶然然上课不学习能讨论这些东西。 再加上关灯周三说的「人家哥哥」,一下就踩到了陈建东的电门,怎么都没转过来这个弯,兜兜转转竟然是乌龙一场。 关键他刚才就想问问,憋着气,除了冷脸,也没把关灯怎么的。 人在气头上什么事都想不到。 而陈建东只是满脑子关灯。 “你以为我早恋?”关灯惊讶的瞪大眼睛,肿肿薄薄的眼皮里的瞳仁满是不解,差点喊出来。 陈建东的手扶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后背直接抓住了自己的心脏,喘不过气来。 “哥,你就这么想我?”关灯声音都发颤。 打死他都想不到陈建东竟然因为一张破纸条觉得自己早恋,然后冷脸摔坏自己的饭盒。 还摔出了一个坑! “建东哥!在你眼里,我成啥人了?!” “小崽儿——”陈建东想拉着他,让他在腿上和自己好好说,俩人把误会解开。 关灯一把推开他的手,满脸都是憋屈,这回是震惊、不解、以及心碎。 这颗七窍玲珑心被他心心念念的建东哥伤的碎了八瓣。 “崽儿你听我说…”陈建东想搂着他,还没亲过去,关灯的小手死死的抵着,不肯让他靠近,“哥误会你了,是哥不对…” 这话前几天关灯刚听过,他无法原谅建东哥莫名其妙发疯对自己说凶话。 气愤已经让关灯熊熊燃烧,他彻底爆发,刚止住的眼泪又像是足球踢进窗户一般满地撒晶莹的玻璃,“我上哪早恋去?!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呐?就是个没良心的混球吗?是关尚的种,你就觉得我和他一样不是好东西!” “我恨你!”说罢,关灯转身往卧室里跑。 他脚下的校服裤子还没提起来,刚迈步眼瞧着就被绊倒,陈建东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但发生的太快,关灯扑腾一声就被裤子绊跪在地上,膝盖骨磕的「咚」一声。 “关灯!磕哪儿了?快让我瞅瞅。” “凭啥给你看!我算什么,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没良心,拿着你血汗钱在学校搞对象的混蛋!” 膝盖骨磕的生疼,起也起不来,他干脆往地上一躺,直挺挺的流眼泪,哇哇的喊,“我咋这么倒霉啊!呜呜呜——” 被建东哥凶,没尊严的把裤子脱了,到头来还被绊倒。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膝盖摔的眼泪直流。 “我的饭盒啊!!呜呜呜!!”这饭盒陪他很久,天天一块吃红糖馒头的饭盒啊! 双脚拼命的在地上蹬,像厨房里在袋儿里头活蹦乱跳的鱼,在地上可劲的打滚想把绊脚的校服裤子蹬开。 “哎呦我的宝。”陈建东赶紧把人抱起来往卧室走。 混乱之间陈建东的胳膊小腹都被踹了好几脚。 家里除了上回给关灯买的消炎药什么药都没有。 陈建东穿着外套就要出去买,但他又不能放下关灯一个人在家里嚎,只能折回来用凉水浸湿。 关灯原本是坐在床边的,可他哭的实在喘不过气,只能躺下,校服裤子堆在脚踝边,拖鞋进门到现在都没穿。 陈建东赶紧给他把裤子脱了,皮肤白受了伤立马就看出来,膝盖通红,一磕碰就破了皮,眼瞅着青紫淤血。 “疼了吧?”陈建东的心的跟着抽抽,“宝,哥不是故意的,求你了快别哭,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行不?” 他拉着关灯起来,关灯此刻像软体章鱼撑不起来,“你别碰我!压根你就不信我!” “陈建东你根本就不是个人!” 他气疯了,自己在学校里省吃俭用,样样想着陈建东,恨不得每天上几回厕所都和他嘟囔,到头来,竟然被扣上这顶比窦娥都冤的帽子。 他被拽起来,眼睛也哭不出来,气愤的干瞪眼,眼睛肿的没法看。 陈建东哪都不敢碰,怕碰坏了他,又哪都想碰,恨不得把俩人因为吵架而没贴在一起的时间都补回来。 “崽儿。”男人这一声叫的缱绻,尾巴音竟然是抖的。 关灯急急的把自己所有的委屈说出来:“我…我拿着你的钱,眼瞅着你挣钱不容易,不在你身边我都难受成啥样了?陈建东,到头来一个外人说啥你听啥,你但凡问问我呢?好好和我说呢?” “我的心都要碎了!你这不仅仅是听了别人的话,更是从根本就不相信我!!我不要你碰,亏我还想让你打我两下让你消气,我才是最傻的大傻帽!” “崽儿,别——” 陈建东拉他的手,关灯不肯,一个劲的乱动,这会喘过气来又像个兔子,胡乱中竟然打在了陈建东的脸上。 陈建东不觉得疼,而是顺势迎面而上,抱着他,坐床边把他搂进怀里。 关灯一个劲喊着不许碰他,往他脸上打,脚丫也蹬人,连续几声「啪啪」直响的耳光火辣辣的抽到陈建东的脸上。 而且还是两只手轮着打的,和小猫抱脸挠人似得,陈建东看都看不清楚,这手相当快,「啪啪啪」又是好几声响亮的耳光。 关灯也懵了,他看见陈建东的脸被自己抽的偏了头,呆呆的看着,“我…” 陈建东趁他愣神的功夫,直接把人抱起来坐在怀里,一只大手牢牢的握住关灯的两只小手,着急的看他手掌心。 果不其然,白皮肤的小孩哪哪儿都受不得疼,掌心比膝盖还红。 他手小,扇过来的时候手腕也得砸在陈建东脸上,人脸皮下就是骨头,用点力不会抽耳光的,反而手心被震的嗡嗡疼。 关灯哪会扇人,几巴掌不是扇在陈建东的鼻梁上就是打在他的下颌线连耳根的位置,清晰的巴掌印一个没有,反而他自己的手通红。 典型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关灯反应过来了,也呆呆的跟着陈建东看自己的手心,看到通红颜色的刹那,迟钝的痛感瞬间吞噬大脑。 他脑袋往后一仰,又是一声嚎,“疼死我了呜呜呜——” “哥你的脸好硬!我恨你!” “哎我的老天爷,你使这么大劲干什么?”陈建东赶紧又拿毛巾给他擦手心,“明儿笔都拿不动了。” 关灯一听这话,只恨自己不是钢铁般的身躯一口咬死陈建东,“你还是不是人了?我都要疼死了,你还想着让我学习——我根本不是你的宝!” 陈建东就差说「你是我爹」。 “你怎么不是?”男人喉结翻动,沉着嗓子,忙捧着关灯已经不受控制往后仰头痛哭的脑袋,“是我的宝,我的命,今天的事是我错的,我——” 哎! 他除了认错,除了让关灯别哭了,竟说不出任何蜜语甜言来哄,只能看着小崽儿的眼泪干着急。 男人深深的皱着眉,满心满眼的心疼,只恨不能将自己的心肝脾肺肾全部掏出来。 “你,你放开我…”关灯不肯坐在他怀里,鼻腔中发出委屈的颤音。 “不放,我怎么放。”陈建东双手托着他的脸蛋,低头鼻尖凑过去,小心而轻的亲他脸上的泪珠。 “你生气、嫌哥误会你,想怎么着都行,全听你的,哥求求你别哭了,嘴儿都白了。” 关灯的肺动脉狭窄,情绪激动,心跳过快时氧气吸入不足,只能张着嘴可劲呼吸,瞧着都让人揪心。 仿佛随时都要晕过去似的,令人心惊。 “我气的…气的是什么,你不清楚吗?”关灯抽噎。 “哥知道,清楚。”陈建东低着头,双额相抵,鼻尖贴着他,慢慢从关灯的鼻尖处倾斜角度。 陈建东不知道关灯和陶然然讨论的咬嘴唇究竟是怎么样的咬法。 祸从口出,似乎这样的方法是合理的,也是正常的。 关灯吸了吸鼻尖,感觉到唇上凉意,陈建东也紧张的瞳孔颤抖,只轻轻贴着,两人谁都没动。 “别拿手打了,就咬吧,怎么泄愤怎么来,怎么撒气怎么来,行不行?宝,看你哭,我真的着急。” 关灯的心中又酸又涩,他见过陈建东在工地里干活,又知多少兄弟跟着他,听他的话,清楚他动手起来十几个人都未必是对手。 就这么一个铁血男人,偏在他面前连个哄人的招都想不出,只心疼的贴贴唇。 俩人离得太近了,随便说的每个字句,唇一张一合都擦捧着,品尝味道的嘴巴上仿佛是咸湿的眼泪味道。 关灯气鼓鼓的说:“你以为我不敢吗?” 陈建东没这样以为,他既然敢说,自然关灯如何做。哪怕咬的他唇瓣鲜血淋漓也能承受。 大男人顶天立地,这点事都承受不住又算什么? 关灯心跳加速,莫名的紧张,泄愤似的嗷呜一口咬陈建东的嘴巴,陈建东低哼一声,那声音落在他耳边,竟有几分动人磁性好听。 咬咬咬!咬咬咬! 咬疼这个坏坏的建东哥,咬哭这个误会自己的建东哥。 可他舍不得力道,磨牙似的咬了下唇又咬上唇。 舌尖探出,小心翼翼安抚性的舔了舔,唇瓣亮晶晶的。 嘴巴没有味道,可若是建东哥的嘴巴似乎就变得好吃,关灯只咬了一下,竟觉得心中的气瞬间灰飞烟灭。 就这样不气了。 “还咬不?”陈建东语气刻意的放低,主动把唇贴过来,和关灯的唇严丝合缝的黏在一起,甚至想往里面顶一顶,让他咬。 “解气了吗?” “不知道…”关灯垂眸喃喃,脑袋像宕机了似的瞬间不转了。 起码眼泪没有刚才那么多,止住了,薄薄的红眼皮不抬眸瞧他,只抿着唇,不肯说话。 “别抿着,喘会气儿。”陈建东似乎松了一口气,捏掰他的脸颊,“脸太红了,一会难受。” “哥太…太后悔了!”陈建东掩饰不住眼底的惆怅,“我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想着你要是和旁人好了,我可——我可!哎。” “建东哥,那你要是和旁人好了,我可咋办呀?”关灯糯糯的嘟囔,小嘴抿着,诉说着委屈。 纤细的手臂紧紧的搂着陈建东的脖颈,埋在他的颈间呼吸,“我在里头特别害怕,你要是忽然走了,不要我了,我都没办法活…哥…我不要和你闹,我也是心里难受,你不信我,还不如杀了我。” “拿着你的血汗钱,我要是在里面搞对象,不好好学个出息来,我就是丧良心的狗!” “不是狗,不是,哎呦崽儿!”陈建东死死的搂着他,喉结微动,又忍不住的亲他,“哥再也不了,什么事都听你的,行不?” 关灯嘟嘟嘴,也不说行不行,凑过去又咬了两下。 小牙齿,蜜糖做的嘴唇。 “那我们和好不?”关灯真诚的问,“我咬完了,就不和你生气了,行不行?建东哥。” 陈建东有些激动,所有激烈的话都被热烈的唇舌消解,只剩下了气喘吁吁。 “然然没骗我。”关灯小声说,“就得这么咬你,咱们才能好。” 陈建东都忍不住想,陶然然真是个大师啊!还好他的话消融了两人的冰山。 若放在以前,陈建东哪想过能和一个小男孩咬嘴。 祸从口出,好好咬掉这该死的嘴巴,真理所应当! 而且人家俩哥呢,过来之人,经验之谈。 陈建东没有过弟弟,怎么当哥哥,都得多学多看,当文盲太吓人了,这点事都不明白,原来城里人都是这么和弟弟相处的。 俩人抱在一起,一块躺下。 关灯趴在陈建东身上,又像小青蛙似得岔开腿,忍不住往下坐了两下,“哥,你水龙头咋顶人呢。” “我都气成这样了,你咋这样。” 陈建东哪知道,关灯咬过来他就受不了,身上就难受,“在我们村,都只有结婚的才碰嘴,哥也是头一回。” “哦…”关灯似懂非懂,“那我也是第一回。” 反正被水龙头硌的难受,只能又往上挪动了两下趴好。 俩人就这么躺着。 搂着。贴着。相依为命着。 过了一会,关灯在他怀里呼吸终于平息下来,不张口也能好好的,胸腔正常,他才起来,“膝盖摔疼了吧?哥看看。” “疼,疼死我了…”关灯有些娇气的抱怨。 陈建东弓着腰去看他膝盖时,关灯噘着嘴泄愤似的把脚丫蹬起来往男人脸上踹。 “别踹疼了,你皮薄。”男人抓着他的脚踝放在腿上想仔细瞧瞧。 男孩不依不饶的用另一只脚继续蹬他的脸,从脸往下走,凉白的脚趾从下颌滑到锁骨,最后定在他的胸膛上,踩着,再用力。 陈建东紧绷贴身的背心中原本只有流畅的胸肌线条。但当关灯脚趾略过后,凸起小块,半个指甲大。 “我去买点膏药。” “别走,哥,你别走。”关灯不肯,拉着他的衣角给人拽回来,“用毛巾擦擦就好了…” 膝盖跪这一下,通红。 陈建东真是对关灯的身娇体弱有了确切的了解。 哭不得,摔不得,碰不得,凶不得。 而他需要听从小崽儿的话,信从小崽儿的人品,跟从这大宝的脚步免得他再受伤,寸步不能离。 也算是一种三从四得。 关灯不肯让他走,不然就气喘吁吁的要跟着他下楼。 刚才哭那一会,关灯到现在耳边都是嗡嗡直响,满是空白,站起来眼前便是一黑,直挺挺的又向后倒去。 陈建东见他这样哪敢走了。 只能先拿着毛巾反复沾凉水,一点点的给关灯冷敷。 “凉…”敷一会,他在被子里哼唧。 陈建东就把毛巾拿开,用手心给他搓膝盖,圆溜溜的膝盖泛着珍珠白光泽,毛巾冷敷一会,掌心再暖一会。 即便这样搓了半个多小时,娇气的小崽儿在晚上时,膝盖还是青紫了老大一片,走不了路。 眼睛也像是纸皮核桃似得哭的要睁不开了。 陈建东就这么在家里哄了一下午,抱着他搂着陪着睡觉。 关灯的力气有限,平时上个六楼都嫌累的小孩这么不要命的哭了半天,差点哭干了。 整个人在陈建东怀里没两分钟便昏睡了过去。 关灯就这么不舒坦的睡了,蜷在男人怀里,睫毛颤颤,时不时还有哭后的抽噎,比刚满月的小猫还招人心软。 关灯累极了,牵着陈建东的手,一定要摸着这双手上的茧子才安心,他摸到粗糙的茧子就知道,这是在建东哥的怀里。 很久很久没这么哭过。 大概多久,关灯也不知道。 反正关尚不要自己的时候,他没这么哭。 因为他早就清楚关尚肯定不会带着自己走,自己对关尚来说就是个残废东西,根本不重要。 睡一下午没做梦,男人伸手抚摸他的后背,“大宝儿,喝口水再睡。” 他迷迷糊糊醒了,揉揉眼睛,脑袋空白,糯声糯气的在男人怀里哼唧,撒娇的小声儿,“不渴…” “哭太久了,必须喝水,喝完哥再搂你睡,乖啊。”陈建东用下巴蹭蹭他的额头。 大宝就这么在黑暗中摸到男人的手,厚实的掌心,纹路清晰,干脆把脸埋进他的胸肌里,“哥…我眼睛疼。” “哥怕你膝盖疼。”陈建东摸着床边的插销,把灯泡插上。 灯光一亮,他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陈建东的手心倒是先一步盖在眼睛上,刺目的光没晃到眼睛,慢慢的适应着开了灯的卧室。 亮堂,心里也舒坦。 陈建东赶紧给他喂了一口水。 “下回就算再怎么闹也别跑,还怎么走道了?”陈建东深深皱着眉,“行不?” “嗯…”关灯刚睡醒,小卷毛七楞八翘的在空中飞,呆呆的样子。 他动动膝盖想从床边下去,本就瘦,皮儿还薄,那么直挺挺的跪地上磕一下子无异于拿骨头砸地面上,酸胀反抽的疼,像有人拿着锤子敲似的。 “你干什么去?”陈建东上外头刚弄完毛巾回来,见他要下床。 漂亮的小脸皱着:“哥,我膝盖疼…” “饿了?还是渴了。” 他摇摇头,伸手要抱,“我想尿尿。” “别去了,这水瓶接一下,正好不大,能塞进去,别乱动弹了。” “那怎么行?”关灯红着耳朵,撅着嘴巴,“不抱我去拉倒!” “我的爹啊,没说不抱你去,这不是怕你疼吗?伺候伺候你还不行了。”陈建东可不敢和他吵,麻溜拿把塑料凳放厕所,把他抱去。 陈建东说:“过几天安个坐便。” 关灯寻思自己的膝盖就疼两天,不至于吧。 陈建东在说买这些东西可舍得了,要不是学校不能带小灵通,他早就给关灯买上了。 宁可天天到点往工地跑也不情愿花钱自己买一个,榨汁机到底还是买了。这不,今天买的一堆菜里头还有山核桃呢。 有那几千块钱不如给关灯买点吃的,陈建东就这样想。 存款不是买了车就是准备攒钱买房,剩下的流动钱必须留着给小崽儿应急,将来上大学也是一笔钱,得提前攒出来,能省则省。 “哥,你现在怎么不说我矫情了?”关灯问。 陈建东头皮发麻,心想谁敢说啊,说了再哭,关灯自己不难受他都心疼。 “矫情啥?矫情点好,跑不了。”陈建东冷笑一声,让他赶紧尿,一会吃完饭再睡。 关灯脸上可算有笑容了,提了裤子召唤他哥过来抱自己回卧室。 “我去做饭,一会鱼都死了,孙平说鱼眼睛吃完看书不近视眼,死了就不好吃了。” 关灯伸手拉他小拇指,把人又拽回来,哼哼的耍性子,“不行建东哥,我离不开你…” “你给我咬两口行不行?我想和你一块做饭,行不?” “做饭时间久,怕你膝盖受不了,疼,乖点大宝。”陈建东跪床边亲了他好几口,“菜炖上我就进来陪你,行不?” 关灯都没等说话,小嘴一撅,陈建东深深叹气,“祖宗,你说,你想怎么的?今儿你说啥是啥,行不?你是我爹。” 关灯凑过来,含着他的下嘴唇,“那明儿呢?建东哥——” “后儿呢?”他明显被陈建东这句话哄高兴了,小嘴儿又碎碎念的撒娇起来,“建东哥,你说话呀——” 🍬🍬🍬作者有话说🍬🍬🍬 灯灯往地上一趟开始撒泼:啊啊啊!有本事你打死我!你打死我!打死我明儿还和你好 陈建东:我求你了祖宗,拿东西抽我把,别哭了我的大宝,喘不过气了要 灯灯:啥意思!啥意思啊啊啊!我恨你!【求你了】 陈建东:你是我爹 宝贝们!有中秋活动啦!大家多多评论呀!参加活动可以抽营养液【加油】营养液多起来会加更嘟!不睡觉也给大家加!! 希望大家多多投求灌溉捏——【摸头】 加更绝对会有嘟!【好的】绒桑办事大家放心(好的) 第38章 “还是就今儿我是你的宝,明后就不是了?”关灯缠着陈建东的手臂,嘟嘟囔囔的问。 只见陈建东守着床边,跪着和他贴着鼻尖,“是,还要我怎么说?” 别说明天后天,要是关灯在自己身边一辈子,那这小崽儿一辈子都得是自己的祖宗,得让他骑在自己脖颈上拉屎的那种。 “我可不当你爹,我得是你的宝儿。”关灯笑笑,嘟嘴的样子十分可爱。 他一笑,贝白牙齿咬住红色的唇,眸光闪烁。 两人离的距离很近,关灯吐出的温气儿就这么轻轻吹在陈建东的面颊细绒毛上,吹的人心荡漾。 “哥做饭去了?”陈建东商量着问。 这小祖宗不高兴自己可不敢挪地方,生怕他又掉金豆。 “嗯嗯,那你整完得赶紧过来抱我。”关灯哼唧哼唧的样儿像极了小猫吃饱了奶打呼噜。 “瞧你现在不是事精儿了。”陈建东站起来,又不放心的瞧了两眼他的膝盖,“事精起码好哄。” 关灯动动粉白的脚指头好奇问:“那我是啥?” “粘豆包,沾牙!”陈建东笑了笑,恨不得弯腰啃一口他的脚丫,叫他动来动去的!就该咬! 临出卧室门,陈建东怎么想都不舒坦,又折回来亲了一口好大宝的脑门,亲的比关灯平时亲他还响亮。 头回被这么使劲的亲,关灯反而挺不好意思,感觉建东哥和以前亲的不太一样,弄得他心里头又甜又美。 陈建东在外头做饭,家里的厨房很小,瓦斯罐塞在灶台底下,没有油烟机,有个塑料大管通窗户口,不怎么通风。 厨房木门哪怕是关着的,炒菜一炝锅,香味儿也能从墙缝门缝,各种地方蔓延到屋里。 关灯吃不吃辣,孙平带他们出去涮锅子也只吃点清骨汤锅。 “哥!鱼怎么做的呀?这么香!”他在屋里头喊。 “什么?”陈建东光着膀子从厨房进屋,“红烧糖醋,想吃哪个?” 厨房崩油点子,陈建东在家穿的衣服被事精儿小崽带的也知道干净,干脆进厨房把衣服一脱,单手颠勺,睡裤松垮的挂在腰上。 陈建东是典型的倒三角身材,胸肌有些肉感的脂包肌,稍用力干活的时候几乎要把背心撑破,肌肉还会拉丝,腹部线条紧实,宽肩窄腰,脊背宽厚,再配上手里头拿的马勺,关灯觉得帅透了,简直是纯爷们。 而关灯的小细腰和陈建东在一块比着,他哥一个手掌宽差不多。 陈建东两只手臂从身后抱着他就像是一副逃脱不了的囚笼似得难逃,单手就能他这个小身子骨扛起来。 人家都说外国人大!关灯看看自己摔的青紫膝盖,气鼓鼓的捶床,自己的外国混血到底混在哪了?! 关尚好的不遗传自己!净把那没用的玩意遗传到自己身上了!死在自由美利坚算了! 哎!想想就生气。 “问你话呢,捶床干什么,要不一鱼两吃也行,炖了吧,放点粉条,行不行?” “行,都行。”关灯回过神来,还是想下床。 就算是不进厨房搂着建东哥也想在外头看他做饭。 陈建东放了两勺子酱油的功夫,转头只能又回屋给这小祖宗搬出来,拿个塑料凳让他坐厨房外头等。 这些家常菜是关灯和陈建东在一块才吃到的。 从小到大就吃药膳补膳,不是炖鸡汤就是鸽子山药,燕麦片什么的,嘴里都没味。 陈建东立事儿早,以前家里的大锅饭都能做,这些家常菜小事一桩,比不上和平饭店。但要在沈城开个家常馆子也绰绰有余。 况且他也不用开馆子,家里就关灯这一张嗷嗷待哺的小嘴儿。 一鱼两吃,红烧炖了一半加粉条,另一半糖醋先炸后挂糖醋霜,家里就两个灶台,这边炖上,想再炖个小鸡炖蘑菇时间太久了,陈建东怕他饿,干脆炒了宫保鸡丁,辣椒没味光有色,咸淡正好。 关灯就坐在塑料凳上看陈建东颠勺,大火吞噬的刹那,男人微微眯眼,小臂结实的肌肉线条紧绷,马勺游刃有余的在里头搅。 他觉得空气中的饭菜这么香,完全是因为建东哥。 炖鱼的锅上头蒸着米饭,饭菜往桌上一端,关灯刚伸手要抱抱,陈建东走过他身边,“等会,身上一股油烟味。” 他可把关灯的话放心上了,上厕所拿舒肤佳擦擦身上,香喷儿的回来才抱着人上桌边坐着。 “整这么多吃不完啊。”家里头没冰箱,现在天不热也放不过三天,“上学没法带了…” “给你送,”陈建东揉揉他的脑袋,“哥可不让你吃剩饭。” 至今他都记得关灯给自己做的那碗狗食一般的面条子,这让陈建东下定决心家里的饭只能自己做,关灯千千万万不能沾手。 客厅不大,俩人坐在桌边去取个酱油醋都得绕过人身边走。 “你干嘛去呀哥?吃饭啦。”关灯看他哥屁股刚沾到凳子上就起来,仰头目光追随着问。 “给你拿勺!” “哦。”关灯咬着筷子,眼巴巴的等着陈建东回来开饭。 关灯喜欢用勺,吃饭也香,正好炖鱼的汤泡饭,再把鱼肉用勺子捣碎拌进去,配上宫保鸡丁的鸡肉萝卜。 一口下去,什么糟心事儿都没有了。 “唔,好吃!哥,你太厉害啦,我要死前能吃这一碗饭,见了阎王爷都得说自己是乐死的!” “呸!说的什么玩意。”陈建东板着脸,攥拳用指骨敲了几下桌子,“晦气话说的什么,敲三下。” “哦。”关灯学着他的样儿在桌上敲了三下。 “慢点吃,仔细嚼嚼,万一有刺。”陈建东都是把鱼肉挑出来给关灯放碗里的。 “哥给我挑的肯定没刺儿。” “我让你嚼慢点。”陈建东命令道。 “嗯嗯!” 关灯几口下去,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下午哭那一场几乎耗费了他所有体力,可算是补充上能量了。不然刚才坐在塑料凳上都觉得要晕过去似的。 “慢点吃。”陈建东瞧他吃太快,微微皱眉,伸手把他嘴边的饭粒儿撵下来,顺手自己吃了,“没人和你抢。” 他是真饿了,大半碗饭下去,又因为吃的太急直打嗝。 陈建东干脆把他手里的饭碗拿过来,重新加了汤,多放点粉条,让碗里头保持着稀得溜的状态,好消化一点。 一口下去满是炖鱼肉的香和粉条软糯味道,配上宫保鸡丁里炒的红脆的萝卜丁,鲜香滋味迸发,关灯美的想晃悠腿。 “唔!”腿刚动,膝盖就疼,倒吸一口气呛的咳嗽。 “别乱动,赶紧吐了别呛进去。”陈建东伸手去接他嘴里刚嚼两口的饭。 懂事小孩儿哪舍得吐,倔强的摇头,粮食也是用钱买的,不能浪费,他紧紧瘪着嘴,边咳嗽边嚼,只想赶紧咽下去。 “啧。”陈建东见他不听话忍不住皱眉,嘴角顿时抿出冷峻的线条,“我说吐了。” “唔——哥!”下巴抬起,双颊被男人那宽厚的掌捏住。 随后手指直接探入,不顾他口中究竟有什么,食指和中指直接按住柔软小巧的舌,压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抠出来。 “哥…”他愣了愣,看着他哥那两根因为沾满自己口水而晶莹的手指,竟忘了咳嗽。 “喝水。”陈建东拿过杯子,顺手把抠出来的东西扔进垃圾袋,“就不知道听话点?” 关灯脸红心跳,从胸口到嗓子,和刚刚被他哥压过的舌尖火辣辣的,“我一直很听话呀…” “嗯,”陈建东轻笑,见他只抿了一小口皱起眉,“多喝两口,顺顺。” 关灯乖乖的喝了,几乎小半瓶水都吞了下去,仿佛陈建东不说停他就不会停。 这顿饭吃完,关灯的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他腰细皮包着骨,吃的太多胃里难受,还灌进去半瓶子水,吃饱后直腰都费劲。 陈建东想给他抱回卧室,关灯嫌肚子撑的难受,要歇一会。 好不容易给小孩哄高兴,自然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陈建东把碗筷捡了到厨房刷碗。 厨房和客厅只有一个小木门隔着,木门上半部分是旧玻璃泛着黄边。 关灯坐在塑料凳上看着里面忙碌朦胧的身影,耳根慢慢红着,脑海中想到刚才他哥跪床边求着自己别哭的样儿。若不是眼睛太痛,他真恨不得再哭一场,让建东哥好好再哄自己一会。 陈建东在厨房里顺手点了根烟,有了关灯以后他几乎没在小崽儿面前抽过烟,关灯肺子不好,闻了烟就咳。 厨房关着门才来一根。 男人叼着烟,水龙头开着哗啦啦响,动作利落的刷碗。 关灯隔着一层玻璃看着里面的陈建东,厨房的灯很暗,灯泡中仿佛罩着层灰,只有男人嘴里的烟星随着他每次吸进去时变得更亮,更红。 陈建东抽大前门。 廉价的便宜香烟,两元钱一包,都不够关灯每天喝的矿泉水的瓶盖钱。 一点点烟味从木门缝隙溜进来,大部分被隔开。所以到关灯鼻腔里时只有淡淡的叶子味,像焚烧的卷子。 关灯坐在这静静的的看着,脑袋里竟然什么都没想,空白的大脑是张白纸。 就这么被陈建东嘴里叼着的那根烟点的灰飞烟灭,纸片纷飞。 忽然厨房里头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关灯伸着脑袋好奇的往里瞧,“哥,你干什么呢?” “坐着别动啊。”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手继续用劲使劲磕打在水泥碗台上,“马上就好。” 关灯不知道他在卖什么葫芦,只乖巧的坐在塑料凳上等,想刷牙,想睡觉,肚子撑的难受,想建东哥给揉一揉。 厨房里头声停了,陈建东的那根烟也抽完了,把手里的东西往关灯怀里一扔,“给,祖宗。” “呀!”关灯看清怀里的东西,眼睛止不住的发亮惊喜道,“我的饭盒!!” “哎呀建东哥你咋给修好了?刚在就砸这个呢呀?我记得这都瘪进去了,你怎么砸的?竟然和没摔之前是一样的!像新的,锃亮呢!!” “刚才我还想周一去吃饭,我不也不要新的饭盒,这个瘪瘪的饭盒也能用,独一无二的多好呀,想着每次看到饭盒上的坑都能想起来咋俩今天下午吵的架,以后再也忘不了,你怎么偏偏给修好了呢?家里有锤子吗?你拿什么砸的?” 关灯心理上纯粹是个小孩,吃饱了高兴了嘴巴比机关枪子弹都快,「嘟嘟嘟」的没完没了。 他抱着这个修好的饭盒嘴上说着不应该修,自己还是挺想要个瘪角儿的。实际上眼睛弯的都要把笑溢出来了。 陈建东瞧着他乐呵,自己也下意识的跟着他弯了弯唇,“让你用瘪的?还天天想着这场吵架,你可拉倒,冤枉你一回得让你数落一辈子!” “啊!”关灯还没多稀罕一会饭盒,整个人就被陈建东抱起来往屋里走。 陈建东也没让他下床,直接端着洗脸盆倒两瓶娃哈哈洗脸刷牙。 关灯用过的水一点都不浪费,陈建东顺手就用了,刷完牙这才平安无事的上床相拥。 黑暗中,陈建东伸手摸关灯的眼皮,“眼睛疼不?” 关灯仰头:“哥,我肚子疼。” “肚子疼?”陈建东起身想开灯,“怎么肚子疼?” “涨得难受…你摸摸。”他拉着他哥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按。 他的腰本就细,几乎是皮包骨的体重,胃里头吃的太多便鼓起来一块,摸着凸起来,“还喝了很多水,可顶了…” “那么点饭。”陈建东寻思自己也没喂他几口怎么能鼓起来。 “哥,你非要给我,我都说不要了,你非要塞,现在好了,肚子大的我都睡不着觉了,好难受啊…” 往常他都是直接趴在陈建东身上睡,今天不敢,肚子鼓的难受,比小孩还会哼哼,侧躺着用鼻尖蹭他哥的手臂,娇里娇气的哼唧。 他拉着陈建东的手往自己小腹上摸:“给我揉揉行不?” “行,那能不行吗?”男人低声笑了笑。 小孩儿的皮嫩,陈建东只隔着睡衣给他揉。 “你伸进去揉呀…我想和你贴着。”男孩忍不住嘟囔,恨不得长出一条尾巴对陈建东晃晃,让他知道自己在央求。 “哥手糙。”陈建东无奈,脸稍微侧一些,正好贴着小崽儿的耳边,“怕弄疼你。” “我不管。”小嘴一撅,又不乐意起来,干脆把自己的睡衣拉起来,“你把我肚子搞得这么大,我真的睡不着,特别难受…” 他皮嫩,平时陈建东最怕他磕了碰了。就连捏他的脸都舍不得使劲,白的比糯米皮还漂亮的肌肤,他怕自己掌心的茧子划疼这薄薄的糯米皮。 “哥…” 陈建东拗不过他,只好把他的睡衣拉下去盖好肚脐,解开上头的纽扣往里摸,想到他刚才的话,忍不住咬了下男孩的脸,“天天就知道闹我,什么叫我把你肚子搞大了,说的什么话。” 关灯想着,这话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一晃神,陈建东的手已经从睡衣外钻了进来,从上头往下摸,找他胃上头,一圈一圈轻轻的揉。 酥酥麻麻的。 他哥的手掌心就是热乎,仿佛放在胃上按了几圈就能缓解难受似的,是他的特效药。 “哥,你慢点揉…轻点按。” “事还挺多。”陈建东听着他的话,放慢了轻揉的动作,摸着小崽儿的皮肤,仿佛摸着云彩,掌心不一会就有些湿,“好点了吗?” “嗯…”他想翻身,一转过来膝盖疼,瞳仁溺水,睫毛颤着,“你看你,把我弄得哪都疼!讨厌你。” 陈建东最不爱听他这话。 关灯在生气的时候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尤其是「讨厌你」「我恨你」 这两词对陈建东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也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话,听一回心口抽疼一回。 今天到底是他得罪了小崽儿,放纵他口无遮拦一回,耐心的问,“还哪疼?哥都给你揉。” “吹吹膝盖?”陈建东问。 关灯摇摇头,赶紧搂住陈建东的胳膊,“我才不要呢,好不容易能和你贴着抱一会,别吹我膝盖啦,我心脏疼。” “你下午说的那些话,知道多伤人吗?哥,我就差把命都给你了,恨不得长在你身上,死在你身上,你怎么能说那种话伤我的心?” 陈建东心想,读过书的小孩就是不一样。 说话没轻没重,却总是能往最疼的地方砸。 关灯说的话,也是他心中的词。 他也想长在关灯身上,死在关灯身上,埋一块尸骨能养活同一片坟头草才好。 相识这么短的日子,却有这么深的情。 “哥错了。”陈建东嗓子发紧,沉着声音说,“以后你说什么哥都听,不发火,行不行?” “那你伤我心了。”小崽儿哼哼,拽着他哥的手就往自己的心口上放,“揉揉我就和你好。” “我多懂事呀?心都为了你碎成八瓣,竟然揉揉就能好,哥,你说我好不好?”他骄傲又带着俏皮的问。 “好,哥稀罕死你得了!”男人的手稍微用力在他胸口上一揉。 关灯闷哼一声,有几分恍惚,好像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这一声哼,小猫爪在陈建东心上挠了个不深的爪印,很娇,很…让人热的声。 “痒痒…”关灯抬头看着陈建东墨黑的瞳孔,“哥,你轻点呀。” “再给你揉疼了。”陈建东翻身在床头喝了口水,平躺着缓缓,总觉得自己真是着了魔似的,“睡不睡了?” “一会揉肚子一会揉胸口,还哪疼,一块给你揉了得了,屁股疼不疼?” “哎呀好哥哥,你别不耐烦行不行呀?”这双妖精手又缠上了陈建东的脖颈,侧着身子,慢慢啄吻男人的侧脸。 陈建东侧脸被他软软的嘴唇贴着,过了几秒抬起手臂挡住眼,心中默念,真是疯了! “哥,你理理我,不让你给我揉了还不行吗?” 这张粉润的小嘴儿像个放大镜似的靠近,睁眼便是晶莹的,一启一合的唇瓣。 “哥?”关灯见他不搭理自己,有点撒娇的意思,小牙齿开始咬陈建东的下巴,“你又没睡着,怎么不说话啦?那我的肚子还疼,你再给我揉揉。” “不睡觉就知道作人!”陈建东咬字很重,捏他的脸,“就知道作我!你可真是我活祖宗!” 得亏关灯膝盖疼,不然他听着陈建东这话,肯定又要美的想要用小脚丫蹬男人的小腿。然后在他怀里撒娇打滚的说「就是稀罕哥,想和哥好」 “可是哥…唔?” 话还没说完,陈建东陡然起身翻身侧压住他上半身,视线顿时被挡,眼前的朦胧逐渐被陈建东的气息代替。 唇瓣上传来刺痛的咬,关灯只觉得所有汗毛都竖了起来,呼吸也同时被冻住,他听见陈建东带着几分低哑的嗓音,“这张嘴,就不能消停了?” 关灯抿抿唇,一脸幽怨的瞧着陈建东。 什么呐。 这是嫌他嘴巴吵,想让他闭嘴呀?人家然然都是犯错了才会挨咬,自己又没犯错。 陈建东刚要躺回去,关灯抓住他的领口,故意挑衅的伸着脖子凑过去,和他唇瓣贴在一起,咬来咬去的,“就不消停,哼!” 比小猫活泼,比小狗黏人。 明明小崽儿的力气那么小,却还是轻而易举的将陈建东推倒。 “腿,慢点,别疼了膝盖。” “呀,建东哥这么疼我呢?”关灯笑盈盈,像快开了花骨朵的软苞,唇齿之间散着幽幽香气儿。 小小的出租屋,紧贴炙热的唇。 陈建东的嘴巴被他含的湿漉漉,贝齿来回在上下唇瓣咬,仿佛要被他嘬肿了。 关灯想着有个哥哥真是好,原来可以这么幸福。 俩人闹来闹去,谁也没了睡意。 其实还早,俩人有多长时间没这么黏糊的相贴,每一分每一秒都那样分不开,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陈建东这辈子都没想过他枯燥乏味的人生竟然会有这样雀跃的日子。 仿佛遇上了关灯,他的心从此便被照的亮堂堂。 关灯何尝不是,在亲爹手底下担惊受怕长大这么多年,只有和陈建东待在一起的日子才知道什么叫做苦也甜。 小时候关尚说,外头的小孩总是多么苦多么难吃不上饭,他能在家当个不愁吃穿能读书的公子哥是上辈子积德。 再加上身边同学个个羡慕他家有钱,他真的以为「幸福」就是那样,快乐也寡淡无味。 但和建东哥在一起的日子怎么能一样呢? 这日子,原来不是和谁过都一样。 得有盼头,得有滋味。 关灯趴在陈建东的胸口上,用指尖轻轻点男人的鼻尖,“哥,你以后别和我喊,也别扔我饭盒,我今天真的以为要死了。” “嗯。”陈建东不想再提这事,只说,“是哥对不起你。” “没有,”他把脑袋靠在陈建东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你最对的起我,就是…哎!哥,我不知道怎么说,我肯定不会搞对象,反正你得信我。” “嗯。”陈建东摸他的发丝,微微低头嗅小崽儿发丝的味。 香喷儿的让人心安舒坦。 说着说着,关灯忽然不吱声了。 “咋了?”陈建东问。 “哥,我…”关灯懵懵的,低头瞅瞅。 他身上的睡衣软,平躺着一支?棱起来特明显。 陈建东刚才闻他的头发丝,鼻息像吹气似的在耳边略过,他一时心痒,竟然有种所有热气都往小腹去的感觉,有点难受,又痒又麻。 “怎么的了?”陈建东没注意到他的视线,以为是膝盖碰着了,起身想开灯瞧。 刚弯腰,目光在漆黑中朝关灯膝盖看去,手一撑略过某个地方,关灯哼唧一声,他便明白了。 “哥,别开灯…”关灯小脸通红。 脑袋里立刻想到师傅给他的话,当时他还没理解然然说的,「难受了就让你哥帮你呗」 那时不懂,还以为顶多是让他哥帮着洗个裤衩。 现在自己身上难受,任督二脉就被打通了似的明白了,原来学校里之前男孩们在一起讨论东西是什么。 关尚从不当个爹不教他这些事,所以关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电脑都是用来上网看学习资料。 青春的事谁都是从懵懂来的,还有人以为躺在一起睡觉就会怀孕,关灯脑袋嗡嗡响,拽着陈建东问自己下头咋了? 陈建东揉揉太阳穴:“我合计什么事儿呢。” 关灯拽着他不让开灯。 “我去另一个屋,你整完…”他话还没等说完,小拇指就被关灯勾着。 蛛丝网似的将他整个缠的走不了,陈建东回头乐了,“我在这,你不是不好意思吗?” 小崽儿脸皮薄,他得顾着点。 “正好去给你拿个新裤衩,一会给你换,完事叫我。” “哥…”关灯还不松手,食指挠挠他的掌心,自己也知道这事肯定羞人,声音糯糯,“我不会整呀…” 陈建东愣了愣:“嗯?” “我不会,怎么整?我有点难受,憋挺。” 陈建东真被他的形容词逗笑了:“这不废话吗?谁不是?” 关灯满眼无辜的和陈建东对视,甚至有些疑惑,人家然然哥都教人家,为啥自己哥不教?自己都说了不会。 哼!不教就不教! 他干脆被子一拽往脑袋上一蒙开始倒吸气儿,委屈的嗓音在里头闷闷发出,“让我难受死得了,你也不管我!” “不是?”陈建东傻眼,这说的是哪的话? “大宝别给自己憋坏了。”他赶紧把被子拽下来,躺回去把人搂进怀里,“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关灯认命的往陈建东胸肌里一埋,小牙齿不老实的开始气鼓鼓咬人,心里又酸又涩,“然然都说了,他两个哥,都帮他整,你为啥不帮我整?” 说的不过瘾,还委屈巴巴的补一句,“我就你一个哥…” 陈建东胸口被他咬的刺挠,捏着他的小脸,满脸无奈,“自己都没看过点啥?这都不会?” “看啥啊?”关灯问。 陈建东一时语塞。 这事本以为全天下男人都一样,他刚进城的时候也被满大街摩登女郎的海报惊到,后来有撞见身边工友叫理发女的,到处卖外贸的地方也卖露骨碟片,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明白了。 换在关灯身上似乎就不太合理,他一门心思的学习,从小别说露骨海报,看的最过火的小说也就红楼梦了。 无非就是一句描写,贾琏和鲍二家的干上了。 至于怎么干的,关灯不在意,也不好奇,学校又不考。 发育迟缓,还是前几天才第一回晨.b,上哪学去。 陈建东这个心疼,寻思还好陶然然教关灯,让关灯知道喊自己帮忙。不然就凭他这双嫩的糯米皮一样的小软手,这辈子都学不会。 “不帮拉倒,让我难受死得了,再也不和你亲脸咬嘴儿了,你根本不稀罕我!”小嘴儿一撅,委屈的恨不得直接把脑袋变成小砖头,可劲的往陈建东怀里钻,“哥…” 他一撒娇,腰就喜欢跟着晃,比小猫抖尾巴还可爱。 软软的卷毛发丝就这么翘起来,轻轻的蹭着陈建东的下巴,关灯还在使劲把头往他的怀里拱,不断发出哼哼的呜咽声,“哥…你和我好不好嘛?和我好不好…” 陈建东搂着他薄薄的后背,唇角已经被关灯撒娇的声弄得弯起。 “哥…你说话呀?”他仰头,用下巴往上挪着身体,从胸口蹭到陈建东的锁骨,慢慢再往上。 主动把撅着的小嘴儿摆到陈建东面前,生怕他看不见自己的不乐意。 陈建东憋着笑,俩人嘴都咬了,男人之间这点事倒还真不算什么。 况且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个家长,教自己孩子这些事算什么,早晚都得会。 有的人无师自通,但那些小孩都不学好,年纪轻轻不知道节制,他家灯崽多好,一门心思的学习,到头来这种事笨笨的,像个无措的大男孩找不到回家门似的。 “哥…我难受呢。”关灯见他怎么都不说话,伸手就要往陈建东的身上摸,“你怎么不这样呢?” “哎?哥,你的水龙头怎么也变大了?”关灯摸到。 关灯好奇。 关灯震惊。 同样是老爷们,怎么差距这么大! 不对,自己小建东哥八岁半,算个小爷们吧。 那也不能差距这么大啊! 他圈了一下像触电门似得,“我…” “怎么的,还让哥给你演示一遍呗?” 关灯向来好学,立马点点头,“行啊,我学东西可快了,你教会我,我也给你整,行不?” 他的话又天真又带着初次探索的懵懂,让陈建东的心都跟着化了,干脆把被子一蒙头,拉着关灯的手,轻声说,“哥哪舍得让你整。” “哥手太糙了,再给你弄疼了,我告诉你。” 关灯说那不行,他心里痒痒的,都这时候哪还有怕疼的? 他赶紧在被窝里「啵唧啵唧」的亲陈建东,把男人的脸亲的可响,怯怯的问,“那你轻点行不行?慢慢的…” “哥,好不好嘛,建东哥,行不行嘛…” 两人的脑袋都在被窝里,空气不流通,逐渐热起来,鼻尖相蹭,陈建东早就想解决了,指腹在关灯的腰上轻轻摩挲,满是爱不释手,凑近声音沙哑的答应他,“行。” “哥慢慢的,给你整的舒舒服服的。” “哥,你一朝我耳朵吹气就难受的更厉害了…你快让我舒服一下呀…” 小屋里,一张被,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不管,别人有好哥哥,我也要有【求你了】哥哥哥!!你是不是我的好哥哥,兄弟之间就应该这样,别人都这样!凭什么我们不能这样?【求你了】我不管!呜呜呜…… 陈建东:城里兄弟真不一般【害怕】行……行吧!别哭别哭,说啥是啥,给你整,行不? 然然:我又没撒谎(好的) 一个生理笨蛋和一个文盲被带歪那点事…… 第39章 关灯身上的皮肤能有嫩,嫩到陈建东手来回就那么动一下便说力气太大,有点疼。 陈建东怕圈狠了弄伤他,太松了吧,关灯还主动往他手心里顶。 在被窝里,陈建东帮他忙事,关灯的脸就埋不进男人的胸肌里,无助的只能脸颊碰到哪就亲哪,软软的小手拉着陈建东,感觉掌心都要被烫化了。 陈建东好不容易有件事能教一教他家这个文化小孩,还没等怎么着呢,刚摸了下眼睛,关灯小猫似的一哼唧,完事了。 陈建东:“…” 撑死了半分钟的事,都不够陈建东脱个裤衩的时间。 关灯在被子里躲了一会才探头出来,陈建东正拿手纸擦手,灯也打开了,能瞧见他整个掌心都湿漉漉。 他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腰软的都坐不起来,只能一翻身裹着被子躺到陈建东腿上问,“哥,我算厉害不?” “什么?”陈建东还以为自己聋了,薄唇微抿,认真的瞧着关灯,想看看这小孩是不是认真的。 关灯幸福的躺在他大腿上,额角有层薄薄的汗沾着刘海,陈建东给他拨开。 “以前我们班里都说什么几分钟老厉害了,得谁闹的时候都夸他们是三秒男,我刚才肯定过三秒了呀。” 毕竟自己第一回一秒钟都没体验,醒来就结束了,直接洗的裤衩,第二回动手能有这种进步,怎么不算是天赋异禀? 再下回岂不是六秒,十二秒,然后二十四秒。 陈建东叹了口气,瞧着关灯这语气还挺自豪。 小男孩的自信心不能就这么断在他手里,默认点点头,继续帮他整理湿漉漉的卷发,“不错了。” 关灯兴奋的咬着被子,激动坏了,“原来是这种感觉呀!真的很舒服哦,我觉得现在轻飘飘的,身上软软的。” 他耳根红着,激动着自己成为了一个学会动手丰衣足食的男人! 成长的里程碑完成了! 要知道高二上学期学生物时,班里很多同学在生理构造这一节下课的时候讨论,什么有没有自己的房间,怎么看杂志之类的话。 那时候关灯压根插不进去嘴,听着他们说,自己只能一知半解留个印象。 还记得当时前桌问他早产身体不好,不怀好意的挑着眉问:“你偷摸告诉我,是不是三秒男?” 关灯瞧他表情还以为不是好话,强装镇定的摇摇头,“不是啊。” “不是?怎么可能!关灯,你怎么可能不是?你明明——” 明明早产,身体风一吹就倒,浑身矫情病,怎么可能呢! 关灯当时在他眼中看到了震撼、失望、不解、悲伤、等等复杂情绪。 那种情绪在自己考试不是第一的时候,关尚也流露出过同样表情,彻底死心的感觉。 他便知道,自己不是三秒男的事肯定让前桌难过了。 在学校里,他是有钱公子哥、冤大头、书呆子、老师们眼中的骄傲,朋友们让掏钱买单就买单,老师让考试就的第一的关灯还从未见过同龄人对自己有这种表情。 事到如今,他真想大声的告诉前桌,自己是「三秒男」! 希望前桌不要失望了,自己也可以让他高兴了。 不过自己身在沈阳,恐怕无法将这件喜讯告知前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将来有缘自会相见。 陈建东慢悠悠的擦完手,低头一看,关灯还在他腿上美呢。 “哥,我给你也整整吧。”他一转头,脸差点戳到水龙头上。 “你可消停儿的吧。”陈建东拍拍他的脸蛋,给他拿着个枕头垫好脑袋,把他裤衩扒了,最后支棱个水龙头去了厕所。 关灯觉得莫名其妙,瞧瞧自己的手,虽然不大,但软软的呀。 应该会比建东哥有茧子的手滑溜,舒服呀,他怎么走了呢? 陈建东能不走吗。 这要是让小祖宗发现正常男人都不是三秒钟,指不定又怎么难受了。 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事关「男人尊严」的任何行为都会影响到小崽儿的心情,他又那么爱哭,可惹不起。 水龙头放着冲水,他慢悠悠的洗手。 只是简单冲了冲,关灯就在里头叫他,“哥,我的裤衩明天再洗行不行?我怎么有点困了?你快回来…” “马上。”陈建东低头看着手,没使舒肤佳。 上面的黏腻淡白已经被冲刷的差不多,目光深深的注视,那是摸过小关灯眼睛的指肚,让他吐过的掌心。 随后,他又像是鬼上身了一样,闻了闻自己的手。 喉结吞咽,没什么气味,和小崽儿人一样干干净净的,他像是着了魔,鼻子往指缝中深嗅。仿佛闻不清楚关灯味味道不肯罢休似的。 睡裤软,水龙头充满了水,想开闸。 “建东哥-你干嘛呢呀?我腰好凉,你快回来给我捂焐。” 关灯的声音叫他,陈建东瞬间回神在镜子面前清晰的瞧见自己在做什么,没有任何犹豫的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他都快三十了,说句实话,这种感觉他也是头回体验。 难以言喻的痒,憋,似乎要疯了的感觉。 就是不知足的贪心开始肆无忌惮生长。仿佛胃口越来越大丧良心的杜鹃鸟,想鸠占鹊巢。 他这个鸠,究竟想要占关灯身边哪个位置的鹊巢? 陈建东深吸几口气:“来了。” 他这人能耐就能耐在一个忍字。 关灯嚷嚷后腰发凉,陈建东知道他身体差,没想到竟然差成这样。 后腰那不就是肾吗?这才一下子就给关灯干没电了。 这会不作不闹,陈建东刚给他捂上后腰,没等拍他的后背,关灯直接脑袋一歪倒,埋在他怀里像小猪似得睡着了。 “小没良心的…”陈建东看小崽儿的睡颜,忍不住笑了。 睡前忽然没有小崽儿嘟嘟囔囔的声还听不习惯,他趁着关灯睡着的时候学他平时黏糊人的样。 不过动作更轻,怕给人弄醒。 他只小心翼翼的亲亲关灯的鼻尖,额头,目光在微肉感的唇瓣上停留几秒,低头眉眼相抵,轻轻咬一口,“小嘴儿叭叭的能说,现在不说了?” 关灯被他亲着,嘴巴嗫喏,在他怀中呼呼的睡着。 男人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窗外的风声都能轻易掩盖过去。 一天折腾下来,关灯第二天可起不来了。 大清早就在床上嚎:“凭啥我这么倒霉啊!” 膝盖青紫瞧着特吓人,边缘泛着淡青色,昨天晚上也就舒服三秒钟,早起半点力气都没有,好像精气神都被掏空了似的,蔫吧的搂着被子。 陈建东在厕所给他搓内裤:“别嚎了,嗓子不要了?” 关灯捶床:“哎!” 膝盖疼腰酸眼睛肿,整个人差点被裹成木乃伊。 眼睛上盖着刚用凉水沾湿的毛巾,膝盖上是陈建东大清早去药房买的膏药,特意买老祖宗传下来的那种热敷,屋里头弥漫的满是药味。 关灯嫌呛鼻子,塞了两团纸,张着嘴巴可劲的嚎,说这里难受那里难受的,眼睛上又盖着毛巾看不见人,只能竖着耳朵听。 听见陈建东离开厕所了,就在屋里问,“哥你干嘛去了?” 陈建东:“找校服,昨天没洗,睡衣怎么没拿回来?” 关灯:“书包装不下了,而且就穿了两天,不埋汰。” 听着男人的脚步又离开了客厅:“哥,你又干什么去了?” “给你把饭盒再敲敲!一会再去买个新的吧,还是有点坑。”陈建东说。 “那可不行,铁饭盒又用不坏,要不是你摔个坑,我都能传下去当传家宝用,你说你怎么非要摔饭盒呢?谁叫你摔的,我就要用这个!” 陈建东:“成。” 厨房敲敲打打,修了一会饭盒,关灯听没动静了,又开始烦人,“哥——毛巾不凉了。” “哥,膏药好像凉了。” “哥,我后腰冒冷风是咋了?” “哥——” “哎呦我的祖宗!”陈建东在厕所扔下搓了一半的校服,甩甩手上屋里给他收拾,“你成大爷了?天天除了伺候你,我也不用忙叨别的!” 关灯笑嘻嘻的等他把眼睛上毛巾拿开后,一脸美意,“那等我以后考上大学,坐办公室赚钱了就让你给我当保姆——” “你可真够意思,赚钱了第一件事让你哥给你当保姆,咋的?现在我就给你白干呗。”陈建东拿着膏药又去灶台上热软,重新贴在关灯膝盖上。 “啵啵——” 关灯拽着他亲两口。 陈建东就不吱声了,戳戳他的脑门让躺好,又折出去给他洗校服。 人家都是夏冬两套穿,关灯一样两件轮着穿,干净小孩受不了埋汰。 每次关灯放学回家陈建东都会特意调假,把事提前安排下去,在家好好陪。 在家也没比在外头干活轻松。 关灯小闹一场弄得自己浑身伤,陈建东瞧着能不心疼吗。 换药的时候关灯还没等说疼,陈建东告诉他,“以后有气往我身上撒,给自己整的下不了地,你难受,我也难受,走道不知道看着点?平路还能摔了……” “你现在说有啥用?谁叫你冤枉我,给我气的肺子都要炸了!” “赶明儿上医院查查。”陈建东皱眉,想到昨天关灯哭的喘不上气那样,心里觉得不对。 哪里有人哭的嘴唇发白浑身哆嗦的。仿佛一口气上不来就会直挺挺晕过去的样,身体毛病肯定不少。 关灯说不去,医院贵。 他早产下来身体从小就不好,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关尚唯一的儿子,他为了留后小时候可劲的给他各种找人伺候,凭他的身子骨未必能长大。 关灯说自己小时候最喜欢打针了。 四五岁,别的小孩在外头玩小汽车时,他因为有病不能跑,在家里左一个保姆,右一个老师,只有打针时能假装因为药物作用难受偷懒一天。 最开心的便是在医院里头往外看,人多,热闹,而且医院同龄小孩也多,说不定还能碰上小孩愿意和他一块玩小汽车呢。 长大以后就不喜欢扎针了。 因为长大了,关尚知道他打针也能学,让他边扎针边学习。 关灯说,其实扎针挺疼的,他受不了疼,他爹不喜欢听他嘟囔,嫌他没男孩样儿。 他就这么嘟嘟囔囔的和陈建东一个劲的说,讲了半天,陈建东也不说话,只是轻抚他头顶的头发。 关灯把眼睛上的毛巾拿下去,好奇问,“哥,你咋不说话?” 陈建东重新把毛巾给他盖好,偷摸擦了把眼角:“说啥?” “不觉得我小时候聪明呀?”关灯唇角勾着,似乎在等着夸呢。 “大宝什么时候笨过。”陈建东摸他的头发,又摸脸庞。 他和关灯未相识的曾经都是灰的。 谁也不提,最开始只以为关灯是个矫情事多的公子哥,可这世界上谁没糟心事。 陈建东真恨关灯不是自己的儿子,要是自己的孩子哪能受了这些苦。 关灯和他嘚瑟的聪明事在他听来都让他心里难受。 得亏关灯和自己在一块用不着装,也用不上讨好。 他陈建东这辈子除了钱,后半生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让关灯再也不用看谁眼色讨好谁而奋斗。 他家灯崽就应该是享福的。 灯崽儿,大宝儿…… 陈建东在心里悄悄的念。 关灯躺在他腿上听不见声便闹人的碎嘴:“哥,建东哥-爸爸-爹-你理理我呗。” 陈建东陪他躺了一会,关灯又睡着了,舒服三秒不知道得补多少时间能好,趁着他睡觉,他麻溜去把衣服洗完,下了趟楼。 住北站附近就这点好。 周围什么都方便,日杂五金店也多,往前走两条街是个二手交易所。 陈建东问:“有护膝没?” “要啥样的?”老板坐在马路牙子边扒花生皮,“一块三块五块的都有。” 陈建东让他把护膝都找出来,指着最贵五块的护膝拿了两对。 临走他看见旁边挂着围裙,顺嘴问多少钱,竟然卖三元,那么薄的料子卖这个价有点贵,光膀子也不耽误啥,转身走了。 五块护膝是冬天那种里头有绒面的,陈建东拆了一对缝在关灯校服里头,平时再给他戴一对,软乎点防摔。 关灯睡个回笼觉眼睛才消肿,他哥给买了一堆吃的补的,“还有牛奶呢?!” “爱喝?”陈建东坐床边缝着校服问。 “还行。”关灯让他哥扶坐起来,捧着奶喝了一口,“呀!是羊奶!” 陈建东:“嘴还挺灵巧。” 关灯就喜欢被他哥夸,嘚瑟的扬眉,“那当然啦——” 俩人见第一面的时候关灯就说了,舌头灵巧才是上流人。 陈建东平时哪喝的着这种东西,是回来路上碰到个大姨在交易所收摊就剩一瓶,想着小孩说不定乐意喝顺手买的,没找到关灯还真喜欢。 小崽儿喝的美,最开始咕咚咕咚的咽,剩下一半要留给陈建东。 陈建东:“喝不来你们小孩爱喝的东西,给你买的,都喝了。” 关灯让他尝,他也不喝。 说不上多贵的东西,关灯卖一张饭票能买两杯,他自己幸福的喝完了,叫陈建东过来,小嘴儿噘着凑过来贴。 陈建东习惯了,也喜欢他贴,一过去,关灯的舌头舔过来吮他:“你也尝尝哥,香不香?” 关灯双眸明亮,期待的瞧着他,一点旁的杂意都没有,陈建东抿了下,细细品着。 “就那样,不就奶膻味吗。” “啥呀!”关灯不高兴了,捧着杯把剩下的底儿给喝了,没几滴,他都渡给陈建东,“香呀,可香了。” 关灯知道他哥啥玩意都可自己来,他怎么的都得让建东哥也尝尝奶味。 乳白的羊奶在关灯嘴里过一回变成甜水,半点膻味没有,就剩下让人回味无穷的纯香,从舌尖往肚子里爬。 “凑合。” 陈建东瞥了一眼杯,没有了,不然关灯还得喂他,想到这他忍不住笑笑,心想人家都做错事了才咬嘴唇子,他家崽儿倒好,干什么都爱咬人嘴唇。 关灯说还好是羊奶,自己喝牛奶肚子疼。 陈建东记下了。 俩人在家过了个周六,陈建东就没见到过关灯书包里有书,这周又从陶然然那整来一堆太妃糖给陈建东。 陈建东说:“以后要什么和哥说,哥又不是不给你买。” 关灯寻思这有什么的,现在然然和他那两个哥都恨不得把自己当文曲星供着,自己在,然然能学习呢。 第二天早就有人来敲门,孙平来了。 “得找人,东哥,陶文笙给你批了多少流动款,我找个兄弟给你下井。”孙平站门口,身后跟着一个穿工服的工人,是年初拿着陈建东工资回家的同村,叫秦少强。 陈建东刚睡醒,脖子上还有关灯昨天睡不着磨牙留的印子,“几个钻头。” “一个,井不深,二十多米。”秦少强说。 陈建东原本把事都安排好了,今天他不在,早上也正常开工,秦少强负责汽车厂建厂,图纸是高层工厂,打地基得钻井。 这块地是陶文笙从肖区长手里批过来的,铁西和大东两个厂,先建铁西,今天下钻的时候在二十米打不动了,钻头掉在里头。 打地基最怕掉钻头,几十米深的泥井必须有人下去捞,看不见纯摸,淹死憋死,怎么死的都有,工资高也费命。 陈建东让他俩在门口等会,回屋把饭菜整好,穿了衣服就要跟着他俩走。 “哥,我能去不。”关灯听见了,有点踉跄的走过来。 “你怎么下来了?能走?”陈建东刚穿了一个袖子,转身去扶他,“一会就回来,没啥大事。” “地基井掉钻头还不是大事啊……”关灯紧张的说,“关尚也干房地产,我知道…” 他见过好几回上泥井死人的家属到家门口闹,关尚不乐意赔钱,一条人命就拿两三万块打发了。 陈建东没想到他能明白,愣了愣,“小事儿,我找个人下井就行了,今天早点送你上学行不行。” “行。”关灯认真点头,“我乖乖的。” 陈建东蹲着给他穿袜子,起身和他额头相贴勾唇,“你乖。” 临走陈建东把装满饭的饭盒给他拿着。 这饭盒让他哥修的锃亮,和新的一样,在蒸屉里头一直热着,揣在书包里热乎乎。 陈建东让孙平他俩先走,给关灯送到学校以后再去。 钻井是大事,关灯没敢和他腻歪,抱着书包在门口只念叨,“你得找人下井,找那种…那种下过井的,家里没人的……要不然出事了容易…就是,就是他家里受不了,哥,你别下。” 陈建东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哥傻啊?你慢点走,别摔了,知道不?” “嗯嗯!” 大上午也没人返校,关灯在车边亲了他一口,眼看着陈建东开车走,心里忐忑,看不见车才转身回学校。 地基钻井关灯没见过,但他听过,几十米深里面灌满黄泥,人在脑袋上套个雨衣就下井,憋气不上来就死在里头,找一回找不到还得下好几回。 黄泥没法抽,不然井容易塌。 在这世道拿命换钱的事不多,捞钻头算一个。 这事解决不好工头全责,家属闹起来可能要蹲大牢。 在学校里等了大半天,他拖着不好的腿脚下楼两趟给打孙平的小灵通都没人接。 关灯心里着急,心想着怎么老天爷就不顾着点自己和建东哥,幸福日子啥时候才能降临到他俩身上呢? 过了一会学生三三两两的来。 “嘟——” 还是没人接,孙平小灵通不离身怎么会不接电话呢?下井这么大的事,他肯定会陪在建东哥身边的,怎么能不接电话呢? 这次铁西汽车厂都是从人才市场招的工人,那里头如果没人愿意下井怎么办。 工程有交期,耽误一天不知道损失多少钱,下一趟将近两万块,工地里又缺钱,又能豁命下井的人会是谁呢。 除了陈建东还有谁! 但凡孙平接了电话他都不能这么想,可是偏偏孙平不接啊! 他哆哆嗦嗦的拿着电话死命的打,疯狂的拨,可里面只有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下井这么大的事,孙平早上都能去找陈建东,这会怎么会不在身边?! 到底是有事不接,还是出事不敢接? 关灯心脏突突跳,晚上因为腿疼脸色苍白,班主任让他在寝室里休息,外头天都黑了。 人一紧张心脏疯狂跳动时手脚冰凉,拿东西都是抖的,抱着饭盒往食堂走时他吃不下,把饭盒放宿舍楼道边,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打孙平的小灵通。 “嘟……” 仍旧没人接。 关灯打电话这功夫也就不到五分钟,晚自习下课了,他跟着人群往食堂走,忽然觉得不对,他饭盒呢?! 放在楼梯旁边的饭盒不知道让谁给偷了,此刻啥也没有,关灯唇一哆嗦,差点跌坐在地。 陶然然下课来吃饭正好瞧见他:“哎?你不身体不得劲,咋在这呢。” 关灯忽然想起来陈建东的工程是陶文笙的,他一着急把这事说了,陶然然也没二话,拿着电话卡给他爹致电。 陶文笙听说了要下井的事,拨了三万让陈建东找人,听说刚解决完,至于怎么解决的他向来不管。 他给陶然然一个号码,是汽车厂工地的。 关灯一拨过去果然有个陌生男人接了电话,“陈工?对,陈工下井了,下午下了四趟没捞出来,这会不知道,我让人去问问。” “咋下井了!他怎么下井了?!”关灯握着电话就差喊出来,“他现在咋样了,人呢!!” “我……我不知道啊,在东头,一会我给你打回去行不行?我这边等财务电话呢。” 关灯急得快疯了,撂下电话连书包都顾不得收拾,直接往门口一瘸一拐的走,陶然然哪见过这场面,兄弟之间的事无需多言,仗义就完事了! 他掏兜拿了几百块钱塞给关灯让他出门打个的士,关灯到走到门口保安就过来拦着不让他走。 陶然然二话不说拍拍胸脯,带着他两个哥就上去给保安拦住喊,“你快走!!” 关灯顾不得腿疼,从铁门缝往外钻。 他的心在跳,手在抖,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逃出去,逃出去! 他要见陈建东,他要见陈建东! 必须见,现在见,马上见,死活要见。 巡逻的保安听见赶紧追过来,关灯死命跑,他什么疼都感觉不到,后面多少人喊他,追他,全部都顾不上,上了车报了个地址,回神一摸,已经满脸泪痕。 铁西工地夜晚打着灯,周围没有商品楼,白天晚上两个队轮流开工,工地的电钻噔噔噔的凿地,直穿耳膜。 北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着黄泥土地的潮湿气。 他走在地上,甚至不用人指路,东边只有一个地方没开工,打着大灯,一群人围着,左三层右三层,工人们带着黄白色工帽,在大灯下闪着刺眼冰冷的光。 关灯脱了小羊皮鞋踩进泥地里,走进人群看见那个黄泥井,上面吊着十几米的大吊车,仿佛砸进去,人就是蝼蚁。 “哎?你是哪来的?”有人看见关灯,好奇的问。 关灯心哆嗦着,左右张望的看,一个大棚子的军绿色塑料帘子被掀开,陈建东满身泥,只有脸刚洗过,手上拎着钻头,身边的孙平脸色都白了,赶紧给他递烟点着。 「咔哒」火机响了。 陈建东眯着眼抽了一口,眼眸微垂,视线看到一双白脚丫,刚上井眼压没缓过劲来,什么都看不清,他心想,自己家崽儿的脚丫也这么白。 想小崽儿,而他的小崽儿就在面前。 孙平看见关灯拎着鞋,人都傻了,张张嘴,恨不得直接把小灵通踩碎,一下午他都没敢接电话。 “陈建东!”关灯气喘吁吁跑过来,嗓音尖锐用尽力气大喊! 陈建东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一抬头,结结实实的耳光朝他脸上扇过来,关灯仰着头,双眼通红的看他,嘴巴剧烈的颤抖。 “崽儿?” 陈建东还没缓过来,关灯一点也不顾得上他身上的泥,直接扑进他怀里,使劲用力恨不得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他哭喊他的名字,“陈建东……”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打死你呜呜呜(爆哭) 陈建东偷摸挣了三万:天塌了(害怕) 这几天参加婚礼,回家争取加更!【摸头】 第40章 关灯怒极气极,胸口剧烈起伏,一张因为心惊而惨白的脸透着激怒的红,难以克制,满脸蹭着陈建东身上的泥巴,“陈建东!我以为你死了!” “崽儿,你怎么来的。”陈建东把手上的钻头递给孙平。 他身上埋汰,雨衣脱了满身泥巴,鼻子里也灌了些,洗干净脸仍能看出黄泥。 关灯仰头愤怒瞧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推,“你凭什么和我撒谎!你要是出点事…我…” 我可怎么活? 这点力气推不动陈建东,反而让男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关灯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哭,手脚冰凉,目光更是赤红散乱,“你混蛋!” 小崽儿就站在这仰头痛哭,陈建东身上的泥分了一半在他的校服上,那么爱干净的小崽儿对他又骂又恨,却也在紧紧贴着。 关灯一哭,声音和后面打桩吊车的声融为一体,嚎的脸颊通红。 陈建东想摸他的脸,伸手又觉得自己掌心太埋汰,欲落不落的犹豫,眉头微皱,只能俯身下去撑着膝盖,“哥进去哄哄你,行不行?” 外头来往的都是跟着陈建东干活的工人。 别的不说,陈建东在工地里向来严肃,办事利索,要质量要速度,每次开工只要不是周六周天他肯定第一个到场领头,绝不拖延。 办事这么稳妥的男人大家都乐意跟,也心甘情愿叫这个年轻男人一声「陈工」 谁对陈工不是客客气气的,人家肖区长来了都要一声声「建东建东」热络的叫,还没见过陈建东跟谁讨好低低头。 关灯来了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光。 陈建东商量着让他进大棚,关灯不乐意,被他直接拦着腰抗在肩膀上,小孩儿垂落下的手臂疯狂拍他的后背,喊他叫他,可见是真的气急眼了。 大棚是工地临时搭建给工人短暂休息的,塑料棚子里头地面铺着纸壳子,一个大水桶一个床,没别的。 陈建东连自己的手都来不及洗,翻来覆去的找毛巾,找到全是被用过的,直接拿手纸沾水,蹲在关灯面前要给他擦脸。 关灯刚才那么一抱,蓝白色校服前早就被黄泥弄湿,“我家干净宝儿都要成埋汰孩了,哥给擦擦。” “我不要你擦!”关灯把手纸扔远,坐在床上吸着鼻尖,气的嘴唇还哆嗦,“不要碰我!我要恨你一辈子!陈建东呜呜呜——你真不是东西…” 那卷纸叽里咕噜的被关灯扔的满地爬,陈建东可不给关灯用埋汰东西,把滚到地上的纸全部拽下来扔掉,又重新沾湿给关灯擦眼泪儿,“哎呦我宝,咋了这是?” 闻言,关灯气喘吁吁的盯着他。 陈建东蹲在他面前,满心满眼的给他擦泪,担忧的蹙着眉,脸没洗干净,浓黑锋眉上还有干掉的泥点。 关灯伸手给他把泥点给扒拉掉:“你说咋了?陈建东…你上午不是答应我好好的…说不下井。” 那地桩井会出人命的! 这不是闹着玩的东西,二十几米深的泥潭,只能穿个雨衣戴个面罩往下沉,腰上拽着根绳子当保护措施。无论哪一样出了问题这条命,这条关灯最爱的命就活生生的没了。 来的路上他脑袋里一直想着接电话那男的说,陈建东已经下了四次井。 四次下井,四次钻泥,耳朵鼻孔眼睛五感全失,只能在底下用手摸,这次的地桩还有问题,万一塌了,他可怎么活? 他关灯这辈子连亲爹都不愿意放心上,却把陈建东放在心尖尖,最尖尖儿的位置。 关灯鼻涕眼泪一块横流,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他不怕穷,哪怕和陈建东捡破烂都愿意,只要跟着陈建东他愿意喝西北风,再也不要喝什么矿泉水了,他只要陈建东! 这样生死一线的事,在陈建东眼里却成了小事。 男人用纸巾给关灯吸眼泪,粗粝的手指在他柔嫩的脸上轻轻将泥擦掉,“哥这不是没事儿吗?这些人没经验,个个有家有口的,都是家里顶梁柱等着工钱养家,就下去捡个钻头能多难?” 关灯直直的看着他,不哭了。 眼睛直勾勾的瞪着陈建东,深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光芒,随后结结实实一巴掌又扇了过去,“我算什么!” “我不是你的家,不是你的口?陈建东——你这个败类!就这么把我扔了?” 这回关灯也不喊手疼,只恨自己不能多点力气让他的建东哥长记性,手打的快,在他的脸上肩膀上来回的捶打,嚎啕痛哭。 小崽儿就是这么爱哭,眼睛不要钱论斤买。 陈建东默默承受着让他打。 关灯打累了,手心打疼了,看着陈建东的动作从半跪着变成全跪着,低着头给他吹了吹手心,“崽儿心疼了,哥知道。” 陈建东在外头飘零这么久,在关灯身上尝到家的滋味,爱的暖,喜欢的疯,千滋百味,应有尽有。 他怎么没想过关灯? 就是因为想着才嘱咐孙平不让他接电话,自己上不来,陶文笙那么有钱,肯定能供他家崽儿上大学。 上了大学好,有文化,成大学生就是人上人,当白领了。 陈建东手上也都是泥,越擦越干,最后在关灯手心里变成黑黢黢干巴巴的泥片,“宝儿,这是哥的工地,我得负责,别人不下,我必须下。” “而且哥这不是上来了吗?”陈建东仰头对他乐了,墨眸紧紧的凝着他的小灯,心中滋出一个不合此情此景的想法,这是他家的小孩,急哭了更招人稀罕。 他有灯崽儿,可太幸福了。 四目相对,像是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 陈建东捧着他的脸轻擦掉眼角的泪,继续尝试触碰小崽儿的发丝。仿佛真的在哄诱一只受伤不肯人靠近的小猫。 他说;“崽儿,咱有钱买房了。” 关灯张着眼睛不眨,眼圈中含着泪逐渐蓄满,将他那双深蓝色瞳仁映照成一面月亮投影的湖。 陈建东下井五次,三万。 他们有钱买房了,在沈城,在这个他们来时孑然一身的城市。 关灯躲了下他的手,不肯让他摸脑袋,陈建东稍微一用力,他就乖了。 “不嫌哥埋汰,过来让哥抱抱,看给我大宝委屈的。”陈建东伸手。 关灯觉得自己不能再哭了,他不想让建东哥这么辛苦,可自己偏偏是个学生,什么都做不了,那些考了第一的成绩不能让陈建东肩膀上的担子变轻。 他忍不住眼泪,抽噎着吧嗒吧嗒往下掉。 鼻尖眼眶红红的,仿佛是童话书中出现的蝴蝶精灵,红红的鼻头,又有漂亮的翅膀,睫毛跟着一颤一颤。 “陈建东…”关灯陡然朝他的怀里扑过去。 陈建东接住他,抱起他来坐在折叠行军床上,像在家一样,抱小孩似得抱着他。 关灯的手仍在他的怀里来回的打,像挣扎却是泄委屈。 “好了崽儿。”陈建东亲亲他的额头。 关灯才不嫌陈建东身上的任何东西。哪怕有泥巴也要和他用力的贴在一起,脸颊深埋进男人的脖颈之间,嗅着黄泥的潮湿和陈建东肌肤上那些几不可闻的舒肤佳味。 关灯哭:“我饭盒丢了…” 陈建东:“嗯?” 想了半天他只能嗫喏出这句话。 关灯觉得自己倒霉透了,他心爱的饭盒,心爱的建东哥,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倒霉? 他的眼泪哭被偷走的饭盒,以及让自己心疼的建东哥。 这世界上怎么还有人偷饭呢,活不起啦?关灯擦着眼泪边哭边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抱着饭盒去打电话。 “你给我做的饭,都丢了,对不起…哥,怎么办?我…我像是疯了,竟然那么打你,朝你发脾气…”关灯后知后觉的自责,手心发麻。 这回打陈建东他真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男人脸上竟真有点巴掌印。 陈建东看着怀里因为饭盒丢了哇哇哭的小孩,忍不住低头凑过去看,逗乐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丝薄笑,“这点事给我家大宝哭成小花脸了,哎呦…哥看着心疼了。” 他还伸手挠挠关灯的下巴,像逗小猫似的。 关灯笑了,生气的推开他的手,“不许碰我!埋汰。” 都不用说别人,他自己就已经埋汰的不行,浑身干净校服造满泥点,胸前和手臂上蹭着大片泥水,俩人看起来像刚从外头乞讨回来的父子俩。 “什么都不听我的,我不给你亲…”关灯躲开他的吻。 “怎么的?小心眼这么严重?咋的好不容易从学校跑出来都不给哥啵一口?”陈建东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唇,语气夹杂着几分痞气。 “谁要给你啵?”关灯红着脸,嘴上那么说,手上却主动伸出纤细手臂勾住陈建东的脖颈,把脸贴过去和他脸贴着脸,“就不给你啵,谁叫你和我撒谎来着,哼。” “哎妈,这完了,这辈子撒点小谎就得被枪毙?”陈建东勾唇,不由分说的亲了一口关灯的脸,“你还霸道上了?” “谁叫你亲我啦?”关灯不乐意的擦脸。 俩人就爱这么闹,陈建东故意惹乎他,嘴上说点欠揍的话,撩闲似的亲上一口,这时就该咬嘴唇了。 祸从口出,该怎么罚就得怎么罚。 关灯气鼓鼓的咬他的嘴唇,然后慢慢的吮,好像吃到点泥巴,舌尖沿着男人的唇缝就往里顶。 “唔,你心坏的冒水了?”陈建东尝到泥巴,也往回顶。 关灯就坐他大腿上,俩人慢慢的咬,慢慢的顶,灯崽儿的力气小,呼不上气时需要张嘴,陈建东就趁着他呼气的时候长舌直入,关灯的小拇指勾住男人的大拇指。 最后陈建东的掌心一合,把小崽儿的小手全部攥在手心。 唇瓣一直纠缠,似乎慢慢变了味儿,从咬嘴的惩罚变得发甜,黏腻,唇肉之间有几分暧昧声响,呼吸变得急躁。 “哥,我喘不上气了…”关灯推陈建东的胸膛,努力张嘴呼吸恢复冷静。 抬眼一瞧,陈建东的眼神已经呈现出迷蒙的状态。 他爱不释手的不想放开关灯,原始的侵占冲动像是鬼怪一样从他的眼神中逐渐溢出。 关灯见他发呆,抿了抿嘴角湿湿的口水,觉得不对,又啵唧一口全部把湿润蹭在陈建东的嘴巴上。 “呵…”陈建东愉悦的低声笑,“你就可劲作我吧,总有天让我得让你弄死。” “哥你不能死,别说这话,我害怕。”关灯吓到了,赶忙搂紧他的哥的脖颈,和他贴额头。 “以后不说了,好不?”陈建东捏捏他的小脸。 “嗯…”关灯点头。 今天都这个点了,关灯一身还全是泥,这样回学校陈建东怕他自己偷摸洗校服,干脆在工地给学校打个电话请假。 陈建东这辈子没给老板当过孙子,第一回拿着电话被对面的老师喷个狗血淋头。 “从学校就这么跑了要是出事谁能负责?关灯家长,孩子在青春期叛逆可以理解!怎么作为家长还要纵容?这么晚了竟然还不带回学校里来!您要是这个态度,我一定要和校长反应的!太过分了!” 陈建东在电话里当了半天孙子,这才知道关灯是怎么出来的。 腿脚不好的小崽儿一瘸一拐在前头跑,后面然然三个人拦着保安,就这样在老师和保安的眼皮子底下逃学了! 陈建东听的心脏突突跳。 大半夜关灯要是碰上个坏人给拐跑了,他这辈子都找不着,现在大街上坏人多多呢! 郭老师在电话里头叫陈建东把孩子送回去,他还是坚持让小崽儿在家住一宿。 老师才是最头疼的,学生明目张胆逃学跑了,家长不仅不配合教育反而纵容。 临了了,郭老师提醒他,“关灯家长,纵子如杀子!” 陈建东文盲没听懂啥意思,悻悻然的挂了电话。 拿着外套,陈建东在大棚外头蹲下背起关灯。 进工地时关灯舍不得弄脏小羊皮鞋,直接踩在上来的,脚丫冰凉。 陈建东说明天再给关灯买,饭盒买新的,校服买新的,小羊皮鞋也买新的。 关灯趴在陈建东的后背咯咯笑,贴着他哥的耳朵问,“哥,你知道郭老师刚才说的那句,纵子如杀子是什么意思不?” 陈建东心想,什么粽子如沙子,他不懂,没吭声。 关灯看着地上长长的影子:“就是放纵孩子,就像是杀了孩子,他的意思是你这样惯着我逃学还不把我送回去,是在害我呢。” 陈建东干脆手一用力不背他了,而是把人单手抱到前头,一只手托着他,关灯吓了一跳。 男人的手臂有力,单手将他托的稳稳当当。 陈建东:“胡说。” 他本想说这话简直是放屁,但还是用了文明点的话术。 “就你一个孩子这叫惯着?学校的地方就管学习得了,家里的事清官都难断,一个外人懂什么,咱不听这话。” 他修了八百年福气有的关灯,不惯着不爱着,难不成让他天天受苦去? 说吃苦是福的那些人只是没办法了。 真正有福能享受,谁愿意吃苦。 “哥就你这一个崽儿,哥得往死里疼。” 关灯听着他哥的语气有点凶,有点霸道,心里酸酸的,涨涨的,这些话只有建东哥说过,他这个人也只有建东哥疼着。 出了工地,陈建东把关灯抱进车里,蹲在车外头捂了一会他的小脚丫,上了车又把空调打开,担心他生病。 “明儿你们老师要是给你穿小鞋就和哥说,知道没?但以后咱也不逃学了,就这一回,大半夜乱跑让人给你拉走了,我上哪找你去?”陈建东开车的时候说。 关灯嗓子哭的有点哑,他都连着哭好几天了。 待在陈建东身边总是一会好一会闹,俩人就像是糯米丸子,越打越捶越黏糊。 趁着等红灯的功夫关灯脑袋往男人的肩膀上一靠,忍不住说,“哥,我好稀罕你哦!” “高兴了?小嘴儿又甜了。” 俩人回家,陈建东烧水,厕所小,澡盆子容不下俩人一块洗。 陈建东把脏衣服堆铁盆里站水池边搓,他用关灯洗过的洗澡水冲一下就行,主要是关灯还要用矿泉水再过一遍。 关灯在热气中玩水,脚丫泡的白白的,非要让陈建东和自己一块泡,“我坐在里头,我坐你怀里不就行啦?” “太挤了,正好烧水把衣服给你洗完明天穿。” “哥,你快进来热乎热乎吧,我冲完身上可干净啦,用的你从大连带的香波,奶味的呢,可香可香啦。” 陈建东下井确实也挺累。 关灯能看出来,要是让陈建东自己泡澡,他肯定懒得弄,所以才黏糊着人邀请进来。 澡盆是那种红色的大盆,将近一米,在厕所里一横从左到右占半拉空间,陈建东脱了裤子坐在里头,关灯就老老实实的坐在他怀里,等着他哥搓洗发香波。 “哥,我这怎么就不长毛呢?”关灯好奇的问,“你就有。” 陈建东:“…” “你看我腿也是,没有汗毛,为啥呀?” 关灯长的盘靓条顺,一脸混血小猫样,说着最正宗的东北话,陈建东觉得听他说话都逗乐。 他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陈建东的胸膛上,小腿往上一抬起,半截小腿从水里钻出来在空中晃晃。 又细又白,水珠泛光,陈建东头一回觉得能用「漂亮」两个字形容一个男孩的腿。 “你老实点,乱动什么,一会泡沫进眼睛了。”陈建东往后贴了一点,不想戳着他。 “哥,你水龙头咋回事?要不我帮你整整吧,你老戳我…”关灯仰着头往后靠,老老实实的躺在陈建东胸膛上让他搓头发。 陈建东皱眉:“戳疼了?” “那没有。”关灯说,“就是有时候硌着我,抱你的时候不舒服。” 陈建东叹了一口气:“没事,一会就好了。” “那你不难受呀?你都帮过我了…” 说着关灯特意回头双眼亮晶晶的瞧着他,还知道害羞呢,特意贴着他哥耳朵问,“哥,一会整一下不?” 陈建东抿着唇忍笑:“给你啊?” 不是瞧不起他家崽儿,而是三秒钟真没必要弄那么大张旗鼓,直接在水里头摸一把解决算了。 再说了,小关灯吐一回,关灯整个人不是肾疼就是腰软的,他身体受不了。 “你笑什么呢?”关灯好奇的问。 “没什么。”陈建东让他老实点,别瞎闹。 关灯也乖,他其实没什么力气,闹了一天,又大半夜瞎跑,平时这时候早就困了,后来也懒得打香波,靠在他哥身上就大咧咧的迷糊睡觉。 小孩儿讲究,洗澡要用一遍香皂,搓搓,然后再打身上的香波,必须使那个奶味的。 陈建东的手上倒点香波往关灯身上抹,关灯已经舒服的闭上了眼,小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从脖颈到锁骨,涂过的地方又香又滑。 感觉到陈建东在往下给他抹腿,盆里头都是水,香波拿进去就化开,关灯干脆站起来让他哥抹,然后再蹲下来,自己也涂一涂。 关灯身上所有地方都白的出奇,人瘦,屁股反而有点肉,蹲下去嫌水龙头咯人,现在俩人都是成年的「真男人」 他也不嫌害臊,知道动不动有点反应也是正常的,干脆用手往后伸,想扒拉开,“别硌我啦!可热可硌人了,哥你快去整整。” 陈建东说:“你少扒拉。” 关灯反正是后背对着陈建东,手反着来回扒拉,气哼哼的嫌水龙头在这都没有办法和建东哥好好贴贴,恨不得拍几下让水龙头老实点。 “我就不得!”关灯握了几下,然后气鼓鼓的起身,“不洗啦。” 澡盆里太小,还不如在卧室里抱着舒服。 关灯一起身,圆润的小屁股正好从水龙头边一蹭,陈建东哥不可抑制的闷哼一声,水声哗啦啦,关灯没听见,站在澡盆边就等他哥出来给自己擦身子。 “哥?”关灯等了半天,有点冷的一哆嗦。 陈建东被他从愣神中喊回来:“嗯?” 这才反应过来:“祖宗,你怎么没穿毛巾!一会冻感冒了。” 陈建东顾不上愣神,赶紧从里头出来给他擦头发,又仔细拿矿泉水淋了遍身子。 关灯被擦头发的时候盯着澡盆里的水,好奇的看着上面漂着的几块白白的香波,本来是乳白色的,也不融化在水里。 “咱家啥时候有白色的香波啦?” 陈建东:“你看错了。” 关灯擦擦眼睛,刚才还乳白色的香波竟然逐渐在水里慢慢变透明,不见了! 关灯疑惑挠挠头:“好吧…” “哥,明天你去买房不?”他仰头被他哥亲了亲额头。 陈建东:“得一块去,房本名得登记,写咱俩名。”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哥在哪里买的香波,看起来颜色很不错的样子(求你了) 陈建东:刚产出…… 推推好朋友的文捏【摸头】《联姻后对甜O老婆一见钟情了》 宁少虞,宁家三代独苗Omega,被千娇万宠着长大。 旁人都说他被惯得没样,却没人知道,这小O软乎乎的,是个会追着人求抱抱的撒娇精。 传闻他即将和徐星湛联姻时,大家都当是玩笑话。 谁不知道徐星湛? 那可是把「最讨厌娇气Omega」挂在嘴边的顶A,没有一个小O能近他身。 “指不定见面就闹掰。” “徐星湛能忍他一天算我输,我倒立洗头。” ? 宁少虞第一次见到徐星湛,腿都吓软了。 高大Alpha臭着脸,上下打量着他,眼里全是不情愿。 他盯着人的结实腹肌,紧张地直咽口水,生怕这人一言不合冲过来打他。 Alpha凶巴巴地跟他谈判:“我不会同意跟你联姻……” 宁少虞怯生生地盯着他,脑子一热,软着嗓音叫:“老公。” Alpha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冲上来捂住他的嘴巴,说话都结巴。 “瞎喊什么。” 宁少虞乖乖闭嘴,眼睛还水汪汪的。 Alpha喉结滚动,半晌,别扭道:“再叫几声。” “还怪好听的。” ? 大家都等着看两人闹翻,谁想徐星湛朋友圈先炸了。 十八条动态刷屏,照片九宫格全是宁少虞。 最后一条更是充满炫耀的味道。 【这谁家小朋友?】 【哦,我家的】 配图是红本本,紧紧相握的手上,钻戒闪瞎人眼。 ? 徐星湛一直坚信,他绝对不会喜欢娇气的Omega。 联姻?行,就当走个过场,感情?免谈。 但结婚对象怎么可爱到犯规。 他嘴上嫌弃麻烦,转头就把人冰凉的小手揣兜里,说着别黏人,却在人生病时守在床边,笨拙地熬粥喂药。 前一秒还嘴硬说不想,下一秒就把行程表拍过去,哄道:“看,没骗你,马上回。” 认清自己心意当天,徐星湛准备了一场浪漫告白。 谁知一向娇气心软的Omega却冷着脸,眼圈红红。 “你不是说最讨厌我这种人。” 徐星湛心都揪紧了,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那天晚上,向来别扭不长嘴的Alpha抱着人哄了半宿,声音放得柔柔的,翻来覆去就几句话。 “宝宝不气,是我嘴笨。” “宝宝好乖,我超爱你。” 嘴硬心软小狼狗攻软萌爱撒娇小甜心受 薄荷柠檬《 》 40-45 第41章 关灯一整夜都在为了这句「咋俩名」而高兴。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他和陈建东能在这里有个家。 真正属于他们的家。 俩人美滋滋的搂了一宿,第二天早陈建东没带着他去上学,先去了房屋买卖交易所,商品楼现在不多,房屋来回买卖必须到社区中介找人签字过户。 中街那片的职工楼原来是抢手货,原来在厂子里上班职工多都,个个都在等房子分配,现在新建的商品房都没有公用厨房和厕所。反而这种大厂子的职工房就没有那么抢手了。 中街这附近有不少新建的商品房和刚拆迁没多久的平地正在打桩,只有这个职工房不旧也不拆,同样的价格大家自然希望能买到有独立厨卫的商品房。 陈建东揣着三万块钱和关灯直接到了交易所。 对方很快就联系到了一个急着往外过户的房主,家里孩子马上考大学,学费还没着落,便宜了两千多,最终两万六拿下个五十平单间。 政府办公人员再三确认了地段和房号。 陈建东之前开车去过这个职工楼,一层三十多户,一条走廊比教学楼还长,房间格局都一样,他们也不住,只要个房子而已,又便宜些的便直接买。 俩人现在租的房是只租了一年,没到时候,也不用着急退。 关灯看他哥眼睛都不眨直接在桌上拍上两万多首付时,还是有些肝疼,挠着陈建东的手心想拽着人先走,“哥,再看看吧,咱们再看看。” 临门一脚,关灯反而害怕起来,万一这个地方真的不拆迁,周围都是商品房。到时候这房子没有竞争力反而不容易出手。 现在这房子都没人要,若拖到后面卖不出,他舍不得陈建东搏命挣出来的钱。 陈建东卖命挣的血汗钱,一分一厘关灯都想仔细打算着花。 陈建东摸摸他的脑袋:“都这时候了想反悔?” “啊,万一真像平哥说的那样…” “那样也没事。”陈建东说,“这房子没打算住。” 他就是打算先买一个试水,哪怕这地方将来真的不拆迁,光凭中街在地铁线旁边,交通便利这个优点也不愁卖,最差也不会赔。 何况他把户口迁过来好处也多,农村户口在城里办事还是不方便,贷款都要方便很多。 农村户口若没有抵押物是不能直接办贷的,前阵子买的那台夏利派上用场,正好抵了,肖区长那边也能开工作证明,这才能顺利贷款。 陈建东没打算一直在肖区长手下干,将来攒点钱能自己开个小公司弄个正经的建设队包活,公司最重要的贷款业务很需要一个城市户口。 他说着不为关灯,让他放心。 “哥能买一个,将来就能买两个,买十个。”陈建东洋洋洒洒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不怕。” 这个正在建设规划的沈城,他要带着关灯在这里稳稳扎根,让他的灯儿崽住上大房子,用凤城运来的温泉水。 关灯还是觉得不妥当,一个劲的勾陈建东的胳膊说再看看,房主生怕俩人跑了。毕竟首付再加几千块钱就能付商品房的钱了。 这房子虽然在外头挂卖六万,实际上买的人很少。要不是着急用户口不住的,谁都愿意咬咬牙上个好房子。 房主干脆自己咬咬牙,一跺脚,“带你俩看房,要是今天交钱过户,再便宜两千!” 天上掉馅饼的事哪有不要的,俩人先跟着去看房。 这房主家儿子保送上了南方的大学,原来也是纺织厂的职工没想到经济不景气被停薪留职了,南方经济正欣欣向荣,东北家庭这代独生子女又多,老两口准备直接跟着孩子上南方,这才着急把手里的房子出手。 一家三口住的小单间,收拾的干净卫生,为了卖房把家里还捯饬了一番,墙上新刷的红绿漆面,中间放着个碎花门帘把孩子的床给挡住了。 比想象中好很多,陈建东也不合计更多的,定了,当天过户。 “确定?陈建东,关灯,证件没问题是吧。”工作人员敲击着键盘,将红色房本放在机器下头,“确定没问题这边盖戳了。” 房屋共有人;关灯、陈建东 红本本,金钢印,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五十一平米,这是他们在沈阳的第一个房子,关灯提心吊胆换的,陈建东拿命卖的。 办完正事儿,关灯一个劲的抱着小本瞅,将上头的五个字左看右看,恨不得能在上面戳出个洞。 “再看就钻进去了!”陈建东在开车空隙扶着他的脑袋,“上头都是油墨,不呛挺?” “我爱闻!”关灯把鞋脱了,大咧咧的将脚丫架在车窗前,车座往后一放,整个人几乎躺着。 脚丫兴奋的动来动去,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哎呀,这几个字看着太舒服啦。” “没个正形!”陈建东笑着,余光看他在车里没坐样,宠溺的勾唇,“膝盖还疼不疼了?” “有点,好多了。”校服裤子撩起来,膝盖上的青紫还有,没褪多少。 关灯是疤痕体质,纸片伤了手,哪怕不流血也会留下个光滑的疤,在太阳下看的很清楚。 小半年前关灯后脑给陈建东挡过酒瓶子的地方还好不大,到现在还有小拇指盖的地方长头发特别慢,陈建东每回摸他脑袋时都要摸摸那地方。 陈建东给他买了个新饭盒后才送人去上学。 说到这个饭盒关灯就很不解,大家的饭盒明明是一样的,人陶然然的饭盒还是进口的,有三层呢!凭啥偷自己的铁饭盒? 解释只有一个,里头装着满满登登的饭! 陈建东每天给关灯做饭都很讲究,有肉有菜,知道他吃饭费劲,里面的饭经常是泡着汤的稀饭喷香! 谁走过路过看见了觉得好,直接给拎走回寝室偷摸吃了。 “下回我就放老鼠药,放耗子药,谁呀?凭啥偷我饭盒?真活不起了就把饭偷走,饭盒给我留下呀!凭什么带走我的饭盒?那可是我的饭盒!” 说到激情之处,关灯的小脚丫还在车窗上可劲的蹬,太使劲反而脚丫疼,哎呦哎呦的难受。 陈建东调转车头的功夫他都能把脚给踹疼了,挂完档空出手给他揉揉脚,“不就是个饭盒吗?咱这不是买新的了吗?” 关灯立刻把小脸鼓起来,凶巴巴的瞧着陈建东,“你根本不懂!” 陈建东作为一个文盲确实不懂他家聪明小孩细腻的内心。 好在关灯是个碎嘴巴的,他哥不懂的事儿还没等人家发出疑惑,他已经做出了新的解说,“那是跟我经历过争吵的饭盒!是盛过你第一次来给我送饭的饭盒,在栏杆那边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饭盒!即便是有新的饭盒,那怎么能一样呢?其他饭盒都不缺角儿。” 陈建东就没听过这种要求,有新的还想着用旧的。 “喜欢用带角儿的?”他直接伸手把关灯手里的新饭盒拿过来,顺窗户扔出去,“现在肯定摔出角了。” 关灯:“?” “你干嘛呀!!好几块钱买的呢,怎么扔了啊!!快停车快停车!!”关灯着急忙慌的往后瞧,生怕饭盒脱离视线。 陈建东笑着没停车,关灯在副驾驶大喊大叫,恨不得直接跳车去找饭盒。 那可是他刚获得的新饭盒!这可是建东哥拿钱买的呢!意义又不不同了,怎么就扔了? 关灯气的一拳头砸在陈建东的胳膊上:“你干嘛?陈建东你疯了是不是?买房了就嚣张啦?那是我的饭盒你凭什么扔,快还给我!凭啥扔我的饭盒!!那是我的新饭盒!!” 陈建东开车这会功夫耳边就像是有个啄木鸟,对着他耳朵「嘟嘟嘟」的开炮。 “陈建东你太过分了,还我饭盒还我饭盒!” “你不是说没有角不喜欢吗?”陈建东忍着笑问。 “饭盒和你有什么仇?我啥时候说不喜欢了!!我就那么一说,和我有仇的是偷饭的贼,新买的饭盒有什么错?啊啊啊!!你快回去呀!肯定没人捡,得拿回来,你给我买的饭盒我喜欢,我喜欢死了!快掉头!!” “说晚了。”陈建东在百货大楼外随便停了个车位,安全带一解,“下车。” 关灯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陈建东带自己来百货大楼干什么。 陈建东说:“咱们也买个国外进口的饭盒。” 关灯:“…” 敢情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建东哥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就听见个「陶然然的饭盒是进口的,有三层」 陈建东把车门一开,手撑着车门弯下腰,笑眯眯的看关灯眉毛几分痞气的往上轻挑,“咱们买四层的。” 关灯无语,气陈建东刚才根本没听自己说话。但嘴角又因为他哥说要买四层饭盒止不住的往上勾,一时之间又想笑又生气。 趁着陈建东给自己穿鞋的功夫,忍不住脚丫往他肩膀上踹,“陈建东!你根本没听我说话呀!!” “好宝。”陈建东抓着他的脚踝亲亲,“赶紧的,别耽误下午上课。” 然后关灯获得进口的五层大饭盒,三十六块。 人家售货员说:“进口塑料老环保了,放心使,一家几口用啊?” 关灯头回觉得他家建东哥比自己还幼稚。 就是可惜没有一百层的饭盒,否则陈建东砸锅卖铁都得给他买。 昨天陈建东送关灯时候没黏糊上,今天可算黏糊了。 车刚在校门口停好,关灯怀里抱着巨高的五层饭盒正稀罕呢,陈建东拽着小崽儿的衣领直接拉过来,捧着小脸仔仔细细的亲,“崽儿,明天哥过来给你送饭,下课来找我。” 以前都是关灯黏糊他,这回反而是陈建东舍不得他了。 学校这个地方他家崽儿一进去就是好几天,搂不到亲不到的,心里实在痒,晚上睡觉他都睡不着,恨不得长在工地上。 关灯的白软脸蛋都被他亲红了,撅着嘴巴乖乖的给他咬,“我知道啦,那你也不许再有事瞒着我!” 他气哼哼威胁的将小手往陈建东的脸上拍,很轻的,“不然我会打你哦!” 陈建东最不怕被他打,都说扇男人耳光是最损面子的事。 他被关灯扇好几回了,回回觉得关灯傻,明明怕疼还总拿手打,手疼哭了还得自己哄。 “建东哥,我和你说话呢,听见了没有呀?”他撒娇的问。 “听到了。”陈建东亲亲他拍过来的手掌心,“这小手,打人还挺有劲。” 关灯示意自己是个纯爷们,凶巴巴的在空中挥动臂膀震慑,“惹到我!你可惹到大麻烦啦!你给我老实点!” 陈建东眼里的灯崽儿像个糯米糍生气似的,又软又香。 “给你厉害坏了,过来哥抱一会你再进去。” 陈建东把车座往后调了下,前头空出来,关灯直接从副驾驶爬过来趴在他身上,“哥,你得想我哦!就算明天你来送饭,今天晚上也得想我。” 都不用他说,俩人没分开呢,陈建东已经开始想了。 真没想到他一个糙老爷们有天能满脑子想个人想的受不了,恨不得把人吃进肚子里永远不分离。 关灯软乎乎的脸蛋在他肩膀上贴了会,外头的午休结束铃响了起来,不得不离开了。 关灯问:“哥,你说不吵架能咬嘴巴吗?可以吗?我想亲亲你嘴巴行不行?” 陈建东也想。 两个人之前就听陶然然总说他们兄弟之间的相处之道取经。 毕竟人家有两个哥哥还是从小长大的,城里人还在外国旅游过,见过大世面,懂的也比他们这对半路兄弟多。 陶然然每次都是说错话了才会被咬嘴巴。所以他们两个人最近喜欢上咬嘴儿,陈建东都故意说点让他生气的话,等着关灯过来「罚」自己。 咬来咬去就会慢慢变成吮来吮去。 他们笨拙,没有经验,一个糙老爷们一个纯粹小崽儿,凑在一起被窝热乎乎,只恨不能把对方含在嘴里。 陈建东又不是傻子,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在他们村里都是结婚办桌了才亲个脸蛋子,不是夫妻亲嘴多怪啊。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国外见面都亲脸呢,说不定哪个国家兄弟俩就是亲嘴的,咬都咬了,还差亲吗? 眼瞧着关灯要走了,眼睛巴巴的眨着,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见陈建东有点犹豫,他想想也算了。 俩人平时咬来咬去,最多也就含含嘴唇,再过分的也没有了。 “那我去上学啦?”关灯问。 “哥…不会亲。”陈建东清清嗓子,“我是你哥,还能不让你亲了?” 关灯抿着唇,欣喜坏了,酒窝深深。仿佛里面的酒能把陈建东就这样简单灌醉,把他哥耍的迷迷糊糊,“我也不会呀。” “说不定然然和他哥也亲嘴呢只是没告诉我,每回都是他告诉我应该怎么和你相处。要是咱们亲了,他没亲,我不就能教他了吗?” 陈建东这人吧,有点好争。 他面对关灯有时候还挺恨自己是个文盲的,小学认识几个字就拉倒了,没学下去,以至于关灯平时说什么东西,他也接不上话,而且也不喜欢让自己家灯儿崽羡慕陶然然。 人家有的,他家灯儿崽也得有,别人没有的,他拼命挣也必须有,最好是他们有,但别人挣不到,让所有人只有羡慕关灯的份。 所以关灯这话一说,他心里最后那点防线直接被彻底打开,亲啊!必须亲。 兄弟俩感情好,亲个嘴怎么了? 他总得让关灯能教陶然然点什么,不落后!他家孩子必须走在进步道路的第一人。 “哥…”关灯见他哥愣神,像小啄木鸟似的轻轻啵唧他的嘴唇,“哥-好哥哥,你让我亲一口吧?我去上学啦,不然明天隔着栏杆亲,就搂不着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陈建东含着他的唇,有些急躁却又很小心的往里面钻,“张嘴。” 正经的、没有任何借口的亲嘴,两个人都有些急躁激动,但也笨拙。 陈建东本想浅尝辄止,毕竟他也是第一回,这种事就像是泄洪,有个口子,整座桥就裂开了,止不住的洪水蔓延过干涸土地,最后浸润,变得湿软。 “唔…哥,我喘不上气…哥…”关灯往后躲,逐渐开始无法招架。 他肺不好,一激动就喘不上气,陈建东放开人,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声音很低很沉,“那就喘。” 陈建东的胸腔也跟着关灯在剧烈的起伏着。 关灯的嘴唇被他吻的好红,唇珠微翘有些肿,沾着亮晶晶的水光。 陈建东搂着他细细的脊背,掌心往前推,不让关灯往后躲,商量着问,“难受哥就不亲了,别躲,抱一会,好大宝儿。” “慢慢呼吸,哥不亲了,行不行?” 关灯觉得后背和被亲过的嘴巴都被碰的酥麻。 “难受哥…我老难受了…”关灯把脸埋在他肩膀里哼唧,小声回答,“我的水龙头难受。” 陈建东笑了一下,想止住笑,亲了亲关灯可爱肉肉的耳垂,“哎…我的小灯宝…” 什么小灯宝!这个词怎么能来形容他呢! “我以后要叫你小哥!小建东哥!” 关灯脸一下就红了,男孩对这些事天生敏感,气呼呼的在陈建东的脖颈上咬了一口,“我是大灯宝!” 还是个挺有攀比心的大灯宝呢,不顺着他意就要咬人。 小崽儿的牙齿不尖锐,只磨牙似的、不用力的轻轻吮脖颈上的皮肤,陈建东觉得那柔软唇瓣吸着的地方又酥麻又舒服,几乎要闷哼出声。 “你快叫呀,”关灯往上拱着腰,哼哼唧唧的求他。 男孩要面子,陈建东肯定顺着他,忍着笑,“大灯宝,行不行?” “你再叫叫我,哥…你快点…”关灯在他怀里扭来扭去,陈建东还以为他撒娇呢。 顺着他一声声叫他;“好大宝,我的小崽儿,我的宝,好不好?” 男人柔和又有厚度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唇就贴在他耳边吹气,鼻腔发出淡淡压抑的笑意和宠溺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哄和无奈,让人头发发麻,耳廓也逐渐被吹烫。 “哥…”关灯不在他怀里撒娇了,不动弹了,发出两声急切的嘤咛。 陈建东摸他后背问:“怎么了。” 关灯有点神志不清,靠在他肩膀上缓了好一会,额头慢慢的渗出一层薄汗,“哥,我…我…” “嗯?” 他小声说:“我裤衩湿了…” 陈建东:“?” “你刚才干什么呢?”陈建东说着就往里头摸,摸到那些东西忍不住太阳穴跳跳,“哎我的小祖宗!” 敢情人家不是因为稀罕他所以在怀里撒娇呢。 这是干正事呢,就是幅度太小了,也没用手,压根没感觉出来。 陈建东一摸他脑门,已经开始出冷汗了。 他原本也憋的难受,摸到关灯这点汗自己直接被他吓回去了,关灯这小身板,明早肯定又后腰冒凉风。 “还上不上学了?”陈建东问他。 关灯委屈巴巴:“可是我难受呀,你也不说帮我整整…” “你…”陈建东真的没话说,刚才那点幅度,他还以为小崽就是纯粹撒娇在怀里蛄蛹两下呢,一时之间又想笑又心疼的,“你倒是吱声啊。” “我…”关灯贴着他的耳朵,有点委屈,“一高兴,我忘了…” “肾难受不?”陈建东寻思着必须下周带着关灯去趟医院,身体要是这样可不行,绝对不正常啊,“腰疼不疼?” “有点,我腿软呢。”关灯忍不住哼哼。 他一点也不害臊,就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完全不知道男人肾不好是件丢脸的事儿。 陈建东闭了闭眼,真被他家的活宝弄的无语了。 俩人墨叽这一会反正下午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干脆又待了一会,让关灯第二节课再回去。 车里头还真有裤衩,刚才去百货大楼,买日杂的里头还有进口棉,买的新袜子裤衩,他给关灯换上,又拿纸仔细擦擦,“就作吧你,以后我得管着点你。” “这怎么管呀?”关灯寻思他哥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家裤裆底下吐不吐了? 陈建东弹了下他,给关灯疼的哎呦一声,“把他眼睛堵上,我看你还这么作。” 关灯瞪大眼睛,气的要打他,“建东哥,你心肠怎么都是黑的!堵上了多难受啊!你手上有茧子…” “在学校老实点,难受了就给工地打电话。” 关灯乖乖点头,换了裤子以后才恋恋不舍的进学校。 他身体就是差,歇了半个多点走路还是发飘。 看着人进了学校大门,陈建东想想刚才的事忍不住笑了,他可不敢当着关灯面前乐,心想回去必须多买点枸杞给孩子好好补补,明天再炒点腰花,以形补形。 不过想着刚才的事儿,陈建东心里那种悸动又来了。 刚准备扇自己嘴巴子缓缓,一转头看到关灯换下来的裤衩就仍在副驾驶,纯白色的布料,前头湿了一小块。 味道淡淡的,几乎没有,小崽儿太爱干净了,贴身东西永远有一股舒肤佳味,闻着又香又甜。 这股甜味来自于关灯身上,舒肤佳是布料上的味,而关灯身上用外国货,那种奶味的沐浴香波,布料上沾的很少很少。 除非深深的闻,几乎要将脸埋进去嗅才行。 陈建东闻到了那股奶香味,太甜了。 他家小崽甜的实在太香,太好闻了。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是大灯宝!!超级大!无敌亮!! 陈建东:亮三秒 灯灯:我会恨你一辈子建东哥(爆哭) 陈建东:神灯神灯快点让我家祖宗别恨我(害怕) 第42章 关灯背着书包进学校,走路轻飘飘的,嘴巴抿起来还微微肿呢。 班主任见他回来也没多说什么,实在懒得说! 人家家长都不把逃学当回事,班主任也实在没必要对借读生太上心,只语重心长的劝了两句,“你自己上点心吧!” 关灯保证再也不会逃学,回了座位拿出刚在百货大楼买的进口糖和陶然然分。 班主任本以为关灯的认错态度不错,刚有些欣慰,没想到一转头看见他竟然在和陶然然低头分糖果,简直气的两眼一黑,真是孺子不可教! 关灯问:“你昨天没被罚吧?” 陶然然眼中闪过几分狡黠:“还好我是借读生,不能记大过嘿嘿。” “太哥们了!”关灯伸出小拳头和他对碰。 陶然然和他碰碰:“永远好兄弟!有事你说话,兄弟之间就是要义不容辞的!” 昨天他带着两个哥在门口拦保安的样子,关灯现在想起来仍旧觉得热血沸腾,觉得自己可太牛了,有胆量又有哥们的,纯爷们!嘿嘿。 “然然,将来等你逃学我也给你拦着。” 然然摇摇头说他可不敢,不然他会被轮流三打,还是算了。 第二节课关灯也没心思听,简单扫了一眼教材把知识点又背了一遍后趴在桌上懒洋洋的,觉得拿笔都在发抖。 他的身体实在太差,整完一回身上就冒冷汗后腰疼,仿佛身体被掏空,然然还以为他生病了,特意晚上在食堂给他多打了几个肉菜。 俩人没在食堂里吃,因为食堂椅子太硬了,关灯坐着难受腰疼,抱着饭碗靠在宿舍床上吃。 陶然然吃着觉得什么好吃都要分给关灯,从家里拿来的鱼罐头俩人混着饭伴着吃,特鲜。 “原来工地的事这么危险啊。”陶然然听关灯说着下井的事,只觉得心惊肉跳,“给你吓坏了吧?我天,要不是我爸去国外出差了,我也得和他闹,哪有让人下去捞钻头的…” 关灯说可别闹,那是大人的事,和他们无关。 他们是他们,大人的工作是大人之间的事,这是陈建东教自己的。 关灯不会因为自己和陶然然玩的好就要求让陶文笙给建东哥找个轻松的活干。 建东哥有能力又办事妥帖,不用这层关系照样能出人头地。 关灯说自己生气,主要是他哥对自己的态度,还撒谎,这才是心里难受的。 现在没有那种能下井打捞钻头的机器。即便陈建东不下井也会有别人,他只是受不了陈建东对自己的隐瞒。 陶然然说:“那你咬他嘴儿没?叫他撒谎!你就应该使劲咬!” 说到这事关灯就来了精神,把饭碗往桌子上一推,抱着软乎的枕头高兴的直蹬腿,压低声音说,“咬啦!” “效果如何?”陶然然眼中充满了得意。 “效果斐然啊!”关灯忍不住抿嘴笑起来说,“一咬嘴我哥就不说话了,然后我俩就好了,百试百灵呢。” 陶然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嗨,小伙子路还长呢,我告诉你,学习方面我没你厉害。但治哥这种事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我都治理他俩多少年了?放心,我会把我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你。” 两小只达成一致,关灯教他学习,陶然然教他如何和哥哥的相处之道,主旨便是相互学习,相互促进,果然是走在进步道路上的小青年! 关灯想到刚才和建东哥在车上亲亲的事儿,还是没忍住拉着陶然然问,“你和你哥他们亲嘴吗?” 陶然然一脸懵,似乎这触及到了自己的知识盲区,摇摇头,“为什么要亲嘴?” “呀!真让我哥说中了,这回我能教你了!”关灯可高兴了,“你看呀,反正都是嘴巴碰嘴巴,亲和咬也没什么区别嘛。” 陶然然本来脑子就不好使,被关灯师傅这么一忽悠,还真觉得没什么差别。 “可我为什么要亲他们?”陶然然挠挠脸,“平时都是他们做错事了才和我咬嘴。” 关灯问:“那他们是不是老惹你生气?” 陶然然一想还真是。 要是想碰嘴就要故意说让人生气的话,何必绕弯路呢?直接亲亲不就好啦?兄弟之间搞那么多弯弯绕绕干什么。 关灯脑袋就是灵光,干什么事喜欢看结果。 既然结果都是嘴碰嘴,干脆避免了故意生气这条路多好,想亲一口就啵一口,又高兴又美的,多好呢。 陶然然三秒钟就被忽悠瘸了,连连点头,“对哦!” 正好周家两兄弟拿着一堆零食进了宿舍,陶然然把零食往关灯床上一放,赶紧实践了关灯刚教他的兄弟相处秘诀,一人一口。 周栩深听着挑了挑眉,看向关灯,“你教的?” “啊,咋啦?” “你和你哥不是亲生的吧。”周栩深乐了,“然然本来就傻,你是为什么不懂?” “你和陈建东半路兄弟,以前你在家,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周随也勾着唇憋笑问。 关灯一脸懵,寻思这种事咋了? 以前他在家就知道学习,关尚给他找的老师看的都很严格,连课外读物都很少接触,不比陶然然知道的多。 “接触什么啊?”关灯眨巴眨巴眼睛问。 他这话一出,兄弟俩就知道什么意思,干脆不点破。 俩人相互一对视,周随从兜里又掏出一沓子饭票,“谢了,关老师的教学很有用。” 关灯不是第一次为人师,自然愿意受信徒们的真心供奉,美滋滋的拿着饭票,兴奋的搓着手心,到食堂大显身手的进行倒买倒卖。 食堂最近在严打。 最近不知道哪里有人在出售低价两元饭票。 饭票都是真的,可这个月食堂的饭票流水明显降低了,查不出到底是哪里流出去的饭票。但有这样的风声学校不能不管,必须严查! 说好听点是有人二手贩卖,如果往前几年这种事可严重了,叫投机倒把!情节过分的要写检讨蹲大牢的。 关灯手里的饭票越攒越多,周家的饭票都是高一就买的,听说他们家里还有两箱子,想追源头是很难的,不怕查。 他仔细数了数手中的饭票大概能将近三千多。 现在学校里老师抓的严,每次食堂开饭都有老师在周围晃悠巡视可疑人员,也就是说不能再大张旗鼓卖了。 马上期中考试,距离放暑假其实没多久。 按照他原来一天赚18元的速度卖,到期末也只能给建东哥买个二手小灵通。 现在陈建东赚钱更多,说不定马上就会自己买一个,关灯手里一堆现成饭票着急脱手,需要在这样严打的情况下加速售卖才行! 关灯捧着一堆饭票,脑袋灵光一闪。 他把几个固定的老客户发展成代理商,让他们在自己手里按一块四拿饭票。无论他们卖出去多少,完全可以自己加价。 比如一块四在关灯手里拿到便宜饭票后,一块七转卖出去,这样代理人可以赚到三毛差价。 一个月卖出去五百张下个月可以用一块二的低廉价格作为销售奖励,并且允许开展自己的下线,肯定能赚的更多。 育才高中学生庞大,光高二年级就将近四五百人。 旁边一墙之隔是育才初中,饭票通用,就是下线不容易发展。但如果谁班里有弟弟妹妹在初中就读,完全可以成为初中下线进行地毯式售卖。 有这样天上白掉钱的买卖谁不干? 原来的几个老客户分散在普通班和火箭班,在班级里把同学发展成稳定客源是最容易的了! 代理同学一个月要交二十块钱代理费就好。 也就是说,按照一块七价格卖出去,只要卖三十五张就能盈利,一个班级30人,一天三顿饭,当天就能回本。 关灯把如何得利以及取货方法都说了以后,六个老客户想都不想,直接拍板交钱加入了倒买倒卖的大家庭。 老客户在班级里封闭售卖比食堂便宜三毛的饭票,每个人一天下来能省下将近一块钱,一周就是五元! 而且每个人都是得利者,没有人会向上举报,单纯班里下课交易,大家都可以用更便宜的价格吃到更多的饭菜,一举好几得。 实践当天小范围推广,六个老客户代理发展自己身边比较好的同学卖了一顿晚餐,当天关灯就直接变现一百二十三。 明天一日三餐保守估计都能赚四百打底。 唯一的弊端就是同学们基本用硬币交易,太重了!五毛纸币被关灯捆成小捆,没敢放在饭盒里,他偷偷塞进袜子中,另一个袜子用来放硬币。 宿舍里才没人敢动他的东西呢。 他哥陈建东的名字在宿舍中威风凛凛,自己的行李每天都被板板正正的放在床底下,没人偷。 关灯抱着小灵通的梦想和一堆大干蹦硬币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他不需要自己亲自去食堂卖饭票,到栅栏的时间比平时早了许多,陈建东老早就在这等着了。 五层大饭盒完全不能从栏杆中伸过来,要一层层打开,放在地上从最底下递进来。 炒腰花,韭菜鸡蛋,牛肉芦笋,蒸生蚝,还有个板栗鸡汤,以及超级大一缸子枸杞水。 陈建东蹲在栏杆外头从衣兜里掏出在超市买的小吸管,大瓷缸从栏杆底下怼不进去,直接插着吸管递进去让关灯嘬着喝。 “这什么水啊,甜甜的呢。”关灯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又张嘴接陈建东递过来的勺子,鸡汤泡饭。 黑枸杞有点发涩,往里头加了不少黄冰糖。 “你就喝吧。”陈建东昨天回家路过二手交易所特意上书摊子上买的食谱,大清早去早市买的食材,做完给他送来温度正好入口。 关灯吃饭慢又少,陈建东把腰花和牛肉都在家剁的很碎,快成肉馅了,这样拌饭一口进去肉多饭少,给他好好补补。 “昨天睡的冷不冷?”陈建东在栏杆外头伸手握他的小手,“怎么这么凉?” 关灯没好意思说上课睡着压着手臂,给手压麻了,不过血这才凉凉的。 “不冷,我灌热水袋了。” 眼瞧着四月末要入夏,大中午一晒穿半截袖都没事的温度,关灯还穿着长长的校服,手堆在里头,冰凉,晚上睡觉还得灌个热水袋在后腰暖着才行,这身体得亏虚成什么样不用多说。 陈建东皱眉,满脸担忧的告诉他,“在学校别偷摸干坏事,老老实实的,知道不?” 关灯没反应过来他这句「干坏事」是什么意思,自己又搞饭票贩卖又搞捡水瓶子卖破烂的,还真有点心虚,“我真干坏事你又不知道。” “一看就看出来了,怎么能不知道?”陈建东轻笑。 “啊?”关灯吓了一跳,嘴里的饭差点呛咳出来,“你怎么能知道?!” “每回你不都腿软走不动道又难受的不愿意动弹,在学校裤衩湿了不好弄,有事咱们回家哥给你整,听到没?” 关灯这才反应过来「干坏事」是这个意思。 他立刻耳朵红了,咬咬唇,“我在学校怎么搞呀!动静多大呢……” 陈建东真不好意思戳穿他家小崽的自尊心,那点时间能有什么动静。 在自己怀里蛄蛹半天还以为他撒娇呢,没想到他胆大的办事。 男孩刚明白这些接触到这些最容易玩自己的小?鸡儿,贪那点舒服身体都不要了。 旁的别人也就拉倒了陈建东管不着,他家小崽儿身体太差劲,这必须看着点,提不起精神可怎么上学。 饭菜一口口的味,陈建东把肉混着饭用勺子挖出来,顺着栏杆递过去,关灯就坐在陈建东的外套上吃。 炒腰花是用辣椒炝锅爆炒的,但是关灯吃不了辣椒,炝完用水焯一遍,重新加的酱油生抽最后放点冰糖,没腥味,口感脆,像鱼肉碎。 鸡也是陈建东早上在卖小笨鸡儿的笼子里抓的,现抓现杀,不肥不瘦,肉还嫩,和生栗子一块炖,也正好把煮出来的鸡油味给解腻了,汤泡饭特别鲜亮。 这些家常菜陈建东不会的就往自己拿手的方向做,实在不行看食谱,慢慢学。 都说南方江南菜比较清淡,陈建东打算过段时间找个上那边走贸易的带本食谱回来。 “最后两口没有了,快点嚼。”陈建东见他打嗝,生怕他不吃了,“饭就给你盛了小半碗,这都不吃完?” “哥,五层的饭盒!你咋不说多少菜呢?肉都吃了,怎么饭还剩这么多?谁家两口和拳头一样大,我不吃了,饱了。”关灯扭头不肯吃。 陈建东递着勺往他嘴边送。 得亏俩人中间隔着一层栏杆,不然陈建东都得嚼碎了掰开他嘴喂进去。 “哥……” 陈建东哄他:“好宝,最后一口。” 关灯僵着表情,看着超级无敌大像是一座小山的勺子有些眉心突突,心想他哥来回给自己送到不容易,干一上午活不休息过来陪自己,只好勉强答应,“最后一口哦…” “好,真最后一口,不逼着你吃了。”陈建东脸上出现几分无奈,“小祖宗吃饭还得让人求。” 关灯奋力把嘴巴张的大大的进行练习,然后嗷呜一口把勺子吞进去,“唔…” “怎么了?”陈建东神情认真,瞧见他皱眉,心中一紧,“真吃不下了?那吐了。” 关灯摇摇头,吃都吃了,哪有吐的道理,他不是浪费粮食那种人,表情微微有些痛苦。 陈建东担心的瞧着他,也不催着他嚼,伸手进去等接他可能吐出来的饭。 小崽儿吃饭细嚼慢咽,一口塞进去的东西太多,一边脸根本塞不下,两个腮帮子都鼓鼓的,奋力吞咽,过了好半天才咽下去。 陈建东把枸杞水的吸管递给他嘬,“怎么了?” “疼,嘴疼。”关灯指着嘴角,“嘴巴张太大了,塞不下……” “给哥看看。” 关灯乖乖把脸伸过去放在他掌心上给他瞧。 如今在陈建东眼里这可不是矫情,是他家宝比较娇气,说一勺子饭多,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关灯嘴巴小,塞进去的东西太大太多,嘴角就撑到了难受。 “吃点饭还这么费劲,得多多吃才能胖,学习都学瘦了。”陈建东心疼的给他揉嘴角,“明天有想吃的没?” “拔丝地瓜。”关灯点菜。 陈建东笑了:“你还挺会点,一点就是硬菜,拿过来都不拔丝儿了,周五回家给你做,行不行?” 关灯挺乖,点头说行。 俩人吃完饭,陈建东又哄着他喝枸杞水溜溜缝,剩下那点时间就牵牵小手,摸摸脸蛋。 关灯还把自己教陶然然和哥哥亲嘴的事儿和陈建东说了,满是自豪,他们可算是成为走在兄弟相处之道的前沿人物了! 小嘟囔话多爱磨叽,大到考试题目上课内容,小到几点起床几点尿尿,把自己一天的行程都要和陈建东嘟囔一遍。 自己说还不够,还得问陈建东,「我不在你身边,几点起来的呀?」「起来有没有想我呀?我不在怀里是不是挺难受的呀?」 “干活的时候可千万别想我,容易分心。” “哎呀,晚上你也忙,每回打电话就几分钟。哥,那咱们也得打,这样感情好呢。” “早上去早市人多不多呀?那么早,你穿外套了没有哦……” 陈建东一个个回答小崽儿机关枪一样的「嘟嘟哒哒」 他就稀罕关灯这个小机关枪对自己没完没了的扫射。 临了了,预备铃打响了。 关灯的小嘴巴立刻瘪下去,忍不住抱怨,“哎呀!咋过的这么快呀!我还没说够呢…” 这小模样可给陈建东稀罕坏了,隔着栏杆两只手都伸进来捧他的脸蛋,“我这好大宝。” “哥,我看你心里可刺挠了。”关灯撅撅小嘴,幽幽的抱怨着,“可想亲你了……” 陈建东乐了:“那就亲一口呗。” 他心里能不刺挠吗,该死的破学校。要不是为了他家崽儿考大学得上这个破学校,高低得开大吊车过来把破栏杆给压平了! “可这么亲抱不着你。”他咕哝,有些孩子气。 “周五出来抱,哥又不跑,你乖乖的,老实儿的嗷,听着没?” “嗯嗯!”关灯把站起来把脸蛋凑过去给他亲。 好在关灯脸小,大半张脸都能探出去,陈建东低头亲了两口油乎乎的小嘴儿,“这吃的!” 他用手给关灯擦干净:“还有零花钱没?上回给你那两千花完了没?” 说着陈建东又掏出一千多的钞票要给关灯揣校服兜里,拉着他过来和自己牵手,“赶紧花。” “上回的还没花完呢!”关灯不要,“真的,还有可多了……学校小卖店没什么买的,零食都不好吃。” 关灯还真没有任何花钱的地方。 只要脚丫踏出校门就扑进陈建东怀里了,和建东哥在一块根本用不上花钱,全都被包办。 在学校里更不用说了,小卖店里的零食不是辣条就是干巴薯片,还有那种压缩饼干,全都不好吃,他还是个挑嘴的小孩儿,不爱买。 平时陈建东送来的零食以及陶然然带来的分巴分巴,也吃不上别的东西。 当然,关灯忘记了最重要的,得买饭票。 陈建东一听还没花完,面露严肃,“怎么还没花完?你天天吃多少菜?是不是背着我晚上只吃红糖馒头?” “没有没有!”关灯哪敢说自己不仅偷卖饭票,还怂恿火箭班的同学给自己捡瓶子。 兜里这2000块钱不但没有少,反而攒的越来越多了…… “一顿饭撑死两块钱,一天才六块,这还不到俩月呢,我怎么花也花不完啊……” 这句话他可没说假话,2000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个数字如果给正常生活的一家三口都足够吃喝小半年! 陈建东表情还挺严肃的,微眯着眼眸命令他,“平时陶然然要是给你零食什么的,你就跟他买,有钱还不会花了?什么笔记本,什么钢笔,全都买最贵的知道了不?别省。” “这钱挣来就是花的,不然就是几张破纸,听到没,崽儿。” 关灯咕哝:“我知道啦!” 他心想,要是放在以前自己跟着亲爹关尚,花多少真是眼睛都不眨,关尚那断子绝孙的畜生钱来的都不是正道,就得给他散财才好呢! 建东哥可不一样,这钱怎么赚的关灯眼睁睁瞅着。虽然钱挣得要慢慢多起来,可他心窝也跟着疼啊!他就想老老实实的攒着。 心想着自己多攒一点,说不定将来上大学的钱都能攒够了,用不上建东哥这么没命的挣。 只要熬过这几年,自己上了大学,能真真正正的出去用知识赚钱,他一定要拿多多的钱给建东哥花。 “想什么呢?”陈建东看他发呆,眼眶红红的,“哥现在不干活,就来回工地监督,还有车,一点都不累,别在这儿觉得哥赚钱辛苦,听到没有?” “这2000块钱这两个月赶紧花完!”陈建东给他下最后通牒,“等放假了把这1000多也花了!” 关灯不愿意把这钱揣兜里,他又花不上。 陈建东还是非得给他塞:“以后饭票都买四块的,中午天天给你送饭,不上食堂吃,晚上就多吃,挨个菜都尝一口,不爱吃的就扔了。” “浪费可耻!”关灯幽幽抱怨,不过心里是甜的,“我知道啦…我会努力花钱的,你别板着个脸!不花钱还成我欠你的啦!” “哥是怕你太懂事。”陈建东揉了一把他的小脸,忍不住拽着亲一口,脸都撞栏杆上了,给关灯逗的咯咯笑。 关灯主动把脸凑过来给他亲,又亲亲嘴,“那不是心疼你呀!不心疼你,天天你又说我作你,哥你才是事精呢!!” 陈建东咬咬他的嘴唇:“小嘴儿叭叭的,我看你就是欠咬,嘴还疼不?” “疼呢。”关灯张嘴给他看。 小嘴巴太小了,吃口饭张的太大,嘴角都会扯到,陈建东心想,以后可不能让他再吃大的东西了,他家崽儿太嫩了。 陈建东捏起他的下巴,轻轻给他吹。 “哥,我好想亲亲你哦……” 陈建东这颗心被他三言两语哄的都要飘了:“小祖宗,你要上学啦,赶紧吹吹回去。” “哼!”关灯不依不饶的撅着小嘴,“哼!” 陈建东故意有心看他撒娇,不低头,只是微微垂着眼眸满是笑意的盯着他的小嘴巴。 “哼!” “哼什么?”陈建东也忍不了两秒,笑着直接和他亲了。 毕竟两个人中间隔着栏杆,没有办法再咬咬舌,不然又要黏黏糊糊抱在一起。 他们只要一放假到家,就像是被胶水粘在一起一般,根本分不开。 最后还是上课铃声打响后,保安过来巡视,大喊一声,“又是你!” 关灯这才边笑边跑,赶紧回了教室。 陈建东则是拿着饭盒回车上把崽儿剩下的饭给吃完后回了工地。 最近肖区长上头说有什么领导检查,财务要下个月才能过第二批款,陶文笙去了国外整理资产准备正式进入国内市场,要去两个月。 陈建东虽然不懂互联网生意的那些弯弯绕绕,但是实体经济的建设上他还是能说得上话,最近也在沈阳来回开车给陶文笙找准备建互联网大厦的地皮。 需要经过政府招标,核验,最后批准。 招标的事陈建东能张罗,铁路局最近认识的人里头不少都有文化,标书写的不错,能用。 一个大厦的建设,流水资金启动就是两个亿。 关灯晚上给陈建东打电话打晚了。 每天陈建东在工地里掐着秒表等,每天都正好,但今天晚了两分钟。 这两分钟里他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关灯前些日子的担惊受怕,就怕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刚准备抓着车钥匙出门的时候电话才响。 “喂?崽儿,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陈建东问。 关灯站在电话亭里头仰着头,声音模糊,周围还有陶然然的声儿,一个劲的让他抬头抬头,又让别人递纸巾过来。 “崽儿?说话。” “我说呢……没怎么。”关灯哼哼,反问。 “灯哥,关灯流鼻血了!你中午给他吃什么了?是不是上火了啊?明天能不能给他送点降火的药?都已经流一下午了!” “什么?!” 关灯本来没想告诉他哥,今天下午他还真挺精神的,不知道是因为吃的太饱还是怎么,坐的板板正正,精力特别旺盛。甚至把英语书拿出来,那些看过好几遍的课文又重新默写了一遍。 可还没高兴两节课就开始哗哗淌鼻血。 关灯想着是不是前几天担心他哥上火的事… 就流个鼻血又不是什么大事,陶然然把电话抢过去说的可严重了,“一低头就淌鼻血,再这么下去他都要成干尸啦!你快来把他接回家吧!” 在陶然然眼中,生病就可以回家,回家就可以快乐! 关灯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流鼻血,但是陈建东知道啊。 中午那么一大碗汤和饭以及枸杞水喝下去,老牛吃了都能耕十亩地! 正常人吃完也就补补算了,没想到关灯竟然会直接流鼻血! 陈建东真想着明天要带他上趟医院。 这说明他的身体已经虚不受补了,补的太过身体根本受不了,差到一定份上了! 陈建东说:“我问问老师能不能请病假,明天我带他上医院看看。” “不用哥,现在已经不流鼻血了,明天有考试呢。明天要是还流,你再带我走,行不?” 关灯虽然喜欢粘着他哥,但在学校正经事儿还得是学习,他必须回去考第一,一定要让他哥脸上有面儿! 月考不能缺席呀,借读生的成绩就算不放榜,老师们也会看的。 陈建东说:“明天哥去看看,难受吗现在。” 关灯身边的几个人走了,偷偷摸摸的捧着电话撒娇,“哎呀,难受呀,鼻子可疼啦!肯定是前几天担心你上火了!” “建东哥,你可别让我上火啦。” 陈建东想着,明天可不能给这孩子补了,得改成清淡一点的。 其实关灯最最最不想走的原因是因为明天自己的代理人要正式在食堂开展工作! 算了算,最基本的收入都有400元! 他得在学校收钱呢,当然,顺路也要考试的。 嗯…… “建东哥,我可想你啦…”关灯撒娇,“想你想的都上火啦!” 陈建东一听他在这儿说这些有的没的就知道,人没事,就是给吃多了,“就嘴甜,人家上火尿都黄,你的黄?” 关灯仔细想了想:“那我还真没认真看,你等着我去尿!” “别别别,哥逗你的。” 关灯问:“那你呢,想我上火不?”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立刻掏出大灯泡去尿!【求你了】 陈建东:不是崽儿【害怕】哥逗你的… 灯灯超级聪明,是一个很有商业头脑的小宝!陈建东中期起家炒股,都是灯灯的主意(好的) 灯灯,一款超绝旺夫机关枪:“嘟嘟嘟来财!” 第43章 俩人唠嗑没个正形。 关灯仰着头也要聊,捧着电话,舍不得和他哥挂。 第二天中午陈建东又拿着饭盒来了,这次改的清淡些,做的家常菜,昨天关灯提的拔丝地瓜也弄了,就是不太拔丝,外头的那层糖刚硬。 今天关灯下来晚了会,月考不能提前交卷,借读生卷子和普通学生的卷子不放在一起批。 关灯老早就把卷子写完撑着手臂睡了大半天。 这会下来吃饭人还迷迷瞪瞪的,头发支楞巴翘在空中被风乱吹,陈建东隔着栏杆端详他的鼻子,“今儿没流鼻血吧。” “没,就昨天晚上。”关灯呆呆的张嘴吃饭。 今天中午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下午考理综。 孩子考试是大事,东北孩子个个考学是头等大事,陈建东瞧他发呆吃饭,以为关灯心里想着一会的考试,愣是忍着想和他拉会手的心,慢慢的喂饭。 关灯在想昨天的几个代理同学进展顺利,今天就半小时午休不知道能卖出去多少,在心里算着大概稳定的客户,晚上或许能多卖点。 按照这个进展下去,这周五之前攒到两千元应该不是问题。 关灯手里面的饭票其实也很有限。 平时只有教陶然然学习才能获得饭票。虽然每次周家那俩人都是一沓一沓的给,他们也不仔细数,饭票的来货渠道主要是自己给陶然然上课频率。 只能寄希望于陶然然这次考试成绩能有所提高,这样饭票就可以多多的来! 自己才能逐渐发展下线! 买完小灵通,说不定自己还能够攒够上大学的学费,建东哥就不用那么辛苦啦! “崽儿,不紧张,没事。”陈建东见他一直发呆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自己倒是挺不放心的,“考成什么样儿都无所谓,这不还没到高考呢?就是一次小测验。” 关灯被他摸摸脑袋,捏捏脸的,干脆把自己的小脸贴到陈建东的掌心上,眼睛弯弯,“我不紧张呀。” “不紧张就再吃一口。”陈建东伸手接着饭勺,嘱咐他,“小口吃,慢点嚼。” “我知道。”关灯乖乖的点头。 俩人天天就这么隔着栏杆吃,陈建东在外头喂,关灯在里头吃。 五个饭盒天天摊开,菜不重样的吃。 一周下来这张小脸也见红润些,只是腰上仍旧没什么肉,还天天黏糊陈建东黏糊的紧。 月考成绩下来,陶然然从年级倒数前三名一跃成为中下层!甚至语文考出了及格的好成绩,在作文里写出《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题目的深刻内容! 陶文笙从国外飞回来给他庆祝,他儿子终于学会中国话了! 当然啦,灯老师得到了应得的饭票。 在倒买倒卖饭票的路上越走越远。 最开始六个代理同学一人在班级里发展10人稳定客户,提供九折饭票,一天三顿下来就是270元。 在第二周稳定客源开始增加20人,平均日收入高达550! 但是关灯的饭票供给不上,没有办法提供那么多,而且学校食堂抓的越来越严格,经常有老师观察不买饭票直接买饭的学生并且询问饭票来源。 虽然大家都有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不过长久下去,难免不会有人说漏嘴。 关灯在第二周开始实行饥饿营销。 每周只放两天低价饭票,需要抢购,每在他这里购买饭票积攒十次就可以获得一张免费的两元饭票。 这回好了,饭票不仅不愁卖,甚至供不应求! 关灯在第二周躺床上数钱的时候差点乐开花了! 这可是结结实实的三千二百元! 陶然然返校第一件事就是把卖水瓶的钱给他,好几周攒下来也有五十元。 3250元。 这是关灯攒下的钱数。 关灯本想再拖延一段时间去买小灵通,这样说不定自己能更有钱!给建东哥买个炫酷的大牌子,诺基亚或者摩托罗拉。 摩托罗拉更贵,要四千到八千。 小灵通如今可是身份的象征,人家有钱的大老板谁兜里不揣这个东西? 像平哥那种纯粹为了装高端人士的男人也勒紧裤腰带买了一个,恐怕就陈建东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天天傻乎乎的在工地等电话。 关灯一想到他哥省钱的样心里都难受。 上周他拿着考第一回家的卷子回家要家长签字,陈建东从兜里拿出来的滚珠笔都写不出字了,五毛钱一根的笔他都舍不得换。 就因为关灯考了第一,陈建东周五之前就买了新书包当奖励,自己换下来的书包陈建东也舍不得用,说以后让他一周换一个。 而陈建东自己背的是个从二手交易所淘的三元布纸壳包,中间能夹文件放烟,只是太旧了。 关灯躺在宿舍床上搂着一堆大硬币傻乐。 硬币在他手下哗啦哗啦响。 关灯把每个一元硬币数好,每一百个用卷子包起来,包成一长条的香肠状,然后在书包中码放整齐。 这周四提前放假,因为下周是劳动节。 关灯特意没和陈建东说,准备提着自己的大钱包到市场去买小灵通! “哎,关灯,我直接让司机给你送去吧。”陶然然把书包收拾完扔给周栩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帮他拎包,“我靠!这么重?!” 关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里头硬币太多了,两千五呢。” 两千五的硬币,不到一千的纸币,加起来有三十多斤重,陶然然险些没摔个踉跄。 陶然然撸起袖子:“嘿!我还不信啦!我必须帮你拎到校门口!” “去门口让周栩深给你把外套穿好。”周随拽着他的领口给他扯走,伸手拎起关灯的大钱包,没忍住眉心一跳,确实挺重的。 “哦……”陶然然立马到门口让周栩深给自己穿外套。 俩人在学校早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今天陶然然和关灯走的最晚,其他同学吃完中午饭早就走了,关灯数钱耽误了一些时间,陶然然则是在等司机。 “你们要去哪玩啊?”关灯下楼的时候拿出陈建东前天刚送来的进口巧克力和陶然然分,“你们仨都去吗?” 陶然然点点头,一点不见外的接过他的巧克力塞嘴里,俩人边下楼边吃,前面的两个男生走过路过走廊,还顺手捡起来两个空水瓶子。 他们四个里头,看似陶然然屁股后面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实际上说了算的那个人完全是关灯! 关灯不仅和陶然然是好朋友,更是师生,家人还是共同探索兄弟相处之道的道友!情谊深厚! 陶然然平时没主心骨,和关灯在一块总觉得自己能学到许多东西,而且他的成绩也是关灯一手提拔,更把这人当成自己的指路明灯! 而陶然然成为关灯的拥护者,他身后那两个人自然什么都听他的,育才学校火箭班前两名,周家的公子哥在如今……已经形成了看到水瓶子就捡起来准备踩扁卖钱的习惯。 陶然然说:“我爸要在国外待挺长时间呢,反正三天假,当出门玩了呗-他一个月看不见我就想,我一个人去他又不放心,只能让我哥他们陪着。” 关灯点点头问:“去哪啊?” “自由美利坚!” 关灯虽然是个小混血,其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从小到大出过最远的门就是和陈建东来到陌生的沈阳。 陶然然说纽约有电子大屏幕,走在马路上的人会穿的各式各样,头发颜色也超级多,满地小汽车,还有地上轻轨,地下地铁,到晚上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那肯定好玩,等将来我赚钱了,我也带我哥玩去!” “你哥都要长你嘴巴里啦!三句话不离他!”陶然然笑着说。 关灯抿着唇,被人这么点破还挺不好意思的,“因为我和我哥好呀!” 陶然然印象里的陈建东是个糙男人,和关灯细皮嫩肉的样子挺不一样的,光看外表真想不出来他们俩在家黏糊的样。 但是陈建东又真的对关灯这么好。 每天中午关灯都不和他们吃饭,到学校侧边的栏杆那,陈建东把外套从外头递过来让关灯垫在屁股底下坐着,男人穿个跨栏背心蹲在外头捧着饭盒,一下下的往里头喂饭。 每天关灯最高兴的事就是和他哥吃饭。 仿佛这样关灯才能充上电。 “想好买什么小灵通了?”陶然然问。 “你爸不是用的摩托罗拉吗?”关灯说,“比我想的贵,其实我上次看了二手,有的型号只要一千出头。但已经有这么多钱了,我就不想买二手。” “我在学校有电话亭用不上小灵通,给我哥买一个,他能一直接到我的电话就行。” 全新的诺基亚要三千左右,要么买全新诺基亚,要么买二手摩托罗拉。 关灯觉得二手还是水深,先买个诺基亚给建东哥用。 陶然然掏掏兜有两百多块钱:“你别买完小灵通自己没钱啦!” 还没等关灯拒绝,陶然然又把魔爪伸向他两个哥的兜里,拼拼凑凑小五百,“要不直接给你哥上摩托罗拉!到时候再还我们呗,就当你借的,不好意思就给我打个借条!” 钱对关灯来说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时间问题,等小长假回来,两周饭票就能赚到。 这几百块钱真是给自己解了燃眉之急。 建东哥对他好,所以他也想对建东哥好。 他也认为建东哥值得最好的! 不过算上这五百多才三千八,摩托罗拉四千多呢。 陶然然走到校门口,把那双小爪子伸向他家司机大叔的兜里,正好凑了四千一给关灯。 关灯不太好意思:“这不太好吧……” 司机大叔他也不认识啊! 明显司机大叔被陶然然抢劫习惯了,只叹了口气,到车门外抽了一根烟,陶然然在车里翻来覆去的找,又翻出一堆停车缴费剩下的硬币,“拿去消费!” 关灯干脆不和他客气了:“陶老板,等放假回来,我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去哪?小灵通专卖店?” 关灯本来想去二手交易所,毕竟那地方不是所有东西都是二手的。但既然是给建东哥买东西,他还是去了百货大楼。 给关灯送到地方后,陶然然的时间也差不多了,直接出发去机场赶飞机。 —— “陈工,第二阶段的款还没批下来吗?”秦少强掀开塑料帘子走进来,“吃午饭呢啊。” 陈建东吃的是关灯中午的剩饭。 五层大饭盒就算拿根管子往关灯肚子里塞也塞不下,中午时间有限,给关灯喂饱饱的以后学校午休也就结束了,俩人有时贴一会黏糊一段的时间都没有。 陈建东把他剩下的饭菜带回工地吃。 见秦少强进来,随便糊弄两口,“地铁二批下来了,汽车厂要等等,陶文笙在国外整理资产,最近我在找地皮。” 陶文笙需要建设一整个互联网大厦开公司,张口就是二十多层的大高层,还得安装电梯,这些材料陈建东得多找,多了解。 秦少强负责汽车厂,那边大部分是从人才市场找的工,钱拖不了多久。但这么大的工程也欠不了,点点头没再多问,“东哥,你就没想自己买块地,干点什么?” 陈建东:“先干好手里的再说。” 他心想,当然想了,怎么没想过。 只是盖楼,买地皮,无论是做百货大楼还是专卖场,引进资金那都得是按几十万,百万算的投资。 他现在刚买了车,房还要每个月还一千多的按揭,手里头的三个工程都刚刚起步不到半年时间。 投资一个工程怎么都要有百八十万,那还得是最低级的工程建设。 陈建东算过,到年底这三个工程能攒下二十万就不错,十万块钱留着给崽儿存起来当定期,剩下十万将来崽儿去哪个城市,好去买个首付。 他听说大学生都得住校,大学不比高中管的多,抽烟喝酒也没人管,陈建东放心不下,想着到时候怎么的都得在关灯身边才行。 “孙平最近人呢。”陈建东把饭盒盖上,放进布包里问。 “老去那个「红浪漫」,上回碰上个大人物!最近老老实实在工地,哪也没敢去,他都没和你说吧?”秦少强笑了。 陈建东挑眉:“什么大人物。” “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他老找的那个小姐当天陪别人喝酒呢,他拍桌子上一万块钱要洗脚,进门你猜是谁?”他卖了个关子。 陈建东对这些事不上心,什么红浪漫绿浪漫的,早就让孙平少去,一天天心拴裤腰带上,光长心没心眼,满脑子都是裤裆那点事。 陈建东洗洗手:“谁?” “上头的人!听说和肖区长还认识呢,孙平当时就吓跑了,人家那种地位的人找小姐被他看见,他能不跑吗。” 陈建东轻笑:“那他还和你说?” 秦少强摸摸鼻子:“我和他一块去的。” 陈建东:“……” “肖区长认识的人,我怎么不知道。”陈建东对别的不太好奇,这事得留个心眼。 秦少强是前些日子刚来沈阳,对肖区长他们不太熟,只有孙平在这时间最长,干市政府拆迁稳定又来钱,认识人也最多。 “他就提了两嘴,好像是肖区长是谁家女婿,那人是别的地方的书记还是什么,忘了!他说了我没记住。” 陈建东「哦」了声。 大概明白了。 肖区长老丈人是省厅的人,本来给他调任区长也只是刷政绩,过两年要去省厅或者别的城市当市长,别人巴结肖区长,主要是为了巴结他身后的老丈人。 那个大人物大概是老丈人身边的人。 陈建东和肖区长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也熟络不少,不说他是多么为民造福的好官,但绝对不是坏人那波的。 地铁建设和拆迁,样样也给老百姓着想,不差事,自然也不是去「红浪漫」消费的人,挺顾家的。 陈建东真挺理解不了他们这群人的。 面对陌生人怎么能下得去嘴,一个个抽烟喝酒,干完活一身味,哎!这年头真是无论男女挣钱都不容易! 哪有他家崽儿好啊,天天爱干净,给自己收拾的香喷喷,软乎乎,亲一口心里都美飞边子了。 陈建东想着他家的乖崽儿,似乎一下干活都有劲了起来。 刚拍拍屁股起身,准备上工地去视察地桩泥井,忽然电话响了。 陈建东没当回事,当没听见,秦少强去接,“建东哥,找你的。” “我?”陈建东皱皱眉。 平时找他的只有关灯,这边工地的电话关灯打的也少。 他现在三个工地轮流走,关灯记住了三个地方的号码。如果打空了就换个地方打,反正就这三个地儿。 “你好,找我什么事?”陈建东问。 电话那边言简意赅,找他,“警察局的,关灯,你是他家长对吧,他在市医院,和别人出现了纠纷,建议赶紧过来一趟。” 陈建东脑袋嗡的一声。 两小时前他们才刚刚见过,而此刻关灯在医院! —— “我受伤啦!警察叔叔,就是他骗我,可劲的骗我!这都是我的钱,他说……他说……”关灯坐在床上捂着头叽叽喳喳,急的直抹眼泪,“那都是我的钱!说好的价儿要卖我一个摩托罗拉,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二手的,不是新的!” “别急别急,小同志,你慢慢说。”床边站着个穿警服的年轻警察,“大概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同时也通知了你家长,你看看笔录没问题的话,在这签个字,等家长来了,你身体没问题就能回家了。” 关灯一听家长两个字,瞬间瞠目结舌,有点头皮发麻,“什么时候通知的?” “就刚才啊,你病历本上的号。” 以前在凌海陈建东直接把紧急联系人从关尚换成了他,到沈阳以后单位一查就知道工地号码。 关灯一听通知了陈建东,吓的要赶紧掀被子走。但是脑袋又晕,还没站起来就往后直挺挺的倒过去。 “怎么能和我哥说呢……不能和他说呀,不能说……”他念叨着。 病房门外传来声响,一阵急促而轻的脚步声。 陈建东进门气喘吁吁,他看到关灯发白的嘴唇,没什么力气的歪倒在病床上,几乎透明的脸颊,没来得及问任何事,先到病床边摸他的脸。 “哥……” 陈建东拍拍他的肩,先跟着警察出了病房门了解情况。 来的路上陈建东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路上挂挡油门开的飞起,周四他家崽儿竟然不在学校,在医院,还以为是他晕倒了,或者是和同学起了什么冲突被打了,男孩之间有摩擦避免不了,尤其关灯之前还被同寝的人欺负过。 警察说:“你家孩子上百货大楼买小灵通,拎一大包钱,他一瞧就是小孩,卖小灵通的那个柜台不是专柜,以为他好骗,说卖他全新的,其实给的是二手。” 关灯虽然长得小孩,可他脑瓜聪明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道理再清楚不过了。 那老板估计没想到小孩这么不好骗,一眼就发现了二手小灵通。 如果关灯先离开柜台回家才发现,这事关灯就只能自己吃了哑巴亏。 但关灯在柜台发现的,说退款不买了,老板不同意,说他把小灵通弄坏了,打不开了,必须赔一千块钱,否则不可能退款。 就这点事。 对方想骗关灯没骗成。 关灯眼皮子浅,不会吵架,对方老板一个大嗓门冲着他喊两句,“你这兔崽子宰人宰老子头上了是不是!你他妈的也不打听打听!” 对方人高马大的,关灯当场就被吓哭了,边哭也不忘边死死拽住自己装满大硬币的书包不肯交钱,俩人争抢起来钱又撒了一地。 那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关灯哭的喘不上来气,直接一栽,人就晕倒了。 好在旁边的大姨大叔有见证全过程的人,这老板还有柜台跑不了,警察一去,叫了救护车给人送到医院,另一波警察把老板带回去调查了。 不调查不要紧,这一闹大才发现,这人是专门从南方淘二手小灵通刷机后当全新卖的惯犯! 而且专门在百货大楼租柜台,几个月换一次地方,没等人家闹大,他就已经跑到下一个地方继续骗了。 “小同志可帮了我们大忙了!”警察说着,忍不住鼓励,“像他这么有勇气的真不多,队长说了,对方如果要调解呢,你们这边开个价,让对方掂量掂量,或者想走起诉也可以,就是时间长,建议能私了就私了!” 陈建东听的太阳穴突突跳:“等等,你是说,他是差点和别人打起来?那人呢。” “在警局,没打起来了,目击人也说了,对方刚要扒拉他,小同志自己就倒了,不过既然碰到了,也算对方先动手,再说了,他也受伤了啊。” 关灯直挺挺的晕倒,比板砖躺的都直,脑袋磕在柜台边,肿起来个大包,压根没办法躺下。 陈建东签了笔录,让他们出院后可以去商量下私了金额的事。 “对了,”警察刚要走,忽然想起来地上的东西,拎起来放在病床上,“小同志的钱,一块一块的,可真沉!” 关灯看到这包钱,也没顾手上的葡萄糖,直接扑上去,“呀!我的钱!还在呢!” 陈建东把警察送走,转身抬头,眉眼之间尽是凝重。 病房里静的出奇,关灯抿抿唇,知道他哥好像生气了。当男人目光落下时,他忍不住浑身一激灵,惶惶的抬起头,“哥……” 男人冷峻的眉眼直视着他,走过来,坐在床边,叹了一口气,沉着声问,“哥给你的钱,不够花?” “够,够的!”关灯小心翼翼,伸着小手去够陈建东的掌心想抓,想牵。 “够?”陈建东忍不住沉声的斥,“你要买什么东西我没给你买?别人有的什么东西你没有!你这样要是他妈的和人动手,你要是出点事!” 你出事了,哥怎么办? “没出事哥,没出事呀?刚才警察不是说啦?还让他赔我钱呢!我看他要动手就先躺下,这样我就占理啦,我……”关灯想用叽叽喳喳化解陈建东的愤怒,可抬眼便是男人几乎刀子一般质问的眼神,他几乎想说的话全部哽在喉咙里,“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想给建东哥个惊喜,就这么变成了惊吓。 陈建东呢,他刚才听着那警察说的每个字几乎都要疯了。 关灯拿着一堆钱,和别人吵起来,哭的直接晕倒,光是这几个字都足够让陈建东心惊胆战。 “你哪来的钱?”陈建东掂量了下他的书包觉得不对,伸手要翻开。 “哥,哥!”关灯拦着不想让他看。 陈建东掰开他的手一把扯开书包,里面是散落后被众人拾起来的零钱,一块又一块,拎起来哗啦哗啦响的刺耳。 陈建东看着那些钱,胸腔上下起伏。 “我就想……想给你个惊喜,是那个老板他骗人!他要是不骗人哪有这种事啊……” “你还要哪种事!关灯,我发现你越来越出息了,我管不动你是不是?!说话!我问你哪来的钱,我给你那两千呢?” 关灯后脑勺的大包还疼着,后背也疼,陈建东进门到现在都没说抱抱他哄一哄,心里也难受极了,“我……” 陈建东阴沉着脸,他根本被吼的说不出话,眼泪簌簌往下掉,委屈的,疼的,“你喊什么呀…” “我喊什么?”陈建东气的往后一摸寸头,“你怎么不说,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要小灵通说啊!我能不给你买吗?用的着偷偷摸摸去百货大楼?关灯啊关灯,你让我说什么好,两千不够,四千不够?你要多少钱我不给,只要你在学校好好待着,我只要你在学校好好待着明不明白!” “从来不和你说挣钱费劲,让你花钱,你不要,到头来自己偷摸来买小灵通,怎么的,我的钱烫手?怕欠债?你告诉我你脑子里天天究竟在想什么!你他妈的把我当个屁!要不是医院给我打电话,你想怎么的?直接打完针当没事人回家?” 天知道关灯如果没晕倒和别人动起手来最后是什么结果。 关灯抿着唇,被陈建东凶的很委屈,心中也泛起了酸涩,他仰头擦掉眼泪,“你凶什么凶!” “我能想什么?我天天除了想你!我还能想什么……”关灯眼皮子浅,眼泪翻涌起来,声音颤的不行。 “这钱我一没偷二没抢,我想买什么买什么!你管不着!而且我没做错,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凶我!陈建东你就是个混蛋!”关灯气的用脚踹床上的一切东西,“你都不问我就喊,就你有大嗓门?!我也有!!” 那一袋子钱就这样哗啦啦的从病床上洒落下去,被子也叽里咕噜的掉。 “你老实点!”陈建东迈步过来要按住他打针的手。 关灯胡乱的在空中挥动,手上的针早就滚了大包渗血,“你……你就是混蛋!你总是凶我,你滚!滚!我讨厌你!你总是伤害我!!我恨死你了!” “关灯!到底是谁在伤害谁?!你老实点!”陈建东看不得他作贱自己,生怕他来回滚来回踹再伤了,“你和哥好好说,行不行?” “缺钱,缺什么,哥都给你弄!” 关灯哽咽起来,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他说不出来别的,地上的那些硬币闪烁着刺眼的银色光芒。 他觉得自己很倒霉。 为什么每次好好的事,到自己身边就总是会坏掉。 关灯气的红眼睛,眼泪也止不住,流的更凶。 “我送你去上学,不是指望着你能出人头地,也不是让你赚什么大钱,这些钱我不管你从哪来的,反正不是你应该在学校干的事!哥就想让你好好的学习,将来有个稳定工作,咱不吃这些苦。” 起码不能像自己一样在工地受苦受累,拿着命换钱。 得在办公室里头舒舒服服的。 陈建东捧着他的小脸,愤怒又心疼的皱眉,“你能不能明白?” 这些钱不管关灯从哪来的,无论是从陶然然还是别的地方,赚钱就不应该是关灯想的事。 陈建东气自己没有给他一个更好的生活,又怨关灯不懂得心疼他自己的小身板。 陈建东真不知道如果关灯出点什么事,他应该怎么办…… 看着关灯满是泪痕的小脸,除了心疼,也有些火大,叹了一口气,“太让我失望了!” 听到后面几个字,关灯脑袋瞬间有些混沌空白,下一秒,他奋力的推开陈建东,“你凭什么这样说!” 他咬着唇,气的肩膀发抖,气陈建东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买小灵通干什么。 注意到关灯脸色惨白像是随时会昏厥一样,陈建东实在不知怎么说,外头秦少强敲敲门,告诉他缴费,陈建东起身,语速放缓,踩在拿着关灯一块一块赚的硬币上,“你好好躺着吧,我去缴费,躺会再走。” “嘭——” 一个盒子砸在陈建东的后背上,关灯哭喊着,“把你的破二手小灵通拿走!我就是该!我就是欠!你走吧!走了再也不要回来了!” 那个二手的小灵通没有被拿走,一直在关灯的怀里揣着,盒子磁吸的,摔在地上,小灵通咕噜咕噜的躺出来。 红色的小灵通周围是五毛一块的硬币,躺在一起,像是关灯滴下的心血。 “陈建东…我再也不会给你打电话了!”关灯趴在枕头上痛哭。 他的身板那么小,那么瘦,拎着三十斤的硬币去买小灵通,给谁买的呢。 给他心心念念的、最喜欢的建东哥。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恨你!!我恨你!!【爆哭】 陈建东:祖宗你要出事了,我怎么活啊!! 即将迎来超级无敌大剧情【摸头】哦吼终于要写到了!! 第44章 关灯心中的委屈迸发,脸埋在枕头里奋力的哭,用力的嚎,他在等陈建东来哄。 可是陈建东没有来,关灯哼哼唧唧哭了一会,悄悄掀起眼皮去看。 他虽然委屈,却也知道这事儿自己是应该被夸的,建东哥知道自己攒钱买小灵通怎么会不感动呢?他就等着建东哥来哄哄自己。 哄一哄就好了。 抬起眼扭头去看陈建东,男人的肩背很是宽阔,看不见他的表情,窗外夕阳光闪动在他周身,仿佛有无数个眩晕点。 陈建东蹲在地上,粗粝宽大的手捡起一个又一个的硬币,把小灵通窝在手里,滚出来的电池也重新安装进去,硬币碰着硬币发出清脆声响,一切似乎那么不真实。 这是关灯给他买的小灵通,别摔坏了。 陈建东蹲在地上,一个个的捡起他攒的硬币。 关灯从病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喊他,“哥……” “哎。”陈建东回他。 可男人还蹲在地上捡,手中捧着一把硬币,已经多的握不住,其中一个又滚到地上,咕噜咕噜的慢悠悠的滚去了病床下。 陈建东这样高大的男人,追着那小小的硬币。 有些滑稽,又有点尴尬。 关灯抿唇呐呐的看着陈建东:“哥…别捡了……” 看着陈建东的背影,他的眼眶里满是酸痛。 怪?怪陈建东不懂自己,凶自己? 当初若不是陈建东肯带着他,又来了沈阳,现在他都不知道会在哪里,说不定在关尚家的衣柜里饿死,心脏病发早就凉透了,又哪里有现在的心情去怪他? 硬币「吧嗒」一声,最后倒在瓷砖上。 陈建东蹲着捡,没够到,干脆跪下去想附身去拿。 关灯坐在床边捧着陈建东的脸:“哥!别捡了……我说别捡了!” 男人的身子一僵,伸手把那一把硬币放在床上,没抬头,抓着关灯的手在掌心中吻了吻,“那怎么行,我家崽儿挣钱,肯定比哥难。” 关灯咬唇,只觉得手中一片湿润滚烫。 陈建东哭了。 男人不抬头,几乎将脸埋在关灯的手中,他半跪着,正好在关灯的腰处,锋利的黑眉似乎柔软下去,难以克制的跟着肩膀颤了几下。 薄唇微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盖在关灯的手心里。 “哥,我不和你闹了…你怎么了啊?”关灯看他哥难受,胸腔内一阵窒闷,伸着两只小手可劲的要捧陈建东的脸,想和他对视。 陈建东平日里惯着他,顺着他,两人亲昵的仿佛一个人。 以至于关灯险些忘却陈建东不是自己的哥,是一个少言寡语的男人。 陈建东早就不让他攒钱,不让他卖瓶子,也不知道他在学校买卖饭票,不然早说他了。 陈建东想的,只是想要他的崽儿能好好上学,什么也不想,将来过轻松的日子,他就是不想让关灯吃苦。 来的路上陈建东的心都要跳出去,担心、焦虑、不安,这种心情他从未体验过。 他宁愿关灯攒钱是追求时髦自己想买,而不是给他。 这是他放心尖儿上的小孩,哪儿能不心疼。 陈建东似乎从心底里发出一声叹息,他终于仰头看看关灯,微张着双唇,眼眶通红,“跟着哥,委屈你了。” “崽儿……”那样轻的一声叹,又混合着什么不甘。 关灯不知为何,心如刀绞,有种从未出现过的感觉,像是有人强烈的攫住他的心脏。 关灯没想和他哥闹,也没想让他哥哭,他就是很简单的要哄一哄,听几句软话,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 他着急的捧着陈建东的脸,小手在他的面颊上来回蹭泪,“哥,你咋哭了,怎么了…我没委屈,我没!” 陈建东凝视着他,深深的、久久的。 关灯漂亮的脸倒映在男人的瞳孔中,一个如山般,连多年积蓄被转瞬骗走也没什么激动情绪的人,一个拿刀厮杀下几十米深井不眨眼的男人,此刻和以往的他大相径庭。 关灯没看过陈建东因为什么事难受过,痛苦过。 今天这是头一遭。 陈建东握着关灯的手,目光微动,摸着他手背上因为激动滚针回血的小包,心疼的吹吹。 哪怕这人跪自己面前,腰间,静静的摸着手,关灯也能感觉到男人此刻的孤寂。 “哥……”关灯眼圈也红了。 另一只手离陈建东很近,只要轻轻一抬就能摸到。 以前都是陈建东摸他的脸,此刻关灯的手朝他抬过去,小心翼翼的、有些畏缩的去摸。 陈建东一只手抓住他的这只手腕,用他的手贴到脸边,薄唇微微蠕动,声音沙哑,“崽儿…” “别怨哥,行不行?” 那么多的话,陈建东没办法解释,也不敢想刚才那些话有多么伤灯崽儿的心,他害怕。 病房里悄无声息的,只有他和他。 关灯喉咙哽咽,心里都要酸的冒出水了,陈建东怎么可以这样,说那么多伤人的话,到头来竟然一个字都不肯道歉! 偏偏这样才是陈建东。 他会做错事,会误会,也会气急了说伤人的话。最后,也会跪地上一个个捡起关灯攒的硬币,想着他家灯儿崽攒钱的样,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会说软话的爷们和只要柔软的小崽儿。 关灯的嘴唇颤抖,自己的脑袋又完全空白,只能恨恨的瞪着他,仰头大哭,“陈建东!你就知道欺负我……” “你就欺负我离不开你……” 短短几个字在陈建东的耳膜边散开,却好像也同时震慑进了心扉。 “崽儿,宝儿。”陈建东稀里糊涂的去摸他的脸不想他哭。 关灯终于能在此刻放肆的发脾气,剧烈的挣扎着不给他摸,倔强的扭头,“你别摸我!别碰我,别想着哄哄我这事就这么算了,你凭啥刚才吼我?事儿都没有弄清楚,凭什么说我?” 小崽儿可怜的眼泪横流,双手在能触碰到陈建东的任何地方捶打,压抑着痛苦,委屈,就这么被陈建东一把抱进怀里。 养了这么多天的小孩也不见胖,抱在怀里还是骨头架子,轻飘飘的。 陈建东坐在病床上,关灯被他抱在怀里,打他的脸,锤他的胸口。 他生气起来像小猫,却又因为爱着陈建东不肯伸出爪子,只用软软的肉垫发泄。 陈建东被他无影爪一样的小手抽的睁不开眼,这次也没按他的手腕,而是任他发泄任他打。 他们这样心贴着心,只因不能给对方更好而委屈,愤怒,懊恼。 钱这个王八蛋,让他们吵了许多次。 也让陈建东差点丧命了许多次。 关灯脑海中闪过无数次陈建东浑身伤,一手血,没了皮肉见骨的手,还有因为下黄泥井满身污秽的模样。 而他自己在学校里住着,吃着,此刻还打着最爱他的陈建东。 关灯的心脏像是被人撕裂了。 他搂住陈建东的脖颈,紧紧的去贴,哭着去吻,“陈建东你这个混蛋!” “哥混蛋。”陈建东痛苦的蹙着眉头,呼吸随着关灯,一起一伏。 关灯抽泣的几乎要晕过去,泪眼比玻璃珠还让人心碎,颤抖的长睫上也挂着水珠,他心里委屈,更替陈建东委屈! 仿佛只恨自己不能比陈建东多付出一点似的。 他什么都没说,往死里头哭。 陈建东摸着他后背怕他哭的上不来气,大手扣着他的后脑,眉眼相抵,声音沙哑,“哥知道崽儿受委屈了,那么沉的钱,手拎疼没?” 关灯哽咽的把手摊开给他看,掌心里的红不知道是当时拎钱拎的,还是现在抽陈建东抽的,反正通红一片。 “疼!” 陈建东满眼心疼的握起他的手,轻轻的吹着,“我的宝…” “你也知道我是,是你的宝?”关灯哼唧,委屈的话都说不清楚,断断续续的喘,哽的肩膀颤动起伏很大,“那你还凶我!陈建东,你到底是不是人?!” 可是委屈小孩又不想和他哥吵架,还没等他下一句话说出来,男人就已经不由分说的咬上他的唇。 “唔…呜……”所有的委屈和呜咽都被这个吻给堵上,“混蛋…混蛋!我恨你…呜!唔…恨你……” 关灯被他咬着唇,在男人怀里剧烈的挣扎。 陈建东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任凭小崽儿不情愿的撕咬,牵住他的手,慢慢的抚摸这红烫的小掌心。 他亲的凶,不知道谁的唇被咬破了,口腔中开始弥漫出血的腥甜味,混着眼泪,咸咸的,酸酸的。 关灯哭的时候要张嘴呼气,陈建东真的很坏,怨不得关灯骂他,打他,趁着小崽儿张嘴呼吸的功夫沿着唇角往里一点点的进,很细致的。 关灯怕真给他哥咬疼了,不敢使劲闭嘴,只能让他这么放肆的侵略。舌尖笨拙的撬开牙齿。 最开始关灯还在抗拒,气的在他怀里不安分,几个磨合下来,关灯身上的劲儿早就使完了,手疼嘴疼心疼,呼不上气只能软在陈建东的,任由他凶巴巴的摆布。 亲到最后关灯连呼吸的力气都没了,陈建东见他实在难受,往他嘴里轻轻吹气,好一些时关灯又叼着他哥的嘴唇咬,泪眼涟涟的说,“你就知道欺负我……陈建东,你坏死了!” 陈建东喉结微滚:“嗯,哥不招人稀罕。” “谁说的?我没说……”关灯嘟着嘴,满脸不乐意,“只是说你坏,说你讨厌!没说不稀罕你…” 关灯的嘴唇儿都被亲肿了,他皮肤白,哪蹭一下疼一下就要出印子,这会嘴边上都红了一圈,“咬的我好疼啊…” 陈建东听他话,慢慢的啄吻,俩人都是一起摸索的,又趋近于用动物的本能去侵略占有。 “哥…” 他一喊,陈建东迷蒙的眼神才逐渐回神,爱不释口想要再亲亲,最后压住心底的凶,拇指珍惜的按在关灯微肿的唇上。 关灯抿唇,嘴角都是湿湿的口水。 “嫌弃我了?”陈建东勾了勾唇。 关灯哼了声,把嘴巴上的亮晶晶全部蹭回陈建东的嘴上,“就嫌你!讨厌你!” 陈建东一听这话立刻皱眉,严肃的告诉他,“这种话别说,哥听着难受。” 关灯被他的严肃吓到,不甘心的瞪着眼睛。 陈建东拍拍他的后背顺气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乖宝。” 他哥结实的怀抱,强劲有力的胸膛,带着一种神秘的,让人能瞬间安心的力量。 关灯没法子和他闹,此时此刻他们心中太清楚太清楚……无论什么怨,什么吵,都是因为没有给对方最好的! 关灯心疼他哥挣钱不容易。 陈建东则是心疼这个不该受苦的宝贝儿和他吃了许多苦。 三十多斤的硬币,关灯活生生拖拽着在百货大楼里走,每一个数起来陈建东的心都跟着抽抽。 他家崽儿脸皮是多薄的小孩,在外头被同学欺负都只敢到走廊哭的小崽儿,就那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梗着脖子壮胆和高了他许多的骗子吵架。 陈建东的下巴被关灯支棱起来的头发丝蹭着,每根发丝都堪比针尖扎人,又疼又窒。 “哥,你就哄哄我不行吗?”关灯平静多了,搂着他的脖颈开始嘟囔,带着浓浓的鼻音,“刚才说那话,多伤人?什么叫对我失望……我就是想让你也有小灵通!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在工地等,我想你,啥时候都能听见你的声……” “哥知道。”陈建东亲亲他的额头,“我混蛋。” “不,你不是混蛋,也不对……”他的声调放的很柔,“你就是混蛋!但是我就喜欢混蛋,只是别这么和我讲话,你说的每个字都扎我心,心一抽一抽的难受。” 说着,他就拉陈建东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放,让他哥给揉。 这双眼睛又哭的肿肿的。 陈建东心疼的没边,低头看着关灯满是泪痕的小脸,大拇指在他脸上轻轻擦,慢慢的,自己眼睛里也起了雾,氤氲柔柔的散开,红了眼眶。 “委屈你了…”陈建东将他额头凌乱的小卷毛掖到耳后,亲他的额头,“哥委屈你了…” 关灯在他兜里摸到那个二手小灵通。 警察来的时候直接把骗子带走了,他晕倒时手里头紧紧攥着这个小灵通,救护车就连带着盒子一块抬上车的。 现在他的三十斤硬币还在!兜里的小灵通虽然是二手的,却是白来的呢。 二手的摩托罗拉,在交易所怎么都得卖两千多。 关灯满心满眼的捧着小灵通高兴,破涕而笑,“哥,这是白来的!早知道我晕一下就能有个小灵通,刚才我就不和那个傻大个吵架啦!你看,虽然是二手的,但是挺新的…你喜欢不?要是不喜欢,这么多钱,咱们能买个新的!” 小崽儿就是这样,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 陈建东叹了口气,嗓音艰涩,“喜欢。” “哥?”关灯手背上落了滴水,他疑惑的抬头。 陈建东糊弄两把擦脸:“哥喜欢。” “哥,你咋哭了?”关灯不解,心想不是喜欢这个小灵通吗,伸着小手一遍遍给陈建东擦脸,“别哭呀。” 关灯被他忽然紧紧的搂住,怎么都动弹不了。 听着陈建东在耳边叫他,“崽儿…我的宝……” 说句实在话,陈建东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最幸福的时刻恐怕就是现在,长这么大,谁在乎过他,谁真正把他放在心上过? 进城打工的人那么多,大家都是人挤人,成为时代浪潮的垫脚石。 慢慢的活,悄悄地死,人生如此。 陈建东怀里搂着这么个活生生,烫心窝的大宝,他恨不得此刻能去摘星星种月亮,就把关灯捧的高高的不放手。 陈建东想,这辈子要是没有关灯,他可怎么活。 关灯被他搂紧了,似乎也渐渐的明白他。 窝在他怀里俩人一块心里酸胀,谁也不说话,就静静的搂着。 陈建东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哪怕和关灯吵架这么多回。除了挨嘴巴子以外真正哄人的话可没说过。 这回不一样,这回可比以前严重。 陈建东说:“哥都不敢想你在宿舍里数这些硬币的样儿……” 一定傻乎乎的,一定是招人心疼的。 关灯小时候花钱不眨眼的人,为了给他攒钱买个小灵通,一块一块的攒。 关灯说,他数硬币的时候老高兴了。 每一块钱都距离买小灵通更近一步。 他高兴。 他们吵也闹,到头来还是牵着小手说舍不得。 离了对方就要命,就想死。 陈建东把他的脸和手以及后背都摸了个遍,得亏那骗子没动手。不然哪怕关警察局里头他也得去杀了他,哪怕坐牢,哪怕换命。 关灯被他这样吓死了,连忙捧着他哥的脸说别。 “你要是进去了,外头就留我一个人,我怎么活啊哥!”他又往陈建东的怀里使劲的钻,鼻音里嘟囔着,“我不会的,不会挨打的……” “崽儿,你打我两下解解气,行不行?这事就过去了,以后我们心里没疙瘩,好不好?”陈建东有些卑微的和他商量。 关灯不生气的时候可舍不得碰他哥,现在回过神看陈建东的脸,其实又被自己扇的通红,忍不住掉眼泪,“我打的疼不疼啊?哥……你怎么不按着我的手,别让我打你……”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就是疼我…我才……” 陈建东不让他说了,怕他越说越难过,关灯忍不住嘟囔,“我怎么能打你,挺好的事儿,怎么闹成这样……” 夕阳光一照下来,窗帘挡了一部分,只有一束金黄色的光笼罩他们两人身上,陈建东贴着他最柔软的脸,缓缓的,轻轻的亲。 “哥……”关灯胸腔忍不住的跳,“我们俩吵架,我好难受。” “哥错了,再也不了,好不好?”陈建东声音低沉,神情认真,他低头看关灯。 关灯的脑袋靠着他的胸膛,眼睛闭着。 “宝儿?”陈建东叫他。 肩膀一晃,关灯的脑袋直接歪了过去,嘴角苍白,陈建东的瞳孔骤然收紧的喊他,“崽儿!” 关灯彻底晕倒,没有征兆的闭了眼。 陈建东大喊医生,刚才的葡萄糖也没吊完,手背上淌血,皮肤白的一扎一个针眼,周围青青紫紫。 医生里里外外来了几个。 关灯这是因为情绪太激动,一口气顶上去以后没稳住,忽然和陈建东和好泄了气,直接晕倒了。 他身体特别差,就这一会功夫嘴唇就白了。 “你是患者家属?”医生拿着照明灯给关灯的眼皮掀开看了看瞳孔,拿着笔在病例单上写好后递给陈建东,“之前在凌海的病例都有吗。” “有!”陈建东点头,“都在家。” “刚才抽血检查过了,氧量很低,他平时有没有喘不过气的时候?”医生问。 陈建东:“有,他只要一哭就喘不上气,之前在那个凌海医生说他……”他回忆专业名词,“肺动脉狭窄,对,就这个!” “嗯。”医生若有所思点点头,“把凌海的病历拿来吧,我这边安排下穿刺,初步怀疑他可能不仅仅有肺动脉狭窄的问题,心脏问题一般都连带,最好是做个检查。” 陈建东想跟着医生出去追问,又放心不下关灯,一时进退两难,“医生,医生,他…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医生等着去急诊,没空和他多聊,“挂个内科,拍个片子才能看。” 关灯平时就有喘不上气的问题,不过也只有大哭时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今天也是同样。 关灯是跟人家吵架话没说泪先流,一口气没上来就直挺挺晕了。 “患者这种情况你们做家属的怎么能刺激他?早知道他受刺激会喘不上来气,更得好好的避免,光是肺动脉狭窄这一件事。要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就能诱发心脏病,小同志还年轻,那要是一下子没过来,多可惜!” 陈建东听的心惊胆战,赶紧让外头等着的秦少强回家去取病历。 凌海带来的东西不多,关灯的病例一直在之前买的单肩包里头装着。 关灯说了,他从小就有这个毛病。 之前凌海的医生说小城市只能保守治疗,沈阳和大连说不定能做手术。 关灯从来没有病发过,要不是这回晕了,他本来也想着带他来医院瞧瞧。 护士给关灯又打上了葡萄糖。 这种胎里就弱生下来更难伺候,从小的病往后怎么补都费劲,还容易虚不受补。 稍微稳定点,关灯没一会就醒了。 陈建东已经给他换了病服,开了住院单子,准备好好查查。 关灯醒来一看要住院,嘟着个小脸不乐意,怕花钱,“我没病!现在都好啦,哥咱们快回家吧,小灵通还没办电话号呢。” 说着他就想解开病服上的纽扣要下床。 陈建东按着他:“就查查,不是放假了吗?查完了开点药就回家。” 关灯的脸上紧绷着,很紧张,他就不想查,也不想在这治。 陈建东:“不怕花钱,查病能花几个钱?没事,哥陪着呢,不怕。” “我不想查,得一直抽血,我害怕哥,咱们走吧,快走吧,我想回家!”关灯很倔,说什么都不查,“从小就这样早习惯了,根本没事……” 越是这样陈建东越不能顺着他心。 秦少强在外头买了两个盒饭送上来,之后就回工地了。 陈建东陪着关灯在医院里等着。 急诊那边的医生空了,内科的号也挂上了,能查的项目陈建东全都安排上。 陈建东在地铁建是外包队的,没医保,关灯的医保也在关尚走了以后停交,查什么都得自费,那也没事,陈建东取了两千先把住院费和体检的钱交上,存在关灯的户头里,到时候可以多退少补。 医院看他们是自费,还说光体检可以住个八人间,一宿十几块。 陈建东想想还是拉倒,来都来了,在医院也得舒坦的住,干脆开的单人间,一天得八十。 他取个钱存户头的功夫,再回来,关灯自己已经把针拔了,撅着小屁股在地上捡硬币,裤子也换好了,上半身的病服还没脱,松松垮垮的耷拉着,正满心满眼的捡钱,准备拎包回家。 “鞋也不穿!病的轻是不是?”陈建东一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放床上,蹲下身就摸他的脚丫,“冰凉,一会着凉,打针看你哭不哭!手给你扎的全是针眼。” 关灯的两个脚丫确实凉,赶紧往他哥的手里头钻,商量着说,“哥,我真没病,咱们快走吧!我都饿了,回家做饭呗?” 陈建东皱眉看他:“又不打针又不吃药,就给你查查,你老张罗走什么?” 关灯张了张嘴,有点不太情愿,“反正就是不想查,我不喜欢医院……” 小时候总来,这会忽然说上不喜欢了。 关灯说着怕花钱,说什么都不肯待,说着说着就要红眼眶,就要走。 陈建东就算是个文盲,是个傻帽,这会也能咂摸出不对味来了。 上回带关灯去医院的时候俩人刚认识几天,而且关灯为了他受了伤,检查的不仔细,他那时候兜里头也没钱,哪能像现在似的,说查就全身上下的检查。 关灯是怕检查,怕被他发现什么。 陈建东握住他的脚踝,力道有些大,“我说不走。” “你什么意思呀?刚惹完我不高兴,现在又凶巴巴的!”他在陈建东的掌心里头蹬腿挣扎,想把脚抽回家。 陈建东拽住,缓缓的说,“老实点,别闹。” “……”关灯咬着下唇,僵着表情看着他。 胸膛明显因为激动起伏起来,陈建东抱着他躺下,勾着椅子坐在床边,轻声和他说,“等咱们查完了就回家,行不行?” “查完了,哥放心。” 关灯的小脸煞白,他就是在害怕检查,这种彻头彻尾的检查,他不想。 仔细想想,前段时间陈建东说要带他上医院,关灯也是说不乐意,不想。 医生已经拿到了关灯的病历本,安排了护士过来给关灯抽血。 关灯不喜欢打针,手这功夫被打的发青,又从小臂处抽,陈建东抱着他。 他的血似乎比旁人的颜色要重点。 “你们兄弟俩感情还挺好的。”护士见关灯不情愿,说了句轻松的话调解气氛,“一会就能拿号去拍片子了。” 陈建东点点头,关灯钻回到被子里,蒙着头,在里头哭了。 “怎么了崽儿,哥陪着你呢,不害怕,”陈建东拉着被子下来,让他把头露出来,“别喘不上气,这时候别闹脾气,行不行?” 关灯身体这么差劲,就算查出来没问题陈建东也得带他再看看中医,高低得好好补补。 可关灯死死的攥着被不肯下床,他吸着鼻尖,“我去查,查完了…你就不要我了!” 陈建东一头雾水,低头亲亲他的鼻尖,“不要谁哥也不能不要你啊。” “我上哪找给买小灵通的好大宝。”陈建东逗他,指尖挠挠他的下巴,“是不是?” “哥……”关灯吱吱唔唔的,眼泪没有征兆大滴大滴的往下掉,他知道一检查,真就什么都完了,“你肯定就不要我了……” 陈建东被他忽然哭出来的眼泪吓一跳,伸手把被子里的小孩给捞出来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不哭不哭,哭啥?” “有病咱们就看病,怎么就不要你了?”陈建东伸手捏着他的下巴,低哑的声音温柔的像是一种诱,“你是哥的宝,就你一个,怎么的都得要。” 关灯被他拍着,眼泪蹭在男人胸膛上。 他穿着宽宽大大的病服,整个人的胸口前空了那么大一片,蓝白色的条纹衣服简直衬的人白的发灰。 不等说话,陈建东已经在他眉间落下了细碎的吻,“不怕…不怕,哥陪着你呢。” 关灯眼眶酸胀:“哥,我要是…要是骗了你,怎么办?” 陈建东笑了:“骗我什么了?偷摸捡水瓶?你要是现在告诉我买小灵通的钱是捡瓶子来的,我真立刻打断你的腿,别的都好说。” 关灯忍不住被他逗笑,顶着红红肿肿的眼皮说,“那你快打断吧!” 陈建东勾起唇角,使劲亲了一口他的脸,“哥疼你都来不及,哪舍得打。” 他知道关灯是想说事,他得听,哄关灯说。 关灯捏着小拳头,心里犹豫许久,垂着眼眸,几次嗫喏着不敢开口,“我本来…本来没想这么快,想着等考上大学……” “嗯?”陈建东的下巴贴着额头,“考上大学再说?你今天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但是这个体检必须做,明白吗?无论你说啥,哥都听。” 他很平常的语气:“不看别的,就看你这小灵通,哥也不和你计较,哥保证。” “不可能……”关灯心跳很快,这种秘密终于要说出来的感觉,他对不起陈建东。 “还有半个点检查,再喝点水。”陈建东拿着陶瓷缸子给他喂。 “不喝了……”关灯咬唇,颤颤的拒绝,推开陈建东,老老实实的坐在他对面。 关灯甚至不敢看陈建东,低着头,可劲的抠着自己的指甲,脸色白的一点血气都没有,声音紧紧绷绷的,“我有心脏病……” 陈建东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那个什么肺动脉狭窄应该就是心脏病的一种,陈建东不懂那些病,反正关灯有病,他清楚。 良久,关灯小小声的说,“关尚没带上我,是因为…我没法治,他是去美国了,但不是弗洛里达,我不知道那是哪,他就是……就是不要我,不会回来了,我说他能回来,是编的。” 关灯不敢抬头,这事他埋在心里太久太久,从来不吭声,本以为能瞒过去,“小时候我就有病,以前不犯病,就是不能跑,后来高一的时候开始犯病,医生说好好治能活三十多岁,做个什么手术得三十多万,那时候我考试打省赛,关尚说拖一拖再做……然后……” 然后碰上他的建筑倒了,卷钱就跑了。 这事一下就串上了。 关尚这辈子就这么个儿子,就算身体差也不可能不带。 唯一有个原因就是带在身边是累赘,关灯要想手术得一大笔钱,与其治病,不如直接抛了。 关灯本想着自己要是不犯病,查不出来,慢慢的等自己考上大学,自己也赚钱,自己治,能活就行。 但要是一检查就完了,他什么都完了。 陈建东当初能带着他,不就是因为他说关尚一定会回来吗? 那可是二十四万!是陈建东将近十年的积蓄…… 陈建东看着关灯掉眼泪,然后按住自己的眉心,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就这点事?” “嗯?”关灯懵懵的抬头看他,眼睫毛的泪还挂着,欲落不落的,“啥?” 这么大的事,二十多万转眼灰飞烟灭了,他哥咋能说就这点事? 关灯伸着小手主动去探陈建东的额头,鼻腔浓厚,“哥,你发烧了呀……” 陈建东一把给人搂怀里,紧紧的搂,使劲的搂,还未等关灯喊出声,陈建东低沉的嗓音已经传来,“这点屁事还值得你掉两个金豆!能不能哭点值钱的?关灯,你有点出息!” “哥,这么大事,我骗你……一直瞒着你呢。” 关灯捏着自己的手指头,细数自己的罪过,“我不是你亲弟,也不是你是崽儿,更不是你的宝。一直骗你让你…让你花钱给我上学呢……” “哦——”陈建东乐了。 学是他陈建东找人让关灯上的,房是他们俩一块的名,到头来这小崽嘟嘟囔囔说他有病,得花钱。 两句话让陈建东十年积蓄飞了。 陈建东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的看,这张白白的混血小脸,总是让他一看就忍不住的自豪,不愧是他的宝!真好看啊! 关灯被他看的脸上温度逐渐攀升,心尖颤啊颤的,“哥,你要不打我一顿呢……” 其实他不是什么公子哥,他就是关尚拿来嘚瑟炫耀的工具,只要他考不好让爹丢脸了,也挨打。 陈建东掌心往他后背摸,摸到那已经光滑的疤,烟头烫的,大概过了很久,第一次发现时他就疑惑,关尚既然这么心疼儿子,哪舍得打。 原来是生了个「赔钱的」 关灯觉得自己挺对不起陈建东的,他说自己只要不犯病,活到上大学就能挣钱了,这话不骗人。 关灯还想继续嘟嘟囔囔,可腰上一紧,他忽然被陈建东紧贴着,像孩子一样搂着,满脸羞愧的被迫抬头和男人对视。 心惊胆战的看着陈建东有着山雨欲来的眼神。 “你不是我弟,这倒是真的。”陈建东薄唇附下去,脸颊轻轻贴着他的脸,而后双额相抵,几乎哑然,“不是崽儿,不是宝,哥说不了别的。” “哥不管别的。” 他从准备带上关灯的那一刻,就管不了别的了。 如果用二十多万就能换来关灯,他恐怕早就往死里挣钱,早早把人拿来,这辈子有他,值了! “有病咱们就治,没钱哥能挣,这日子还得是咱们俩过才有滋味,知道不?大宝。” 关灯的心颤着,听话的点点头,他被陈建东亲了亲嘴,听见他说了一句让人魂飞的话。 陈建东说:“你是哥的命。” 关灯可不是他弟,不是他的崽儿,不是宝儿。 是陈建东活了二十七年才拥有的魂,是他花二十几万买回来的命。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就这样撒谎呜呜呜【爆哭】我好坏呜呜呜! 陈建东:哎我去了小祖宗,这点屁事还哭!心疼死我了!! 大家中秋快乐咩!!今天小小万更一下【加油】(差三百)明天试试看加更弥补哦吼【加油】追绒桑的连载就是这样安心(摸头) 当然了也是为了争取明天不卡章,不然下个剧情肯定要抓心挠肝了(好的) 第45章 “崽儿,别怕,哥陪着你。”指腹摩擦,触感有些粗糙。 关灯仰着小脸,表情有些僵,忍不住颤颤的叫他,“哥……” “哎!”陈建东应他,亲他光洁的额头,“哥在呢。” 关灯愣愣的看着他,和陈建东四目对视,目光流转,逐渐被泪光覆盖,看不清,他伸手去摸陈建东的脸,掌心被男人仔细亲了亲,“哥在呢,哥搂着你呢。” 关灯像个小孩被他抱在怀里,陈建东空出的那只手一直在捂他的脚踝,脸贴着他的胸膛,感觉到男人重重的呼吸在一点点平缓,心跳声那么清晰,和自己的心跳逐渐重叠。 除了陈建东,没有人这样抱过他。 关尚从来没有。 他这个早产病弱的胎,若不是个男孩,关尚早就不要了。 关尚对他好,给他钱,无非是因为他有个脑袋灵光的优点,从小他就说话早,两岁背诗,三岁学书法,关尚喜欢他是个「神童」。 从小他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家吃药膳学习,关尚请人老板来家里吃饭,他临时作一首嘴甜的诗词,哄的人家老板逗乐,成酒桌上的调侃,助兴的表演。 慢慢长大,他都习惯了和关尚出入酒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眼力见。 关尚也没文化,他不认为学习有多苦,不知道关灯几岁开始不背完单词不能睡有多伤身体,小小年纪长不高个子,他只认名词。 他总说,给关灯好吃好喝,运山泉水给他洗澡,关灯就得考第一回报他,方便出去吹牛逼,树立他伟岸慈父的人设。 陈建东不也被他的慈父人设骗了吗。 谁能想到挣钱供儿子读书的老父亲真的会卷钱跑路。 关灯从小就不敢偷懒,若被人拽了第一的位置,回家就是关尚的大嘴巴子,喝点酒照样抽皮带打,说他生这个儿子不如不生,说像个废物。 关灯就是这么慢慢长大的。 被养的娇气,被伤的胆战心惊。 成长的路上寂寞层层包围。 他有病,肺动脉狭窄,逐渐长大心脏的负荷也变重了,十五就该做手术,关尚家底也就百万,要掏出三十多万给他做个可能失败的手术哪舍得,人医生都说了,不治也能活十来年,就那么拖着。 拖了一年,关尚答应好好的,只要他得了省奖,将来考大学的时候要是状元。到时候有老板投资挣钱了,肯定给他做手术。 没来得及考大学天就塌了。 关尚拿着钱跑时,关灯就呆呆的现在一楼看他翻箱倒柜找护照,掏美金,百元大钞洒满地,关尚跪地上划拉钱揣在自己的皮箱里。 他上前两步帮着捡,小声问:“爸,我咋办?” 关尚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头也没回的走了。 他是个没妈的孩子,到最后爹也不要他。 本想着这么悄悄死了,陈建东又来了。 关灯从小没撒过谎,第一回就是对着陈建东,撒了个弥天大谎,骗他十年积蓄,想要个伴儿,要个靠山。 关灯跟着他哥,看他哥拿刀和人拼命,手伤的露白森森的骨,往死里头赚钱,多少回他都觉得自己太坏了,和关尚一脉相承的坏,为了自己,害了别人。 二两肚皮里装满了坏心眼。 陈建东听了他的话,一点没犹豫就说没事。 关灯紧紧抱着男人的脖颈,在病房里回荡着他的哭声,他哭着问,“哥,你咋办啊?碰上我这个狗皮膏药,你可怎么办啊!哥……” 他是真后悔,也是往死里心疼,疼陈建东不是个薄情寡义的,难受他哥得为了自己辛苦。 说到底,他觉得俩人之间更倒霉的是陈建东,顺顺当当的人生遇上他们父子俩。 关灯嚎啕大哭:“我难受,受不了……哥,你可咋办啊!” 当初他这话也问了关尚,亲爹头也不回的走了。 现在问了没有血缘的建东哥,在他怀里能放肆的掉眼泪。 “真是小孩,一点事给你吓的。”陈建东顺顺他的毛,“不至于,不就是钱吗?多花,咱多挣,你就好好上学,什么也别合计。” “从当你哥那天,你不就是我的崽儿了?给自己家孩子花钱,那还叫事啊。”陈建东笑呵呵的哄他,想让他有个笑脸。 关灯手上吊着葡萄糖,软管在俩人身边缠了又缠。 千缠万绕,里头只有他俩。 关灯吸着鼻尖掉眼泪,不知道说点啥。 陈建东从外套的里兜摸,摸出那五毛钱,“你那五毛呢?” “在包里头……”关灯说。 陈建东顺手把床边的大书包拿过来,只有五毛钱好好在笔袋里头装着,“拿着。” 关灯乖乖拿好五毛钱,看他哥把两个五毛钱叠一块,圆圆的硬币,亮亮闪闪的五毛。 “咱俩分开不算,在一块,才一块,对不?”陈建东挑了挑眉,低头和他脸贴脸,俩人的手握在一起晃悠。 “嗯……”关灯乖乖的点头。 “屁大点事,男子汉流血流汗不流泪,”陈建东挠挠他的下巴,“和好了?给哥笑一个。” 关灯听话傻乎乎的咧嘴笑:“嘿…” “笑的比哭难看。”陈建东食指点点他的鼻尖,“瞧你这傻样。” 关灯眼睛哭红了,鼻尖脸颊也是红通通,有点气呼呼的张嘴咬陈建东的指尖。 陈建东故意逗他,指尖故意伸过去给他咬,又在他即将碰到的时候收回。 关灯伸手攥着他的指尖,深蓝色的眼珠亮亮的,“哥,将来你要是不要我,一定要说……就告诉我,我肯定不缠着你,也不闹你,就…就偷偷想着你。” “谁也不乐意带个拖油瓶,我知道。” 陈建东捏他的软脸,这回没心软的咬他的唇。 关灯不喊疼的让他哥咬,舌尖碰着,吮着。 心也那么怦怦的跳动着。 耳朵里回荡着陈建东对他说的三个字:“哥乐意。” 管不了别人乐意不乐意,反正他陈建东乐意。 有个拖油瓶跟屁股后拽着,叮叮当当的响着,多好啊,热闹。 就三个字,却不停的拍打他的心湖。 而且关灯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三个字在陈建东的嘴里说出来,有着无比灼热的真诚,像是在心口上戳了个诺言的章,烫着盖上去,留下心动的疤。 “不哭了,行不行?当哥求求你。”陈建东好声好气的哄。 关灯抿唇,小声咕哝一声,“嗯…” 脸上可算有点笑,红扑扑的往他哥脸上贴,“你都求我啦,我就不哭了。” “没点出息。”陈建东乐了,把他从病床上抱下去,“检查去,好好查,有病咱们治,那话怎么说来着?什么船直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了?” 关灯这回真没忍住,乐呵呵的坐床边等他哥给自己穿好鞋,蹦下去捉男人的手,嘟囔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对。”陈建东点点头,“没啥文化,反正就那意思。” 陈建东反握关灯的手,十指交缠。 小长假医院里头人也不多,正好饭点,体检之前不能吃东西了,俩人在外头等了会,医生回来后该拍的片子拍了,来来回回走了三四个科室检查。 关灯还是想回家。 陈建东觉得来回折腾,要是有点什么事在医院也方便,回家拎了六箱矿泉水。 医院的单间贵有贵的道理,八十块钱一天,为了方便做了手术老人上厕所还有马桶。 换上床单被罩环境比家里强,下楼就是医院的食堂,盒饭不贵不油的,正好。 一个床俩人住,正好。 最开始只抽了两管血,后来进了内科,医生拿着听诊器在关灯的身上听来听去,又让他咳嗽了几声后,重新开了抽血的去化验。 本来就没什么精神的小崽儿抽完几管子血差点又晕倒,嘴巴发白,关灯怎么咬也不红。 陈建东瞅着忧心。 俩人纯自费没医保还开单间,在医院里头住了两天,眼看着小长假都要过去了,医生也只是说再观察几天,打着吊瓶,偶尔测测肺活量。 关灯第三天假的时候就不乐意了,坐在病床上穿着宽宽大大的病服气鼓鼓的收拾书包,数硬币,“都说了没事没事的!你看,光让我们住院,也不说咋了……就是想忽悠我们掏钱呢,我得回去学习,这周还有期中考试呢……” 陈建东端着一碗小米粥听着他嘟嘟囔囔:“张嘴。” 关灯张嘴吃了一口,把书包的拉链拉上,准备解衣服走,“反正我不待了,这地方也太贵了!一天八十,好贵!肯定是觉得我们不走医保能赚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心疼着钱,陈建东倒不是。 心想着要住这几天买个安心也挺好。 再说了医院里头有马桶,关灯第一天上厕所还挺高兴呢。 “建东哥,你听见没?我说回家!”关灯转头看男人正坐床边看着自己笑,气不打一处来,“早让你听我的叭!就不听,现在好啦,花钱你高兴是不是?” “你这张嘴到底什么东西能给堵上?”陈建东挑了挑眉问,端着粥碗,看着他收拾书包点硬币,插空喂饭。 住院一天八十,算上检查拍片子各种零碎的加起来,光三天就得花了将近一千。 关灯每回看着陈建东出去一趟又回来手里握着那么多单子肝都跟着疼。 他让陈建东把自己这兜子硬币拿银行去换纸币。 陈建东哪舍得,他家大宝头回赚钱赚这么多,放家里瞅着也高兴,说不定还招财呢。 房子还得还两年按揭,一个月一千块的贷要还,关灯对花钱特敏感。 “堵我的嘴干嘛?”关灯仰着小脸满是不服,“我就要说!就要说!坏医院骗我血汗钱!” “小祖宗小点声。”陈建东拿纸给他擦嘴,“花钱买个安心还不好?老实吃饭,我收拾。” 关灯捧着粥碗乖乖到旁边去吃。 “这么多硬币你怎么拎的,劲儿挺大啊,小爷们。”陈建东笑呵呵的给他收拾包,把衣服拿出来准备一会给他换上。 关灯用脚丫去踹他哥的大腿:“大爷们!什么小爷们……” “行,行!”陈建东眉间都是掩不住的笑容,捏着他细细的脚踝,“冰凉,进来捂捂。” 他把短袖的下摆一掀,关灯的脚呲溜一下滑进来,“你往常春夏手脚都这么凉吗?” “啊。”关灯吃不下了,把粥碗放在一边,“还好吧,没有很凉呀。” 最近天热起来好一些,在冬天要是不捧热水袋,晚上睡觉没有电褥子,关灯的手脚堪比冰箱里冻着的小冰柜,白的血管都泛着冷青色。 “凉吗?”关灯的脚顺着衣服里,贴着陈建东腹部紧实的肌肉,慢慢往上滑。 男人经过太阳炙烤的皮肤是麦色的,整个人壮的不夸张,肌肉紧实,穿着半袖胸肌处正好被撑起来一些,关灯的拇指在里面滑动蹭着,从下到上。 陈建东的喉结动了动,隔着衣服拍了下,“别闹。” “我哪闹了?”关灯哼哼,脚丫却还在惹人。 不经意从某个地方略过,他的脚丫放下,贴身的短袖胸肌中间凸起小块,弄的陈建东浑身烦躁,脖筋处跳了跳,握住关灯的脚踝,“别闹我。” “你又凶巴巴的,是你让我钻进去捂的,现在又不乐意。” 陈建东被他这副说辞逗笑:“哪有你这么不老实的?” 关灯想,自己怎么不老实了? 他才不管呢,继续闹人。 陈建东在他脚心里挠了挠,逗的关灯咯咯笑,一个劲的在他怀里像小鱼儿似的扑腾着。 “关灯家属。”护士敲敲门,“郑医生请您去一下。” “开出院吗?”陈建东给关灯塞回被子里,“等着,把粥喝完,别等我回来揍你。” 饭就是不能让关灯自己吃。 一碗小米粥只吃了小半碗,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米油,他不喜欢凉的就扒拉到一边去不肯再吃了。但如果陈建东喂的话至少能吃大半碗。 “你快点回来呀,我们早点回家。”关灯眼睛亮亮的,也很乖的把粥碗捧起来。 陈建东跟着护士去了主治医生办公室。 大内科的心外。 主治医生叫郑宏远,年过半百,长的挺慈祥,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这几天挺好说话,一直笑呵呵。 “郑医生。”陈建东手上拿着准备出院的证明,有些局促的坐下。 平时陈建东面对生意老板之类的都不怯场,遇上关灯的老师啊,医生啊什么的,反而挺紧张的。 说不上来的局促,仿佛是怕听见自己家孩子坏话,对未来谈话的担忧。 “这是准备出院了?”郑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情况还是得和你说明一下。” 陈建东坐直,面色认真,“您说。” 这几天医院不是白住的,每天都要拍片子听诊。 关灯是从胎里头身体就不好,这是实话,父亲精?子不好的确影响孩子。但那也只是简单身弱,真正棘手的,是关灯的肺动脉狭窄诱发的心脏问题。 他从小时候就不能跑跳,说明从小他的肺动脉问题就很严重,剧烈运动会喘不上气。 发育慢,心脏也能负荷,可慢慢长大。尤其是到青春期,心脏能负荷加重,这才诱发他高一发病,那时候医生就建议做手术。 当时关尚着急让关灯考试拿成绩,一直保守治疗,再拖就拖到了现在。 关灯以为自己不犯病就没事了,可经过这几天的片子来看,问题肯定不能通过保守治疗解决。 “您可以看一下这里,他的肺动脉窄的和正常十二三的小孩差不多,比同龄人要小一圈,他已经习惯了平时多呼吸。但这对他身体造成的负荷,很重啊。” “送来的时候晕了一次,在医院又晕了一次,患者现在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情绪激动大呼吸就能缓解了,现在是只要情绪激动,就有直接晕厥甚至心脏骤停的风险。” 关灯的心脏问题在一年前老老实实介入保守治疗,用药物一直疏通着心血管,说不定真的能往后拖几年。 可这一年里他又奔波情绪又起起伏伏。 心脏问题的人最怕情绪波动。 青春期的长大让身体成长,心脏没有,这两次昏厥的主因被认定为心脏供血不足导致,问题积攒到了临界点彻底爆发。 医生说,“即便是在沈阳我动手术,也没有办法保证能一次成功,国内的技术很有限,只能先做手术达到缓解作用,起码让他情绪激动的时候不晕,这就是能达到最好的效果了……” “如果去北京,上海呢?”陈建东问。 “是这样,我们经过会诊细致讨论过,在他心脏上放个支架撑着,大概是国内能给出最好的解决方法,这种手术的成功率其实在各大医院都差不多。” 关灯需要最近就做手术,否则接下来的每一次昏厥,都有心脏骤停直接毙命的风险。 陈建东听的心惊,怪不得关灯这两天在医院待着。反而唇瓣的颜色更苍白,他还以为是抽血太多的缘故…… “做,我们做。”陈建东不犹豫。 郑医生没想到他这么快的决定:“据我所知,你们好像没有医保,其实这个手术医保即便是批下来也没有报销很多,需要自费。” “要多少。”陈建东问。 “支架分美国和波士顿……” 陈建东脱口而出,“都行!”可是又顿了顿,“哪个好?哪个贵,就用,我不懂这些。” “进口支架确实支撑性能和后期排异没有那么严重,就是价格昂贵,一般家庭难以承受。如果确定要短期手术,我可以安排半个月后……” “没问题。”陈建东点头。 不开胸,需要从大腿的动脉往上送。如果一条血管需要多处支架,费用就是成倍往上增加。 十万,这还是保守估计的价格。 医生保守估计要支三个左右,这种「球囊扩张支架」要进动脉,然后撑开血管,确保狭窄的肺动脉变得正常。 关灯目前的心脏问题就是这个,如果后续还是不行,就需要做开胸,在里面加心脏支架。 医生说只要肺动脉狭窄的问题解决,至少五年内能确保不需要再手术。 一个支架用最贵的,波士顿的要四万。 三个支架和整场手术的费用下来,大概二十五万。 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到一千元的时代,这是天价。 天价,也得做。 医生确定了手术意愿后便要着手去安排手术日程。 但意愿要求术前必须有百分之八十的费用存缴,多退少补。 如果术前费用没有存缴,那就会把其他人的手术往前排,失去这一次机会,就要再等半个月以上。 这期间关灯的每次昏厥和睡眠都伴随着猝死的风险。 陈建东说:“钱没问题,我们做。” 他在走廊站了一会,正想着用什么话哄关灯告诉他今天不回家,门一开,关灯的小脑袋像只猫儿似的从里头探出来,“哥?你怎么在这呢!” 小崽儿穿着大大的病号服,拖拉着拖鞋,乐呵呵的把他拽进病房,“我都收拾好啦!就是刚才换衣服有点累,喘不上气,你快帮我换衣服,咱们得回家啦。” “喘不上气怎么没叫护士。”陈建东一把给他抱起来,摸他狂跳的胸口。 “我没事啊,叫护士干嘛?”关灯呆头呆脑的问。 “崽儿,咱们商量商量,再住几天,行不行?” 关灯歪着头看他,男人表情不自然,眉宇之间似乎笼罩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纠结,这个表情不是陈建东平日里会有的。 让关灯心中惶惶。 “哥,怎么了啊?”关灯眨眨眼,抿着唇,反应过来陈建东的手中空空,要开出院的单子没开过来,“是……是医生不让我走吗?” “咱们再看看,再住几天。” 关灯红着脸说:“明天我还得上学呢,哥,他们就是骗钱的!我我……我没病!” 陈建东认真打量关灯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医生的话先入为主,他真觉得关灯的脸变得没有血色,半点都没有。 只要关灯大声说话,嘴唇就要努力呼吸,他喘不上来气。 “慢慢说。”陈建东拍他的后背,“不是有病,就是再住几天,哥还陪着你呢,行不行?” “不行!” 关灯陡然从他的怀里要站起来,很想拎着包直接跑。但是他一起身,眼前黑了瞬间,脚步撑不住的往后退了好几步,陈建东把他稳稳当当的接住。 “呼吸,别说话,等会就好。”陈建东冲着他脸上吹气,捧着他的脸,“不闹,乖点。” 关灯咬咬下唇,晃了几下脑袋才逐渐清醒。 手臂没什么力,在陈建东的怀里缓了好半天,大口喘着气。 关灯是个聪明小孩,这点事还能不明白吗。 他在高一初次发病时也是同样的感觉,心悸,手脚冰凉发麻,激动的话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宝,不怕,再住几天,哥陪着你,乖。”陈建东替他捂手,把冰凉的手指头慢慢捂热,“好了咱们就回家。” 关灯愣愣的抬着头看他,家里什么事他都听陈建东的,男人眉宇之间是从未见过满满的温柔,像是绵延的冰河,冰面破裂后,里面满是无穷无尽的暖。 两人四目对视,关灯乖乖的低下头,他问,“哥…那我不住单人间,我去住八人间。” “行不?”关灯沉了沉气息,咬着唇说。 “就住单人间,咱们不住便宜的。”陈建东鼓弄他柔软的小卷毛,稀罕的亲亲他热乎乎的小脸。 关灯捏着他的手指头,半晌不吭声,垂着眼眸小声嘟囔,“可是贵呀……”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要省钱呜呜呜 陈建东:我的大宝【亲亲】太可爱了【亲亲】哥砸锅卖铁也给你治《 》 45-50 第46章 “不贵咱们还不住呢。”陈建东逗他,“够用,你别管这些。” 他往后一看,眉头忍不住皱起,“刚才让你把粥喝完,又把我话当耳旁风?” “没…没!哎呀你别打!”关灯在他怀里被放下,站在地上,屁股上啪啪挨了两巴掌,真有点疼,关灯要跑,被陈建东抓着手腕动弹不了,“我吃,没吃完呢!” 陈建东手掌很大,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隔着层病服都很响,听着动静大,实际上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别捏,别捏呀哥!”关灯被抓着手腕跑不了,屁股上被拍了两下忍不住的揉,陈建东挡着不给他揉,故意捏他这里。 全身上下关灯除了脸上,也就屁股上有点肉,软乎乎的。 被抓着屁股他哪都走不了,腰被半路拦住,重新倒退回了陈建东的大腿上,气鼓鼓的一坐,“我又不是故意没吃完的!不是要收拾行李嘛……” “现在不收拾了,能不能吃。”陈建东薄唇缓缓扯动着,魁梧有力的双臂紧搂,贴着他耳朵问。 关灯双脚腾空,侧脸被陈建东用力亲了一口,“还得哥喂你?” “你怎么喂呀?嚼碎了喂我?”关灯转头有点挑衅的问,“唔……” 炙热的舌尖钻进口腔中翻搅,陈建东可没在他嘴里尝到小米粥的味儿,说明他一点都没吃,重重捏了下他的脸蛋,“不听话!” 关灯被他亲的双肩放松柔软,有点恋恋不舍让他哥的舌离开自己,啄吻了下他哥的嘴巴,“我听,我可听了……” 他一听话,他哥就夸他乖。 也不闹着出院了,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让陈建东给喂粥。 俩人在病房里又住了小一周,这床虽然是单人的,但关灯习惯了一半身体趴在陈建东身上睡,他们在家里也是双人床睡成单人床的效果,没差别。 就是医院消毒水味有点难闻。 距离手术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医生说支架的手术成功率非常高,只要手术费用没问题,基本是没什么担心的。 转天陈建东下楼看见有卖百合花的摊子,顺手买了点,摊子上卖很多干果,无水蛋糕栗子饼什么的,一样买点拎了上来。 “东哥!”一进门,孙平已经来了,见他回来蹭的一下起身,拿着皮包就要朝他过来,“你咋才回来!” “怎么了?”陈建东放下手里的东西给他使了使眼色让他出去说。 他不在,护士今早刚过来测了体温,关灯在昨天晚上就开始吸氧了,鼻子上戴着管子,说话不用小声,也有劲了许多,掀开被子也要下床,“怎么啦?刚才平哥看着可着急了……” “老实躺着。”陈建东把他的被子掖好,“等会就回来,没事。” “你都不告诉我,怎么就没事了?”关灯一紧张,摘了吸氧管子要跟下来。 “花钱买的,多吸几口。”陈建东给他把氧气管子重新插上,“你不怕花钱吗?使劲吸,千万别浪费。” 这话才是真戳到关灯的肺管子,可不咋的,花钱买的氧,半个点一算钱呢,可不能浪费。 “哦……”关灯老老实实坐床上开始吸氧,“哥,你也来两口。” 陈建东挠挠头:“你当什么好玩意啊?还让我吸两口。” “氧气挺好的,吸完脑袋清楚!”关灯说。 陈建东没福消受,让他老老实实躺着,说应该是工地的事,不重要,关灯这才乖,“那你要是忙就去吧,我自己能行,晚上你就回来了。” 放在以前他自己肯定不会照顾自己,现在却行了。毕竟宿舍生活也好几个月,早就习惯了。 陈建东再三说没事,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孙平急得差点原地转圈:“东哥!” 陈建东问:“房卖了?” 这几天他筹钱,寻思把房子车都买了。但是房有两万贷款,再加上位置不好,不好卖,加一块能凑上五万块钱都不错了,孙平秦少强在工地借了一圈,能将将巴巴十万,差了五万块钱交术前缴费。 他想着实在不行和陶文笙开口,大不了把自己卖了给他干一辈子活也高低先把关灯的手术做了。 “还卖啥房啊!”孙平一脑门汗珠,说话都哆嗦,“老肖——老肖出事了!” 陈建东眯了眯眼,拉着孙平离病房门口远点,生怕里面的人听见,“怎么了。” “老肖的老丈人不是省厅的吗!他手下秘书受贿让人检举了!连带着一串纪检委下来,地铁建从昨天晚上就停了,还有人写了举报信,说陶文笙和老肖勾结买卖地皮,那汽车厂都是便宜批的。” 陈建东:“陶文笙?” “可不咋的,陶文笙现在不在国内,纪检委找不到人,直接把老肖带走了,工地那边停工,说要解散呢!这项目估计要黄!” 当初第二批款下来的就很慢,陈建东当时没当回事。 “被举报那个秘书,是不是去过红浪漫的那个。”陈建东问。 孙平瞪大眼睛:“你咋知道?” 陈建东气的牙根痒痒,一抬手就往孙平脑袋上拍去,“早就和你说了别去!别去!” 孙平委屈的捂着脑袋:“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我那是找乐子去的!” “你他妈的上回是不是闯人家屋了?!”陈建东一脚踹他腿肚子上。 孙平家里头有三姐姐,陈建东带着他出社会闯荡这么多年,把他也当亲弟弟一样看管,犯了什么错也照打不误。 孙平都顾不上自己腿肚子疼,嘴巴张的大大的声音颤抖,“可是这……这和我有啥关系啊?!我要知道里头是他,我能去闯吗?!” 别的事上陈建东是文盲,唯独的这些人际关系,各种老板之间,他好歹闯荡了这么多年,心里门儿清。 “这事,估摸是冲着陶文笙来的。” 孙平:“啊?!陶文笙早就出国了啊!” “他把他儿子也带出国了!” 关灯说了,小长假陶然然直接被他两个哥送去了国外。 陶文笙身家不可估量,整理完资产回国那就是赤裸裸的政绩,和哪个区的区长有联系,对方基本平步青云稳稳当当,别说区长了,哪怕是市长,省长,遇上陶文笙这么个纳税大户都走不动路。 陶文笙直接和肖区长合作了汽车厂,明摆着成一队的,别人想拉拢陶文笙,根本没处下手。 那不是一两个亿的事儿,估计整个城市的经济发展都能被他的互联网公司带动,未来整体经济的前驱。 陶文笙就像那唐僧肉,看着长生不老,可谁碰谁烫手。 陶文笙估计早就听到了风声,直接带着儿子去了国外,剩下肖区长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能挺过去。到时候陶文笙回来还能乐呵呵的和他合作,否则就换人。 孙平在「红浪漫」打扰了秘书好事,直接闯进屋,让不少人知道位高的秘书也去这种地方,举报信也名正言顺! 孙平无非就是做了顺水推舟的一枚棋。 “工地那边怎么样?”陈建东问。 “现在全都停工了!上头没检查完发话,根本不能动工,兄弟们也没什么怨言,就是……就是这钱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啊!”孙平说,“而且哥,陶文笙是不是让你给他找地皮呢?这要是老肖倒了……这事就得吹!到时候地铁建设就得换人!你也得被踢出去啊!” 陈建东跟着肖区长干,中间又被陶文笙赏识。 此刻陈建东倒是体会到了一个文化人常说的话,“靠山山倒” 肖区长已经被带走检查,陶文笙人在国外正在整理资产,所有的钱全部在瑞士银行动不了,想联系更是做梦,陈建东打了几个电话,果然无人接听。 孙平的拆迁项目也是靠着肖区长才有今天。 只要是肖区长倒台,他们两个都得玩儿完! “东哥…肖区长要是倒了……倒了的话,咱们在沈阳……” “在沈阳就玩完。”陈建东说。 孙平脚步惶惶,向后一靠,顺着墙壁缓缓蹲坐下去抱紧脑袋满脸痛苦,“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怎么能!我他妈怎么这么欠!” 他一下一下的扇着自己的耳光,全是痛苦和懊悔。 如果他没有去搅坏秘书的好事,没有让那几个服务员和身边几个一块泡脚的人看见,起码这个举报也要往后拖些日子吧! 平时他们几个一块儿去泡脚唱歌的就别的区拆迁办的人,这点事儿哪有不认识的? 现在陈建东着急用钱,工地那边又出了事儿,孙平恨不得抽死自己。 “现在抽自己有什么用!”陈建东拽着他的脖领子拎着人起来。 孙平根本都站不住脚:“东哥……要是在沈阳待不下去,我还得换个地方回到工地,从搬水泥开始做吗?”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他妈还能让尿给憋死了?!”陈建东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给孙平抽的身子一歪没站住倒地上,俩人在走廊里,清脆声响回荡着。 “可是哥……”孙平根本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去交易所,把你的捷达和我这辆夏利卖了,那个房卖就卖,卖不出去就拉倒,钱一半你拿着去把工地的人集结起来,陶文笙让我买的那块地皮还没过手续,能半路转出去。” “你到别的区找人问,把这块地摊开了给他们看,想要这块地,必须用我们的建设队。如果他们想和陶文笙建立联系,这块地肯定有人要。” “卖车的钱,你先安顿这些兄弟们这半个月,剩下的之后再想办法。” 陈建东冷静的想出方法。 工地的那些人至少能活命,上头出事儿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他和孙平这个队长不用干了,换人。 只要能稳住底下的人不往上闹,肯定有查完的一天,地铁建设是城市规划不会耽搁太久。至于陶文笙,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回国,否则根本不会把他儿子带走。 孙平脑袋被扇的嗡嗡响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可是哥在你这边…关灯他……” 他的手术要整整25万! 这样的天文数字,谁敢想。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想要在一周之内凑够一半根本不可能! 陈建东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烦躁的点上,烟雾缭绕之间,他说,“照我说的做,这半个月我去不了工地,这事儿你得替我顶着,什么事儿都得等崽儿做了手术再说。” 孙平看着他额角血管仿佛突突的蹦,现下不敢耽搁,赶紧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医院的白天来来往往人多了起来。 陈建东站在走廊的一角,眺望着远方,看到沈城不远处那个圆形的地标建筑大楼,抿了抿唇,静默的将手中的这根烟抽完。 随后逆着光走向病房。 这一会儿功夫不在,关灯的心脏就砰砰跳起来,见陈建东回来才放心,伸手要抱,“哥,出啥事了啊,你咋抽烟了?” 一抱就能闻到身上的这股烟味儿,关灯忍不住皱起眉,“是不是工地有事?又有钻头掉了吗?” “不是,孙平傻呗,能出什么事?”陈建东揉了一把他的小脸,“工地离不开人,今天晚上我估计不能和你住,得出去一趟。” 关灯早就猜到了,只要平哥一来准没好事! 他总是带来坏消息。 关灯没敢哭,就揉揉发酸的眼眶问,“那明天你能回来不?明天要做什么监测…我没听懂,得有人签字呢。” 距离手术的日子越来越近,陈建东如果不把押金费用缴上,医院是不会给动手术的。即便病人发作也只能采取保守治疗。 保守治疗也就是吃一些通血管的药和上呼吸机。 关灯这事再耽搁下去是命,陈建东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肯定回来啊。”陈建东顺手给他扒了一个橘子,“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我的事儿多了……”乖乖张嘴被他投喂,吃掉酸涩的橘子,被酸的眉头一紧。 “啧,忘尝了。”陈建东顺手掰开他的嘴把橘子拿出来,剩下那些没喂吃的他自己吃了。 重新扒了一个,尝着甜才喂给关灯,“你就在这儿老实住着,明天肯定回来。” “反正这不是单人间吗?你自己住也自在,要是哪儿不舒服就按铃知道吧,实在不行我叫个护工来。” “我都多大了!叫什么护工啊……我自己行,那我就在这等你回来,好不?”关灯舍不得的拉着陈建东的手,软嫩小手就在男人的掌心中轻轻滑动,“我还有硬币呢,可以下楼去给你打电话…这回你就可以接电话了。” 有了小灵通是方便,电话卡买完一插,直接就通了。 俩人前几天就这么玩,关灯在床上躺着玩小灵通上的俄罗斯方块,陈建东出去买饭,找个电话亭就给小灵通打电话,问他吃什么。 有了小灵通,随时随地都能听见。 太好了。 尤其是想到这个小灵通还是白来的,虽然是二手,但是也很高兴! “这回有小灵通了,你可不能不接我电话哦!要是像平哥那回故意不接,我肯定要被你气死的!” “赶紧呸呸呸!”陈建东攥着拳用指节敲敲桌,“什么死不死的,呸!” “哦……”关灯鼓鼓嘴,“呸!” “不行,不呸!”他反应过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死这儿!” “臭小子,你还拿捏上我了?”陈建东捏他的脸,“乖乖的,在这等我回来陪你。” 关灯懂事,真遇上了大事儿,他也没什么主心骨,很乖很老实的像个小兔子。 就这么懂事的样才让陈建东心疼,同时也放不下。 安顿好病房里的一切,水果都剥了。切了,晚饭也陪着吃完,陈建东才准备走。 这几天关灯没晕过,还带着吸氧管,晚上睡觉的时间可以变得长些,安稳点。 关灯小小的人被病服笼罩着,像个骨头架子,衣服里面空空荡荡,说什么也要送陈建东到门口。 从病床到门口,这么短的距离,两个人也要手拉着手,恋恋不舍。 “哥…我等你回来啊……”关灯的小脸惨白。 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 他不知道陈建东究竟要干什么去,但肯定不是好事。 每次说着不让自己担心,偏偏这种什么都不告诉的事最让人担忧了…… “等你睡醒了就回来了,又不骗人,你担心啥?”陈建东双手捧着他的小脸来回揉捏,让他放松,“过几天手术,轻松点,闲的没事儿看看书,今天回学校可别被落下了。” 关灯嘟囔:“我很聪明,我是小天才……” “哎呦呦,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上了?咱们不能骄傲,得一直保持。”陈建东说。 “嗯嗯,那我看书…”伸手抱抱他,“我把练习册做完,估计就睡了,晚上能给你打电话不?” 陈建东顿了顿,然后点头,“行。” 随后陈建东没耽搁,兜里揣着小灵通就走了。 关灯小跑到窗边,在楼上等着,望着,看着陈建东的身影逐渐走远。 等到窗外闪电,乌云降下,关灯觉得脚心有些凉,才惊觉自己的手指在窗玻璃上无意识的瞎画。 歪歪扭扭,浅绿色的玻璃上写着三个字:陈建东 关灯眨眨眼,乖乖的回到床上戴好氧气管,老老实实的吸,他心脏疼,喘不上气,窒息的疼。 离开陈建东就疼。 这个叫陈建东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成为了他的世界。 氧气挺贵的,别浪费了…… 关灯把脑袋埋在枕头里,盖着被子悄悄的哭了。 要是建东哥没碰上自己就好了,要是建东哥是个没良心的人就好了…… —— 陈建东在大街上走了半天。 临出医院的时候有个眼熟的护士叫住他,催他赶紧将押金交齐,这几天郑医生的两台手术撤了,如果交齐随时都能动手术。 他也看得出来这一个礼拜关灯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甚至只要拔掉氧气管儿就要努力深呼吸。 但凡和他像以前似的闹一闹都要小口小口喘气平复好长时间才行。 关灯这个毛病从没来沈阳之前就有,那时候没重视,还以为他就是纯粹的矫情,现在光是想想陈建东都后悔,早做手术,关灯还能早舒服点。 以前关灯每回和他闹脾气哭的抽抽的时候。如今想想都不让他胆战心惊,要是一个气儿没顺上来心脏就停了,人也没了。 陈建东回了趟家,把装着他们俩刚来沈阳行李的蛇皮袋子翻了了出来,倒了满地。 找到了那张他需要的名片。 给肖区长解决的第一件事是钉子户。 当时解决完事,领头的男人是「红浪漫」的人,阿力。 他顺着电话打过去。 阿力在红浪漫认识人,上头有大哥罩着,在沈阳能开「红浪漫」这种地方的人没有背景肯定不行。 陈建东自报家门,阿力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他算一个。 能拿着把刀在手心里来回穿,只为了平事,有胆子有魄力,行走社会的最重「义」和「气」两个字。 陈建东往那一站,阿力打心眼里觉得这男人有两把刷子,当时也是诚心想和他交个兄弟。但是陈建东没鸟他,还以为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今天自己打了电话过来。 陈建东不说别的,就问有没有能一宿挣钱的地方,只要自己挣,他给阿力三成抽成,钱越多越好。 阿力在电话那边沉寂了半天:“有是有,就怕…这地方你能进,但出不去。” 陈建东:“地址。” 阿力报了个地方,但不是「红浪漫」 在青年北街,晚上九点钟开场。 一栋商业舞厅,四五层,夜晚霓虹闪亮,周围没什么人,外头停了一排排马自达和长林肯。 这地方离闹市区远,周围也没什么商品楼,是老厂子推平后建起的歌厅。 阿力在门口蹲着等他,周围几个男人手上都拿着铁棍和他说笑,个个穿着跨栏背心,满背纹身。 “建东!”阿力老远看见他下了的士车,笑呵呵的迎上来,“这!” 陈建东顿了顿,主动伸出手改口,“力哥。” “哎我去!见外了啊!我得叫你哥吧?!”阿力回握着他,“老早就想让你来了,没联系上啊!多可惜……” 他正经欣赏陈建东的胆气,要不是因为陈建东跟着肖区长,早早就找上去了。 走近了,陈建东看清闪亮着的牌匾灯,「相逢歌厅」 排场很大,里头装修的辉煌无比,「红浪漫」和这完全不是一个档次,门口的服务员都穿着国外那种洋装工服,西装笔挺的,院子外头是一圈打手,明显是怕闹事。 阿力也不和他说假话,陈建东求人办事有态度给三成利,他没话说,干脆省下那些客套,“在这地方我和那些端茶倒水的没区别。但是这地方来钱快,我能让你进,你真想好了?” “多少人进去都出不来,一宿发财的多,就怕没命能出来,只要进了那个笼子,里头不死一个可出不来……”阿力领着他往里头走。 一楼就是正经的舞厅,上面是迪斯科的闪亮灯球,酒保来回调酒,舞池正中央有穿的很少的女人跳舞,半开放的包厢,灯光闪烁,烟酒混杂。 阿力带着他上楼,给他点上一根烟,“其实都不用我介绍,这台子可有两个礼拜没开了。” 一楼舞厅,二楼赌场,三楼往上必须是贵宾才能进,阿力拿着牌子亮出来,三层的安保才放行。 三四楼是打通的跃层。 “盛京角笼——”阿力带着他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地上铺的红色静音毯,推开厚重的隔音木门,里面嘈杂的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吹哨声,起哄声,肾上腺素奋力向上激昂的声音不绝于耳! 只见整个场子大概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周围安的全是看台座,而中间是整个八角笼。 黑拳。 “看到四楼了吗?”阿力戳戳他的肩膀。 陈建东往上看去,三楼的灯光已经很暗,所有的灯聚焦在八角笼中,向上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四楼看台里全都是有钱的老板,一会儿他们往底下押注,今天的赔率是一赔四。” 规矩简单,两人上场,不限时,纯肉搏。 谁活谁赢,不死不下场。 “最近的驻场是个从里头刚放出来的,杀人进去的,风头特盛,场开了就不能停,签生死状,输的那个会留口气送医院。即便能活也得是植物人,你真想好了?” 阿力在这也就是个能给那些老板点烟上酒的人。 “这些老板从各地来的都有,手里不缺钱,他们押注一万起,今天我知道的就来了七个。如果他们一会儿都押那个驻场,他死了,你就是四倍酬劳。” “二十八万?”陈建东问。 “一半笼场抽成,剩下十四万归你,就这么简单。”阿力顿了顿,“如果能下来的话。” 进了笼子可就没有退路,除了生,就剩下死。 陈建东站在门口抽了根烟,隐匿在黑暗中。 场上的两个男人正在厮杀,鲜血横流,周遭座席上有人朝着笼中狂喊,愤怒的、激动的,对着笼中挥撒钞票,红色纸钞漫天飞舞。 阿力站在他身边,这种场面即便看了很多次,可有时还是受不了其中的残忍。 笼子中是刺眼的白光,像是两只斗兽蛐蛐,看客狂欢,主人兴奋,只有可怜的笼中兽为了钱,为了活,苦苦挣扎。 笼中落下风的男人已经满脸鲜血,口鼻流淌,无意识的躺在地上,上风的男人拥有结实魁梧的身材,他将人抱起,全身向后用力压摔,脊椎骨断,身体绵软,失禁咽气了。 座席上不知道哪个方位的看客开的香槟,对着笼子可劲的喷洒。 台上的男人浑身汗水和黏腻的血,野兽一般,坐回笼角时有服务员托着托盘,上面是一沓又一沓的红钞。 黑拳是灰色地带,全凭自愿,签了生死状没人对这条命负责。 陈建东叼着那根烟,兜里的小灵通响了。 他转身开门到走廊里去接,关灯哆哆嗦嗦的声从里头传来,“哥,你在哪呢?” “大半夜怎么下楼打电话了,穿鞋没。” “嗯,穿了。”关灯不安的说,“我心一直跳,有点害怕,你啥时候回来呀…” “忙完就回去,快。”阿力拍拍他的肩膀,以为他要走,示意他得拿着手牌,刚塞进来,陈建东却推了回去,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我上 阿力瞪大眼睛,本以为陈建东见了这残酷一面会打退堂鼓,心想,头回见有家有业的人要钱不要命。 “哥,那你早点回来,我想你…想的难受。” 陈建东微微皱眉,温柔的嘱咐他,“上楼老老实实的吸氧,明天醒了哥就回来了,听见了吗?” “嗯……”关灯老实的应着。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夜注定不平静,但是谁也没有开口。 “没有事儿的话,哥上工去忙了?”陈建东问。 “哥,你在哪呢?工地吗?外头冷……穿外套没?”关灯颤颤的问。 “不冷,多热呢,都快入夏了,还冷啊?”陈建东笑了笑,“别多想,去吧。” “嗯……”关灯抿了抿唇,直到电话那边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彻底划断,他还捧着电话不肯松手,直到后面有人排队。 骗子。 外头下雨了。 但凡说一句……穿雨衣了呢? 快十一点钟,关灯慢慢的上楼,听着外面忽然的雷鸣电闪,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呼吸越来越紧,还没等摸到推开楼梯间门的刹那,整个人直挺挺的从楼上滚下去。 关灯没觉得多疼,摔蒙了,晕过去的刹那,他好像还没和陈建东挂电话,喃喃说话,“哥,啥时候回来啊……” 可想你了…… 你的崽儿等你呢。 🍬🍬🍬作者有话说🍬🍬🍬 灯灯:哥…QAQ 陈建东:等着啊哥挣点钱就回家,给你买大肘子,买好贺!咱们就吃贵的,吃好的,哥能回来 终于写到这里了呜呜呜! 上天入地,建东只爱灯灯!!【加油】 可恶因为在老家只能加更一章,明天估计正常一章,争取把加更放到后天!! 过了这个情节,咱们东哥就开富了,终于!!终于!!终于要有钱了,可苦死我们哥俩了……(吐血) 第47章 “滴……” “滴……滴滴……” 病房的心率机节奏不稳,起伏极快,护士匆匆忙忙端着针从走廊外走进,围绕着整圈人,“心率下降血液含氧量低于水平值……” 郑医生从七楼听到消息匆匆下来,翻开关灯的眼皮照了照,知道这人的手术如果今天不做,估计挺不过去。 “家属呢?” “家属还没联系上,没接电话,郑医生心率又降了!” 这是急性缺氧导致心脏骤停! “心肺复苏。”郑宏远亲自上手,几个护士轮番接力,病床被按的砰砰作响。 关灯面色惨白,心跳停了又跳,肺动脉太狭窄,血液含氧量浓度实在太低,输氧管需要主动输入,关灯几乎要不能自主呼吸了。 “滴——” “上除颤器!”郑宏远沉声道,“再联系家属,患者存缴的押金够了吗?最好能今天动手术,不然熬不过去了。” “还不够,他哥哥下午就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押金没交齐之前连医生也不能擅自做主动手术,费用庞大,没有人能轻易承担。何况他们完全自费,连医保都没有。 除颤器电击准备,一次又一次。 关灯的病服敞开着,身体颤动,面色逐渐从灰白缓缓转变,骤停的心脏被救回来,郑医生的脑门都浸了一层汗。 这么年轻的肺动脉狭窄病例太少见。 如此年轻的生命若是没有救回来,医生的心里也会倍感可惜!医者仁心,郑主任摇摇头,看着心率仪逐渐平稳,“备一针肾上腺,今天我值班不走,家属要是联系到了让他赶紧筹钱!救了就能活,怎么没影了?!” “主任,只怕是……跑了……” 郑宏远面色一凝,咬了咬牙。 床上的关灯呼吸恢复,脑袋因为磕碰在楼梯上有点渗血,这么漂亮的男孩,像雕刻出来的一般,任凭谁瞧了都要跟着心碎。 医院里家里人因为治不起病把老人孩子扔在这的例子比比皆是,到最后家属一走了之,是他们这些人亲眼看着,用国家最低档的保守治疗,瞧着可怜人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的到来。 郑医生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一抬头瞧见病床旁边盛开的百合花,叹了口气,“再联系联系试试吧!” “看看人能不能醒,这么年轻,太可惜了…”郑主任嘱咐了基本事宜后去查了别人的房。 后半夜,病房内的光还是刺眼,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如纸,连唇色都是透明的,雪白的床单上落着的指尖微动。 心率仪出现波动,护士急匆匆过来查房。 目光微动,床上的人眼睛只睁开了一条小缝,虚弱的男孩仿佛是天上的妖,只下凡来这一遭,他看向左手腕上的针管,药液正在一滴又一滴的流入身体。 苍白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 只这一周关灯就已经瘦了不少。 在学校养胖没多少肉又消瘦回刚见陈建东的模样,可怜的招人心疼。 “您在说话吗?”护士见他的唇瓣嗫喏,赶紧蹲下身靠近他的嘴。 关灯睫毛微抖了下,睁开眼皮都很吃力,仿佛这要用尽他所有力气似的,没有办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呼吸有些喘。 “什么?” 护士听不清,又靠近了些。 病房里悄无声息,心率监测有节奏的响动着。 关灯深呼吸几下,终于发出一声,瞳孔失焦,“哥……” “你的哥哥吗?”护士听清了,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是要找你哥哥对吗?” 关灯眨了眨眼,算默认,但又轻轻摇头。 “让我哥…走吧……” 他刚刚被抢救时短时间陷入昏迷,但除颤仪救回来时,似乎脑子短时间清楚,听见了医生和护士的谈话,钱不够。 他哥出去挣钱了。 关灯清楚自己的身体究竟要花多少钱,连家财百万的关尚都舍不得的数字,陈建东去哪里弄那么多钱。 让他哥走,别回来了。 别管自己最好…… 他的声音太轻太轻,护士没有听见后面那句话,已经赶紧跑到护士台去找人借小灵通,病床旁的小桌上有陈建东的号码,只是已经打了很多次,一直都不通。 “嘟……嘟……”护士急的团团转,小声嘟囔,“怎么还不接啊!” 关灯茫然的看着天花板,疲累至极,光是睁眼他都要努力呼吸。 “喂?”忽然,电话接了。 护士惊喜过望,仔细听着电话对面的声音,“陈建东现在没法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啊!” 阿力在电话那边也紧张的冒汗。 陈建东签了生死状,押了身份证进了八角笼。 第三场上台,对的是这几个月的抢手货。从牢里头放出来小半年,在擂台上不知道打死多少人,下手黑,但全场也只有他,赔率最高,一赔八。 从准备上台到开场三个小时,陈建东的电话响了无数次,阿力没接,这次又响了,台上正在缠斗焦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开场半小时,陈建东没有接受过系统拳手训练,拳拳到肉,最开始还能打个平手,可慢慢就落了下风。 那个叫姚峻的,就是因为以前在打黑拳的场子里打过兴奋?剂,上台ko某个大老板自己养的拳手被发现犯规,按命案进的监狱,刚放出来没多久,他在这行里是老油子,搏命的胜率百分百。 陈建东只在门外点了根烟,沉默的上了台。 阿力只和他有一面之交,到底还是头回送身边人上这种断头台,他欣赏陈建东的魄力和胆力,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是被逼的没路了。 阿力问他为啥非要挑这么个人! 按陈建东的个头和力气,选个身材瘦点的对手,下台很轻松。 那钱太少了。 陈建东心想不为别的,就为他家崽儿。 阿力眼看着陈建东眼眶被一拳深砸,左边眼瞬间充血肿胀,姚峻下手黑,喜欢速战速决,陈建东能和他缠斗半小时以上已经突破了几个月以来对手的最长记录。 鲜血喷洒,肾上腺素激增,汗是雨,浇盖在贫瘠痛苦的土壤中。 此时此刻,台上的陈建东被姚峻高抬腿正中后脑,重重倒在台上。 姚峻身上也多处受伤,仍旧忍着痛,手法利索的缠在陈建东的身上! 双腿压住陈建东的胸腔,姚峻在上,拉住陈建东的一只胳膊,单腿向下压,十字锁固定! 台下嘁声阵阵,为姚峻高呼的人越来越多。 十字锁是八角笼里完全无法逃脱的固定锁,单手下压,一只手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和一个男人全身重量抵抗。 当十字锁倒数十秒,最后一秒钟胳膊掰断,上位者直接给他的颈椎扭断,这场就结束了。 十秒钟倒数开始,陈建东已经死了。 阿力心跟着颤,他手上只有陈建东的一件外套和一部二手摩托罗拉小灵通,这是他全部的遗物。 “十!”台下观众激情呐喊这场嗜血吞命的盛宴。 小灵通中传递着病房中心率监测仪的声音。 “滴……” “九!” “滴……”病床上的关灯耳朵紧贴着小灵通,呼吸深深,听着里面的嘈杂。 “八!”陈建东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台下的阿力拿着小灵通。 “滴……” “七!” “滴……” “听见建东哥的声,我就好了。” “哥,我想你,说了那么多,我还是想你……” “还是我今儿是你的宝儿,明后就不是了?” “六!” “滴滴滴……”医院在电闪雷鸣,暴雨骤降,雨珠在窗边汇聚成一条,最后沿着窗缝,顺着墙,流淌而下。 “五!” “陈建东!我以为你死了!” “陈建东,你混蛋!” “陈建东,我不是你的崽儿,不是你的宝,我什么都不是,我爹都不要我……” “哥,你也别要我了,我骗你。” “滴滴滴……” 陈建东的喉咙被死死压住,喘不过气,他在想崽儿哭的上不来气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每回关灯哭,都是因为他。 面颊通红,心率加快,大脑也空白耳边只有嗡鸣,裁判跪在地上激动拍打倒数。 陈建东睁开眼,血从额头流下,挡住视线。 他却看到了关灯的眼睛,那双深色的蓝色眼眸,里面是澄净的水波,笑起来弯弯的,亮亮的。 小崽儿白的晃眼,一声甜甜的「建东哥」叫出来可甜可美了。 美的让陈建东的心神渐渐回来,魂也渐渐归位。 他伸手碰了碰关灯的脸,发觉动弹不了,回神时是禁锢的十字锁。 上台前他就已经想好了。 能下台,他就带着钱给崽儿治病,如果下不来…… 崽儿活不了,他死在这,下地府也去伺候他,跟着他,再也不分开。 台下嘈杂的观众忽然噤声,瞬间安静。 只听见「嘭」的一声。 姚峻喉咙被重击,处于上风的他倒地。 十字锁被解!! “他怎么做到的?十字锁怎么可能解。” “是胳膊!” 十字锁难在胳膊被固定无法挣脱,如果能直接反向折断骨折,将整个胳膊脱离上位者的手中就可以,可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把胳膊反向折断。 “建东!”阿力激动的血液沸腾,“快啊!” 陈建东的左手已经骨折,柔软晃动着像是棉花做的,他几乎爬起来,抱起姚峻,向后翻折,头朝下,脊椎断了,清脆的骨裂声响和一个睁着眼不甘死的尸体结束了这场八角笼中的争斗。 姚峻死了。 台下观众只是短暂泄气,毕竟姚峻已经在这笼子里打败了众多对手,今天多少人把钱砸在他身上,这人竟然就这么直挺挺死了,有人咒骂,有人可叹。 可没有几秒钟,陈建东跪地慢慢而起。 阿力从笼绳下钻进去扶着他:“东哥!你赢了!” 陈建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仰头看着天上飞来的钞票,轻轻夹住,声音很低沉,“我的钱呢。” 满天狂欢的声响激动的追捧他,高喊陈建东的名字,阿力搀扶他下台坐着,告诉他一会就有人过来送钱。 一赔八的胜率,楼上七个老板有三个押了他,剩下四个押的姚峻,赔八倍是二十八万,场地抽一半,到手十四万。 陈建东身上多处受伤,赤裸的上半身青紫,肋骨估计已经被打断了,呼吸生疼,右边大腿骨也被生拽,可能里面裂开来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顾不上别的,套上外套,浑身血腥味跟着引路的服务生上了楼。 四楼贵宾区,几个老板有沈城的,也有从南方来做生意在这里短暂停留玩一玩的,抽着雪茄端着香槟。 推开包厢是整个落地大玻璃可以清楚看到楼下八角笼中接下来争斗的困兽,而这几个老板周围美女如云,烟雾缭绕。 陈建东走进去,站在中间,真皮沙发上的男人们大笑着,夸他有胆,厉害。 陈建东现在包厢中间浑身是血,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每个人。 里面竟然有另一个区的官,见了陈建东拍手叫好,问他怎么碰巧在这遇上了,“跟着老肖不好干吧?他那个位置已经要换人了,考虑考虑,不如以后跟着我干?陶文笙手里的项目我也收,怎么样。” 他身后的秘书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沓子钱,“这可是你的辛苦费。” 十四万一分不少,阿力伸手端着,知道这钱不容易,赶紧全揣兜里,点头哈腰的讨好,“老板,建东头回来,不知道这的规矩,我回去给他讲讲!” 这的规矩是以后要想在这卖命得挑个老板,当他专养的拳手。 陈建东的身份在这官嘴里一说,大家也没说要收他,只笑着拉皮条,“人家刘局给你面子,磕个头,表个忠,以后好好跟人家干!小伙子,你不错啊!” 磕个头,表个忠。 在他们眼里陈建东就是肖区长的一条狗,拿着绳子链子随便给点苦头吃就能买到的东西。 陈建东眯了眯眼,向前一步,阿力看出不对赶紧伸手拦着,“刘局,建东打累了,他得上医院。” 陈建东推开他,居高临下的低头对视上这位刘局的眼,满目红光,冷眼看着他。 “呦,建东,这可不是好眼神。” 陈建东冷哼一声,男人浑身血腥气息,目光犀利,就这么被几个人当狗一样挑衅着,他伸手从阿力怀里掏出一万块钱拍了拍刘局的脸。 “刘局,幸会。” 随后一万钞票满天撒在包厢:“和刘局见一回面,刘局值这个价。” 随后,他拎着刚准备点头哈腰赔礼的阿力往外一瘸一拐的走。 随着包厢的门关上,还有刘局怔住的表情以及后反劲的怒吼,“陈建东!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这有这的规矩,活着下台的拳手必须活着走出歌厅。 哪怕看他不爽也得出去搞,不能在人家的地盘撒野,没规矩就乱了方圆。 外头下着大雨,陈建东的左眼肿胀的看不清东西,右边眼睛又全是血雾,他走一步歇一步,吃力蹒跚。 纵使他向来能忍疼,胳膊骨折也是实打实的,阿力架着他往外走,时不时回头看,生怕那个刘局派人出来把陈建东给做了。 “我草了建东,你真他妈的牛逼,那可是局长!你拿钞票抽他的脸,真他妈的牛逼!” 陈建东脚步随着他走,拖着那个不好使的大腿,冷笑一声,“不留那一万,出不来。” 他就是让里面的人知道,他陈建东不是谁的狗,想给谁干,是他的自由。 要不是着急回医院,那屋里的一个都别想活。 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惜陈建东现在家里有个合心的小鞋。 如今开放多少年,下岗潮,打工潮,各行各业只要豁的出去就不怕赚不到钱,陈建东明白这个浪潮。但他只听自己的心,相信自己的眼光。 阿力给他架上车,问他,“上哪?” “人民医院。” 入夏的雨又大又急,陈建东在车上想给医院把电话号按回去,这手指头不知道哪坏了,硬生生按不动按钮,太小。 阿力趁着等红灯赶紧帮他拨,医院那边一听是患者家属连忙说,“患者已经心脏骤停了一次,今天要是不把押金缴齐,郑主任说未必能挺过去!” “钱没问题,能不能先手术?我马上就去缴!”陈建东说话声音一大肋骨跟着疼,微微弓着腰打。 医院那边也没办法通融,只能让他赶紧来,顶多能在晚上给他加个通道,只要缴手术费四成也能做,后面慢慢补,人命关天,郑主任也不想那么年轻生命就这样流逝。 挂了电话,陈建东忍不住催阿力快点开。 晚上没车,黑色捷达就在夜晚飞驰,溅起马路边的雨水。 阿力问:“建东,你家里人有病了吗?” 陈建东内脏翻涌,疼的皱眉,说到关灯这眉头似乎舒展了些,温柔下去,“我弟弟。” 阿力侧眼打量陈建东,没想到这么硬的爷们,唯一的弱点是为了弟弟,这么拼命…… “得亏是弟弟,要是妹妹,你这么疼他,将来要是嫁人了,走远了,你不心疼死?”阿力随口玩笑。 “他离不了我,他能……”离了他,关灯能去哪。 换句话说,他离了关灯,自己又算什么。 几乎是想要脱口而出,这辈子他们俩就这么过。 “咋的,你弟弟是你媳妇啊?还离不了你?大小伙子,病治好了将来不娶媳妇啦?” 陈建东愣了愣神,脑袋嗡的一声。 似乎被阿力这一句「要是妹妹嫁人走远」说的心神一凛。 潜意识里认为,这辈子他和关灯就应该这样相依为命的过下去。 他往兜里头摸,兜里除了那个小灵通就是五毛钱。 金光闪闪的五毛钱,陈建东看着,眼神一痛,神情似是在挣扎着什么。 是了。 他从未想过关灯会离开自己。 从根里他就认为关灯是自己的,小崽儿这辈子死也得和自己一块死,下了地府也要去伺候他,俩人就得那么紧紧的贴在一起,不分开。 孙平是兄弟,建设队里的人也是兄弟。 兄弟们这辈子都得娶媳妇,但他家崽儿不行。 他们就得在一起,像五毛和五毛,这辈子就得一块。 “建东,到了。”阿力给他送到医院门口,想搀着他进去。 陈建东从那一兜子钱里头掏出四万扔给阿力:“你的。” “拿着,拿回去,给弟弟看病要紧,等病好了,就当认我当个兄弟,哥们不差事,就想交你这个朋友!” 陈建东不和他撕扯,因为现在自己真的缺钱。 不过他不能真什么都不给,还是拿了一万扔车里,“将来有事说话。” 阿力就认他这句话,开车消失在夜色中。 哗啦啦的大雨,陈建东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医院,身上的衬衫和外套被雨浸透。 脸上的伤被雨水冲刷干净,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 深夜他拎着钱到缴费处把钱缴了,右手已经全部骨折,荡悠在空中,给值班的护士吓了一跳。 郑主任接到通知赶紧安排手术,一刻也不敢耽误,带着几个助手直接推走关灯的病床。 陈建东上楼走的慢,几次咳血,最后到楼上已经站不住,只看见关灯被匆匆推走。 “额头怎么伤了?”陈建东只打眼瞧了一眼,紧张的抓住一个护士问。 “摔了!心脏骤停,用了除颤器才救回来,这钱要是再不来,他都活不过今天了!” “我能不能——”他怕关灯害怕,“多打点麻药,他怕疼,怕的紧,我钱都缴了,够用。” 护士看他这模样,实在也说不出口别的,连忙叫人过来先给他包扎。 他胳膊是粉碎性骨折,得打石膏,大腿只是掉环直接接上了,走路就是有些一瘸一拐。 只用了局麻,打了石膏陈建东也没多耽搁,缓了一会上楼,坐在手术室外头等。 关灯的动脉里要支三个,球囊支架技术在国内不算成熟。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中间手术室忽然来回进出,护士们手捧着血袋,脚步匆匆。 陈建东撑着铁椅站起来,茫然的贴着墙,看着护士医生进出忙碌,他奋力的擦着眼睛,不顾眼皮的疼,就这么等。 生生的等,苦苦的等。 陈建东一夜未眠,上台时也没说紧张的手哆嗦,就在这冰冷的医院里等的分秒都要哆嗦成筛子,拿着烟点了半天也没点着。 最后他无助的捂着眼睛贴着墙缓缓蹲下。哭了,像关灯一样,眼泪不受控制的淌,怎么擦都混着血泪,只要想到他家崽儿的样子,他就受不了,心脏顿顿的疼。 关灯喘不上气,他怎么能这么晚才发现,他算什么哥,算什么爹!他什么都不算…… 这辈子只有关灯让他流过泪。 他怕关灯受苦,怕小崽儿疼。 麻木多年的心只有遇上关灯的这半年才变得鲜活,火热。 走廊尽头护士站又在为下一场手术拨打电话,彩铃响着,是电视剧还珠格格的一首雨蝶。 【我破茧成蝶】 【愿和你双飞】 【最怕你一去不回】 手术室门开了,郑主任摘下口罩,经历五个小时的手术,三个支架成功植入动脉。 陈建东麻木的和他握手,脑袋空白的说着感谢,身体不自觉的跟着推出来的病床走。 医院是惨白的,和关灯的面色一样,心率检测仪回归正常水平,手术是从大腿动脉往上做的微创,没有开胸。 陈建东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才能进病房,护士让他也早点休息。 他走到病床边,椅子那么远。 陈建东已经走不动去拿椅子了,双膝跪地,手颤抖的想要抚摸他的叫,声音沙哑,“崽儿…” “哥的宝……” 病房寂静,只有男人沙哑低沉的轻唤。 他小心翼翼的亲了亲关灯的唇,清晨升起的第一束光照应在男人的眼眸上,酸胀的眼珠闪亮着,瞳孔中只有床上躺着苍白如纸片的男孩。 陈建东的心如这一缕晨光明亮。 他清楚关灯不是自己的儿子,不是弟弟,是他的命。 这世上他只为关灯。 天上地下,他坚硬的膝盖,也只为关灯柔软。 🍬🍬🍬作者有话说🍬🍬🍬 灯灯:哥呜呜呜呜我想你!! 陈建东:宝贝咱们有钱了(亲亲) ok了家银们,我们关键cp就穷到这里,要开始真富了,灯灯一日花十万的kpi究竟能不能完成!不花完钱要被打屁屁捏(好的) 明天争取加更【摸头】终于回到学校了嘿嘿(加油) 第48章 雨后晴天,清晨光斓万丈,千里融金。 陈建东守在病床边,分秒都不敢合眼,如此长的时间他什么都没敢想,没有疲倦,看着床上插着氧气橡胶管的小崽儿。 苍白的皮肤细腻的像是釉质饱满的瓷器,淡青紫的血管在脸颊肌肤旁那样清晰。 只要等待的时间够久,一切事都落定,有答案。 陈建东终于明白见关灯眼泪时,那种无名心疼的来源。 他不懂,关灯不懂。 两个瞎子摸石头过河,牵着手,无畏巨浪和狂风,就这么紧紧的依偎着对方,成为对方的舟,活下去的水。 人生就是悲欢离合走一遭。 这一遭有人陪,挺好。 关灯昏迷两天才醒,醒来时陈建东正给他的额头涂药。 他身体差,中间迷糊醒来两次神志不清,都没开口说话,睁了一会眼便又睡了。 肺动脉的支架是从大腿动脉伸进去撑开的,微创手术,伤口不到一厘米,绑着医用绷带防止渗血,一周之内不能有剧烈运动。 关灯睁着眼,长睫毛轻扫在陈建东的下巴上,软膏轻涂在额头伤上有轻微刺痛感,睁着眼看到男人下巴上长出的青色胡茬。 陈建东只有一只手好用,又怕弄疼他,小心翼翼的。 麻药劲过后关灯浑身难受,额头又嗡嗡的疼,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吹吹,哥轻点,再轻点。”陈建东温柔的哄。 医生说手术是成功,但他的心脏问题还是存在,以后要尽量避免情绪波动和剧烈运动,最好哭也要少些,都很危险。 关灯又是从楼梯上滚下去的,额头肿了好大个包,昏迷这两天包不仅没消下去。反而还往外渗水,青肿半个鸡蛋大,医生说可能会磕的轻微脑震荡,都要再观察。 小崽儿脆的像玻璃人,碰不得,伤不得,最好拿软棉花包裹起来供着。 关灯醒来第一件事感觉到疼,第二眼便看到陈建东打着石膏的手和肿的吓人的半张脸。尽管一只眼睛已经被纱布包起来,他还是看到眉骨上缝针狰狞的伤。 陈建东整天不动地方守在床边,每天要不是护士提醒他,他甚至懒得护理这些伤。 伤早就不流血了,皮肉有的结疤,有的地方还泛着血红的翻出来。 关灯好几天没说话,看见陈建东被打的不成人样,睁着眼睛在床上哭,眼泪吧嗒吧嗒的往枕巾上落。 陈建东怕死他的眼泪,心疼皱着眉侧耳去听关灯的话,让他慢慢说。 “陈建东…”关灯哽咽,喉咙酸涩,虚弱的声音很是嘶哑浸满委屈,“你又骗我…” 陈建东的魂都要被他的眼泪淹死了,一只手不知道是先给他擦药膏还是先擦泪,笨拙的想抬起打着石膏的手摸他。 “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 关灯抿着唇,呼吸急促,胸腔却没有原来起伏的剧烈。 陈建东单手捧着他的脸:“别哭,刚手术完,不哭。” 关灯怎么能不哭,光是看见陈建东的这些伤,他要是能爬起来一定要质问陈建东为什么非要管自己。 管自己就要受伤,他不想让陈建东受伤。 “喝点水不容易,别都哭出去了。”陈建东说。 这话一出,对关灯那是真好使,他哽了哽,眼泪含眼圈的瞪着陈建东,想扭头生气不理他。但俩人能在一块多不容易,关灯又舍不得。 他伸着小手够陈建东的手指头,牢牢攥住,然后气鼓鼓的把脸转过去,不肯理他。 “小祖宗醒了就闹脾气是不是?”陈建东的大拇指在他手背上搓搓,“转过来。” 关灯脾气又总是一秒钟消掉,乖乖的把脑袋转过来。 郑医生过来查房,确定他的状态不错,今天可以开始正常吃流食,观察一周就能出院。 “有这么个哥哥,多好啊,你哥心疼死了,手术的时候都哭了,和你哥还闹脾气啊。”看到兄弟俩有点别扭,郑医生笑着说。 关灯一听他哥哭了,再抬眼皮看看陈建东肿的快变形的半张脸,低着头红了眼圈。 医生一走,陈建东拿着矿泉水咬开,在包里头找吸管,“再住几天咱们就能回家了,回去给你做拔丝地瓜,这回拔丝,拔多多的…” “哥…”关灯掀开被子要下床。 陈建东赶紧捞着他:“干什么去。” “我…”他急坏了,为刚才和他哥闹了几分钟小别扭,他想着自己怎么能这么混蛋,嘴巴哆嗦着,“我想抱你。” 陈建东乐了,他现在只有一个手不方便,坐在床边拍拍腿,“抱,给哥抱抱。” 关灯手脚有些软,手忙脚乱的爬到他怀里。 真的贴上男人的胸膛,听见他胸腔里节奏有力的心跳声,这才安稳,他像个小孩似的蜷在陈建东的怀中。 陈建东怕他冷,让他躺回去,关灯不肯,除非要一起躺。 陈建东说:“哥没洗澡。” 他家崽儿挺爱干净,自从那天打完拳哪有空洗澡,陈建东身上血味,雨味,还有消毒水味道混在一起,下巴上还有胡茬。 关灯才不管那些,说着陈建东不躺,他就要这么一直窝在男人怀里不走。 陈建东没办法,怕他醒了又不高兴,上厕所里简单冲冲手和胳膊,脱了外套进被窝和关灯躺在一起。 他贴着男人的胸膛,用软软的小脸去蹭青色胡茬,努力憋着泪腔,“哥,你咋又受伤了…” “我不想你受伤,我难受。”他哽咽着把脑袋埋进陈建东的脖颈中,味道不算好闻,却偏偏没有烟味。 这些天陈建东连去抽根烟缓神的时间都没有,他是寸步不离的。 “这不是好好的?”陈建东笑着摸摸他的脸,解释说,“摔了一跤,没大事。” 关灯可劲的滴答眼泪,不敢大声哭,怕他哥心疼。 但脖颈中滑腻湿润的泪珠哪能瞒得过人,陈建东单手搂着他的后背,用力把小小的身子往怀里圈了圈,金色朦胧的日光散落在两人身上像层纱。 暖的。 “大小伙子眼皮子这么浅,将来娶媳妇,金豆也这么掉?” 关灯受不了他哥的温柔,闷声掉了一会眼泪,听见这话忍不住生气,想打他,又怕弄疼陈建东,只能咬他的锁骨,下巴,嘴巴能碰到的一切地方都要咬。 “你非要管我!非要管我!”他声线有些不稳,眼泪瓣叭叭的砸人,“管我还想把我往外推,你休想!” 他哭着凶着,又用软软的手臂缠住陈建东的脖颈,“我得和你好一辈子,哥…你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陈建东面色一滞,伸手给他擦眼泪,“这小金豆,得喝多少矿泉水?” 关灯一听要喝水,就知道喝水要花钱,逼着自己的眼睛关闸。 陈建东轻轻拍他的后背:“哥哪能不管你,”他轻声道,“得管你一辈子。” 俩人哪用的上吵架,关灯的小嘴一向下,陈建东一心软,这事就轻轻过去,用不上大吵大闹,只要不死,只要俩人一块,关关难过关关过。 关灯难受了一会,鼻尖酸了会,然后抬头说,“哥,咱俩能不能洗个澡啊…” “这会嫌我有味了?”陈建东乐了,揉他的脑袋,“臭小子。” 陈建东没着急让他下床,上外头买了粥和面条,单手伺候完小祖宗吃喝,这才让他试着慢悠悠的下来走路。 好在只是微创,关灯没穿病号裤子,大腿创口位置绑了个绷带,走路慢慢的不耽误。 陈建东不懂这些玩意,只觉得从大腿开个口子就能治心脏的事,挺神奇,但又一想要真开胸了更遭罪,自己备不住得怎么心疼呢。 病房是单人间,陈建东单手不好使,只能简单擦擦。 关灯坐在马桶上,拿着剃须刀给他慢慢刮胡子。 两只小手捧着男人的脸仔细端详,纵使之前不忍此刻也看的真切。 陈建东眉骨缝针,眼皮里面也裂了个口,用纱布紧盖着,关灯想看,怕吓到他,终究还是没给看。 关灯没长过胡子,一只手托着陈建东的脸,刮胡刀慢慢的在皮肤上划过,“怎么哪哪都是伤,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要是再受伤,我直接一刀捅死你,然后也死掉算了!”关灯顶着红红的眼睛,手却很轻,怕弄伤人,“多疼啊…陈建东我真的要气死了…成天骗我!把我当三岁小孩…” 陈建东蹲他面前仰头,看着小崽儿深蓝色的眼珠,眼睫很长,硬而卷翘。因为酸涩扇动的模样,忍不住说,“我家崽儿咋这么漂亮呢。” 关灯愣了下随后瞪大眼,气鼓鼓的戳陈建东受伤裂开的嘴角,“我和你说话呢!听见没呀?怎么不听人讲话,没礼貌!” 陈建东真是不愿意听他嘟囔。 一张嘴长的小,叭叭的能说一车数落他的话。 戳完了男孩又心疼,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的轻轻吹,“哥,你倒是把我的话往心里去行不行…” “要是哪天你出事了,我可咋办啊,你得带着我…” 关灯这小孩没别的想法,就想着去哪都得跟着他哥,上天成仙还是下地当鬼,都别想轻易撇开他。 陈建东亲亲他肿的像小樱桃似得眼皮,下巴的泡沫蹭了关灯一脸。 俩人互相瞅着对方,关灯低着头看他哥蹲在面前 时间静下来,他紧张的抿抿唇,不由自主的靠近陈建东。 卫生间很狭窄,陈旧的白炽灯是冷光,关灯手上的刮胡刀掉落在地,指尖轻点在陈建东的眉锋,眼波流转。 陈建东也抬起俊容,墨眸锁定他犹豫和情不自禁的脸蛋,喉结情不自禁的上下滚动。 “崽儿,怎么了。” 男人只轻轻唤了他一声,落在耳朵里,却好像是滚烫情水,抓心挠肝,关灯形容不出这种感受,他有些试探的低头。 陈建东愣了下,很快勾唇,迎上他的鼻尖,回吻这柔软的香唇。 陈建东在下位,好的那只手攀伸过去扣住关灯的脑袋,像是团向上燃烧的火,逐渐吞噬这个涉世未深的宝儿。 呼吸渐重,唇舌交缠。 “哥…”关灯咬着他的唇,红着一张小脸,“我能喘上气了…” 陈建东挑眉,「啧」声,“拿我练手喘气呢?” “啊…也没,就是…唔。”没等说完,陈建东追着咬上来,含住这张叭叭讲甜话的嘴,刷过牙,满是清爽的甜薄荷味,香的人迷糊。 过了一会,陈建东把人放开,刚要教训他以后不能和别人这么黏糊的玩外国的亲嘴。 关灯就开始嘟囔自己的嘴巴被咬疼了,舌头也麻了,他还说,“谁把你当喘气的练手啦?我要说…” 陈建东等着他说。 关灯红着耳朵低头捧着他哥的脑门啵唧啵唧的亲:“就是以后能喘上气了,咋俩能可劲亲了呢…” 小崽子没坏心思,也不敢有花花肠子,满脑子除了学习恐怕就剩下和他哥亲嘴了。 陈建东的大手揉着他的脑瓜:“没点出息。” “哥,没刮完胡子呢。” “我自己整,这刀太锋,再没拿稳划伤了你又哭。”陈建东笑着捡起刮胡刀自己对着镜子三两下刮完,洗了把脸。 他二十七,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虽然满脸的伤,重新洗个脸好好捯饬一番马上就有了精气神,没有前几天那般颓靡。 关灯要老老实实在医院观察一周。 毕竟是在腿上开的口,第一次下刀位置没找准,找了两次动脉,关灯大腿上绑着绷带的地方青紫一片,走路有些难受。 医生建议让他要多走路,不然加上轻微的脑震荡天天躺着容易吐。 俩人吃完饭,整只手打着石膏的陈建东就牵着关灯在地上来回晃悠。 从门口走到窗户,又从窗户折到门口,屋里头一圈圈的转。 陈建东腿长步子迈的大,故意走快两步关灯就要像八爪鱼似的缠住他的手臂,黏糊糊的让他慢点走。 或者关灯走开,陈建东把他抓住抱在怀里就要亲亲嘴。 没两天陈建东拆线的时候关灯也陪着去的。 他站旁边和陈建东拉着手,红着眼圈瞅。 陈建东不怕疼,眉骨只缝了三针,明明是他拆线,旁边的小孩却哭成泪人。 毕竟眉骨拆了线眼睛上的纱布也要摘,小崽儿头回看红透了的眼,陈建东的眼皮肿起里面像是被血染的色,墨黑色瞳孔几乎要瞧不清,一眼看去只有红。 怕吓到关灯,陈建东又让医生拿纱布给盖上。 关灯不肯,说那样不透气,不能盖。 陈建东摇摇头,和医生说盖吧。 这话一出,关灯一屁股坐他大腿上仰头就开哭。 “刚做完手术哪能哭啊小祖宗。”陈建东扶着他的脸,生怕他直接仰过去。 医生问:“你哥俩,听谁的啊?盖不盖都行,恢复的挺好,将来不影响视力。” 关灯不吭声,深吸一口气埋进陈建东的肩膀里哭的肩膀直抽抽,陈建东哪能不怕,摆摆手说不盖了。 “不盖了祖宗,甭哭了!” 关灯用陈建东的短袖擦擦眼泪,乖乖的坐直哼唧,“那好叭,我不哭了…” 睫毛上挂着泪珠,一颤一颤的,就这么个小人坐他腿上。不声不响的拿短袖擦眼泪,不声不响,却足以威慑陈建东。 “你就可劲的作我吧,半夜再给你吓哭的咋办?” 关灯歪歪头,两只小手像捧着花似得托着他哥的脸,“你才不会呢,我哥变成鬼都得护着我!” 陈建东叹了口气,扬唇笑了。 他真是被这个小崽子吃的死死的! 马上要出院,关灯腿上的绷带也该拆了,郑医生上午一直在忙,本来说的下午检查完就能走。但关灯一问,今天不论在不在这住都要花八十块。 关灯就没那么着急回家,说要明早再走,不能白花钱。 陈建东从来没这么迫切的发财过。 白白嫩嫩的公子哥让他养成了嘴上挂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抠门小子。 俩人行李不多,都是陈建东从家里拿来的,最多的也就依云的矿泉水瓶,关灯每回喝完都攒着,偷偷放在厕所里洗手台下的柜子里。 陈建东收拾东西发现了,直接大手一挥撇了个干净,捏着关灯的耳朵问到底缺了啥,为什么破水瓶子非要攒。 关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颠颠的跑到卫生间一看。果然里头什么都没有了,气的头发都要被点着了! 依云瓶子贵,他一周攒下来的能卖两块钱,这都够卖个饭票了。 有钱为啥不要啊! “陈建东!”关灯气冲冲的跑到他面前,攥紧拳头在男人的胸口上疯狂捶打,“你这个疯子,水瓶子你都不放过!” 陈建东问:“给我按摩呢?” 胸肌放松时摸着很软,关灯晚上睡觉就喜欢埋进去贴着睡,枕着睡,但要是一使劲就不一样了。 肌肉绷紧,陈建东这身腱子肉比关灯的骨头还结实,他的拳头砸上去生疼,没两下就给手砸的通红。 哪怕陈建东只有一只手,关灯也弄不过他。 说又不占理,打又打不过。 关灯仰头就要哭,陈建东直接捂住他的嘴威胁,“你敢!我看你敢掉眼泪的?天天什么事不合你心了就掉金豆,眼睛要不要了?” “你就知道欺负我,整天欺负我,病一好就不把我当回事,不和我黏糊了!你坏死了,我要讨厌你!” “你敢,兔崽子,给我过来!” 关灯瞪着眼睛气鼓鼓的走过去给他抱,坐他大腿上生气,悼念自己被扔掉的那些废瓶子。 俩人住院这几天无时无刻不黏在一块。 牙齿和舌头哪有不碰的道理,但凡陈建东有什么事惹他不高兴,仰着头就要哭。 最开始陈建东是真哄,和他舔嘴唇,后来发现这小孩太熊了,完全不讲理啊。 仗着他宠着,哄着,把掉眼泪这事当圣旨耍他。 前几天竟然还提出要自己洗裤衩,简直反了天。 关灯气的咬他胳膊梗着脖子问:“我凭什么不能自己洗!你手都坏了,我要给你洗!” 陈建东一瘸一拐的下楼买了个搓衣板,明知道医院周围卖的贵一元也买了。 关灯气都气死了,过日子哪能这么花啊。 他晚上不给陈建东枕枕头,说不是过日子人不配睡枕头。 晚上也不贴着陈建东胸肌睡觉了。 第二天陈建东退了一步,倒了一盆子矿泉水神秘兮兮的叫他过去,“矿泉水不过敏,洗吧。” 一瓶矿泉水就算是娃哈哈批发都要将近一块钱,一盆不知道要用多少水,气的关灯又是一阵大哭。 陈建东哄了哄了,他想洗也给准备水了,就是伺候不好这位大佛。 后来烦的不行,眼泪不止关灯自己不当回事他也心疼啊。 干脆还没等关灯哭,直接掐着脖子过来亲他的嘴,咬他的舌,这样止哭倒是颇有成效。 所以这回关灯还没等哭,陈建东直接在根源解决了问题。 等他没那么生气的时候陈建东才亲,关灯一被亲嘴身上就软。要不是最近在养身体,他一定要陈建东给自己整一整才行。 陈建东不给他整,他自己也不会,有时候蹭半天,陈建东伸手一堵不让出来,反而难受的想死。 关灯坐在他腿上生气道:“你就这么欺负我吧!” “知道我病好了,也不像前一阵那么哄着我,稀罕我了,成天不让我干这个,不让我干那个,裤衩不能自己洗,饭不能自己吃!最后连水瓶子都不能攒,你简直比劫匪还过分。” “嗯。”陈建东的面容从他的后颈贴上去,不紧不慢的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 “你嗯什么嗯!我在和你说话呢,你要是对我这种态度,当初还不如不做这个手术了,你还能把我说的话都听进去…” 陈建东:“别瞎说。” “不让你洗裤衩是因为你对水过敏,饭你自己能吃,吃一会就不吃了,慢慢喂吃的多,你和哥交个底,是不是在学校还卖水瓶子呢?” 这一句就戳到了关灯的命门,结结巴巴的说没有。 陈建东很纳闷关灯到底哪来三千多的硬币,卖水瓶子不现实,除非关灯在学校开了个废品站。 “我再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许了,听见没。” 他手心嫩,还没力气,踩瓶子背瓶子,要是上下楼摔了怎么办。 “以后你周周都去逛百货大楼,必须把零花钱都花了,听明白没?” 关灯瞪着他:“你以为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自己在食堂卖饭票,那也是要给陶然然讲课,卖知识换的。 这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能靠脑子,他哥只能靠力气。 只有他们清楚,世界上没有比对方更疼自己的人。 陈建东沉声:“就是刮来的。” 关灯才不花呢,他宁可都攒起来,将来给他哥换个新的捷达车也不愿意便宜了百货大楼。 就因为这几个水瓶子关灯和他闹了脾气晚上饭不好好吃。 医院的饭菜有规定,每周三天都重复,而且为了病人好消化基本没有好吃的菜,便宜是便宜,五毛钱能吃饱,只是味道差劲了些。 今天最后一宿,关灯不愿意吃小米粥了,躺在床上伸着腿给他哥看,边点明天回家要吃的菜。 想吃鱼香肉丝,酱茄条,最好再来个酸菜排骨汤。 陈建东给他拆绷带,一只手仔细的剪。 这双腿又白又细,绷带就在腿根勒着,有条红红的印。 关灯这混血混的,身上的汗毛都是浅棕色,正常大小伙子该长毛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还粉嘟嘟的,从外到里都透着街边卖的那种棉花糖的甜气儿。 晚上灯关上,走廊偶尔有护士走过。 两人在医院里住的最后一夜,关灯有点兴奋的睡不着,在被子里拱来拱去,他只敢贴着陈建东好的那个胳膊,骑在陈建东身上,用指尖点他的鼻头。 然后顶顶鼻尖,小声问,“哥,以后你别受伤了,我们再也不来了,好不?” 陈建东嗯了一声,在夜晚里,关灯的软言细语比冬日的烤红薯还熨帖。 关灯摸着他逐渐好转泛着青黄的嘴角问:“疼吗?” “早就不疼了。” “你骗人。”哪怕在黑夜里,男人眉骨的伤,嘴角的淤青都是那么的明显,“肯定疼…你总是不喊疼,为什么呀?” 陈建东被他问懵了。 “你也是人肉做的,咱们都是一个材质,”关灯吧嗒一下贴上他的脸,“我知道你疼。” 陈建东这心里暖的好像有热水浇,给烧熟了。 是了,人也是肉做的,他再怎么能忍,终究还是能感受到疼,可这么多年,也没人问问,没人疼疼。 到头来让他家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儿给心疼个彻头彻尾。 关灯从他外套兜里掏了半天,摸到了打火机,找出一根烟给陈建东叼着,要点烟。 “呛。”陈建东在他面前几乎不抽烟。 “我现在不怕了。”关灯说着,“我记得以前我爸给别人当孙子当儿子的时候,就这么给别人点烟。” “然后对方总能给他好,哥,我给你当孙子,当儿子,你也跟我好。” 说着,打火机忽然在黑夜中骤然点亮,五毛钱的塑料打火机,烟雾气飘在黑夜中,被月光照起袅袅尘埃。 火星点亮的刹那,两人面孔的轮廓被这道暖黄光清晰照着。 关灯看着打火机,陈建东看着他。 陈建东吸了一口,吐出烟圈,翘起嘴角笑,“就知道当孙子当儿子的,我要你当那些干什么?” 关灯想了想说:“我以为这些和你就近了,就有血缘了…” “得亏没有,你要真是我弟,还完了呢,”陈建东笑着说,“从小就被你折磨死了。” 关灯被他说的脸颊发烫,嘟囔道,“我哪有那么烦人?” 陈建东重重亲了一口他的额头:“就不知道当哥的宝贝儿?当点值钱的。” 他这辈子哪来的儿子孙子,有了关灯,就有了宝贝儿。 大前门这种廉价的烟味很呛,但关灯是第一次这么清晰近距离的在陈建东的身边闻到。 关灯抿着唇笑了,在陈建东准备再吸一口烟时,他问,“我能试试吗?” 陈建东第一反应是这烟太便宜,关灯不能抽,他还小。 可陈建东十四岁时就已经学会这种恶习。 “求求你啦。”关灯有点奶声奶气的撒娇,握着陈建东的手臂靠近陈建东含过的烟嘴,微肉的唇嘬着,学他的样子向里面吸,不过肺的含着。 陈建东眯着眼睛,看着他深蓝色的虹膜上倒映着明灭闪烁的烟星儿,喉结微动。 关灯不会过肺,只以为是含在嘴里吐出去。 他低头把所有的烟气吐成一条,慢慢的朝陈建东的唇瓣上吹着,最后低头凑过去碰了碰他的唇瓣。 仙气儿。 “哥能亲亲你吗。”压抑的声音,带着性感的哑,仿佛在求个得不到的神仙,有些恳切。 关灯趴在陈建东身上,慢慢的和他亲,尝到这股仿佛硝烟一般的辛辣味道。 这个味道很像陈建东,粗糙的、辛辣的、也浓烈的他。 “哥,你含着点我呀…”关灯目光闪烁,低低喃喃。 两人亲多了慢慢探,早就清楚怎么亲更舒服。 关灯聪明,远比笨拙的陈建东掌握的快,他就这么一遍遍的告诉陈建东要怎么咬自己才舒服,怎么含才快乐。 陈建东在这种时候不愿意听他没完没了的嘟囔,亲的用力而霸道,到最后关灯也说不出话,被亲服了,软在他胸口中,眼神迷离的喘着气,“哥,回家你帮我整一下吧,憋死我了…” 陈建东不伤小孩儿自尊心,应了下来。 歇了一会,不硬了,关灯又去亲。 有时候亲累了,舌头酸,关灯就把脸埋进陈建东的脖颈中,热烘烘的气息,烫又痒。 地上是两人的月影儿。 唇分不开的纠缠。 就像是梦一场,醒了,摸到怀里的对方就不愿意再进梦,这世上有对方,恨不得能活上一千年作陪。 第二天早,关灯也不想早起,医院两点钟要清房。 又是小米粥。 陈建东走到马路对面买了两个茶叶蛋,蛋清给关灯,蛋黄搅碎拌到粥里配上糖醋蒜吃。 这病房里也不知道谁才是病人。 陈建东手上的板估计要下个月才能拆,一只手也能伺候关灯穿袜子穿鞋,换上一身新衣服,要亮亮堂堂的出门。 关灯一瞧,还是大牌子。 进了夏陈建东还给他买鄂尔多斯的羊毛衫,毕竟他手脚冰凉的,能热不能冷。 “过来吃饭。”陈建东没办法捧着饭碗喂,盛一勺子粥吹凉,叫在镜子前头试新衣服的关灯回来。 关灯美滋滋的,除了羊毛衫,陈建东还给他买了几个白衬衫,料子都很好,翻来覆去没找到吊牌,不知道多少钱。 他问多少钱,陈建东说,“二手市场淘的。” “你撒谎,陈建东你现在一个屁八个谎!二手衣服还有专卖店塑料袋呢呀?” 陈建东「啧」了一声:“忘扔了。” “你肯定是怕我看到钱要你去退了,偷偷把吊牌剪了,你怎么能这样呢?”关灯在他面前转圈,“你给我买的,我才舍不得呢,好看不?” 立正小孩穿干净衣服,怎么都好看。 陈建东笑着点点头,伸手把勺子递过去,趁着他高兴多塞了几口。 这种时候不喂饭更待何时啊! “老实坐着吃,一会一个个试。好看的就穿着走,买点菜,回家给你做饭。” 关灯说:“那我给你打下手。” 换来换去,陈建东给他老老实实按在床边吃粥,单手一口口喂,关灯吃了一会,医生就来检查了。 恢复的很好,而且这几天关灯大哭和走路呼吸问题明显得到了改善,身体供氧足够,心脏跳的也没有那么快。 不过中途还是把陈建东叫出去交代了一下。 关灯的问题在沈阳只能看个大概,做了这个肺动脉扩张的手术只能大大降低他心脏骤停和呼吸问题。 然而心脏骤停有很多病因,估计是关灯小时候诱发的。要是将来能去北京上海多瞧瞧,起码心里有个底。 又交代了不能让关灯情绪激动,避免运动这些基本的注意事项后,就让人带着他去开出院单子。 当初所有工资和打拳的钱交了十八万,卖车的让孙平去给兄弟们平工资,医院按理来说应该还有六万没缴齐。 这种可以把身份证压在这,没有医保后续可以慢慢还,像还贷款一样补缴。 但陈建东一查,护士说已经有人缴过了。 缴费账户姓陶。 陈建东不用想就知道是陶文笙,工地里这么长时间也,没个消息,前一阵孙平打电话来只是告诉他车已经卖了,房子估计要等段日子。 反正老肖倒了,自己在打拳那边又得罪了姓刘的,沈阳不能待下去,就把房子一卖,剩下几万块钱带着关灯去北京。 但陶文笙忽然给关灯缴费是什么意思,他有些摸不透。 刚上楼,关灯又拎着大包小裹准备出发。 嘴里还含着一块太妃糖,比小兔子还活泼。 俩人检查有没有东西落下时,忽然病房门被抽冷子拉开,“东…东哥!!” 孙平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跑过来的这会腿都软了,手里拿的安全帽还沾着黄泥。 一瞧见他,好了这么多天的关灯差点心脏病发,赶紧抱住陈建东的胳膊小声央求,“哥…哥,你别走,别走!” 每回孙平一来,准没好事! 他就像是黑黑的乌鸦,总耳聪目明的把坏消息传过来。 孙平班跪在地上,手撑着门口,喘着好几口大气。 “怎么了?”陈建东问。 他想上前去拉孙平,但胳膊被关灯死死拽着,“你怎么答应我的,哥,你还伤着,你是残废,你不行你不行了!你答应我的,别走,别和他说话…” “别带走我哥!”关灯头回和孙平急红脸,顾不得往日情分,挡在陈建东身前,这回说死了他也不能让陈建东出门。 好不容易两天幸福日子,又被孙平给搅和了。 孙平啊孙平,叫平,竟然不是平事的平!白瞎这名了都!关灯在心里愤恨的想着。 “没事。”陈建东揉揉他的小脸,桌上抽了张纸巾扔给他,“咋的了,慢慢说。” “走,快和我走!”孙平不由分说就要上来拉陈建东。 发现关灯挡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干脆直接拉关灯,“你也行,快和我走!” 陈建东这就不乐意了,推开他的手,“干什么玩意着急火燎的,屁股让人点了啊?说话就说话,你拉他干什么?刚做完手术你不知道吗?放开!” 孙平瞪大眼睛,这回才瞅清楚陈建东胳膊上的伤,“不是东哥,你咋了??” 到底谁做的手术? 关灯穿着新衣服和擦的锃亮的小羊皮鞋,脸和头发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的,书包都被好好擦过,精气神也被养的红润,像个小蝴蝶闪亮亮的。 陈建东眼睛没好全,一只眼睛还没彻底消肿,眉峰缺了快改成了刚拆线的伤疤,一只手还打着板。 定眼一瞧,还真分不出谁才是需要被照顾的病号。 “走哪去?建东哥不走,你找别人吧!”关灯噘着嘴不乐意,眼瞅着要炸毛生气。 陈建东摸摸毛给他消气:“不至于,到底出什么事了。” “哎妈呀还说啥了,赶紧的吧!拆了!!” 陈建东问:“什么拆了。” “今天我又去卖房,发现那个职工楼的人都不卖了!交易所都没有卖的了,我一问才知道,昨儿定的政策,那栋楼,要拆迁!” “就你们买的那栋楼,要拆迁了,快走啊,签合同,拿钱!” 那栋当初关灯随口一说的房子,那个他和陈建东共同拥有的第一个红本本,升值了。 “竟然真拆了,周围都是新盖的商品楼,我特意去了趟工地找别的区的人问的,有人买了那块的地皮要做商业街,拆迁队都找好了,前去签合同的钱多,你们那五十平能拆出来二十万,建东哥,你俩还愣着干什么啊,走啊!” “哥…咱们,咱们是不是发了?” 陈建东也愣了愣,随后一口亲在他的脸上,“哥的大宝贝儿!” 这哪是大宝贝,这他妈的是摇钱树啊。 🍬🍬🍬作者有话说🍬🍬🍬 灯灯:旺不旺夫(好的) 陈建东:汪汪汪——咋样大宝,哥叫的合心意不? 合一章了!!因为今天被导师抓去骂了哈哈哈(好的) 现在开始,爽文来了!【好的】 第49章 直接翻了一倍多的价格,等到将来地铁建设成功,还能转手再卖,一套房赚两笔。 和关灯当初说的一模一样! 孙平听到消息都没打的士车,直接从工地跑来的,得亏那房子难卖,但凡早一天卖出去都赚不到这钱。 最初买那套房子陈建东也不是看准什么拆迁,他就是听关灯顺嘴一说,觉得小崽儿这文化人说的肯定有道理,再加上落户口在哪都一样。反正也不住,能降价的职工楼肯定更实惠。 孙平听说他买了职工楼气的直拍大腿,说那地方买了就是亏。 周围都是新建的商品房,哪能大动工拆没多少年的职工楼呢。 人算物算都不如天算。 关灯知道那地方肯定会拆,就是没想到会如此快。 毕竟地铁第三站就会路过的站点绝对要有人流量,在住房区能修地铁,指定是因为有别的城市建设要做。 原来是要做商业街。 像北京王府井,香港尖沙咀一样,要修建一个属于沈阳的百货大楼购物中心,就在中街! 这块职工楼拆除势在必得。 孙平接过他们手上的行李,兴奋的招呼,“走啊!” 二十万,那可是整整二十万。 关灯拍拍自己额头上刚消下去的大包,疼的呲牙咧嘴,陈建东赶紧按住吹吹,“干什么,刚消肿。” “哥,疼!”他眼睛亮亮的,闪着光。 “废话!你下手没点轻重?”陈建东可怕这白皮小孩受伤了,见他拍红自己的额头,心疼的皱眉,“打自己干什么。” 关灯喃喃重复:“哥,我疼!!” 陈建东寻思这孩子怎么傻了。 不等他再摸,关灯尖叫一声跳到陈建东身上,“哥,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陈建东单手托着他的小屁股,同样笑的深邃,鼻尖顶着他的小脸深深吻下去,亲的又响又重。 关灯的侧脸都被他亲出个红印,低声说,“哥的小福星。” 这样的宝,天上白白掉的馅饼,怎么就让他陈建东捡到了? 孙平看着关灯双腿夹着陈建东的腰,被东哥抱着,捧着东哥的脑袋俩人亲来亲去的样,忍不住眼皮一跳,差点以为自己做梦呢。 哎呦我去,外国混血就是不一样啊,这个热情! 洋的玩的果然不一般。 孙平又坚定了将来要娶个洋媳妇的想法。 “快走吧,快走吧。”他催促。 关灯这才从陈建东身上下来,俩人拉着手往外走,医院半天人多,不少人回头看他们。 两个男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牵手,谁见过这种场面。 关灯注意到了,想悄悄松开拉他哥的衣角就行,人家然然和他哥亲嘴还知道背着人呢,自己不能这么不要脸。 手刚松开,陈建东用力的抓住他想要退缩的手,“别走丢了。” 关灯说:“我不是小孩,哪能走丢啊。” 陈建东:“你可不是小孩吗?” 关灯笑了笑,和几个往他们这瞧的人对视,害羞又拘谨,不过陈建东没放手,有建东哥在,他有什么可怕的? 小孩脸红的像苹果,心中高兴的不得了,三步并两步的往外走,陈建东记得医嘱,慢着脚步嘱咐,“别跑,老老实实走。” “哎呀我都要急死了,建东哥你别逗我了,快点吧,快点拿到钱我心里踏实!” 关灯就是个急性子,想什么要什么都要立刻得到,否则心里难受。 刚出医院门口,孙平拎着包准备去找个的士包车,让他们在门口等着。 孙平前脚刚走,后脚院外急刹车停下一辆的士车,后面跟着辆加长林肯,这车又长又闪,放眼整个沈阳也没几辆,的士车门一开,跳下来个熟悉的身影。 陶然然拎着个大书包,下了车就疯狂的往医院里跑。 林肯上头下来几个人穿着一样的工服,都是保镖,戴着黑墨镜像拍电影似的,他从书包里掏出各种东西往这些人身上扔,“别跟着我!” “然然!”关灯惊喜,还以为他是来接自己出院的呢。 陶然然见到他站在医院门口愣了一秒,更疯狂的往他这边跑,身后的几个保镖想跟都没跟上来。 好在的士上面还有周家俩兄弟,把保镖一拦,谁也不敢上前去抓陶然然,个个面露难色。 “你咋了?”关灯问。 “灯!”陶然然见他好好的站着,眼圈红的差点喷出泪来,“你做手术没啊?我…” 终于想起自己是干什么来的,赶紧把书包打开给他看,“我来给你送钱啊!我爹让他们俩给我骗国外去,不让我回来,还让我在那边读书!”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让我回来了,我闹着去学校,一打听才知道你有病了,咋有病了?这钱够不够啊,不够我…我去和他们要,他们都有钱!” 陶然然的书包一打开,里面的红钞都要溢出来,卷着的散着的,风一吹好几张团成团的钞票随风走。 他把书包往关灯怀里一塞,转头又去掏那几个追他的保镖的兜,那几个人不让他掏,他就喊着叫着,“给我钱,给我钱!你和我爹要去,就说我抢的,给我钱!” 他骄横惯了,那几个保镖哪敢不听话,个个乖乖掏兜,几块钱都被划拉走,周栩深把外套一脱,钱全都放进外套里,和筹款似的又整一堆。 陶然然哭着擦眼,颤抖的问,“这够不够啊?不够我再去抢。” “哎呀你别哭啊。”关灯仰头看看陈建东,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陈建东不介入他们小孩的友情,摸摸他的脑袋说,“去和你的好朋友唠唠嗑,唠完咱们再走。” 关灯寻思咋了。 没想到陶然然是在国外昨天的飞机才落地。 本来他爹说不回国发展了,以后在国外定居,陶然然在家里闹了一场,好不容易回国后,在学校里没见关灯,和老师打听才知道关灯有病请假了。 他闹着要逃学,他爹不肯,反而今天放学要直接给他接回家,说他再闹还是要发卖美利坚,陶然然回家就把他爹的保险箱给抢了,打了的士直接来医院。 陶然然哭着抹眼泪:“我要早知道,肯定说死了也回来!你可别死了,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我就你这么一个好朋友!灯啊!!” 关灯被他说的也热泪盈眶的,两个小孩到旁边偷偷对着抹眼泪儿。 关灯说:“我也就你一个好朋友。” 陶然然说别人和他玩,都不是真的和他玩,全都是看在他爹的份上,让他花钱买单,高一的时候他还愿意交朋友,后来发现别人都叫他冤大头,就不愿意交朋友了。 要不是遇上关灯,他这辈子可能也就能和两个哥玩了。 谁能像关灯一样,教他学习,带他踩水瓶子去挣那仨瓜俩枣呢?关灯还和他一块分外国糖,一起讨论兄弟之间的相处之道。 除了关灯,再没人能这么懂他。 关灯何尝不是,对他说两人是伯牙子期遇知音。 当年他爹关尚有钱的时候,别人也和他交朋友,叫他冤大头。 陶然然问:“什么子妻,听不懂。” 他就怕关灯死了,没钱手术,从家里到家外的现金都让他抢了个遍,像献宝似的往关灯怀里塞,“不用你还,我爹老能挣了,银行卡里全是零,你就拿着…” 要是就关灯自己一个人生活,他还真就半点不见外的要了,这才是大风刮来的钱呢! 白来的嘿嘿。 他靠着人格魅力就有人送钱哎,嘿嘿嘿。 刚伸手,陈建东竟然没拦,他好奇的往陈建东那边看,心想他哥平时不让自己要然然的东西。 何况这么多钱呢。 陈建东这回竟然没拦,满是溺爱的看着他。 小孩之间的纯粹,上学时的友情,不可多得,陈建东看得出来陶然然是真心和他家崽儿好,为他担忧,不能张口毁了这份情谊。 关灯抿了抿唇,把包塞回去,“我不要了然然。” 陶然然瞪大眼睛说:“不要你还,万一后期检查什么的用钱,你先留着,等以后工作了再还也行,我家真的老有钱了…” 关灯蹦蹦跳跳的挽着他哥的胳膊说:“这些钱我哥将来能给我挣!我身体都好啦,不缺钱,你拿回去,将来我哥能给我挣更多更多的钱!” “那我还带了零食呢,你等会。”陶然然揉揉眼睛要折到车上拿另一个包。 周随已经拿来了,递到关灯面前,“然然自己也没舍得吃,等着和你分。” 关灯只觉得这天真好,好像老天爷上赶着给自己送钱似的。 俩人约好了学校见,正经拥抱了才说拜拜。 孙平雇的车到了,接上他们俩,陈建东问他,“刚才怎么不接着?那么多钱,哥挣的可没那么多。” 关灯吧唧往他哥大腿上一躺,把他哥的腿当自己撒野的窝,来回的蹭,“我哥将来能挣更多的,超级多的,变成大富豪!” 陈建东捏着他的脸,爱不释手的抚,眼中含笑。 “再说了,谁挣钱都不容易,我凭本事挣心里才不虚,花的也痛快!” 比如他给陈建东买的小灵通呀。 拿别人的算什么事。 孙平在副驾驶上笑说:“别看小灯年纪小啊,活的倒是挺通透!” 陈建东道:“那可不。” 他家崽儿能差到哪去。 陈建东弯下身子,低声对他说,“将来哥给你挣大钱,住大房子。” 别人有的,他家灯崽儿也得有。 哪怕是加长林肯,哪怕是家财万贯,他家关灯,样样不能落。 关灯像小猫似的用鼻尖拱陈建东的脸颊,郑重的说,“哥,我信!” 只要是建东哥说的话,他都相信。 拿着证件到建设局分局去交材料,填合同,确认补贴款和重新分配的住房面积,没有问题后上交,等着打钱就行,不复杂。 时隔小一月才回这间小小出租屋。 关灯到家往床上一躺,鞋都没脱,形成一个大字,感叹道,“回家太好啦!” 小时候跟着关尚住他的大别墅,那是住房子。 长大了跟着陈建东住几百元出租屋,这是回家。 陈建东单手给关灯脱了鞋:“我去做饭,你躺会。” “那不行,”关灯一听蹭的一下坐起来,屁颠屁颠的当陈建东的小尾巴,“我给你打下手,我得知道心疼我哥呀。” 陈建东本想由着他,但关灯握刀切地瓜的样太吓人,力气小还不会颠锅,他干脆让人站一边陪着就行。 而且关灯一下厨房,陈建东就后悔当初怎么没买个围裙。 他运不起凤城温泉水给关灯洗澡,这瓦房店的地瓜倒是管够。 瓦房店地瓜出名,无论是烤还是蒸煮都好吃,黄壤甜心,做拔丝地瓜用来最好,切了滚刀块用色拉油炸一遍放凉再复炸,外头还脆里头软糯,没挂糖就已经甜起来。 关灯捧着一小盘蘸白糖吃,看陈建东单手颠勺。 还是觉得他哥帅,简直是纯爷们的代名词。 好不容易大病初愈,做的都是硬菜,酸菜猪肉炖粉条,烧了一整个浇汁肘子,酱茄条少放油给关灯拌饭,蹲了个清汤山药排骨。要不是关灯拦着,他还得再做个锅包肉。 俩人吃不了那么多东西。 关灯天天吃的饭都是新做的,每回剩下的陈建东就装饭盒里带工地去吃。 关灯捧着饭吃的可美了,用筷子一个劲的挑拔丝地瓜吃。 他胃口小,地瓜又占地方,陈建东趁他吃的不多的时候赶紧用酸菜汤泡饭,又把猪五花怼碎抓紧喂。 吃了这么多天小米粥,今天可算给面子吃了整整一碗。 胃又突出一块,都没办法走路了,吃完就躺在床上叫陈建东,“哥,先别刷碗了,我肚子好大,好难受,你快过来揉揉…” “肚子怎么就大了?”陈建东撂下碗筷掀起他的睡衣往里头看。 “就是可大了,你摸摸…”他伸手拽着他哥往床上来,“跟我躺会,给我揉一会,太撑了,好难受,你去刷碗都看不到你了…等我不难受了,我陪着你刷。” “粘我身上得了。”陈建东点点他的鼻尖,宠溺而温柔,“小黏人精。” 小崽儿最不怕的就是他哥说,搂着人的胳膊放肆在怀里撒娇,“就黏糊你,就爱黏糊你…” 他拉着陈建东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让他给自己揉。 俩人躺了一会,陈建东的小灵通响了,是陶文笙打来的。 如果陶文笙不主动找来,陈建东也会找他,医院的缴费他不愿意欠他的。 陶文笙也不绕弯子,清楚陈建东是爽快人,直来直去远比绕弯子更好。 陈建东把免提打开,给关灯揉着肚子。 关灯闭眼睛舒舒服服的听。 陶文笙直言当初接走儿子,确实是提前得到了有人要搞肖区长的风声,他要是也连带被查,资产估计要在国外冻结好短时间,想要短时间之内开辟国内市场的计划就会被延迟,所以紧急避险。 国内的汽车厂,刚选的地皮,陈建东属于在给他收拾烂摊子。 等他从国外回来,汽车厂不仅没有被解散,工地的人还在等着开工,之前选的地皮还没转让,陈建东让孙平把这一切都安排的很妥帖,甚至买了两辆车维持。 他很欣赏,更愿意合伙。 肖区长不会倒,他上头有省厅的老丈人。即便是被查也顶多换个地方任职或者降职,人家搞他,无非为了拉拢陶文笙这个大款。 陶文笙希望和政府合作,国家改革开放只会持续下去,国营企业的发展缓慢,私人企业崛起,未来前景市场非常大。 他直言要一个能办事、可靠的合作方帮他在进军国内市场时处理琐事,譬如大厦建筑,和政?府的联系,他出技术出钱,就要陈建东这个人。 给关灯缴费的那些钱不算,陶文笙愿意给陈建东百分之三的「陶宝」股份,邀请他前期入伙。 说实在的,陈建东一直没搞懂陶文笙嘴里的「陶宝」股份究竟是什么东西,他是个大老粗,办事建楼不在话下,真和陶文笙这种搞技术的说话,还是有代沟。 「陶宝」在国外很流行,陶文笙想建设一个互联网大厦,将「陶宝」网站带入国内市场。 陈建东微微皱眉,刚想说考虑考虑,只见关灯亮着眼睛对口型,“哥!行!咱们要!” 股票那种东西关灯没接触过,关尚以前玩,炒过赔不少。 他知道这是能让人一飞冲天的机遇。 最重要的是,白给的为什么不要? 陶然然给的钱自己不要没关系,但他哥的东西最好还是多多的,满满的!有就揣着,嘿嘿。 陈建东不懂这些玩意,干脆听了关灯的,答应下来。 他先把汽车厂建出来,再盖大厦,剩下的等关灯考完大学再研究吧! 陶文笙和他痛快的达成协议。 至于之前的事,他也很抱歉,要早知道他弟弟生病,说什么都得帮上忙。 事既然过去就不用再提,何况本就不是亲戚不是朋友的,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陈建东不计较这些,为了利聚在一起,将来也好散。 撂了电话,关灯问,“哥,我说你就同意呀?” 陈建东手没停,摸着他的腹部,慢慢往下滑是纤细的腰,摸起来爱不释手的,“你还能害我?” 他没文化,家崽儿聪明,见识多,肯定比自己强。 关灯问:“那你不怕万一陶文笙将来赔了呢?咱们也赔了,咋办呀!” 陈建东笑了,摸着他的头说,“谁还没崴脚的时候?再说哥有你,还能怕一无所有吗。” 他本就赤条条的出来闯,哪怕将来赔的底掉,只要身边揣着关灯,那就是赚。 陈建东的话总是这样直白又烫人,关灯听的心里直蹦。 非要让陈建东听他跳的很快的胸口,“哥,我有心脏病!” “胡说!”陈建东敲了三下床,“呸呸呸,赶紧的。” “那怎么跳的这么快啊…”关灯不理解,“尤其是你摸我,我就难受,哥,你给我整整呗,我可憋了…” 陈建东不让,哪怕真给他整了也不让他出来。 毕竟这小孩身子骨太差劲,整一把颓靡好几天,现在又刚做完手术,哪遭得住这事。 见陈建东不肯,关灯气的在他小腿上乱踹,“天天这不让那不让!等我学会了,我自己也能整!” 他不是不想整,而是身体太软了,又敏感。 一碰就腰软,手没劲,陈建东的手心里有些粗粝的茧,力度又会把控,比自己强多了… 关灯就这么气鼓鼓的瞪着他,从卧室瞪到陈建东去洗碗,站在厨房外头还说呢,“你水龙头也那么大!你也憋着难受去吧!” 陈建东心想这哪能是一回事。 “你能不能乖点?哪来这么大的瘾?”他笑着问。 关灯扒着门好奇:“哥,那你平时不难受吗?” 陈建东没吭声。 咋能不难受,他也觉得是见了鬼,以前工友们看的那些杂志啊录影带之类的东西,里面的女郎很性感个个出挑,他总是撇一眼过去,真想解决的时候脑子里也没什么可想的。 这遇上关灯可真算是遇上妖精了。 要不是手坏了他真想贴着关灯好好整几次。 只是这天下没有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道理。反正自己不娶媳妇,关灯也说不娶,他觉得俩人这么过一辈子挺好。 “等养养,哥给你好好的弄,行不行?”陈建东和他商量。 关灯被他亲亲,噘噘嘴也就那么糊弄过去了。 在家里俩人腻乎好几天,除了吃就缠在一块亲嘴。 确定关灯的状态和正常人没区别,陈建东在送他上学之前带他去百货大楼,直接花四千多买了个全新的摩托罗拉。 同款的。 关灯在柜台拉着陈建东非要走,说什么都不肯买。但力气小又扭不过,又高兴又心酸的拥有了一款全新小灵通。 关键是买了没有用啊,学校不让带小灵通,只能在家里供着。 关灯让他哥用新的,要和他换,陈建东不肯,“给你买的就是给你买的,自己拿着,哥有你买的。” “你真不会过日子!”他捧着小灵通念叨陈建东,实际上心里也高兴,起码两个人有一样的小灵通了呢! 这样以后放假,他哥下楼买菜,俩人随时随地都能打电话听见声,可太好了! 陈建东打车送他去上学,反正周四,就住一晚上让关灯重新适应学校生活,明儿就来接他回去。 关灯也乖乖的没停留啵唧亲一口他哥的脸,偷偷把小灵通揣在兜里,带进了学校。 回学校的时候还早,午休刚开始,他正在宿舍收拾行李呢,陶然然听见消息飞速的跑回来,乐呵呵的帮他一块倒腾。 还展示了关灯不在这些日子他和俩哥捡的水瓶子。 关灯也展示了他哥给买的小灵通,俩人玩了半天俄罗斯方块,陶然然家里不给他拿小灵通,就怕他不好好学习,这回好了,可以偷摸玩了! “你有病,我给你收拾,你吃啊,这都是我在国外买的,那边叫芝士片,可香了。”陶然然把他的书包倒过来,牙刷牙膏什么的放进盆里,边收拾边嘟囔。 关灯趴在床上说:“然然,晚上我给你补课,得把这些日子的课学回来。” 不说还好,一说,陶然然满脸痛苦的往床上一坐,感叹道,“我现在哪有心思学习啦!愁死我啦!” “怎么了?”关灯也坐起来,“你又没及格呀?” “什么啊…”陶然然撕开芝士片往自己嘴里塞,往后认命无奈的一躺,“这回去国外我发现了个大事。” 关灯好奇问:“好玩吗?什么大事?将来我让我哥也带我去国外玩,我会说英语呢。” 他也想带他哥见见洋世面。 陶然然叹了口气仿若死尸一样闭上眼,声音轻飘飘的说,“我gay啊!” 聪明蛋这会没听懂问:“你给啥?给谁啊?” 陶然然陡然睁眼,啧了一声,他说,“我是gay!” 关灯震惊,关灯又不解。 他觉得陶然然还挺厉害的,总是能说出一些超出自己认知的神奇话语,某种层面上来说,也是大师! 关灯问:“你给谁了?” 陶然然还以为他听懂了,几乎要流泪,心想终于有人能和自己好好讨论,好好发泄一吐为快了! 他说:“我都gay了!他俩,都让我gay了!你知道吗?以前我去国外玩没见过,这回见到了!也不对,什么叫让我啊,应该是我让他们gay了!” 关灯寻思什么玩意给来给去的:“他们?你哥啊。” “对啊,就是他们,从小就亲,然后长大了还那样,我要早知道是gay,我哪能啊!哎!” 关灯说:“那我也是给,给就给了呗,你难道不舒服啊?” 陶然然一噎,因为关灯说的挺有道理的,“那…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你不是从小就这样吗?” 陶然然愤怒捶床:“你知道吗?这叫同性恋!在国内这是道德沦丧!这这这,什么兄弟之间亲嘴啊帮忙啊,那都是国外俩男的结婚才搞的!都是他俩骗我的,让我变成gay了都!” “我就说怎么每回亲我都偷偷摸摸呢,原来这是见不得光的,在古代好像都得浸猪笼,还有人说这是精神病呢!” “你也是!完了!我把你也给害了!啊啊啊!” 关灯目瞪口呆,手里的芝士片都掉了,呆呆的,“啊?” 啥是gay啊。 关灯想,自己就和建东哥亲亲嘴,贴一贴,怎么就要浸猪笼,怎么就变成同性恋了? 这不是正常的吗?咋就见不得光了? 今天早上出门还吸舌头了呢… 这这这… 这这这…还好建东哥也是gay! 关灯又放心的把芝士片塞回嘴里。 🍬🍬🍬作者有话说🍬🍬🍬 陶然然:我害了你啊!! 灯灯:嗐,既然男的能在一起!那我就放心了!还以为我心脏病了呢,正怕花钱中,原来我是gay呀! 陈建东:什么gay不gay的,回家,哥给你舒舒服服整一下子!【好的】 然然:【小丑】 第50章 寝室里就他们俩人。 关灯最开始还兴致缺缺,此刻捧着一包芝士片慢慢撕着吃,兴致盎然的听陶然然国外奇遇记。 一个小混血长这么大没出过国,眼巴巴的听好友讲故事。 陶然然说纽约有时代广场,大街上有飞驰的跑车。 那些先进的东西关灯不太感兴趣,他只对gay感兴趣。 “你怎么发觉自己是gay的呀?”他问。 为此作为学霸的关灯还掏出了词典,寻找这个词的意思。 gay——男同性恋者。 还真有这个词! 那高中必背3500词里头怎么没收纳这个词啊!害得他如此没见识,看来词典还是有用的,还好没卖废品。 陶然然在国外住在自己家别墅里,旁边的房子是希森太太的。 有天他看到希森太太愤怒的将丈夫和他的情夫赶出家门,两个男人光着屁股在街上挡住重点部位,被路人用鄙夷的眼光看了许久,狼狈至极。 外国人叫他们gay 喜欢男人,对男人硬,不对家里人负责的人就是gay 人家国外有的国家能结婚,但大多数还是不认可。尤其是男人婚外情搞男人,对婚姻极其不公平,正巧最近街道上还有要求同性合法的游行,陶然然躲在家里看了许久。 他这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好兄弟都亲嘴。 一般兄弟们也不给对方相互帮忙舔小?鸡儿! 他可真是把关灯害惨了!最后自己也成了这辈子都不能结婚的gay人,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想着,自己怪不得傻呢,从小被俩人耍了,能不傻吗? 关灯:“怪不得你今天没带他俩回寝呢。” 陶然然见关灯这么淡定,忽然好奇心就被勾起来,“你不难受吗?” 关灯也挺疑惑,把芝士片吃完,剩下的那包确定然然不吃后揣进兜里,准备明天带回家给他哥吃,“难受啥?” “以后不能结婚,竟然喜欢男人啊!这这这,这不对吧…” 别说国内了,就连在开放的国外都不是主流的事儿,肯定不对啊。 陶然然脑袋空,说不出什么高端的话,最后憋红了脸捶床,“反正这事!见不得人的!他们却诓骗了我这么久,我还把你带偏了,这都什么事啊!哎…” “灯儿,你咋一点都不闹心啊,你能接受自己是gay吗?” 关灯反而傻呵呵的笑:“能啊!” “你是不是病没好呢?”陶然然过来摸他的脑门,“咋说胡话啊?” “当同性恋,喜欢男的,将来一辈子不能娶媳妇,就喜欢和男的在一块,这是有病你知道不?说出去都丢人呢!” 关灯心想,这也太美了。 自己这么弱的身体要是娶了媳妇,将来那不是嚯嚯人家小姑娘害人守寡吗?不娶媳妇好啊,而且这不是巧了吗?建东哥还是个男的呢! 原来自己是gay啊—— 有没有病不知道,只知道开心是实打实的! 原来自己是喜欢建东哥,原来俩男的也能结婚搞对象啊。 这可太好了! 这样自己就能和建东哥在一块一辈子呢。 陶然然问:“你咋一点都不难受呢?当gay要被骂的!” 关灯说:“一下就接受的话也不难受啊,你也试试吧,要不然能咋办啊?我感觉和我哥在一起最开心了,换了人谁能这么惯着我,对我好,能被谁骂?我爹?都不知道他在哪…” 身边只有陈建东一个亲人,亲人都不管,若是旁人骂,关灯还真就不怕。 如果为了陌生人的眼光和建东哥分离,那多不值当啊。 陶然然本想大哭一场,没想到关灯嘴里说出的话还挺有道理,坐起来叹了一口气,“哎…怪不得我们能一块玩呢,原来我们都是gay…” “可不咋的!”关灯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听过最有意思的单词了。 不过如今这社会,俩男人在一块哪有不瞩目的。 陶然然用家里的电脑浏览了不少关于男性同性恋的网站,在国内叫二椅子,是道德沦丧,精神有问题的人,脸皮薄要面子的小孩还是不想自己成为怪人。 转头一看,关灯抱着个枕头脸红的像苹果,捧着自己的小脸还拍拍。 陶然然很震惊的看着他:“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关灯还挺不好意思的,抱着枕头嘟嘟囔囔,“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和建东哥怪到一块去了!多有缘分呢…” 陶然然感叹:“怪不得你学习好呢!” 关灯:“此话怎讲?” 陶然然:“接受能力也太强了叭!” 他从国外回来到现在多少天都不能接受纠结的事,到关灯这仅用了零点零一秒就接受并且快乐起来。 怪不得他爸总说自己不如关灯呢!灯就是牛逼啊! 关灯还挺自豪呢。 晚上还是去了电话亭打电话,电话卡里的钱没用完不能浪费,陈建东虽然手伤了,却不耽误选建材和安排工序,晚上八点多还没回家。 关灯听着后面动静很嘈杂,几个人陈工陈工的叫,他也没多多说,俩人简单聊聊思念便挂了。 挂之前关灯还是没忍住告诉他哥:“我发现了个大事,然然和我说的!” 陈建东问:“什么大事?” 关灯绕了个弯子,说明天再和他讲。 陈建东本就想他,再有这么个钩子引着,心里像是猫爪子在挠,忍不住到帐篷外抽了口烟,“你就逗我吧,天天耍你哥玩。” 关灯嘻嘻笑着,抱着电话啵唧啵唧好几口。 新选的地皮在三台子那边,来回折腾比较远,陈建东打算在工地直接睡一宿,他脖子上吊着手臂石膏,站在临时帐篷外头抽烟。 还是大前门。 以前他说不上多爱抽烟,心烦的时候来两根。 自从跟关灯出院以后,动不动就摸兜掏烟,想到那小崽儿时,脑海中浮现的满是在医院里他骑在自己身上,朝自己脸上吐烟雾的样儿。 辛辣微苦的烟从他家小崽儿嘴里吐出来和仙气儿似的。 陈建东含着烟嘴,催眠自己假装此刻含着小崽儿的唇。 “陈工,大晚上还没睡呢啊?”有个工地下手撩起帐篷看他在外头一个人静静的抽烟。 “嗯。”陈建东在工地向来少言寡语。 “你这也太拼了,手伤了也不歇着点,工地让平哥平时盯着就行。” “攒钱啊,”说到攒钱,陈建东嘴角就有些抑制不住向上扬的自豪感,“家里孩子等着考大学呢。” “弟弟?” “嗯,育才的。” “嚯!好学校啊,孩子挺争气,这将来考上大学上办公室当白领,听说挣得可不少,上海啊北京啊,在哪儿大学生都吃香!” 陈建东摇摇头,一副颇为为难的模样,“嗐…孩子争气没办法,他要是学习不好,早就拎工地过来给我搬砖了,偏偏每回都得考第一…真没整!多挣钱,将来上大学挺贵,人家老师还偷摸和我说,这孩子是学习的料,将来要考什么硕士生博士生的,不懂,人家学,我就得供!” 听着为难,人家工友一看,陈建东恨不得把炫耀两个字写在脸上,忍不住跟着笑,“有这样的弟弟还不好啊?偷着乐吧!” 陈建东哪用的上偷着乐,直接干脆明着乐。 “这将来上学,结婚,娶媳妇,你这当哥哥的有的忙,等他成家立业,正经要等几年呢吧?” 听见这句,陈建东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了僵。 垂了眼眸盯着手中的香烟,心尖有千丝百缕的缠绕着。 人家工友是从孙平工地招过来的,不知道陈建东的弟弟并非亲生,自顾自的说,“将来攒够钱,回村把房子一盖,弄个新砖房,现在大学生多吃香。到时候找个城里姑娘,户口一改,也能当个城里人,多好!哎…家里有个文化人真不错。” 大学生少之又少,1977年恢复高考到现在,正经有文化有技术的大学生社会上最紧缺。 反而像他们这些卖力气挣钱的一抓一大把。 工友也是从黑龙江来这边打工的,抽着烟说,“听说大学生就有结婚的,可让孩子早点定下来,现在城市户口好。” “我亲戚家有个孩子就是,考上个技校,他说大学里头完全不一样,从学校里出来,管他技校大学,摇身一变都成国家紧缺人才,工作好找。到时候和咱们都不是一个阶层了,家里有一个有出息的就挺好,再熬几年,陈工你也出头啦!” 分明是夸赞的话,陈建东却听了一肚子火。 不过人家说的也有道理。 他是大老粗,关灯聪明又有文化,眼界不一样。 好比那房子若不是关灯说买哪里,哪能有这翻身的二十万? 大学… 陈建东看向天边,心想,大学是什么样? 会不会把他贴心的崽儿给带走了,让他一去不回了? 他心里头真酸啊,生怕灯崽儿将来上了大学,看到社会上的花花世界转头不要他这个哥了。 还记得俩人刚遇上的时候,灯崽儿黏糊在他身边天天哭,生怕自己不要他。 如今,竟反过来了! 世事无常啊! 陈建东无奈苦笑,心想,男人谁不结婚不生孩子,就凭自己供他上学治病,就让他陪自己一辈子未免太扯淡。 这世上哪有俩男人混一辈子的道理。 可他一想关灯若在大学搞对象,将来娶媳妇,心里头就难受的不行,好像酒坛子翻满地,这根烟的火星子都能撩起熊熊烈焰。 夜晚,万里无云。 同一轮圆月,陈建东在惆怅,愁如何把崽儿自私的留在身边。 关灯靠着窗沿,手里捧着小灵通爱不释手,他在高兴,为自己和建东哥都喜欢男人这件喜事偷摸兴奋。 关灯将近一个月没上学。 几个考试都没跟上,老师把卷子留好了,他回去好好做,可以做完再拿来批。 还有个事老师想和他商量,高中奥林匹克生物竞赛就在眼前,关灯的分数够了,借读生同样享有竞赛权。 就是比赛要去大连,况且他大病初愈,老师让他回家和家长商量一下。 新概念英语作文也有竞赛,这些比赛对于高中生来说很有帮助,将来考大学都能加分。若是获奖,个人简历上还能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是旁人求也求不到的机会。 关灯哪顾得上这个,满脑子都想着放学。 嗯嗯哈哈点头说自己知道了,跑到楼下去等人。 一入夏就进了雨季,三天两头的下雨。 中午就开始飘毛毛雨,到放学时已经下大了,陈建东一只手没法开车,只能让孙平开,俩人今天刚把孙平的捷达车赎回。 “哥!!”他背着书包下楼,楼下不少学生没带伞,等着家长来接。 一楼聚不少人,关灯一打眼就在下的起雾的大雨中看到了撑着伞的陈建东。 “站着别动。”陈建东朝他这边走,关灯下了石阶跃跃欲试,脚尖还没等点地,男人的长腿迈步朝他而来,单手托起纤细的大腿。 关灯搂住他的脖颈,撑着伞,紧紧的靠在陈建东怀里,受不到半点风吹雨打。 一上车,孙平说,“大学生放学啦!” “平哥好——” “哎妈呀这回知道叫哥了?东哥,你家小崽学变脸的啊?”孙平摸着脑门笑问。 毕竟前几天在医院时关灯拦着陈建东不让他走,还和孙平喊呢。 在关灯眼里谁都能是哥,但谁也不能带走他的建东哥。 “你再撩闲我抽你啊。”陈建东踹了一脚驾驶位。 孙平老老实实的不吭声,没见过陈建东这么护着人的,同样都是弟弟咋差距这么大呢! 关灯笑眯眯的:“我不懂事,平哥甭和我计较。” 孙平低喊一声「祖宗」 这可是陈建东的心尖宝贝疙瘩,哪敢让他低头和自己道歉的道理?他连连说,“不敢不敢。” 乌云沉到天边,下午三四点就像黑天。 滂沱的雨砸在车窗上,若不开着雨刷器连路灯都看不清楚。 孙平把他们俩送回家,还跟着上楼蹭顿饭。 中间好几个电话打过来都是工地建设的事,建材到位,第一个月工资也发下去了,等雨停后就能开始正式动工。 今天做的涮锅子。 陈建东逛市场买菜的时候就看见电器专卖店了,记得吃了两回锅子关灯都挺喜欢,直接买了个电磁炉回来,插上电就能使,方便。 陈建东也是头回做涮锅子,老盛京不时兴什么鸳鸯锅,就好一口清汤涮肉蘸麻酱,肉啊丸子青菜一水往里头放。 关灯爱吃甜口,陈建东把他的蘸料里的麻酱加了白糖和耗油,蘸肉吃甜香甜香,滋味可足。 吃一半,外头电闪雷鸣,楼里头就没电了。 关灯吓了一大跳,家里还没蜡烛,孙平干脆下楼去买,买完送上来没多待,打包点涮肉就走了。 停了电一点光没有,碗筷就不着急收拾了。 关灯老老实实的在床上待着,陈建东不让他乱动,整了一水盆矿泉水端进来给他洗漱。 “水凉,擦擦得了。”陈建东蹲地上透毛巾,等他擦完脸自己也洗一把,然后再用水洗洗脚。 蜡烛粘在空盘子里,幽幽黄光,墙面两人深色的影儿。 夏天不冷,陈建东上来时拿着小被盖住关灯的小腿和脚,躺上去和关灯一块看蜡烛。 白色蜡刚点的时候冒着点黑烟,光圈的范围很小,关灯双手护着烛火圈儿,“哥,我刚才一直想和你说来着,平哥一直在,我都没法和你讲呢。” 陈建东今天也想找空和关灯好好唠唠,却没想好怎么开口,此刻躺在他身边听他嘟囔,估计又是学校里的事儿。 他喜欢听关灯说这些琐事,仿佛听着听着,自己也就参与进去了。 关灯饶有兴致的盯着蜡烛,陈建东注视着他被烛火映照的侧脸轮廓。 “哥听着呢。” “你知道吗?然然是gay呢,我也是!你知道不?以前我都没听过这个单词,他上国外听说的。” “而且还有点难受,他接受不了自己是同性恋。” 陈建东甚至不明白「同性恋」这个新鲜的词汇。 他想,什么给啊,同性恋啊,都是文化人才知道的事儿。 他家崽儿的眼界果然是越来越宽了,哎… 关灯继续说:“然然不愧是大师哇!他总是三言两语的点明白我,之前我还总想着每回你亲我,我心跳的可快是不是因为有心脏病的事…现在我知道了,不是!就是因为我是gay。” “我是同性恋呀,然然说了,国外都不太流行这样的,以前哪听过男的和男的能结婚搞对象的事儿?好新鲜呢!” “最开始以为兄弟之间亲个嘴整一整都是正常的,然然说他也被他哥哥骗了,那些都是gay之间才做的事,他可难受了,还挺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男的呢。” “我觉得没什么可接受不了的呀,”他说着,一骨碌直接滚进陈建东的怀里,“以前我还总想,你要是娶媳妇生孩子,我可咋办啊,现在我不想那些了,咱们俩就这么gay呗?” “你说行不行?等以后咱们就搞对象!我还比你小八九岁,等你老了,我给你把屎把尿伺候你。然后你死了我也喝点农药一块走得了!多好啊,咱们能好一辈子呢。” “还有啊就是特别关键的点一定要记住了!”关灯的小脸特认真,眼眸亮亮的,“这事在咱们国内不流行,有点丢人,以后就不能在外头亲了,然然说容易被人骂不要脸,是二椅子。” “咱们就回家偷偷亲,偷偷好,怎么样?行不行呀?哥?” 他像机关枪似的嘟嘟囔囔了半天,却发现陈建东看他的目光有些直,烛火的光太黑,有些看不清楚,他觉得陈建东的眼圈好像有些红。 “你咋了呀哥?”关灯问。 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让他哥不知道怎么回,捧着陈建东的手,指尖在男人掌心中轻轻滑动,“我不是觉得咱们在外头亲呀拉手呀丢人!我觉得咱们俩好就是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你不是在外头做生意嘛?要是让人家听去,觉得你变态就不好了…” “等啥时候我能养你啦,咱们就在外头亲嘴,行不?” 陈建东抿着唇,怔怔的看着关灯。 他想的事,想开的口,关灯已经说完了,并且给了他答案。 陈建东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关灯呆头呆脑,看着陈建东没有半点笑意的表情有些心虚,“怎么啦?你不想和我搞对象呀…” “我以为我们好,我们亲,你是稀罕我的…” “哥,你…你要不是gay,我…我…”此刻反而关灯有些慌乱了,“我可怎么办,我怎么活,我…” “哎,你要不是喜欢男的,为什么和我亲嘴呢?”小崽儿急匆匆的亲他,像是在印证着什么,“然然说,只有同性恋才这样,兄弟之间不是这样的…” “我昨天还特高兴,想着终于能和你一辈子,不怕你结婚娶媳妇了,但你这是啥表情啊?你嫌我吗?我们多好,我也挺好的,起码我…我能…嗯…能将来给你把屎把尿伺候你。” 陈建东低着头,嘴巴被他亲了一下又一下。 他是说不出话的。 昨天的夜晚陈建东一夜无眠,翻来覆去的想着工友的话,想着关灯要是去念了大学,他一个没文化的大老粗怎么才能留下这个美好的宝贝儿。 光是想着关灯可能离开自己飞往更大的天地,他没有办法阻止,同时,他也没有办法不难受。 难受了整整一夜,他想到最好的法子也只是和关灯好好过,将来的事将来说,若关灯真稀罕了城里的闺女,他就攒钱给人家下聘礼,自己回老家盖个房,关灯以后时不时来看看自己,打打小灵通就行。 虽然这个法子还是让他难受,陈建东没办法。 可关灯就这么提前的,在他面前轻飘飘的把他想的、念的如此说出来。 关灯说;“哥,咱们过一辈子吧。” 关灯把自己的未来全部和他捆绑在一起。 关灯想和他永远不分开。 陈建东冷峻的眉眼上浮现出无限柔和。 “你还没上大学呢。”陈建东说。 “嗯?”关灯疑惑,“上大学怎么了?你在哪干活,我就考哪,你忘啦?我是天才-哪都得要我!” “而且好像要上了大学才能搞对象,你不让我早恋!”关灯故意说这话气他,“等我毕业了,咱们搞对象,可是哥,你说搞对象和咱们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也没搞过,我也没搞过,没事,我学东西可快了,等我去看看别人怎么搞。到时候咱们一块学,不会我还能教你呢。” “哥,我不会亏了你的,咱们就这样悄悄好…偷偷爱…不让别人知道,不让他们笑话。” 陈建东别过了眼,悄悄擦了擦红的眼眶。 “哥,你是不是眼睛难受啊…”关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哪里不对,在他眼里,他们就应该如此。 陈建东嘴角掩盖不住的笑意,墨色眼眸有此时有些深,“你刚才说你是啥?给?那是什么?” “gay!” “那哥也是。”陈建东不明白这些新奇的词汇,关灯说什么是什么,只要能让他和灯崽儿一块不分开,哪怕刀山火海他也愿意走一遭。 窗外是倾盆的大雨。 轰隆轰隆电闪雷鸣雨点砸在窗上叮当响,像鼓动无序剧烈的心跳。 “哥的宝贝儿…”说话时,他又低头凑近关灯些,眼前是深蓝色的瞳孔,圆润如乖巧鹿儿的眉眼。 他的宝贝,他的心肝。 心无暇再去涩痛,只有为了这个贴心大宝颤动的心,还有一丝暖。 “哥…唔…” 关灯的下巴被他捏住,俊容一并压了下来。 和平时一样吻住他的唇,两人的牙膏都是同一种味道,甜而辣,伴随着深吻交渡。 关灯受不住这样急切的吻,伸手推他,声音咕哝,“哥…你怎么啦…” 陈建东却直接单手抓住他的两只手腕,往头顶一按,禁锢住他,干燥的掌心包裹着两只小手,翻身将他压着。 胸腔的心脏位置剧烈狂跳,呼吸也要抽离一般。 关灯差点以为自己的心脏病又要发了,怎么半点空气都呼吸不到,只有他哥的唇… 两人身体翻滚,烛台盘子「砰」的一声碎裂在地,烛光熄灭。 “哥…我喘不上气,你慢点咬我,慢点…” “不是好了吗?嗯?”陈建东眯着眼,喉结滚动的在他脖颈上咬了一口。 “是好了,但你亲我的时候,就是…鼻子不会呼吸,嘴巴又被你堵住了,你慢慢亲,别急呀,就慢慢的…那样我能喘过气。” 他一秒都等不及,恨不得把这个咬碎吃了,仿佛要陷入一种疯狂,为了关灯,为他的真挚,为他的那一声甜甜的「哥」 “你真是妖精变的。”陈建东眯起的眼中,满是捣碎的欲。 活了快三十年,他可真是第一次彻头彻尾的体验这种感觉。 叫情不自禁。 🍬🍬🍬作者有话说🍬🍬🍬 灯灯:哥,我和你讲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陈建东:只要能在一块,哥就是gay!!哥是gay!!《 》 50-55 第51章 “哥…”关灯嘴巴肿着,双手根本挣不开,鼻腔中带着央求的软音,“让我喘口气吧…” 陈建东呼吸反而剧烈,喉结滚动,神情迷乱的盯着这张白净小脸,两人在夜中只能看见朦胧轮廓。 陈建东先松开他的唇,眼睛很近距离的看着他,“嗯…” 随后单手放开他。 关灯还没等喘口气,他就感觉到陈建东的脸埋在自己的颈肩,湿漉漉的感觉在脖颈上游走,“哥,有点痒呢。” 他被痒的咯咯笑,伸出小手推男人的胸口。 用力的胸肌有些硬,摸起来并不柔软,很紧实。 陈建东从他的身上翻身躺到旁边,刚揉太阳穴,关灯又反过来骑在他身上,鼻尖压的很低,两个鼻尖碰在一起,呼吸都贴在对方面颊肌理上。 “不是让我放开你?下去。”陈建东捏着他的臀?肉,哑着声音,“别闹。” 他只是太高兴了,真的恨不得把关灯吃下去。 这种想把人拆吃入腹的感觉不是第一回,只是以前回回有这种念想都被强压了回去。 陈建东大他九岁,要是不清楚自己那点心思他都不算男人。 尤其是在打拳那一晚落在关灯唇上的吻,他只恨不能和关灯重托生一世成一对蝴蝶,像梁祝里似的比翼双飞… 喜欢带把的小崽子,这怎么听都不是正经人。 算畸形的、变态的、甚至有些龌龊… 他大了关灯这么多,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哪配得上天仙似的大宝贝儿。 当时他就想,只要能老老实实的给关灯当个亲嘴儿的哥,俩人谁也不提结婚娶媳妇的事,相互依靠着过一辈,他愿意养关灯一辈子。 原来这是gay… 还有专业的词,陈建东想,好小子,果然是好好读书的料。 得亏他家崽儿是读书的,不然俩人就这么稀里糊涂、没名没份的过下去,岂不是要少了许多快活… “哥,水龙头…这么大!”关灯用小屁股往后顶顶。 “说了别闹!”陈建东的手很大,力气更不用说,捏在他屁股上差点能隔着肉把人捏碎,身体僵硬起来,燥的直想往上顶。 “给我整一下吧哥…”关灯挺害羞的,脸颊红扑扑的往陈建东肩膀里头埋,声音很小很低,“我也想放闸…” 这都有点央求的意思了。 按理来说,气氛到这怎么都应该俩人碰碰头好好整一把。 但关灯出院没几天,再加上他这整出来一回就没劲儿的身子骨,陈建东有点发怵,生怕把人给弄生病了。 “出院的时候你答应好好的,现在啥意思…你不教我,还不帮我,你怎么心眼这么坏?”关灯气鼓鼓的咬他的嘴唇。 贝齿叼起陈建东的嘴唇又松开,反复的叼上嘴唇,然后再去含下嘴唇,就这么作他,闹他,哪怕神仙也扛不住啊。 小崽儿漂亮的比海报上的女郎还招人稀罕。 因为陈建东喜欢男的,他就稀罕自己家的崽儿。 他享受着被关灯作闹的感觉,又被这种感觉烦的要命,心底里总有种想要摧毁他的念头,不想给他半分柔情… 关灯见他哥不搭理自己,不禁掰过他哥的脸,“记着!你要是这种态度,我就!我将来就不和你搞对象了!” “啥意思啊,亲了半天怎么一点甜头都不给呢?你怎么坏成这样!”关灯气鼓鼓的,故意把屁股往水龙头上坐,心想直接给他哥碾碎了拉倒! 天天光支棱也不办事,留着干什么用,比水泥钢筋还硬,真的是! 他哥到底咋回事啊,天天也不整! “崽儿…”陈建东几乎被他坐的沉默了,额角青筋忍耐的突突跳。 关灯知道他哥可能要生气,干脆气鼓鼓的从他身上翻身下去,一脚把小被儿给踹到地上,双腿可劲的蹬陈建东,“人家然然哥还带他吃小?鸡儿呢,你伸伸手都不行!好抠门儿!” 陈建东真是无奈的笑了,心想这哪是抠不抠门的事啊。 关灯见他哥半天也不伸手,小嘴儿撅着,干脆翻下去,背过身不肯搭理他哥了。 他气哼哼的说:“这事儿你总不称我的心。” “想整就给我整整呗…总让我忍着干什么?你自己支棱的快戳破天了,我也难受,就不整!怎么都不整!讨厌你,人家然然都说gay要舔小?鸡?儿,我都没让你舔呢!你就不是我哥,以后不和你搞对象了。” 陈建东一听这哪了得,扒拉着人让他转过身来,“崽儿,手术刚好,就一回,行不行?” 人菜瘾大说的就是小兔崽子。 自己不动手就求人,拿着不搞对象的事威胁,陈建东哪还有不从的道理。 关灯被他拽着转过身来,又被重新抱进怀里。 男人强烈的气息如同外面的暴雨强压来袭,关灯又乱了呼吸,“哥…你老说人家有的我都有,人家都这么干…” 陈建东捏着他的下巴微微摩挲:“真的?” “嗯…”关灯红着脸,“要不我先给你试试?我也不知道具体的,然然反正就那么说的…” 俩人都到了这步哪来什么羞不羞的事。 人家然大师说什么是什么。 既然人家开创了gay的先河,舔哪儿自然也有道理可言。 关灯见他迟迟不动弹,贴着他哥的胳膊轻轻的蹭着撒娇,“哥…哥…” “小祖宗…”陈建东耳边差点被他这股仙气儿给吹的魂都没了。 “求求你啦。” 陈建东的耳根子也是软,他一个大老爷们也没干过那事啊,心想那地方可咋吃啊! 外头一个闪电闪过,骤然让他看清关灯憋红的水汪汪的眼,“人家然然哥就给这样干…” 人家孩子都有的东西,他陈建东能给自家孩子差事吗? 肯定不能啊。 干脆咬咬牙,往小被儿里头一钻,“疼就吱声。” 关灯本来想用个迂回策略来着,毕竟说了拆房子,他哥不同意,那退一步拆窗户就能同意的道理,不用他哥给自己咬下头,用手就行了。 没想到他哥倒实在,直接就钻下去了。 吃个小灯泡不算什么。 毕竟小灯泡小灯泡,按下开关就能亮。 外头闪电亮了雷声还没追过来,陈建东沉默了,关灯也沉默了,又过了几秒钟轰隆隆的雷声才从窗外响起。 关灯并住双腿夹着陈建东的脑袋,忍不住往上躲,“哥…对不起啊…” 就这么完事了。 陈建东还以为多有能耐,磨蹭来磨蹭去的,早知道这么没出息,刚才不知道有什么可不答应的。 漆黑的卧室里也不知道手纸放在哪了,关灯伸着手,“吐我手里吧,你去找纸,快吐了。” 陈建东:“这么点东西还用吐,都浪费纸。” 关灯又气又羞,忍不住砸在陈建东的肩膀上,“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我就是学习学累了!”他抓着被子往身上盖,气呼呼的不服气。 心想他哥的嘴真软,真厉害,要是时间长点就好了。 没想到小灯泡这么不争气啊!哎!一定是学习学多了!下周要努力上课睡觉,可不能那么拼命背课文了。 陈建东也懒得找纸,小崽儿爱干净,浑身上下都是舒肤佳味,挺香的,这玩意也没什么怪味,关键是从关灯身上出来的,他自然不嫌弃。 “哎呀你没漱口呢!”关灯推着他的脸。 陈建东头回故意坏他,攥住他的两只手按住使劲亲上去,还特意深吻了一会,让关灯仔仔细细尝了个遍才放开,“自己还嫌自己?没味。” 关灯尝了尝,确实没什么怪味,不过还是忍不住的嘟囔,“那也不行呀…不卫生…” 陈建东:“你让我舔的时候怎么不说?” 关灯涨红了脸,抿着唇笑了,“哎呀好哥哥,我给你也整整。” 他倒是想,后来试了半天。 嘴角疼。 关灯是典型的微肉小唇,挺漂亮的小嘴儿连吃饭的勺都没法好好塞,更别说擀面杖之类的东西了。 而且什么都看不着漆黑一片的,关灯就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贴在了个大暖壶上头,纯烫,还大,一口吃不下。 他也实在没劲,肾抽抽的发酸,陈建东可真是被他逗死了。 非折腾非折腾,折腾完就像个离了水的小金鱼,连扑腾的劲儿都没有了。 “你老实点。”他抓着关灯,“别乱动了。” 关灯嘟囔说:“哥,一只手不行…” “你不有俩吗。”陈建东头回没想怜惜他,“这时候别嫌累。” 关灯乖乖的:“哦…”- 第二天都不用想,关灯肯定没起来。 甚至都得让陈建东把饭菜喂到嘴里,不因为别的,就凭他手臂酸,举个勺手都在哆嗦,仿佛昨天刚练过举重似的。 关灯觉得还挺不公平的,他哥凭什么就和尿尿一样多,自己一口就被他哥吃完了。 一晚上他的手差点整出火星子。 得亏手心里不一会就会潮,不然放点干草真的一点就着。 他哥怎么这么火热! 人比人,真挺气人的。 关灯头回感觉到在学校里大家羡慕自己学习好的心情,原来天赋异禀这样招人妒忌,同样是男人,凭啥自己就落后那么多。 他昨儿晚上都说手没劲了,疼,陈建东头会吃点甜头,硬生生把他双腿给并上了,他腿细,大腿中间有条缝,挤进去正好有点肉。 想到这,关灯掀开被子一看自己大腿,红红的,怪不得睡觉总觉得磨呢! 陈建东吹了吹小米粥给他喂,关灯瞪着眼瞧他,“哼!” 然后拽着被子气鼓鼓的转过身去,不搭理他了。 “祖宗。”陈建东绕到床的另一边去蹲下,“吃点再睡。” “小米粥小米粥,怎么总是吃小米粥?” 陈建东:“小米粥补气。” 他让孙平找人从潮汕那边弄的食谱,早餐吃点这种稀的溜的正好,“关键又不是只有小米粥。” 每回陈建东弄粥,都会弄不同的配菜搭着,咸鸭蛋切开流油的蛋黄往里头拌,或者蒜茄子切碎了,一口咸粥下肚,又暖又精神。 关灯说:“我不爱吃小米粥。” 他的一句不爱吃,陈建东就得老老实实的去换菜,临走觉得不对劲,折返回来掀开被,对着关灯屁股上就抽了一巴掌,“你现在是不是有点飘了?” 关灯大叫一声,立刻笑了,“什么啊!” “使唤你哥跟使唤奴才呢?”陈建东把小米粥的碗放在床头,摸着他脚踝,“脚丫冰凉,也不想着穿袜子。” 关灯咯咯笑,像个八爪鱼似得手脚一块缠陈建东,最后整个人都趴他后背上晃,“哎呀我就不吃小米粥,在医院天天吃,回家怎么还吃?昨晚上那么辛苦,都不知道给做点好吃的呀?那我白辛苦了!” 陈建东听他这话微微皱眉:“真疼了?” 他也没使劲,何况就磨了几下大腿根,别的什么都没干。 小崽儿脆的像玻璃,用点劲儿身上就有裂纹,还是个白皮小孩,掀开大腿一瞧,像是使劲掐过的红印子似的,就这么娇,陈建东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昨天也是头回尝鲜,没收住。 “真疼以后就不整这些了。” 关灯瞧见他哥皱起来的眉头说:“别呀,哎呀这不就跟干活似的?多整几回就不红了,说不定还能起茧子呢!” 陈建东扒开他的腿肉瞧,嫩的像刚点的豆腐花,多磨几回别说起茧子了,说不定直接就碎了。 关灯伸手给他哥搂的更紧了:“其实还是挺舒服的…就是…” 就是自己时间太短了,舒服的也很短暂,哎… 陈建东稀罕他这话,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两口,那力道恨不得直接把关灯当小米粥吃了才甘心。 “慢慢来,以后哥轻点,不吸你了。” 关灯脸红的要命,心想他和他哥都已经到这份上了,说吸那地方就像吸吸管似的,一点都不羞。 “也能吸,”他小声贴着陈建东的耳朵,“反正要特轻,不然我想尿尿…怕尿你嘴里!” 陈建东低声闷笑:“成。” “那你还不放开我?给你煮个面条行不行?清汤面下个蛋。” “行!”关灯不肯松手,他反正也喜欢黏糊人,干脆骑在陈建东后背上,让他背着自己。 陈建东背着他倒轻松,关键现在就一只手,没有手托着他怕摔了,背着人在屋里转一圈又给他放回被窝里。 关灯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坐起来腰和腿仍旧像踩在云朵上。但他放假在家就希望能一直黏糊着建东哥,踩着拖鞋到厨房,从后背抱住陈建东。 陈建东在等锅里水烧开,低头看见这双小软手搂着自己的腰,握起来亲了亲手背,挺拔的后背就让关灯这样靠,两人不语。 锅里的水冒出粉红色泡泡,蒸汽都成了太妃糖味。 一碗清汤面下两个蛋,关灯不吃蛋黄,飞的蛋花,加了点空心菜,放老抽生抽和香油,最后撒上点小虾米,一碗吃下去暖胃又舒服。 关灯吃不完这一碗,陈建东伺候他吃完饭,端着剩面条混着昨天涮锅子的剩菜都吃了。 工地的事现在主要是孙平在忙。 自从肖区长被调了以后,他的拆迁队也被撤走,现在在外头接各种散活,建农村宅基地啥的,然后带着大部分人加入了陈建东盖大厦的这个项目帮忙。 陈建东不在他盯工,别的不说,孙平办事让人放心,在大事上不含糊,整个周末都没过来打扰俩人。 第一批款下来再加上拆迁费用也打的快,俩人算算兜里有将近二十五万。 现在陈建东不在地铁建了,不知道地铁未来的开发线路,中街周围的房子有听到风声的开始涨价,现在买不划算。 中街再往前两站地是南市场和怀远门。但关灯左看右看,这地方都不像发展中心,更像是地铁线路的必经之地顺便开的地铁站口。 再往后的计划陈建东就不知道了。 关灯指着地图问:“青年大街那边有房卖吗?” 陈建东记得那附近,都是平房,有个足球场和立交桥。 关灯觉得这地方南北通透的,往前走是沈阳站,往后走是中街,他觉得这地方的房子能买。 但不着急,等中街那边分了新的安置房,把安置房一卖,再拿着钱买别的,关灯觉得这么倒腾房子也挺有意思。 陈建东让他回家就老老实实玩,挣钱的事还轮不到他。 “陶叔叔的公司证件下来了吗?”关灯数着床上的钱,一遍遍的点,生怕漏一张。 “下来了。” 陶文笙是个搞技术的,回国后他身边的下属也都是干各种技术出身的,这些跑关系下证的事都是陈建东在办。 “这十万咱们买陶叔叔的企业债券。”他分出来一部分,“哥,整个公司贵不贵?” 陈建东笑了:“你不会让我弄个建材公司,进货卖陶文笙吧?” 关灯眨眨眼,啵唧亲了一口陈建东,“怪不得平哥说你以前上学学习好呢!” “你比我奸商。”陈建东揉揉太阳穴,“不是没想过,就是…” 就是剩下这十五万几乎都要投进去进建材。 陈建东倒不是怕投钱,他要是只身一人赌的起,关键是有个关灯。 他只想把这些钱存起来,怕关灯像上回似得说犯病就犯病,起码有个应急。 如今陈建东比关灯怕死,他觉得和关灯在一起太舒坦了,怕崽儿受苦,怕钱不够。 出院的时候医生还说最好上北京去看看病,这些钱他不想动,等挣到下一个十五万再开公司也一样。 “那时候陶叔的项目你早就做完了!”关灯说,“非要挂你名吗?可以挂平哥的呀,只要不是你的名,陶叔哪知道是谁的公司?再说了,你进的货没问题,咱们不当奸商,薄利多销,你正常卖,他在哪买不是买?还省的你出去找建材了,多好?” 要不说这小崽儿灵光呢。 陈建东真觉得见过世面的文化人不一样。 关灯平时看着矫情又事儿多,真动起脑子来灵光的不得了。 “而且你要自己弄建材,陶叔可以便宜一些呀,这样他还能记咱们的好呢。”关灯说。 陈建东说:“这十万留着,不投陶文笙才能开公司。” 手里必须有钱应急,公司和投债券只能二选一。 关灯不知道他哥留钱是干什么用的,但如果只能二选一当然是公司。 陶文笙的第一批建材是从抚顺水泥厂直接买的,陈建东完全可以去谈沈阳代理,现在到处都在拆迁建商品房,建设行业前景不用多说。 光陶文笙建个四十多层大厦都够养活十几个小型建材公司了,同时孙平还在做散活基建,材料这方面若能拿到代理进货,中间的利润不用想。 就是前期要买货车,雇人,十几万只能从小型公司开干。 关灯说这二十五万要不然都去开公司,陈建东没同意,将十万块钱包起来放在床下,想想又觉得不行,抽出一沓给关灯,“明儿花了去。” “你是不是疯了陈建东?”关灯震惊,“这可是钱!你当冥币呢?赶紧收起来。” “明儿买双新鞋,夏天不能穿羊皮鞋了,热。” “那也用不上一万啊,一百就够了!”其实他觉得十块就够。 陈建东不管他说话,包了九万塞床下,一万留着明天给关灯买东西。 晚上关灯问:“平哥靠谱不?其实不靠谱也没事,就找人挂个名,咱们出钱,股东还是你。” 他从小看关尚做生意耳濡目染,明白一些。不过最好还是留下点书面证据,签个股东协议之类的。 陈建东说:“别看孙平天天吊儿郎当的,和人说话爱满嘴揩油,他这辈子谁都能对不起,唯独能听我的。” 关灯问:“为什么呀?” 陈建东笑了笑:“以前的事。” “切!以前的事!”关灯噘嘴,“我还有以前的事呢,我也不和你说!哼。” “他靠谱,放心。”陈建东说。 建材公司的事就准备这么定了,关灯只了解个大概,他只知道拿代理能赚个差价,陈建东要不是因为不想动这笔钱,他早就想去哈尔滨串货了。 串货就是容易引起品牌纠纷,拿哈尔滨的牌子到沈阳低价卖,本地品牌会受到价格冲击,可能有人找茬,但这些事在陈建东眼里都是小事。 俩人美滋滋的睡了一觉,晚上关灯迷迷糊糊的就觉得腿挺热乎,他哼唧哼唧转过去,乖乖的让他哥贴着后背。 转天上学,关灯穿裤子还是觉得大腿里皮难受,趁着陈建东给自己穿袜子的时候把脚丫蹬在男人脸上,“趁我睡着干坏事了建东哥!” “嗯。”陈建东让他踩着脸,手上不停,给他把袜子穿好,“换脚。” “怎么趁我睡着啊!就顾着自己,让我也…” “得了祖宗,”陈建东忍不住闷笑,“真给你整,今儿还能上学吗?” “你别瞧不起人了!!”关灯气的用脚可劲在他肩膀上蹬,事关男人尊严,绝对不能松口,“总有一天,我…我也能可长时间了…就是学习压力大!” “行行行。”陈建东护着他的面子,起身亲他一口,“你说啥是啥,行不?” 关灯小鸡啄米的点头:“行。” 俩人美滋滋的牵着手下楼,到了楼下关灯赶紧抽出来,“咱们俩这样不行,丢人,得偷偷的!” 陈建东:“之前没这么多说头。” 他挺喜欢揣着关灯上街的,他家崽儿让他自豪,揣着都骄傲。 关灯低声说:“之前咱们不是不知道这事不要脸吗!” 陈建东微微皱眉,心里有点烦,心想他拽着自己弟弟有什么不要脸的,谁能钻进他俩被窝看他们干不要脸的事啊? 哪来这么多规矩。 还是文盲好,文盲啥也不懂,攥着小手也就攥着了,学的东西多了,规矩都多了。 陈建东脸一沉,带着关灯到百货大楼报复性的消费,看中了两双运动鞋,让关灯选。 服务员笑呵呵的讲解,这些国外来的大牌子,国际上都打头的耐克鞋,洋货,知名品牌。 关灯当然知道这是知名品牌,他小时候就穿,主要是这玩意贵啊。 他悄悄看了眼挂牌,竟然要一千多元,差点被吓晕了,连忙拽陈建东骨折的手要往外走,“挺难选的,咱们上旁边鞋城选选。” “旁边鞋城哪能是一个档次啊,你哥哥一看就是疼你!哎呀弟弟多懂事啊,可不能辜负了你哥的心。” 陈建东一听就来劲了,干脆不用选了,两双都要。 关灯瞪大眼睛踮着脚在陈建东耳边骂人:“你疯啦是不是!我不要我不要!快走!” 简直是抢钱啊!! 两双鞋子要三千多元。 旁边鞋城一百块能买十双了。 这都能买多少瓶矿泉水了?? 陈建东就因为他不拉手这事心里憋着火,又买了个阿迪的书包和完全用不上的夏凉帽,让关灯上体育课的时候戴,别被晒了。 这些东西没别的特点,陈建东也不懂小孩喜欢的款式,他就认准一个事,必须贵。 他家崽儿身上不能有便宜货。 关灯哪敢和他逛街,往死里头拉陈建东,最后都要急哭了,他哥就知道买破烂!那夏凉帽和笔袋竟然也要好几百,真是疯了!! 他也拽不动陈建东,后来是要到返校的时间才罢。 孙平到百货大楼来接人,见俩人脸色都不好,还挺稀奇,“咋了这是。” “我哥疯了!”半天花了六千多! 陈建东就算现在在工地里也要赚大半个月。 真行,这败家哥哥! 陈建东问他:“因为这点事和我激恼?” 关灯不是生气,噘着嘴说,“没必要买啊,买这些干嘛呀…挣钱都不容易。” “我用不上最好的,什么也不缺,别瞎嚯嚯钱…” 他自顾自的说话,人也懒洋洋的躺在他哥的大腿上,不想和他哥吵架,没发现男人低头,目光一直像一直鹰一样盯着他。 “你得用。”陈建东可算能牵上这双小手,“咱们家大宝贝儿就得用最好的,知道不?” 关灯蓦地有些红眼,忍不住双手抱着陈建东的腰,“哥,你咋对我这么好啊!” 陈建东最受不了他眼泪含眼圈的模样,小崽儿这样可爱的紧,完全是个炸毛想被摸的小猫,一摸毛就顺溜起来,还得翻肚皮撒娇。 他忍不住低头亲他。 关灯乐呵呵的伸手捧男人的脸,啵唧啵唧的亲的可响亮了。 俩人现在爱亲嘴,喜欢碰舌头。 “还和我闹吗?”陈建东咬着他的下唇唇瓣含糊的问。 没用力一点都不疼,关灯咯咯笑直言,“好哥哥我不敢了!那你以后也别那么花,过日子没你那么败家的。” 这话怎么听都应该是陈建东的词儿。如今倒反天罡,竟然是关灯教育上他哥了。 家里最败家的似乎是陈建东。 “我是你哥,必须听我的,等你十八岁赚大钱,想怎么省钱就怎么省,我挣来的就得花。” 而且必须花在他家崽儿身上。 “一会换上新鞋,好好上学,明天哥过来给你送饭。” 关灯被他哥这话说的暖心窝,和他哥好好含了一会嘴唇,乖乖点头,“我知道啦。” 俩人在后排又是牵手又是亲嘴的。 前面开车的孙平只觉得毛骨悚然。 以前就见过他俩亲脸蛋,那是外国的洋礼仪说说也能糊弄过去,现在这成啥了? 他好几回从后视镜往后看,看俩人那嘴跟被胶粘上了似的,那四片嘴唇子的距离都不是贴上那么简单,距离都成负数了!舌头咋都鼓捣一块去了? 他不懂,并且大受震撼。 汗流浃背的把车开到学校,关灯换上新的运动鞋,背着新书包,乐呵呵的上学去了。 陈建东下车送完小崽儿坐在了副驾驶,孙平点烟的手都在哆嗦,几次要开口抹了把脸,脑海中满是刚才令人震撼的一幕。 “不走?”陈建东准备从他兜里掏根烟。 “给给给东哥都给你。”孙平着急忙慌的把烟盒像扔炸弹一样扔到陈建东怀里,生怕他碰到自己。 “什么毛病,屁股上有电啊?”陈建东皱眉,叼着烟往窗外看,关灯的影儿早看不见了,他还是愿意看。 “东哥,你刚才和小灯,干啥呢?”他还是忍不住问。 他有点害怕陈建东跟着关灯学什么洋礼。到时候别过来贴呼自己,他可受不了两个大男人搞那些事,想想都鸡皮疙瘩。 陈建东也没想瞒他:“我是gay。” “啥?”孙平的表情扭曲到一种难以理解的维度,“什么玩意是gay。” “二椅子,同性恋,喜欢男的,听明白了?” 嘎嘣,孙平脑子里的弦像是断了。 满脑子播放的都是陈建东刚才说的;“我是gay——” 是gay——gay——gay—— 陈建东心想,这有那么难接受吗?他一秒钟就接受了,有什么可震惊的。 孙平捧着脑瓜子摸了半天又抹了几?把脸,陈建东催他赶紧开车,还得去办公司的材料。 孙平捂着脑门:“唉我去了东哥…不行你让我缓缓,让我缓缓,哎呦我去了…哎哟我的天老爷,我的奶我的爷,我操了!” “跟关灯啊?不是这…”这他妈的成何体统。 孙平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成何体统这种文化的词汇会在自己这颗文盲的脑袋里蹦出来。 “不是这小孩毛长齐了吗?你也太…”太畜生了吧! 好好的大小伙子,聪明绝顶的脑瓜子,怎么变成二椅子了。 陈建东抽了口烟:“我俩商量了,等他考上大学就搞对象,你甭说没用的,麻溜开车,没想瞒着你,别到处说,他说这事丢人,你心里清楚就得了。” 孙平震惊的指着自己:“咋的?我不是人啊?!我就不用瞒着啊?!你俩也太不见外了!” 他深呼吸平复心情,满是幽怨的挂挡踩油门嘟囔,“起码把我当个人吧…” 🍬🍬🍬作者有话说🍬🍬🍬 灯灯:哥哥哥【求你了】我是大男子汉,你不许说我快! 陈建东:成,大男子汉(亲亲) 陈建东购物狂魔属性初见端倪。 给老婆买几百上千的漂亮东西,自己穿十块钱汗衫,吃饭都要捡灯灯的剩饭。 陈建东:懂什么,我们灯崽剩饭老香了(好的) 灯灯:哎呀哥,明天吃红烧肉吧!再炒个酸菜粉条,先亲一口叭! 孙平:【小丑】我还在呢(小丑) 第52章 开车去工地的路上孙平满脑子都是震惊环绕,几次不可置信的转头看陈建东。 陈建东倒像是没事人一样,手里拿着个食谱研究,他合计有空带着关灯去中医院瞧一瞧。 医生光说关灯体弱这毛病是娘胎里带来的。除了多吃点好的也没给开点药吃,挺难搞。 陈建东抬眼往窗外看去,正好路过市场,“下去买条草鱼,算了买鲫鱼吧,熬点汤。” 孙平点头下车去买了,买回来以后仍旧没回神。 满脑子都是陈建东是gay的冲击。 什么是gay? 村里来的,进城这么多年也没说见过这种东西,二椅子倒是略有耳闻,但那不都是形容娘炮的吗? 原来还有另一层意思。 过了一会孙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东哥,你是就gay…咋整啊?那不缺东西吗?” 陈建东:“缺什么?没什么缺的,照样。” 孙平一听这语气就知道,那指定是整过了。 唉我去不愧是他东哥啊,说变态就变态,当二椅子都这么潇洒,还挺自豪的呢,当畜生也特骄傲,东哥这心态,跟他干这辈子不发财都怪了。 做生意就得没脸没皮! 这精神太值得学习了。 俩人到去提交材料注册公司,主要卡在起名这,一个建材公司,陈建东挺想把他和关灯两个人的名放一块,可怎么搭都不好听,想来想去,陈建东拍板决定了。 就叫长亮建材。 那灯儿,不就得长长久久的亮吗。 书到用时方恨少,陈建东后悔没让关灯直接给起个名,俩人就顾着黏糊完全把这事忘脑后了。 现在这功夫小崽儿正上课呢。 干脆这么定下来,孙平就是法人,陈建东是股东。 关灯穿着闪亮的新鞋子新书包上学,等陶然然返校一瞧,不得了,俩人还同款呢。 “你哥眼光正经可以啊!”陶然然说,“咱们学校,估计也就我们穿这款!百货大楼的货都不好买,好多人想买都想等过季降价。” 这款耐克鞋还是刚运过来的新款呢。要是拖到明年买,估计能便宜一半。 关灯心疼陈建东的钱,但这鞋实打实的穿在自己脚上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什么都是新的,就连香皂都不用舒肤佳了,用起高端货,玉兰油美容皂,柜台服务员说这香皂使完身体都滑溜,闻着又有花香,关灯都迫不及待想赶紧放假,回家给他哥闻闻自己身上新的香皂味。 还记得俩人刚在凌海相遇时候,陈建东给他买二十五一双的棉鞋。然后是八十元的校运动鞋,慢慢变成小羊皮,现在是这双一千多元的耐克。 看着崭新的鞋子,关灯心里都要美出花了。 他和建东哥好,这可是天大的美事。 比看到烟花还漂亮的美事。 陶然然问:“和你哥说了吗?” 关灯点点头:“说啦,他也吃我那啥了!” 陶然然一脸他懂得的表情:“哎,原来我刚被我哥他们伺候的时候,可快了!你是不知道,总被笑话…” 关灯一听这话可就来劲了!原来然然也有这种困扰。 紧忙问:“然后呢?后来呢?” 陶然然再次将自己的秘诀传授给他:“多整呀,用我哥的话说是什么来着?嗯…” 他陷入沉思,皇上不急太监急,关灯在旁边扒着椅子恨不得把他说的每个字都牢牢记住,“对!建立耐受,对对对,慢慢时间就长了,舒服吧——” 青春期的小男孩在一块就爱聊点下三路,而且还是两个实至名归的gay,关灯想想幸福的周末忍不住点头,“嗯!” “以后我哥他们干什么了,我都告诉你,省的你们不会!” “太好了,你们这些事都是在国外学的吗?”关灯挺好奇的。 他作为学习小天才,书本上什么东西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唯独没教过这些gay之间的事,若不是认识了然然,自己这辈子哪有能成二椅子的命运? 说不定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呢! 外头人人喊打,说这种人是变态,道德败坏。但俩小孩的两双新鞋贴在一起,都是哥哥买的,心里都挺高兴没觉得哪败坏了。 听说好几百人万人才能出一个gay,还挺难得,俩小孩觉得他们缘分挺大,这都能当个伴出来。 他俩又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吃零食,嘎嘣脆的江米条一咬,脆脆的,老师砸过来的粉笔头也脆脆的,“出去站着去!” 班主任听说有人闯祸,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们俩。 两个借读生天天上课不是吃就是传纸条,简直没有王法。 “你俩觉得自己有背景就能不用学习了?陶然然,你就算是要去国外读书,英语不会,听天书吗?”郭老师训道。 关灯鼓鼓嘴,没骂到自己头上总是窃喜,以为然然又能给自己挡刀,下一秒郭老师就转头骂过来,“你也是!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全世界就没有学的比你好的比你强的了?不着调谦虚,等进了高校,有你的苦头吃!” “全国上下多少亿人口,万里挑一都多少人呢!你还在这美,遇上比你强的看你有什么嘚瑟的!上回和你说参加生物赛的事,和你哥说了没?” “啊?”关灯回神,“我…” 他给忘了。 周末光顾着和他哥黏糊,正经事是一件都没干。 “哎呦。”关灯捂着被郭老师敲到的脑袋,忍不住噘嘴,叛逆期起来他真想大声反驳,“我哥都舍不得打我呢!你凭啥打我!” 但实际上,他只能小气一下,然后乖乖揉额头。 “脑袋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想建东哥! 陶然然就像是猜中他想的想法一样,和他相互对视,两人绷不住嘴角莫名往下压。因为清楚对方肯定想哥哥呢,但是关灯好奇,陶然然两个哥哥,先想谁呢? “还有脸笑?都站到走廊还有脸笑?”郭老师瞪着眼,心想这要是正经考学进来的学生,他非要抽手板不可。 不怕笨学生,最怕聪明机灵不服管的。 关灯也没打算和他哥提去大连比赛的事。 陶然然问为啥。 关灯在育才都能排第一,东北育才放整个辽宁那都出名,沈城前三的高中它都得当龙头,二中和省实验都要靠边站呢。 换句话说,关灯这成绩在整个沈城都是头子。 关灯说:“就因为成绩好才不去呢。” 人家比赛都是给自己的经历上贴金,将来高考好减分用的,他用不上。 而且将来他也不想离开沈阳,就想老老实实待在建东哥身边,上了大学搞对象,这么白头到老多好,光是想想,关灯就又美了。 陶然然不懂这种有分任性的大佬,下了课趴在桌上嫌腿疼,等他两个哥过来揉腿。 关灯腿也疼,但不是小腿疼,是大腿根。 昨儿让他哥蹭的,到现在还是红红的,那么来回生抽谁能受得了,何况他皮肤还这么嫩。 晚上打电话第一件事,就是和他哥抱怨腿疼。 陈建东在工地里找个安静的地方,轻声说,“几点睡?哥现在去给你送药。” “哪舍得让你跑一趟呀,没事。”关灯说。 陈建东还是起身往外走,准备找个药店,起码明天中午给关灯送饭的时候给他擦上。 “今天郭老师给我打电话了。”陈建东想起来这事,“要出去比赛怎么没和我说?” 关灯皱着眉,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你别听老师乱讲,我不用去…” “你们老师说了,这机会不是谁都能有的。” 陈建东如今作为他的家长,偶尔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还挺紧张,生怕孩子在学校惹祸,又怕他在学校受欺负。 郭老师说的什么奥林匹克赛他听不明白,稀里糊涂的。但也知道肯定对学习好,老师也说了,得奖还能高考减分呢。要是有三个以上的国奖,可以直接保送北京华清大学! 华清大学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陈建东这种没上过学都听过的好地方,里头全是尖子生,出去就有工作,到处大公司抢着要。 光是听着老师说的这两句话,陈建东都忍不住为他家崽儿自豪起来。 “怎么能不去?怕花钱?花不了几个钱,没事,咱家的拆迁款不是下来了吗?” “不是这事…”关灯犹犹豫豫的说,“得去半个月呢,上大连。” “我不用奖也能考,哥,我不想去。” 陈建东知道他这是不想分开,沉默着。 郭老师说的很真切,这事对孩子来说只有利没有弊,在履历上贴金,这种去竞赛的名额可不是人人都能有。 何况关灯还是借读生,若不是因为他的成绩真的太好了,借读生哪来的名额? 陈建东说:“咱去,就半个月,哥上大连去接你,行不?” 关灯知道他哥是为了他好,不说将来上华清大学了。但凡是他能考上的高校,谁不是从全国各地来的尖子生。到时候人家都有比赛奖项,唯独关灯没有,低人一等。 陈建东不乐意这种事发生,他家崽儿学的好,自己挣钱供。 无论关灯将来上多少钱年学,哪怕学到三十岁,四十岁,他都供得起。 他是老陈家的大学生,不能落人一步。 关灯听他哥的意思就是得去,他心里清楚这种竞赛在考试上的重要性和加分点,只是半个月呢… “公司开了,哥要去趟哈尔滨,这半个月也不在,你要自己在家?”陈建东狠狠心,干脆把这事的日程提上来,“去谈串货,没法带着你,乖乖的,半个月就回来了,好不?” 关灯捧着电话抹眼泪,鼻腔里哼唧哼唧的发出浓厚的委屈音色,“那我想你咋办呀…” 他和他哥什么时候分开过这么久。 哪怕自己上学也没超过一周不见。 自他们俩人在一块就没分开过那么长时间。 光是一想到要半个月见不着他哥,关灯的心里就像是有针扎似的难受,“我受不了,见不到你…” 小灵通是能随时打电话了,但见不到人,搂不着,还是想。 有时候他和他哥贴在一起睡觉,关灯都不敢想自己马上就要回学校,哪舍得和他哥分开? 俩人黏糊着黏糊着,如今都成了小米粥,米粒和汤水融在一起,交融的分不开。 “哥也想你。”陈建东觉得听着他委屈的声,那种恨不得此刻把关灯从学校接回来的冲动随之而来,“特别想。” “但咱们灯崽儿不是说要当大老爷们,老爷们哪有这么爱哭的?擦擦眼泪儿,不哭了。” 关灯哼哼,听话的用校服袖子擦眼睛,乖乖的说,“擦了…” 那声赶上小猫似的,陈建东恨不得隔着电话把人抓过来咬两口,“好大宝。” “老师说明天的车,中午哥给你送行李,咱不哭,回来哥给你多整几回,给你舔,行不行?” 关灯:“?” “整十回,行不行?”陈建东和他商量。 关灯的耳根子瞬间就红了,满脑子都是他哥嘴里含着自己的回忆,忍不住跺脚羞愤,“这…这不是一回事!” “你怎么拿这种事考验我!” “那怎么的你才愿意去?”陈建东问。 关灯抿抿唇,知道这回竞赛是必去不可了,“那下回我也给你舔,行不行…前天晚上你都没让…” 他嘴太小了,只能亲亲。 陈建东又沉默了,觉得这事还是再议吧。 俩人之前相处他就动不动难受憋的想死。要是真让关灯干那种事,他真怕顾不上这人是自己的心尖尖,没了理智,弄坏了他的嘴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好不?明儿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关灯点了两个菜,回了宿舍,还因为要比赛离开他哥难过好几天,坏老师,坏老师,明天上厕所没有纸! 他就是这么坏的一个小灯崽儿!满肚子坏水,可记仇了! 这次比赛陶然然成绩不够去不上,整个火箭班去了一大半,外加个关灯这个编外人员。 晚上他们照例蹲在走廊吃零食的时候,陶然然指着对面两个正在踩水瓶子的两个人说,“你放心吧,有他俩,谁也不能欺负你。” “我都嘱咐好了!吃饭也让他们跟着你,到时候肯定不会孤单的,有啥事你就说,让他们给你干!我哥就是你哥!” 关灯想,那还是算了吧。 他自己有哥,用不上别人家的。 但然然肝胆相照,自己也不推脱,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还记得俩人第一回闹别扭,哪想得到这种光景。 他和陶然然就像是影子。 懂得对方,明白对方的敏感和纯粹,一袋零食就能高兴很久的小笨蛋。 至于食堂买卖饭票的大业已经彻底支棱起来了。 学校查的严,关灯也不好意思放肆弄,一周控制出票,代理费和贩卖金额加起来每周能赚个小八百。 在身边同学每顿饭都在吃两元餐额时,机灵小灯已经遥遥领先。 第二天陈建东过来送饭,孙平开车。 看见关灯后几次想开口,后来见俩人隔着栏杆拉手放不开那样,面部扭曲了一阵后,叹了口气,直接转身上了车,“哎!”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他们咋能这样啊!两个gay还挺光明正大,稀奇。 关键是也不怕小灯朋友看见,那印象多不好,人家小孩还上学呢!他东哥太畜生了!! 要不是看在同村出来的情谊,这兄弟他高低要躲的远远的。 今天蒸的红糖馒头,豆角炖鹅,一道冬瓜羊肉汤,和最后一个压轴的菜! “酱油鸡翅吗?”关灯坐在栏杆里头好奇,主动闻了闻。 陈建东打石膏的那只手可以不吊在脖子上,笨拙的把饭盒往栏杆台上一放,笑着说,“尝尝。” “哦。”关灯的小脸贴着栏杆,主动撅起小嘴,“哥你靠近点,我尝不到!” “你撩闲呢?”男人低笑,放下拌饭的勺子主动把脸凑过去,俩人嘴了一口,“吃糖了?” “好吃不?甜不甜?” 关灯嘴里一股太妃糖味,又奶又甜腻。 亲完关灯才后知后觉的捂住嘴:“差点忘啦,不能在外头光天化日的亲嘴!” 陈建东看他故意逗自己的样,小酒窝笑起来跟蜜糖深渊似的,无奈道,“那你还勾我?以为隔着栏杆不能把你怎么样是不是?” 关灯嘻嘻笑了:“就是想亲亲你…” 小粘人精。 面对面都不好使,得贴在一起才心安。 关灯坐在栏杆里头,陈建东在外头抱着饭盒盛汤给他拌饭,鸡翅里头的骨头已经去掉,黑乎乎的,要是放酱油做的,肯定很咸! 陈建东说:“你先尝尝。” 关灯将信将疑的吃了一口,和想象中的咸味不同,他惊喜的又尝,“甜的?!” “这是什么味啊?”他问。 陈建东本来还想弄点惊喜,一转头孙平不在,扔了个石子儿过去,孙平连忙从车上下来,拎着一箱塑料饮料箱。 “可乐?!是可口可乐吗!?” 陈建东说:“昨天工地有个小年轻就喝这个,挺甜,你爱喝吗?” “爱喝呀!” 就是每次喝完肚子不舒服,很胀气,不过为了喝到可乐,他干脆没提,兴冲冲的从栏杆里伸手去要,“哥,你咋买这么多呀?” “一会让你同学下来搬,不是要去比赛,没有熟人吧?给他们分了,路上能照顾照顾你。” 一瓶可乐正经要两元,顶上学校一顿饭钱。 陈建东昨天也在想,要不然不去哈尔滨串货了,先陪着关灯去比赛,转念一想,自己要是在,崽儿哪能好好比赛了。 而且老师说了,要全封闭,前五天是集训冲击,练题库。 他也怕去了给小孩帮倒忙。 去的都是火箭班,没有关灯的同学,小孩爱嘟囔,没人说话肯定孤单。 “要是没人跟你玩也不怕,咱们是去考试的,下课了就给哥打电话,什么时候都接,奥,不怕。”陈建东隔着栏杆摸他的脑袋,“等你回来再多买点饮料,买个冰箱,夏天冰镇喝。” 关灯捧着可乐摇摇头:“不买,就这么喝。” 冰箱那种大电器太贵了,搬家不好拿,还费电。 关灯嘴里喝着碳酸饮料,爽快极了,等他一抬头,陈建东笑盈盈的看着他,“哥,你不许买!” 他哥压根没听见他说话,就顾着瞅他了。 “嗯?买,好,买。”陈建东真没听进去,光看关灯喝饮料笑了。 关灯一笑,两个圆圆的眼睛闭上,兴奋的肩膀左右晃悠,像小狗摇尾巴,陈建东看着他笑,自己也忍不住被他带到快乐世界,什么都没听清。 “不许买不许买!”他隔着栏杆拍陈建东的手,“你过来点呀,我打不到啦!” “回来打,别碰上栏杆再砸红了。” 陈建东把可乐鸡翅捣碎,米饭那层拌了鸡翅,红糖馒头泡汤,甜咸都有。 昨天陈建东就看见工地里有十几岁的小年轻出去没买烟,而是买的玻璃瓶可乐,一打听,现在的小孩都爱喝,还能做菜。 陈建东也是听人家说能做鸡翅,笼统的第一回做,不知道味道正宗不正宗,这玩意以前在东北哪听说过。 他只是想,关灯爱吃甜的,小孩儿能爱吃这些新奇的东西。 “好吃吗?”陈建东问。 关灯笑眯眯:“好吃!” 甜甜的,炒了糖色的鸡翅外有些焦,咬下去软,甜味混着肉香,是很新鲜的口味,再喝上一口爽的冒泡的可乐,特好吃! 陈建东:“回来还给做,慢点吃,下午几点的客车?” 关灯没记事,上课他总是自己学,老师讲的东西对他来说参考性比较低。除了新型题目外,上课时他只当老师讲的是复习,反复滚知识点而已。 一道菜给关灯哄的高兴。 陈建东就一只手也不耽误给关灯喂饭,隔着栏杆嘱咐,“衣服都在保安亭,不用拿上去,上客车直接放行李隔层,有雨衣,大连容易有雨…到了给哥打电话,别省电话费,小灵通充话费了,好好吃饭,别省,听见没?这最重要。” 说着,他又给关灯拿了一千块钱现金,“吃不完也点,一样菜尝尝,大连海鲜特色,多吃。” 穷家富路,他不能亏了崽宝儿。 关灯也不推脱,不拿这些钱,他哥肯定要担心,于是老老实实把钱揣进兜里,“我知道。” 俩人在栏杆的缝隙中拉着小手:“哥,你得想我,无时无刻的想我…” “昨儿说了,大老爷们不掉眼泪,怎么的,不当老爷们了?”陈建东亲亲他的手背,“哥在哪都想着你,等你回来,我也回来了,公司开起来挣钱,将来咱们住大房子,考北京好大学,不哭,乖啊。” “嗯…”关灯红着眼圈,努力含着不掉眼泪瓣。 他都挺长时间没哭了,建东哥舍不得让他哭。 怕他上不来气。 但真要分离半个月,这日子就成锋利的刀刃往心上割。 陈建东伸出手要摸他的脸,关灯乖乖凑过去贴,“乖宝。” 关灯吸着鼻尖,用脸往他的掌心上贴着,“我乖乖的…” “哎呦哥的好大宝。”陈建东对他这副可爱样简直爱不释手,“到点了,快回去吧。” 关灯的行李也不用自己收拾,宿舍的舍友畏惧陈建东,老早就成了关灯的小狗腿,洗脸盆牙缸全都给收拾好了。 吃完饭就准备出发即可。 关灯一步三回头,回宿舍蒙着枕头哭了一场,眼睛肿的像小核桃。 周随和周栩深下楼取可乐箱子和关灯的行李。 “陈哥好。”周栩深有礼貌的问好。 “小灯上楼了?”陈建东在保安亭把行李递给他。 周随说:“哭了,然然陪着呢。” 这俩小孩在陶文笙的饭局上见过,陈建东上黑拳八角笼的事在沈城不少老板那都传开了,周家自然也知道,能活着从那地方出来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俩人说:“陈哥放心,我们一道,考完试要能提前走,我们带他回来。” 陈建东知道关灯不能受委屈,就是怕时间长,关灯肯定要背着自己哭,眼睛受不了,手术完没多久,身体扛不住。 他点点头:“行。” 俩人抱着东西走了,陈建东回到车上,孙平问,“回工地?” 陈建东说:“等会再走。” 他下车找了棵隐蔽的树抽烟,孙平把车开远等他。 过了一会大客车就来了,大连和沈阳的直达车,学校包的。 走国道要开八九个点。 大客车一到,教学楼里的学生还在上课,这些要去比赛的尖子生从宿舍楼搬行李下楼,隔着很远,只能瞧见个人影,脸都看不清。 但陈建东还是一眼就叨中自己家崽儿的小身影。 瘦瘦的,穿着蓝白色校服,风一吹好像个纸风筝。 陶然然在他身边左转悠右转悠给他递手纸擦眼泪,俩小孩儿在大客车旁边开了袋容易蛀牙的酸糖果,最后才依依不舍上了车。 关灯晕车,坐车要靠窗。 陈建东看到最后一排的车窗开了,关灯朝着校外左右张望,兜里的小灵通同时响起,他接起来,“哥,那是你不?” “嗯。”陈建东本想在这看着他走,没想到被他发现了,隔着得有两个足球场的距离,俩人看不清脸,只有人影。 关灯在电话里说:“咋办呀哥,我…” “好宝,怎么答应哥的?” 关灯「呜呜呜」的哼,“我没哭!我是大老爷们…” “哎呦大老爷们,太厉害了,咱不掉眼泪,半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考第一,哥给你奖励。” 关灯问:“什么奖励呀?” 陈建东说:“你要啥有啥,行不?” 关灯喃喃:“我就想要你…” 俩人哪能这么分开啊,这不是要他的命吗?为了点破分,什么履历的金边,关灯都不想要。 陈建东听着他孩子气的语气,心中柔软,“好宝。” “哥,我要当上老陈家第一个大学生,咱俩搞对象,你别忘了…”说着,大客车已经轰隆隆的启动准备出发。 陈建东:“不当大学生哥也得和你搞啊。” “哥…哥!”大客车开出校门,关灯扒着车窗往外探着身体,声音从小灵通和空气中两处传过来。 “回去,回去,危险。”陈建东脚步跟随,此刻也顾不上站的远了,在大客车从校门口开出去时,便慢慢的往前跑。 关灯身后有两个人拽着他的衣服防止他从车窗里掉下去。 “哥!” 他的崽儿哎! 陈建东从慢跑逐渐加快,伸手去够关灯的手,“哥在呢,好好的啊,多吃饭!” “哥!”关灯满脸泪痕,不想走,往下伸着手指尖。 陈建东也努力往上去够他的手,几次险些碰上,陈建东怎么都抓不到这双让他爱的难以割舍的小软手。 “别省钱,听到了?”陈建东小跑,终于碰上了他一点指尖。 关灯的眼泪儿飞到陈建东的手背,一滴泪,就这么轻轻的把这个男人淹死了。 “哥…你别太累!”关灯哭喊,“别累!回来一定要接我放学……” 不然,他会想死建东哥的。 🍬🍬🍬作者有话说🍬🍬🍬 灯灯:呜呜呜 陈建东一米九人高马大,送完孩子,面对着大树:呜呜呜送孩子上学了咋这么难受【捂脸笑哭】跟生离死别一样 灯灯准备比赛第一天,打开电脑刷题。 灯灯:然然好像说电脑有很gay的网页!我找找看…… 然然:【好的】 第53章 大客车越走越远,两人的指尖在阳光下只触碰刹那。 关灯努力探着身子和他挥手,喊着的每一声「哥」都让陈建东撕心裂肺。 陈建东跑停下脚步,注视着远去的大客车眼眶红酸,几欲泪流,分明只有半月,那辆客车偏像带着关灯飞到天宫的云彩,留他一人在凡间受相思苦。 男人的胸腔剧烈起伏着,直到客车尾气扬尘,车身消失。 学校此刻打了下课铃,多少年少的学生下课到单杠和健身器材的地方玩笑,那个他和关灯每天中午幽会的地方却没有了人。 往常他只要来到学校,听见下课铃,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崽儿。 此时此刻,陈建东才意识到关灯真的离开了他。 关灯那么娇,谁能伺候好他,矿泉水够不够喝,他自己知不知道买? 宿舍有几个人,晚上睡觉冷不冷,陈建东怕他不好好吃饭,和自己一样得了相思苦病。 要半个月见不到叽叽喳喳的小崽儿,亲手送走他,陈建东心里顿顿发疼。 站在树边许久,终究抹了一把男人泪,眼眶酸的止不住。 爷们活这么大流过血挥过汗,唯流泪两次,都是为他家灯灯。 心尖上若真有了人,无论什么人,从此便没了尊严可言,这些斩不断的情丝,乱如麻的思念翻江倒海的轻易将人淹没。 过了一会,陈建东才回到车上,扭着脸深深叹了口气,“走吧。” 孙平沉默的把纸卷扔过来:“…” 心说,人家不不乐意去非得让孩子去,真去了你又不高兴,这都什么事啊! gay的想法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大客车最开始走国道,过了不限速的地方才上高速,从白天开到晚,关灯没坐过这种长途,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就吐了个干净。 坐小轿车时总开窗户,晕车不严重。 长途大客车是学校按人头包的,除了学生还有三个带队老师,没有空余位置,汽油味和廉价车载香薰让他头昏脑胀。 中间到服务区休息时关灯肚子里早没东西可吐,胃里头翻上来的全是酸水,烧着喉咙,别的同学都去上厕所吃饭的时候,他蹲在车旁边难受的手发抖。 “你晕车比然然严重。”周栩深陪他蹲在车边,手上拎着新的塑料袋和水,“用不用和你哥说一声?” 周栩深知道他打心眼里就不想去大连比赛:“说你严重晕车,走不了长途,你在这等陈哥来接回去。” 关灯接过水瓶抿了抿,苍白的小脸没什么血色,“别…别和我哥说。” 他清楚陈建东检车让他去比赛的原由,他哥想让自己出人头地。 得比赛,考个第一回来给他哥高兴高兴… 小崽儿蹲都蹲不住,干脆坐在地上又呕了几下,晕乎乎的说,“我哥知道肯定要担心,本来我就不愿意来,他知道肯定难受,说不定还自责呢。” 周随到服务区把能买到的面包零食都买了一遍给关灯吃:“你要出点什么事,然然得和我们拼命,实在不行我叫司机来。” 周家的背景是当官的,为了避免给家里招闲言碎语,平时不搞什么特权,不然他们也懒得坐这种大客。 关灯都拒绝了。 他自己也可以的!他是勇敢坚强的小灯! 呜呜呜恨死建东哥了!非要分开非要分开! 关灯在心里给他哥狠狠画上一笔大坏蛋的标签,回家一定要好好贴贴才算弥补! 坚强小灯重新上车没几秒,便虚弱的倒下了,握着小灵通靠窗边静默流泪,觉得此刻的自己特别像港片中为爱勇敢的主角。 “哎呦…”车子颠簸,脑袋靠窗没多久,几乎磕出好几个大包,脑袋嗡嗡响。 正好然然那边下课了,不放心的电话打过来,周栩深刚把情况一说,然然就在那边大喊,“你俩是死人呀?屁股被椅子粘住啦?我记得走的时候没坐轮椅呀!难受不知道让他躺会?” 俩人听话的站起身,把小灵通递给关灯,座位也让给他躺。 三人座还没有办法躺平呢,只能蜷缩着。 俩人满兜找钱,又买了两个座,四个同学站起来给关灯让位,让他平躺。 关灯握着小灵通感动极了,小声嘟囔,“然然你真好。” 有了然然陪他唠嗑,关灯的注意力转移了点,接下来几个小时没那么难受,迷迷糊糊的睡一觉,黑天便到了大连中山区。 学校组织的宿舍是小旅店,比赛前包了个课外补习班的教学场地冲刺,六人寝,地方狭窄还潮。 周家俩人睡不了这种地方,直接带着关灯到旁边的大酒店开了三个单间。反正就在对面,能按时报道证明人不丢就行,老师也没管这些。 交钱的时候俩人直接划卡,关灯本来还是想占便宜的。但一想他哥说的,出门在外穷家富路,不能让人瞧不起自己,干脆咬咬牙,伸手在自己的小背包里痛苦的掏出五百元。 他涨红着脸说:“我…我哥不让我花别人钱。” 周栩深笑了笑:“行吧。” 这酒店并不是多高端的几星级,只是距离冲刺班的宿舍非常近,外加看起来更干净,是个平价连锁的,周家那俩公子哥平时花钱不眨眼,上来就要八十一天的房间。 等那俩人走后,关灯扒着前台的桌子小声问,“能换房吗?” “换五十一宿的就行。” 人家前台瞧他的样只觉得有趣儿,小孩怕花钱,满脸窘迫的样子挺招人稀罕的,“五十一天的可没早餐啊,确定换?” 关灯问:“早餐都有啥呀?” “小米粥。” 关灯悻悻然:“那我不要早餐,就要五十一天的!” 他觉得自己可会过了,美滋滋的揣着剩下的钱上了楼,单人单间。但没一会老师就找了过来,和他要小灵通。 刚在车上看他难受没说,小灵通里面有弹弹珠和俄罗斯方块小游戏,再加上原本学生就不应该带小灵通,要求上交等比赛结束放学再还给他。 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要了关灯的命。 那他晚上还怎么给建东哥打电话? 带队老师不是郭老师那种好说话的班主任,是火箭班的班主任,很严肃,并且是个条条框框必须遵守的古董派。 “周栩深,周随…他们也带小灵通啦!”关灯死死的攥着自己的小灵通不撒手,还以为是老师搞对立,火速出卖了队友,并且大声给自己鼓舞勇气,“不许欺负我!别人都带了…我也要带!” 刘老师都无语了,他把手里书包打开给关灯看,“人家都交了,有什么事我会替你联系家长,学生就好好上学,在旅店丢了贵重物品,学校能给你补偿吗?放在我这替你保管。” 关灯往里头一瞧,那俩兄弟常用的小灵通竟然真的在里面。 老师不是搞对立,就是按规矩办事。 青春期的学生,尤其是高中这种懵懂的,最喜欢出来趁着没人管的日子打电话粥,或者沉迷玩弹珠小游戏,认为有个小灵通就是时尚达人,再加上扒手又多,丢了算谁的? 关灯还是不肯撒手:“老师,老师,求求你,让我再打个电话吧!” 刘老师还等着上楼去选题,没空和关灯纠缠,直接把小灵通拿过来,“什么事,我替你转达。” 关灯憋屈的张张嘴,寻思他也不能告诉老师,自己想他哥了,想和他哥亲嘴了啊… 这事儿不能往外说,不道德。 刘老师又给了他一次机会:“有什么事要说啊?” 关灯抿着唇,声音明显没了生气,“没事…” 小灵通一没,他躺在房间里气的直蹬被,好像有无数的气都撒不完,坏建东哥,臭建东哥!! 非要他来,非要他来!! 要是半个月不和建东哥联系,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关灯抱着被子在屋里头嚎啕大哭,扯着嗓子可劲的嚎。 哭喊了一会,枕头和被罩都被浸湿,稍微恢复了些理智,他才不信周栩深和周随能半个月不联系然然呢,主动去敲人家的屋。 周随和周栩深在一个房间,关灯问,“能不能把小灵通借我下,你们肯定有藏的,我想给我哥打个电话…” 周栩深;“都交了。” 关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都交上去?” 周随懒懒的靠着门框边低头瞧他:“屋里有电脑啊。” “嗯?”关灯想了想,自己屋里怎么没有呢? “前台写的你没瞧见吗?八十一天的屋有电脑,能上ICQ,然然有Q号,我们比赛这周,他回家走读,晚上就能联系,哦对了,还有早餐。”! 有电脑!! 他刚才怎么没注意没瞧见? 周随和周栩深不是第一回出来比赛,老刘那样较真的性格早就摸透,与其和他较劲闹到家长那边去,不如老老实实交手机,聊Q。 “可是我没有号…” 想了想,他哥也铁定没有啊。 这可咋办啊。 “你去办一个,让然然给你哥打个电话,去网吧注册个号码不就行了?” ICQ注册不用什么太多复杂的东西,关灯以前在凌海上学的时候有不少同学家里用电脑都有Q号,后来到育才反而没人用了。 关灯咬咬牙,回屋里又掏出几张百元大钞给自己升级了八十元一天的豪华电脑单间! 他的心都在滴血呢!三十块的差价!半个月那就是将近五百块呀,好多钱… 陈建东从工地回家等了许久。 他买的明早的火车票去哈尔滨,准备找供货厂聊合作,陶文笙项目的二批建材马上就要进货,时间很紧迫,赶紧谈完公司能直接开张大单,具体的利润还要实地去谈。 回到家已经九点多,等来等去,小灵通就是不响。 这个点早就应该躺下了,陈建东等不及打过去一个,无人接听。 家里就他自己,灯泡都懒得打开,孤单的男人坐在双人床上,反复点开小灵通,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声响,心中无比寂寥。 背影更像是个等不到孩子归家的老人。 忙啊!崽儿肯定忙着学习呢!忙点好,知道努力! 可是再忙,也不能不给他哥打个电话报平安啊! 以往都是关灯给他打电话,叽叽喳喳的在电话里说个没完,这回反过来,小崽儿半点动静都没有,他心里焦灼的跟有火在烧似的。 “哎!”几声哀叹,陈建东躺在床上,摸着关灯往常会躺的小枕头,心中百般滋味。 他挺难受的,自己要是年轻个十岁,哪怕半工半读,陪在他身边呢。 现在这么大年纪,回去重新读高中实在惹人笑话。 陈建东想了半天,几次都想给孙平打电话让他去车站买个上大连的车票算了,这孩子不在家,他住这破房子实在没什么劲儿! 陈建东在屋里不知道叹息多少声,小灵通响了,陶然然打来的。 把事一说,陈建东心里这个暖,听着小崽儿住上八十一宿的房间,心想大宝真懂事,可算是知道花钱了! 晚上十点多,他也不管明早几点钟的火车,拎着行李直接下楼找网络聊天室,年轻人都叫「网吧」 北站附近在拆迁,有挺多人在周围不住几十块钱的旅馆,直接五元包宿在网吧对付一宿,还是带靠背的塑料凳,挺划算。 这附近的网吧鱼龙混杂,来往的反而岁数大的赶车的比较多,满地烟头和瓜子皮,空气里混合三鲜伊面刚泡开的味。 时间又晚,打呼噜和玩游戏的掺一块震耳朵。 陈建东没玩使过电脑,左右找了半天翻腾不出开机键,下楼让前台过来给开,陶然然在电话里指导他注册ICQ账号,填写个姓名和年龄就能成功,很简单。 即便是这么简单的事对于陈建东来说也难如登天。 他一个连俄罗斯方块都玩不好的大老粗,哪使过键盘啊。 左边点两下右边点两下,终于找到了账号,很快就有好友加他,名字叫,【建东哥的小灯崽儿^o^】 陈建东看着屏幕笑了,这人能是谁?可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大宝贝吗。 杂乱的网吧中,男人对着幽蓝的屏幕释怀的笑了起来。 有文化是好,跟着他家大宝都学会使电脑了! 只听ICQ滴滴滴滴的消息疯狂弹出,没过几秒钟整个聊天屏幕都要被蓝色消息占满。 关灯在家使过电脑,学东西还特别快,键盘打的飞起,把软件搞明白后,开始疯狂输出。 【哥!你怎么没换头像呀?你知道吗?老师把我小灵通收走了,他就那么赤裸裸的抢走,好像把我的心都抢走了!/大哭/】 【我要想死你了!都怪你非要我来这比赛,要是将来一点用没有,咱们就亏死了!!旅店贵,就给我吃小米粥!我最不爱吃小米粥了,顶多爱吃你做的小米粥,你会给我混蛋黄吃/大哭/】 【哥,我进屋就哭了,其实想你想的都要上不来气,怕你担心,你知道我多恨你!为了让我学习,连分开半个月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你太不是人了!】 【陈建东你这个大混蛋,你倒是说话呀!!/大哭/】 【/大哭/大哭/大哭/愤怒/】 【去哈尔滨的车票定了吗?我不和你哭了,不骂你,你快说说想我了呀…为了等和你说话,我都要困死了,还好脑袋里能一直想着你才强撑着!你知道不?刚才我躺在这床上就想着,要是咱们能一块住就好了!这床软乎,咋俩能一块陷进去呢。】 【陈建东你什么意思?别装看不见!说话!!你怎么回事?我们都多久没说话,你怎么不理我啊/大哭/】 【把我送这里来,到头来不闻不问的。要不是然然给你打电话,你都不知道给老师打电话说联系我,你知道我的心都碎了吗?】 【陈建东!!/愤怒/】 【陈建东我不会原谅你的!!/愤怒/】 名字为。的陈建东终于在一堆消息中插空回了。【/大笑/】 建东哥的小灯崽儿^o^; 【陈建东你疯了是不是?你在笑什么!!我哭了,想你想哭的,哪里就这么好笑了??】 【陈建东我恨死你了!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除非你现在哄哄我,否则我不会原谅你了!!】 【陈建东!!】 【啊啊啊我讨厌你!!】。【/大哭/大笑/微笑/炸弹/刀子/】 【/大拇指/小拇指/拳头/】 陈建东哪会打字啊! 小灵通那点按钮能按明白都不错了,面对着漆黑的键盘,上面写的字母,怎么拼输入法都不会。 面对着关灯轰炸似得消息,他挠挠脸,摸摸头,急的心里着火,就是不会打字,找到表情,能发什么就发什么,至少和关灯证明自己在。 关灯什么事都聪明,遇上他哥就变笨。 陈建东挠头,键盘敲也没反应。 “叔,你Q音量能不能小点声?噔噔噔的!”有个打游戏的小伙子烦躁的吸溜一口方便面问。 陈建东缓了一会,主动抬头问,“怎么关?” 小年轻没见过这样的老古董,简单指导他关闭了音量,陈建东本想让他帮自己打字回消息,可一瞧消息屏幕,满屏都是小崽儿说的想啊,要亲呀,生气撒娇呀。 他一是记住了关灯的话,他们这样的同性恋见不得人,不能大张旗鼓,是变态,二是有点私心,不乐意让旁人看见关灯和自己的悄悄话。 到底,他还是给孙平打去了电话,捂着话筒问,“你会不会使电脑打字?” 孙平虽然比他潮流点吧,但也就光脚套个袜子的差距,照样文盲,一个个都是搬砖苦出身的大老粗,哪用得上这些高端的玩意。 陈建东真是没招了,大半夜给陶然然致电,还好那边的小孩没睡,也乐呵呵的说,“原来你不会打字呀,小灯还在这让我给你打电话,问你干啥的,就发表情不回话。” 陶然然叼着薯片坐在椅子上当他们俩中间的接线员,来回的倒腾,手里打字回关灯,耳朵贴着小灵通回陈建东。 根据陶然然的教学,他可算找到了输入法。 接下来的难题便又来了,打字,太慢! 关灯在电脑那边急坏了,他都已经从沈阳中街说到法国巴黎铁塔,他哥才刚回第一句,【我在】 关灯甚至能想到他哥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坐在键盘桌前头敲字,一个一个手指头敲,光找个字母都要从头来一遍,还要特意用鼠标点击发送按钮才行。 他们的很多话没有办法透过陶然然传递。 思念、爱意、以及诉不完想贴在一起的黏糊想法,太多太多。 关灯擦擦眼泪,高兴的在键盘上打字,【建东哥好笨!!】 陈建东回(/大笑/) 关灯说【你要是想我,就发流泪的表情吧!就是小人哭哭,你刚才发过的,就是这个,想我就发给我!/大哭/】 陈建东过了一会回(/大哭/) 关灯说,【那你亲亲我!/亲亲/】 陈建东,【/亲亲/大哭/】 两人不知不觉发了许多大哭,孤单的两个小人。 天各一方的两个人,又体验了分离思念的心酸。 关灯气鼓鼓的说,【谁叫你把我送来的?非要我比赛,非要!现在好啦,你也难受吧!就让你难受吧,后悔去吧!让你知道我哭了,难受了,你亲不着抱不着急死你的滋味!/左哼哼/】 陈建东在电脑上找了半天/左哼哼/,忽然发现旁边就是/右哼哼/两个表情一起发。就像是两个脑袋贴在一起,亲在一起。 表情发过来,关灯就忍不住笑了。 心里算是舒坦起来,他哥在哄他呢。 笨建东哥!现在知道着急了! 关灯又说,【别以为亲亲我,我就和你好了…我还是要记仇的!】 陈建东又发了两个哼哼的表情,他就知道崽儿聪明,看得懂他的意思。 关灯在那边叽里呱啦的说,陈建东用简单的表情回。 虽然没有小灵通方便,但能聊很久很久,关灯再也不用担心话费。 一直到快凌晨一点,陈建东逐渐掌握表情精髓,知道时间不早,关灯明早还要去学习,最后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让他早点睡。 关灯依依不舍,却还是乖乖下线,头像变灰。 陈建东用鼠标上下拉动,回到两人刚加上好友的界面,重新品味他家大宝的话,在心里默默记着,找前台要了根笔。 随后点开陶然然的好友,收到了关于陶师傅发来的一堆字母,刚在电话里陶然然说这是个网站。 是关于gay的网站。 陶然然说他哥不让他看,但他哥哥经常看。所以推荐陈建东在网吧可以进行浏览。 陈建东用笔抄写关灯的话,给隔壁小伙递了根烟,让他帮忙找一下这个网址。 是一个BBS的论坛,人家小伙给他点开以后,拿着剩下半包烟回座位继续打游戏。 陈建东看着论坛里跳转的图片,话语,僵了半天,最后自己静默的找到x,关闭了网址。 将来再看吧,这对于他现在来说,那些话语有些太超过了。 他家崽儿还小呢。 陈建东又回到聊天界面回味刚才和关灯的聊天。 他心里想,崽儿那么瘦,哪能那么捅啊… 他家崽儿还小呢,不应该想这些,算了算了。 但脑海里又忍不住的浮现出崽儿的一身粉白皮,盈盈一握的小腰,怪不得孙平问他们整过没,原来他们曾经都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整一回」 什么破网站!高中生能看这些?太他妈的扯淡了! 哎!真恨不得关灯明天就考上大学。 陈建东脑袋里就像是被植入了电脑的木马病毒,疯狂涌入刚才那些刺目的图片,大脑真的是非常神奇的器官,竟然可以自动将那些图片里的人脸,换成他和关灯。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立刻抽了自己几个耳光才算清醒。 等到水龙头不支棱了,给关灯的留言也发送后,已经凌晨三点,他去往哈尔滨的火车也即将检票。 关闭电脑,他揣着抄写的,关灯昨天和他聊天的所有对话出发了。 六点钟老师来敲门上早训。 关灯洗漱的时候眼皮睁不开,第一件事就把电脑打开登录ICQ,想看看他哥有没有发新的表情。 一打开,超级长的一段话,关灯嘴里的牙刷都差点没咬住,擦擦眼睛,不敢相信那是他哥发的。 【大宝,哥不会换头像,回来你教,我。老师为你好,加油/努力/哥相信你,哥想你,回来给你做小米粥,哥很想你,咱们的人生,要努力,别恨哥。哥打字很慢,只能在你睡后一一回答。】 【大宝,车票已订好,你醒来时,哥已经在去哈尔滨的路上,哥看着你的话,心里高兴,依旧想你,等你回来,我们好好抱一抱。】 【大宝,不要讨厌哥。】 【大宝,可别哭,哥忙完就去接你回家,亲你,想你/左哼哼/右哼哼/】 【大宝,不打电话没事,哥无论在哪都想你,我们不分开,只有半个月,我会每晚来到这里和你聊,打字很慢,你将想说的都说出来,第二天我慢慢回,好吗?别嫌哥笨,家里有你一个聪明崽,哥很骄傲。】 关灯哪看的清楚这些话,满屏的大宝。 一瞧消息时间,陈建东的每个消息都隔了很久很久,中间还有几条消息发来一堆空格,说不定是打字许久不小心删除所以才是空格。 关灯一想到自己早早睡了,错过了这样多的话,忍不住趴在桌上痛哭。 他恨天恨地,恨一切,恨钱恨学习。 却唯独庆幸关尚破产,让他遇上陈建东。 这样的日子,他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竞赛前五天是集训刷题,从第六天开始就要进入真正的考场玩真的,在老师口中是上战场。 这关系到自己的成绩荣耀,更和学校的口碑与名声息息相关。 竞赛是七轮制,第一天参赛有个致命的点,便是五天的复习时间完全不够,先参赛但成绩保留,会和后面几天再参赛的人成绩一起评比,谁也不愿意先当炮灰,想多刷几天题形。 当刘老师问参赛阵容时,关灯第一个举手,“老师,我要上第一场。” 刘老师皱眉,他并不希望关灯在第一场上,先比完不说,关灯这样的好苗子,自然要往后排,而且他还是借读生,传出去要是有人说育才推好学生出去挡分成怎么回事了? 关灯执着,他坚持上第一场。 因为他问了周栩深,第一场上,第六天就能考完,考完得到准许,可以在家长来接的情况下提前回家。 别人或许老刘不同意,但如果周家的司机来接,他不同意也会同意。 周栩深好奇问:“你哥不是去谈生意了?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干什么?” 关灯说:“我要去哈尔滨。” 离开他哥的日子,他真的多一天都受不了。 周随趴在桌上懒懒的挑眉问,“不怕晕车了?” 关灯嘟囔:“和我哥比,那算啥呀…” 哪怕在车上晕死了,他死也要死在陈建东怀里! 🍬🍬🍬作者有话说🍬🍬🍬 然然:你就看吧!这玩意我哥他们天天学习! 陈建东:【捂脸笑哭】 沉默了一会的陈建东:【好的】 关灯想着他哥用一个胳膊一根手指头敲键盘,心疼死了,偷偷躲被窝哇哇哭,拍桌:离开建东哥一天我都受不了!我受够了! 周四开始争取双更(摸头) 第54章 整整六天,关灯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努力学习过了。 学习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经常骂关尚畜生,但小时候也是真金白银的给他请老师,关灯脑袋聪明,六分天赋,四分努力就能拿到十成十的成绩。 新接触的竞赛题目和学校的考试完全是两回事,关灯熬夜刷题,几乎一天半本,少见的也会有错题出现,高中的生物竞赛掺着大量计算和背诵。 关灯想要和他哥认真聊ICQ也没有时间。 他想第一个参赛,第一个离开。 每次到晚上,他就将自己一天的思念对着电脑一股脑的打出去,第二天陈建东就会发回消息回答。 关灯经常写着题目,写着写着就哭了。 手里攥着他哥买的钢笔,不断的在墨水瓶中抽墨,写着写着就有泪水滴下来,他上学这么多年,手指头上从未有过印子,这几天用力的写,无名指的指尖被钢笔硌出来个痕。 关灯在书桌前看着手上被钢笔弄出来的印子,忍不住湿了眼眶。 他想到了他哥手掌心中粗粝的茧子。 陈建东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比他的手大了两圈。 这才几天,自己手上被钢笔弄出这样的印子都觉得疼。何况他哥十几岁出去打拼,扛水泥,搬砖,和各种工头纠纷,被拖欠工钱,光是想一想,关灯就要受不了,经常在大家都刷题时泪洒当场。 周栩深和周随给他备着两包纸巾。 大家就这么在狭窄的竞赛集训室听着他抽泣的声音,然后眼看着他边哭边交卷。五天时间,关灯的理论考试分数线就从八十拉到九十五。 这几天他的眼睛也是从水灵的小葡萄哭成小核桃。 陈建东手上的石膏到现在都没拆,每天晚上会寻找到附近的网吧,登上ICQ给关灯留言。 【大宝,哥到哈尔滨了,比想象中顺利,这里的水泥品牌只在黑龙江省内流通,辽宁还没有代理,这几天我要去视察建材。如果质量合适,哥准备合作,你怎么样?吃的好吗?有没有认真花钱?】 【大宝,哥去看了建材厂,质量不错,准备走串货,包装我们自己的牌子,长亮建材,怎么样?吃的多吗?你有没有重一些?】 【大宝,/左哼哼/右哼哼/】 串货是在行业内的黑话,最开始只在港口流传。 像东北这边刚开放自由贸易时,利用南北方的差距做差价,在南方地区滞销的棉花,同质量运到东北来在冬天价格就可以翻一倍。如果冠上个家喻户晓的品牌,价格还能再翻翻。 地区和品牌相互促进。 同理也可以适用在建材上,黑龙江多山区矿产,像大庆石油,鸡西煤矿,将那些原料在本地卖不上价,但运到其他地区便不同了。 鸳鸯牌水泥厂在本地出货一袋水泥十元一袋,螺纹钢两千一吨。 水泥运到沈城价格并不会翻太多,加上运送成本大概十二一袋,定价十五一袋,走薄利多销,主要是捆绑销售的螺纹钢。 可以翻倍到三千五一顿。 鸳鸯建材在黑龙江是家喻户晓的品牌,质量不比国营厂的联合水泥差,就地取材利润薄走量,将建材运到沈城,冠名「长亮建材」,可以避免本地品牌的价格纷争。 陈建东打字太慢,他就算记住了键盘上字母的位置,单只手也很难打快,用手指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蹦跶。 经常一句话要打半小时。 还是发表情更加方便。 关灯在ICQ上给他的留言逐渐变少,小崽儿忙起来了,听说很快就要比赛,他知道孩子忙,到底还是控制不住心尖的失落。 哎… 建材视察就有两天时间,办各种证件,联系第一批货的物流也需要时间,他希望能早些结束去大连接关灯回家。 时间算来算去,只怕不够。 陈建东住在十元一宿的小旅馆,五个人混住的那种,他没什么行李。除了兜里的五毛钱最重要外,一切都是身外物。 第六天,陈建东去了网吧给大宝进行了留言后。 他坐在旅馆外头的石桌上吃干粮。 借着明亮的月光,他摊开兜里叠起来很正经的纸,上面抄写的便是关灯这些天和他所有的聊天记录。 闲下来时,他喜欢摊开这些手抄记录反复观看。 看着关灯的话,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着小崽儿叽叽喳喳的声,甚至看到【陈建东我恨你!】这种话,他忍不住笑起来。 心想小崽儿打出这几个字时,自己若在他的身边,那双小脚和柔软的手,肯定要连踹带打的砸上来,跟按摩似的在自己身上囫囵的落。 打多了,他的手就疼,自己再给他吹。 亲一亲。 他俩,多好啊。 陈建东嚼着馒头就一包老五榨菜,看着手抄聊天记录,想着他家崽儿,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勾。 他家崽儿,真有出息。 往上一抬头,是轮即将圆的月。 老话讲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等下个月圆的时候,他和崽儿就回家了吧… 月影银白,亮堂,夜里的天万里无云。 关灯坐在火车上,扒着窗户看着月亮,深夜周围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打呼噜放屁磨牙的声,比拆迁队的砸地大吊车都震耳膜。 关灯捂着耳朵眼泪含眼圈,遭老罪了! 五天连续的刷题,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上午考理论下午考实验,没等到成绩出来,关灯要了小灵通,有周家的司机来接,刘老师老老实实的放他走。 只是嘱咐让他回到家第一时间打电话报平安。 本来周栩深让他坐明天晚上的飞机,关灯多一天都等不了,连夜坐上凌晨的火车,前往哈尔滨。 长这么大关灯从来没有一个人坐过火车,甚至可以说压根没坐过!也就上次和陈建东从凌海到沈阳那一趟。 这次是实打实的自己出门,十几个小时的火车。 周家的秘书给他订的软卧,已经是火车上最高端的位置了! 但还是吵的不行。 而且关灯还挺爱干净的,即便是软卧也混着方便面味烟味和脚臭味。 周家秘书为了让他方便些,直接为他买的下铺。 关灯亲眼看着自己的下铺被几个大哥光着脚丫子踩来踩去,还有人在上面抠脚,往外一弹,差点飞到关灯脸上。 关灯吓的差点吐出来,上车前买的面包都没吃,堆堆起来留着。 而且这几个老大哥还相互认识,是回家探亲的电焊工,一块嗑瓜子吃黄瓜以及干豆腐卷大葱。 关灯气鼓鼓的瞪着他们,人家大哥还以为他是馋干豆腐,特意给他卷了一个,“老弟,你是新疆人啊?咋长的这么白?眼珠还蓝的?” “不是新疆的。”他想了想说,“大庆的。” 面对着不爱干净但没坏心眼的大哥,关灯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憋,不要卷大葱,气鼓鼓的搬着自己的小行李到过道窗户边坐着。 这一坐就是无尽的长路。 哪怕那几个大哥不在下铺坐着了,他也不肯去睡,干净小孩嫌埋汰,不知道之前有多少人踩过的床单。 他对着窗外的月亮抹眼泪,心想都怪陈建东! 要不是非要分开,哪用得上遭这种罪啊… 陈建东恨你恨你恨你!! 陈建东最坏了最坏了!! 绿皮火车吭哧吭哧在铁轨上穿梭,来往的旅客有归家,有奔赴,关灯趴在小贴桌上望着窗外。 这趟车有些绕远,当关灯在贴桌上迷迷糊糊醒来,忽然听见广播中播报,“尊敬的旅客,前方目的地,大庆,请下车的旅客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到大庆了。 火车慢慢的停下,伴随着刹车刺耳的声响。 关灯揉揉眼睛,沉顿的思绪好像被骤然清醒。因为这里是陈建东的老家,养育他长大的城市。 东北的冬是银白色,格外漫长,春夏却萌发着比一切暖城还要盎然的绿意,这座石油城市大多地方是平旷,火车路过的远方风景是铁架支撑的石油田。 远远地,空中飞扬着灰尘。 “大庆…”关灯指尖下意识的贴在窗前。 第一次自己出远门,来到黑龙江。 关灯在中途开车门时下了车,拿着小塑料袋到站台旁边铲了些土装起来。 大庆,对他来说是个陌生的城市,却又无比熟悉。 因为这里出了一个陈建东,一个给他新生命的陈建东。 站在这片有些灰蒙的城市中,关灯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他的怀里,沉寂的心逐渐跳跃,捧着这一袋土壤,关灯回到车上坐着高兴多了! 到哈尔滨已经是下午。 关灯的小灵通没有电,找了个电话亭打电话,陈建东没接。 好在昨天临出发的时候他哥给他留言了。 这几天陈建东白天会去建材工地视察,晚上住在一个叫做「逍遥大酒店」的地方。 光是听着名字关灯就知道他哥肯定是对自己挺好的!美滋滋的上了个的士车,打车到香坊区的「逍遥大酒店」,准备先去大酒店等陈建东。 这逍遥大酒店的士司机都知道,在香坊区可是出了名的民工旅馆,名字起的响亮,价格便宜,环境一般。 关灯下车看到破旧的老职工楼,上面挂着个毛笔写的已经晕墨的大酒店牌子摇摇欲坠,价格十元一宿,是最便宜的房间。 单人的就三十元,和凌海一个价。 关灯张着一张真诚又讨喜的小脸,和前台笑盈盈的说,是叫他哥回家的,掏出自己比赛的证书,“我哥在这住等着接我回家,我过来帮他收拾行李。” 人家也没怀疑,告诉关灯房间,带着他去收拾行李。 陈建东不在屋,前台对那个高个子男人很有印象,毕竟一只手打着石膏呢。 “每天老早就出去了,挺晚才回来。” 五个人同住的房间,只有一个行军床属于陈建东,人家谈生意的老板都带个秘书开小汽车,陈建东倒好,带个关灯不背的单肩包和淘汰的舒肤佳香皂就来了。 一个单肩包,里面装着一堆手抄纸。 轻飘飘。 关灯收拾他哥的两件换洗短袖,忍不住揉着酸胀的眼眶。 咋肩膀上还有破洞了呢… 啥时候缝的补丁啊… 这都啥啊!他哥的钱都哪去了? 「吧嗒」从他哥的外套里掉出一张名片,上头写着「夜未央会所」,上面还印着穿着紧身裙,性感火爆女郎的名片。 关灯愣了愣,问等着他收拾行李的前台姐,“这是啥呀?” “哎呦这些可不是你这种小孩能看的!你哥晚上去那边玩去啦,在这等等吧,等他晚上就能回来啦。” 他又不是傻子,这名片和红浪漫分明一模一样!- 醉人的夜晚。 陈建东叼着烟晃晃悠悠出来醒酒。 夏天的风热,歌厅走廊里充斥着每个房间撕心裂肺的歌声和男人们之间的欢笑。 鸳鸯的老总姓乔,本来乔总并不打算做外地人的生意。 但凡将来陈建东在沈阳的生意做大,他在哈尔滨拿货的事在本地一传,本地经常拿货的客户知道卖出价格不一样,哪有不闹的道理。 在这边做事就要诚信实在。 陈建东最开始三天连乔老板的面都没见到,他蹲在鸳鸯建材的工厂好几天才堵到乔老板。 但他那几天和关灯说的是(一切顺利,已经快办完了) 乔老板几次给他闭门羹,这种执拗的人见多了。如果随便来个人在门口能蹲到生意,鸳鸯建材工厂岂不是让外头想赚差价的人堵爆炸了? 陈建东在建设工厂溜达几天,只要乔老板不见他,他就去工厂里头和几个做原料的工头抽烟,得知乔老板最近的烦心事想要新批一块地皮扩建砖厂。 但新来的区长不给批地啊! 是从别的地方刚调过来的区长,听说是挺有背景的,现在改革开放的地皮正是抢手的时候,价格低廉还合法合规。 关键就是这位区长从调任过来后,一直不把地皮买卖提上日程,再过段时间说不定就会被抢走,到现在也没人说能见上这位区长一面。 陈建东听着耳熟问了一句:“这个新来的区长,是不是姓肖?” 从沈城调到这边当区长不算降职,但升职绝对没有在沈城快了,肖区长经历过上回的事,更不敢轻易和本地私企有什么联系。 陈建东做事向来就让人念好,当初肖区长被调走和陶文笙没关系,主要是他老丈人身边的秘书有了把柄被人抓到,怨不得别人。 陶文笙的地基是肖区长批的,一个互联网基地建设能解决不少人的就业需求,正因为这个政绩,他才没被降职,只是换了个地方任职。 所以陈建东一个电话,肖区长还真见了乔老板。 地皮生意谈不谈成是他们俩的事,陈建东能牵线,乔老板自然要给人机会,了解了他的公司还在起步阶段,用的水泥和钢筋并不算多,不会形成太大的品牌价格区分,同意了这场合作。 随后的几天陈建东在乔老板的引荐下和几个物流车队的老板吃饭,准备签合同,等一切敲定,他就能去大连了。 乔老板最开始给的合同价格和陈建东的心理预期不同。 乔老板给本地批发是十元一袋的水泥。如果进价能压到八元以下,利润空间就会上调,钢筋的价格几乎统一,没什么压价的空间,水泥这种薄利消耗品反而可以谈。 酒桌好谈事,连续三天,陈建东都在陪酒,只为了能压低一块钱。 乔老板把价格压在九元不动,还是看在肖区长的面子上。 人情用一次两次可以,第三次就是蹬鼻子上脸,陈建东没找肖区长来做这个人情,陪着乔老板在酒桌上还促成了本地的一桩生意。 「夜未央会所」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满是胭脂味道。 楼下是唱歌吃饭的包厢,楼上就是洗脚按摩的包房。 消费满888还送香槟喷酒。 “建东不喜欢这批?那咱们换一批,找几个合适的!今天我请客!”乔老板开口,他张口拒了就是不给面子。 陈建东只轻声笑了笑:“手不方便,而且家里有人了。” “呦,男人在外头谁不花天酒地?男人嘛,英雄是过江之鲫,没有美女作陪,有什么乐子?” 陈建东眼皮都懒得抬,他就算是没有关灯,也真是不愿意和这些事沾边,没什么兴趣。 桌上一瓶点的洋酒,陈建东直接对瓶吹了,“乔老板,建东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就算今儿不成,也没事,你都说了英雄身边美女如云,我是真没这个福气,也不是什么英雄,混口饭吃,这瓶我干了。” 一整瓶四十度烈酒入喉,陈建东的嘴角有些溢出的酒,他也不糊弄,更大口的吞咽,喝了个干净,「嘭」的一声酒瓶子撂在桌上。 九块钱一袋的价,他也接受了,大不了再跑几个厂子。 这种洋酒可是能喝死人的,更别说陈建东手上还打着石膏呢,只听乔老板身边贴着的女人个个拍手叫好,软言软语的说,“乔老板,您瞧瞧,多威风呀?您一句话,这瓶酒就干啦?” “哎呦,乔老板,一块钱,在您眼里还是钱呀?” “乔老板大气一点嘛,再点一瓶,再点一瓶——” 乔老板被捧的高兴,男人有几个在饭桌上不好面的,干脆拍桌,“好!我就交你这个朋友!” 陈建东看时间差不多,乔老板也要上楼上包间去洗脚,几个女人扶着他踉踉跄跄的上楼,他才转身下楼要走。 “陈哥——”刚才贴在乔老板身边的女人朝他的方向走来。 陈建东的酒量一直不好,饭桌陪酒从前也没练出来酒量,肚子里火烧一般,脚步踉跄,“嗯?” “刚才您让我说的话,我可说了,乔老板可签字了。”女人伸手就要扶他,陈建东摆摆手,从皮夹克里头抽出一沓钱塞给她。 “谢了。” 摸清乔老板在女人面前好面的性子,陈建东找几个女人做局,自己再在饭桌上当个笑话推波助澜,博老板一笑,事儿就怎么成了。 “您有事再叫我啊。”女人笑了笑也不是真的想扶他,扭着腰,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了。 一沓子钱,一万。 夜未央会所是个四层小洋楼。 门口停着好几辆桑塔纳,七彩夜灯霓虹光在黑色车漆上折射着。 陈建东的身形有些摇摇晃晃,这周围没有网吧,他得上别的地方给关灯回ICQ。 哈尔滨的夜晚比沈城凉一些,温差大,六月初的夏风吹过来,陈建东眼前天旋地转,他在饭桌上特意吃了点东西,还是抵不住这一瓶洋酒的烈,扶着门口抽着烟,缓缓坐下。 大前门的味。 是他家大宝的仙气儿… 陈建东叼着烟,身后有服务员过来搀扶他,踉跄的站起身,脚踩在云彩中,胃中的火海在翻滚,他走了两步抱着一棵树开始抠吐。 仰头喝进去的洋酒顺着喉管倒翻而上,一路从胸口烧到口腔,陈建东手上还攥着刚签成的单子。 做生意不就是这样,给人当狗腿子,给人当孙子。 谁不是这么起家的。 老百姓想赚点钱不走歪路就得用命挣,什么时候熬出去了,就见到头了。 但陈建东挺高兴,这单签下来,陶文笙的那栋大厦都走公司里的建材,他不用估算也知道那是一笔天价,多好啊… 多好。 钱啊,财啊… 有了这张轻飘飘的纸,他家宝贝这辈子也用不上求人办事,和人拼酒,以前赚钱没个奔头,就知道能换点彩电好屋子,现在有了奔头,光是想想灯崽儿从此不用为了钱发愁,像以前一样乐呵呵的,他心里就美滋儿的,好像那些酒劲上来了,飘飘然,也幸福的不得了。 陈建东走一会,看见树就抱着吐一会,眼角的血管突突跳。 他不记得往那边走有网吧,反正就是得走,抬着脚到处晃,走出夜未央大院没几步,十字路口的车还有打着灯往会所里头开的。 大灯晃眼,陈建东被白光刺的睁不开眼。 靠着墙,他又叼着一根烟,沿着砖墙的边慢慢蹲下,等车过去了,视线清楚些,隐隐约约马路对面站着个人。 瘦瘦的,白白的,背着两个挎包。 他走的很慢,已经在马路对面跟了陈建东有段时间,等没了车才挪着脚步朝陈建东走来。 下午关灯在小旅馆怎么都等不到陈建东,给他哥打电话也一直没接。 这小灵通陈建东就用来联系关灯,知道他用不了,干脆也没人打电话,揣在兜里没电了也不知道,关机。 关灯找来那张卡片的位置。 他到的很早,长的小又没人认识的人,门口保安不让他进。 关灯就等在夜未央会所对面,过了零点,他看着陈建东晃荡着走出来。 他哥穿着一身最体面的衣裳,上次穿还是去给他开家长会的西装,关灯都不用想,这身西装里头肯定是十元一件的背心。 关灯不会怀疑他哥找女人,如果他哥真喜欢女人,早就没有自己事儿了,他和哥的情分,永远都介入不了疑心二字。 他哥肯定是做生意来了。 关灯本想着和他哥好好闹一场,狠狠作一顿,起码在他的怀里质问为什么舍得分开这么久。 可真到了相见的这个夜,夏风吹过。 陈建东孤单影只,叼着烟走走停停… 一米九的身高却像是飘摇的芦苇,总是站不住,仿佛要倦在风中。 隔着一条马路都看得清楚男人因为酒醉涨红的脸,抱着树几次呕吐到青筋暴起的脖颈… “灯…”陈建东迷糊抬眼,看见他,笑了起来。 陈建东知道关灯在大连,这里是哈尔滨,他家崽儿来不了,这是酒后幻觉,一个美梦。 关灯站在陈建东面前,眼泪蓄满,缓缓的蹲下身子,看着他哥这副样子,脑袋里有根叫理智的弦绷断了,傻愣愣的忘记了哭,忘记了抽泣,而是小小一只蹲在陈建东的面前,和他四目相对。 月亮下,两个影。 拉的长长的月影… 陈建东深呼一口酒气,眼神似乎越来越深,他也不抱关灯,知道这是幻影,怕碰了就没了… 男人的指尖点点他的鼻尖,轻声喊他,“崽儿…” 关灯痛苦的闭上双眼,眼泪无声的滴落,早忘了什么作闹,他只心疼他哥。 陈建东修长的手指落在他的鼻尖,轻轻的点,又点点他的眼泪,晃晃悠悠的抬起不怎么听使唤的手给他胡乱的擦。 陈建东慢慢的哄:“不哭…咋哭了?受委屈了?嗯?崽儿…在哪受委屈了?” 男人的舌头都捋不直,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酒气。 “哥给你做主!告诉哥!”陈建东刀削般的面颊露出心疼的表情。 关灯眼睛里满是雾气,吸着鼻尖,用脸颊去贴男人粗粝的掌心,颤抖着唇瓣问,“哥…你小灵通咋不接,我等你好久…” “小灵通?”陈建东抹了一把脸,仿佛要清醒许多。 实际上是醉的更凶,想站起来也没站住,跌跌撞撞的往后仰,吊儿郎当的歪在墙边,着急的在身上翻找,“对,小灵通…小灵通…” “我家大宝买的,老厉害了,还没出学校,给他哥买两千多的小灵通!”陈建东这个醉鬼还在嘚瑟呢。 不知道嘚瑟给谁看。 二手的摩托罗拉早没电了,按不开机,陈建东眯着眼,笨拙的在上面按,马路道上有辆车开过去按了喇叭,男人以为是小灵通响了,接起来,“喂?大宝!” “想哥没?告诉你个好事,签了!咱们有钱了,你这高材生给哥算算能挣多少?等款到了,咱们也买大房子,买…林肯的车,这边可多俄国糖,哥回去给你带!” “大宝啊,哥也不会使电脑啊,你笑话哥没?” “别省钱,哥在外头挣钱,不就是花的吗?冷不冷…行李里头有衣服,可别哭,哥在外头可哄不着你,好好考试…” 说着说着,陈建东的手逐渐放下,他靠着墙角昏昏欲睡。 手上捏的合同纸随风飘摆。 陈建东低声,醉醺醺的,不知道说给谁听,“上大学,将来…咱不求人,当个人上人!” “哥的好大宝…” 关灯就蹲在他哥面前,看着他醉,看着他傻,捂着嘴泪流满面。 签了合同是喜事,可关灯心里只有酸苦。 他本就瘦,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人推搡起来,陈建东的重量一大半都压在他的身上,憋红了脸,关灯秉着股气儿。 陈建东脚步虚浮,哑着嗓子问,“上哪?” “回家…”关灯撑着他,俩人紧贴着,脚步印一块,“陈建东,我恨死你了!” 恨他爱撒谎,恨他的好,恨他的一切。 恨你,也要带你回家。 天大地大,只要他们在一块,什么样的地方都是家。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醉鬼一样躺地方:嘿嘿嘿,宝,咱们有钱了嘿嘿嘿! 灯灯:呜呜呜!你咋这么重!! 推荐个bgm!小沈阳的《依兰爱情故事》- 真正醉酒的男人,只会傻笑想媳妇(好的) 然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灯灯洗漱回来看见陈建东在干什么:惊呆了哥,我和你一块整! 第55章 陈建东大半的体重压在关灯的身上,小小的身影撑起这个醉醺醺的男人。 关灯的脚步踉跄,他也跟着踉跄。 两人的影子缠绵在柏油路上,被月影拉长,好重… 关灯扶着他走一会歇一会,喘不上气时也没有办法让陈建东坐在地上,否则他就要躺下去直接睡了! 走累了就让陈建东靠路边的墙歪歪斜斜的站好,关灯短暂的靠在他的怀中休息。 平时都是他哥撑着家里,撑着他的一切,这回也让他撑起了陈建东。 陈建东搂着关灯,他根本不清楚搀扶自己的人是谁,男人嘴唇卷着酒气,墨眸微眯,“兄弟,知道吗?我家大宝能他妈的考全校第一!你是不知道,那小崽儿从下被他老子养的多矫情,多事儿!喝水就喝矿泉水,必须是十八一瓶的依云,18!” 都说酒后吐真言,关灯的身子一僵,刚想气鼓鼓的把他往地上扔,陈建东贴着他的脸又道,“可跟着我…到现在都没让他洗上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我家大宝,小时候都用钱交朋友,跟着我都捡水瓶子了…” “兄弟,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让自己家孩子,吃苦了…” 陈建东哪会嫌养自己家的大宝贵,兜里只有一千多块穷的底掉时,照样成箱给关灯买18的依云水。 喝醉后吐露的真言里只有对不起自己家崽儿。 至今都没让他用温泉水洗一次热热乎乎的澡。 陈建东脚步踉跄的醉,关灯搂着他步履蹒跚的哭。 关灯纤细的脖颈架着他哥结实的臂膀,小小的身体成为男人不倒的靠山,他压抑着哭声,“我才不要什么温泉水,哥,和你在一块,哪怕这辈子不洗澡又能咋的?” “嫌我矫情,你还这么养着我,就不知道对我差点…” 水过敏又不会死人,陈建东但凡狠狠心,让他用自来水呢? 陈建东皱眉,捏着关灯的脸表情嫌弃,“凭啥?我家小孩,凭啥对他差!你谁啊你敢这么说?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家的事用不上别人操心!” 关灯真是被他这副六亲不认护犊子的样逗的心里又暖又酸。 要是他今天不来哈尔滨,陈建东说不定攥着那张薄薄的合同在墙角躺,睡到明天大清早找个网吧,撒谎和自己报平安。 关灯擦红了眼睛,带着陈建东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一家高档酒店。 俩人习惯了对自己抠门,但在一块的时候又大方的不得了。 关灯上来就要最大最好的房间,三百元一晚的香格里拉大酒店! 关灯摸着浑身上下的零钱,又从他哥兜里掏,刚才他亲眼瞅着他哥掏了一沓红钞给夜总会的女人,这会兜里竟然就剩五十! 他气都气死了! 来的着急,陈建东给他收拾的行李很大,比完赛他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从大连拖到哈尔滨,干脆让周栩深帮忙带回学校了! 他兜里就不到两百块!!加上陈建东这五十,还不够交押金的。 关灯:“…” 前台礼貌的笑了笑:“要不,从我们这出门左转有小旅馆,不如…” 关灯涨红着脸,把大理石台上的硬币和纸钞划拉回兜里,小声为他们俩的面子维护,“我们住!我们有钱…我去取就是啦。” 陈建东身上有卡,关灯把人放到酒店大堂,揣着这张卡到街对面的银行去取钱。 有个关键问题是,有卡,没密码。 关灯抿了抿唇,循着记忆输入他俩人的生日竟然都不对。 深夜还好外头没人,否则别人都要疑惑他这张卡是不是偷来的。 俩人买房的日子也对不上。 要了命了!难道自己不是建东哥最重要的人嘛?咋日子都不对啊!! 他冷静的想想,建东哥是文盲,喜欢吉利,输入六个六,八个八,还是错误。 关灯:“…” 密码输入六次错误就要吞卡,关灯急的转圈圈,恨不得现在回去拽着陈建东把人抽醒! 啥意思呀,不用他生日当密码! 冷静了一会,关灯决定再试一次,“最后一次机会啦!要不然咱们就得去住小旅店啦!哥你最好和我心有灵犀!” 他边按密码边小声嘟嘟囔囔:“否则…你就又让我跟你睡小破旅馆了,别亏了我,也别亏了你自己个儿…咱们住大酒店,天灵灵地灵灵!快快显灵叭!” 老天爷,别让醉酒的建东哥睡小旅馆,让他也享受一把吧! 198127 成功了! 1998年,1月27日,除夕。 在98年的除夕,凌海郊外的小洋房中,一个叫陈建东的男人,捡到了无家可归的小崽儿。 在机器哗哗啦啦点钞时,关灯仿佛听见除夕夜窗外重复播放的歌曲,“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心相约心相约…” “无论咫尺天涯…” 关灯点了六百的钞去交钱,终于也是带着他哥住上了豪华大酒店! 屋子大床也软,地上是红绿色碎石压成的水晶地砖,皮质沙发,欧式水晶洋灯,床头柜是实木的,大床旁边是落地窗阳台,外头有奔流的松花江。 关灯这辈子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放下陈建东的刹那跟着他一起陷入柔软的大床。 “大宝…”陈建东用小臂的挡住眼睛,嫌灯光有点亮。 关灯伸手将上面的水晶吊顶灯给关上了,留下床头小灯泛着幽幽昏黄的夜光。 “哥?”他举起陈建东的胳膊,往他的怀里钻,伸手戳男人的脸颊。 “嗯…崽儿,哥在呢。”陈建东闭着眼,迷迷糊糊的回应着。 关灯撑着小臂,借着昏黄的灯光靠过去,下巴贴着男人饱满的胸肌,侧耳去听有节奏的心跳,不自禁的用指尖碰碰陈建东的嘴唇。 轻轻按一下,然后又逃开。 陈建东就这么被他捉弄着,关灯歪着头看他哥,觉得真好。 他们有钱了,能眼睛都不眨的住三百元一晚的豪华大酒店,陶叔的那个大厦工程利润不少。 关灯粗略在心里算了,八元一袋进价的水泥算上运输成本是十元,十五元卖出去,各种钢材等等加一起。 光互联网大厦项目的单子,他哥光是在其中抽差价就能赚百万以上。 只是心疼他哥这么喝,身体容易喝坏。 关灯心里还挺美的,窝在他哥怀里啵唧啵唧的亲了好几口。虽然没什么劲累的要命,但小崽儿爱干净,得洗漱呢。 再说了,这么豪华的大酒店就应该洗的干干净净的,在里头舒舒服服的躺。 关灯就带着个小布包,里头装点洗漱东西和几个面包就没别的了。陈建东的单肩包里头塞着几件换洗的半袖和公司印章。 “我给你洗脸!给你洗脚,伺候伺候你!”关灯笑嘻嘻的在他哥脸上亲了一口,上卫生间洗脸的时候还自己嘟囔,“你说养我有没有用?” “都说养儿防老,你现在都不用等老就能让我伺候你啦。” “等以后你老了可不用担心,我比你小。到时候端屎端尿真不是说着玩的,我说话可算数了呢…” 陈建东醉的都意识不清楚了,他这些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但小机关枪就是喜欢嘟嘟嘟嘟个没完没了。 经过以前给陈建东泡脚的经验,他也不敢用热水。 拿着酒店的毛巾给陈建东擦擦脸,牙膏兑水给他喝了。毕竟睡觉还得亲嘴呢,牙膏肯定没有毒,喝了还能清新口气。 关灯给他擦了一遍是真没劲了,小身子骨给陈建东整下来这一套差点断气,满头大汗,只好又去卫生间里洗脸。 “哥——”洗完,他光着膀子穿着酒店的睡袍出来,本想好好的钻被窝抱他哥呢。 关灯走到床边脚步顿了顿,沉默的看着床上的男人,“…”只见陈建东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白裤衩盖在脸上了。 哪掏出来的? 还能是哪,他哥连起身找个包都费劲,当然是之前就揣在贴身的西装里兜中。 关灯最开始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往前走蹲下身一瞧,这不是他之前脱的裤衩吗?! 他哥怎么给揣哈尔滨来了? 盖脸上是用来干什么的?当眼罩吗?可是这屋现在也不亮呀。 关灯伸手刚要给他拿下来,也不知道这个裤衩洗了没有,分明是上回他弄湿的那条。 “这不卫生哥…你都没洗…”关灯商量着要拿下来。 陈建东此刻哪听的见旁边人的话,带着石膏的那只手大咧咧的敞在床上,另一只则是往下走。 关灯:“O.O?” 他哥背着他偷摸整!! 不对。 是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的整上了! 哎哟我的妈呀这能是能看的吗? 关灯抿着唇,耳朵和脸颊逐渐涨红的像小苹果,他不吭声,扒在床边悄悄的看,见他哥掏东西,看他哥在白色布料下深深的嗅着… “崽儿…”陈建东压抑的声音,带着些性感的哑,听的关灯腰都有点发软。 关灯心脏怦怦跳。 其实他没仔细看过,每次都是他哥帮他整。 自己又是个没出息的,完事了就迷糊,他哥很少当他面这么清楚,这么…旁若无人的整。 关灯壮着胆子颤颤出声:“我在呢哥…” 屋里头就一盏花朵纱网小床灯亮着幽幽的光。 墙面上是关灯坐在床边的背影,以及他面前的柱子影。 他扒着床边,深蓝色的虹膜上倒映着一上一下的手,他哥… 陈建东可真是做了一场美梦,不仅看见天仙儿似的大宝来到他身边,还瞧见小崽水润的嘴唇闪闪发光,嘟囔着和他说,“哥…我嘴疼,明儿你得好好哄我…”-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六点多的太阳无比刺眼的从窗外亮起。 陈建东一睁眼还以为有人来接自己上天堂,烦躁的起身把窗帘拉上,重新躺回床,伸手把怀里的人下意识的搂紧。 “唔…”怀里多了个蠕动的小骨架。 陈建东迷糊了半天,心想今天这十块钱的大酒店没窗户还能有太阳,真他么的牛逼。 等等,哪来的太阳啊? 逍遥大酒店的窗户打开对面就是职工楼,常年散发着淡淡的霉味,里面的砖头这辈子没见过太阳。 陈建东瞬间怔醒挺身而起,立刻被子一掀,慌张而震惊的看着里面的人,“大宝儿?” 关灯可真是起不来,他们到酒店都已经两点多,再加上一路扛着陈建东,回来还蹭了会他哥粗粝的掌心,这会肾正发凉呢,难受的紧。 关灯没带换洗衣服,酒店浴袍穿着有点糙,他哥给买的衣服可都是牌子货,许久没穿粗针织布料了,睡的稀里糊涂时直接给脱了。 细腻光滑的白色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薄薄的眼皮哭过,微肿着,感觉到他哥起来了,忍不住皱眉,恨不得把脸都埋到他哥的臂膀里遮光,“困呢…” 陈建东僵直着身体。 床边是用过的卫生纸,他脑袋嗡的一声,伸手就去揽关灯的腰。 “你干什么呀…困,难受,别弄我…” “哥看看,看看…”陈建东以为那些卫生纸是自己喝醉了干的蠢事,他家大宝还没毕业呢啊! “你扒我屁股干什么?哎呀你干嘛!陈建东你大清早耍什么酒疯?”关灯的裤衩被他扒掉,“我困的要死了!” 陈建东拧着他的手按着人,强行的扒开仔细看,也没肿也没怎么样,关灯生气的在他身下蹬腿,嚎叫着,“我嘴巴疼死了,你还让我和你喊!陈建东你是不是人呀?!” “嘴怎么了?”陈建东又赶紧给他穿上,脑袋里有烟花可劲的炸开,又惊又喜。 他爱不释手的把关灯搂怀里捧着小脸仔细瞧:“哥看看。” 关灯的嘴巴小,圆润的樱桃嘴,肉嘟嘟泛着粉色的漂亮唇,唇珠丰满,嘴角上勾,光让人瞧着就有种迷惑人想要亲上去的冲动。 关灯眼睛都睁不开,晚上他自己瞎胡闹,把小关灯特意凑过去让他哥抓着一块整,早知道他哥不是三秒男,他就不整了! 此刻人已经被掏空,肾疼。 本来就困的难受,陈建东还抱着他翻来覆去的瞧,连裤衩都要脱了看屁股,这是醉鬼还没醒酒呢。 “没弄后边,是不是?”陈建东松了一口气,又重新检查他的嘴角,边缘有点红,估计是张的太大了,现在只要大声说话就会疼。 “怎么还乱吃东西。”陈建东附身,心疼的舔在他的嘴角处,“我喝多了要是伤了你怎么办?” 关灯气若游丝的靠在他哥怀里:“你能怎么伤我啊…就知道亲我裤衩!太gay了哥…” 陈建东捧着这张日思夜想的小脸可劲的亲。 关灯都要被他哥亲散架了,胡乱的用小手推他的胸口,“哎呀我要睡觉!” “好,睡觉。”陈建东也不想起床,老老实实的守在他旁边抱着温热的一小团开始拍,哄他睡觉。 做梦似的。 陈建东搂着人,悄悄的动了下打石膏的手,钻心的疼,这不是梦。 陈建东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坐火车来的?” “嗯…还路过大庆了…”关灯晕乎乎,话音越说越小。 关灯就是身体太差,本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拎的人,昨天硬生生架着陈建东走了一个多小时,早就累透了!现在就像是魂不在身上似的,怎么都鼓捣不醒。 “哥,你哄哄我…等我睡醒了咱们再好好黏糊…”关灯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小声撒娇。 陈建东亲他的额头,不说话了,轻拍他的后背。 昨天喝多后的所有记忆碎片拼接起来。 关灯是坐火车来的。 从大连到哈尔滨要整整十几个小时。哪怕是卧铺也挺难熬,他家娇气的灯崽儿就这么硬生生的熬过来到他身边了… 怀里头抱着软香的玉,陈建东都不知道怎么稀罕好了。 碰也舍不得碰,怕吵醒他。 亲也舍不得亲,怕自己憋。 只能真挚的瞧着,灼灼目光黏在关灯身上。 这一看就过了五个小时。 关灯睡醒一睁眼就是陈建东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吓了一跳,忍不住伸小腿蹬他,“你干嘛这么盯着我!” “你怎么来的?”陈建东掩盖不住嘴角的笑,迅速将鼻尖低下去和他相抵重复的说,“怎么就这样出现了…” 关灯瞪了他一眼:“你还说!” “你说你住大酒店,吃大餐,合同谈的特顺利,就是这么顺利的?你还说我!你总是说我!你看你自己!!昨天我瞧见你在路边吐,差点没把我的心疼死…” 陈建东倒吸一口凉气,把这事给忘了。 攥住关灯砸在胸口的小手喜爱的亲他的手背:“哥皮糙,用不上那些。” 他早就习惯了十元一晚的旅馆,穷家富路,只要他家大宝兜里有钱够用就行,其他的都不算事。 不过这种话可瞒不住关灯,更让他心里难受,眼睛肿肿的。 他忍不住哽咽抱怨:“你总是让我哭…” “总让我心疼…陈建东,你太不让我省心了!” “小祖宗,我错了。”陈建东心疼的亲他眼皮,头回被他这么教训,心里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像是甜的蜜罐子漏了,蜜缠绕满手,黏腻的,甜蜜的。 宽厚的掌心捧着关灯的脸,粗粝的大拇指轻轻抚去欲落的泪,两人对视着。 心中百般滋味,甜蜜和酸苦涌上心头。 看他满脸泪痕,陈建东心如刀绞。 关灯亲过来,吻像雨点似得落,陈建东愣了下便迅速回吻侧身压倒人,凶而激烈的啃噬着。 “哥,对…多亲亲我…”关灯睫毛颤抖,哽咽着搂男人的脖颈。 男人声音嘶哑,紧绷的俊容因为他的这句撒娇额角青筋抽?动,眼中的火恨不得直接将小儿焚烧,“想你死了,大宝…” 关灯被他亲的喘不过气,他喜欢这样。 只有这样才清楚自己真的在他怀里,看他哥为了他意乱情迷,爱他喜欢他手足无措只能深吻的模样,仿佛两人能这样缠绵下去一辈子。 鼻尖酸酸,他想哭。 跋涉千里,终于跌入这宽大到能将自己牢牢拥抱的怀。 陈建东哪里受得了他哼哼唧唧的眼泪,止不住的捧着他的小脸亲,从嘴巴到脸颊,耳垂,恨不得真的把人吃了。 脑海里全是之前浏览论坛的图和混账的事。 陈建东的手指在他腰际处摩挲,眸光深深。 他的心肝儿,他的宝贝儿… 关灯亲一会就受不了,他的呼吸总是忘记,在胸腔开始大喘气的时候陈建东依依不舍的放开他,然后掰着他的下巴,大拇指按着他的下唇,“张嘴大口呼吸。” “我知道!”他涨红着脸。 这会关灯可是支棱不起来了,被他哥亲一会四肢比章鱼腿都软,“哥,你咋还行啊?” 陈建东:“…” “昨儿吃好几回呢,你咋还行?”关灯眼珠亮亮的,发出最真挚的提问,“我怎么不行啦?” 陈建东:“…” 男人之间哪能说不行啊,这也太伤害孩子的面子了,陈建东咳嗽两声放柔声调,“还能长呢,等你上大学就好了。” 关灯乖乖的说:“哦…然然他也这么告诉我的。” 都说长大了,什么东西都会有所成长,时间自然也算在其中吧! 俩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抱,亲,怎么贴都贴不够。 陈建东听他说着来时路,心尖疼的直抽抽,这么大的孩崽子自己坐长途,他家大宝可太厉害了。 关灯的腿酸疼,浑身上下都散架似得难受。毕竟昨天扛着陈建东走了那么远的路。 陈建东一刻不敢耽误,坐起来就给他揉腿,一点点按摩。 从小没提过重物的人,就这么给他当了一宿靠山,陈建东的心里别提有多热了。 “再有下回,你把哥扔地上,出去找个人来扛也不能自己扛。” 他握着关灯的小脚,脚心这会还是红的,走路太多,拇指脚尖都要磨掉一层皮。 “你还说!”关灯气鼓鼓的伸出另一只脚蹬在陈建东的脸上,“你还敢有下回?我不许你这么喝了…看着太难受了…” “行。”陈建东亲亲他的脚踝,特响亮,然后磨牙似得咬两口,“我家大宝说啥是啥。” 关灯的脚在他哥脸上,脖颈上来回的扑腾,被他咬的直乐,想缩回来却还要主动撩闲,陈建东也就让他那么闹。 “对了,哥,你早上看我屁?股干什么?”关灯忽然想起这一茬。 🍬🍬🍬作者有话说🍬🍬🍬 灯灯:奇怪哦…… 陈建东:这点事你非得摆明面说!偷摸哥和贴耳边说不行吗? 灯灯:屋里就咱俩,怕啥? 陈建东:父老乡亲都看着呢【捂脸笑哭】给哥留点脸,哥求你了(化了)《 》 55-60 第56章 陈建东被这么一问,心里发虚,“没什么,就看看。” 关灯好奇:“这有什么可看的?我是景点呀?那我也要看你的!” 陈建东拍拍他的脚心:“老实点。” “我怎么不老实了呀…”关灯直哼哼,前面的腿揉够了,翻身让他哥给自己揉后面,“疼死我了,腿上特别酸,肩膀也酸,腰也难受…哥,你太重了!” 陈建东一米九的大老爷们,浑身腱子肉,平时穿着正常一米九身高码数的衬衫,胸肌都快把纽扣撑爆了,关灯在他面前和小鸡仔没区别。 瘦瘦的小小的宝儿硬生生扛着他走了一个多小时,陈建东想想都心疼。 “揉揉腰,哥。” 陈建东笑了:“小孩哪有腰?” 关灯扭脸说:“过了年底我就十八了…” 他从小长得就瘦,又浑身病,和同岁的一比完全矮半截。当年是晚上学了一年,正常高二的学生都十六,关灯已经十七。 年底就十八… “到时候我也能有身份证啦,就是大人了!哪怕不上学出去给人打工都不算童工了呢,而且呀…” 关灯叽里咕噜的又在说话,陈建东坐在他的大腿上给人揉后腰,底下就是小儿的腰窝。 关灯光着上半身,腰又细又白,后背瘦的不是干瘦,有些肌理,肩胛骨像蝴蝶翅膀一样漂亮,脊背优雅,是温室中从不受雨露的花… 陈建东脑子里没别的事,就想着小崽儿马上成人了,是大人了。 别人家大男孩十七八都是健壮有力的,到他家小宝,光模样拎出去说十五都有人能信。 陈建东按在他的腰上,用手掌比量他的腰围,真的没比他的手掌宽多少… 而且他腰上没有肉,平时吃点东西肚子都要鼓起来的小家伙。 要真是像那样整… 陈建东喉咙干痒,晃了晃脑袋,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巴掌醒醒神。 “哥,你听见我说话没呢?”关灯趴在床上转头看他。 “听了。”他回。 “那我说什么啦?”关灯转头质问。 陈建东答不上来,关灯气鼓鼓的把人扑倒,一脸气鼓鼓的模样,“我就知道你没听!根本没听!” 陈建东被他压倒,唇角抑制不住的勾起来。 关灯完全是个蹦跶的小狗,扑在他的身上咬他的鼻尖,咬他的脸。唇,用软软的脸颊去蹭他唇边有些粗糙的青涩胡茬,两人抱着笑,缠绵的要命。 陈建东叹息说:“这辈子要是能死在你身上,就没白活。” 关灯说:“为啥要死在我身上?不行,咱们得死在一块…” “哥,我真的受不了离开你,我就比赛这一回行不行?你让我考哪,我肯定给你考上,要多少分我都给你学,但别再让我离开你了…那几天我根本不知道日子怎么过的,浑浑噩噩,好像天都塌了…” 甚至连第二天更加舒适的飞机他都等不了,哪怕是熬夜也要到陈建东身边来。 陈建东拍着他的肩膀:“以后哥不逼着你…但大宝,这学,不是给我念的,得给你自己。” “哥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大学好,但就知道一件事,现在大学生有出息,读书就是有出息,将来不受苦!” 起码,他不能让关灯走自己的老路,卖命挣钱,酒桌当个孙子。 “不是哥让你考哪里你就去哪里,而是你想去哪里,哥就跟着你去哪,知道不?你去哪都有我,别考虑别的,咱们要去,就去最好的,哥供得起!” “那公司咋办呀?都在沈阳开公司了…” “不是能开分公司吗?你还有一年考学,哥在这一年争取,争取多做点大买卖,将来你上南方也好,上香港澳门都行,只要你想去,哥就陪着,别的你不用想。” 陈建东说:“你就好好学,哥肯定一辈子陪你身边。” 关灯被这句话哄的老高兴了,不由分说的夸,“哎呀我肯定是上辈子积德啦能碰上建东哥-哎呀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宝——” 他整个人都趴在陈建东身上,小腿翘起又放下的在男人小腿上碰撞,软言软语的撒娇,“我是哥的宝-哥也是我的宝,我太爱你了建东哥…” 这张小嘴不仅长得漂亮,说出来的话更是比蜜糖都甜。 小嘴叭叭的,往人心窝窝里钻。 陈建东可真受不了他这几声建东哥,稀罕的捏他的脸,使劲的抱他,几乎让关灯都快喘不过气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俩人黏糊到下午,太阳都快下山了,关灯肚子饿的咕咕响,陈建东起身起准备去买饭,关灯还说呢,自己开这个酒店一天要花三百元,有点贵,要是还要住很多天,他们可以去住便宜的。 陈建东穿裤子的空档俯身亲他软乎乎的脸蛋直夸;“花的好,钱就得这么花!咱们要住就住最好的。” 关灯抱着被子脸颊红扑扑的看他,糯声糯气的一点威胁力没有,“以后你也不许住便宜的…我不在也不行!” 陈建东说:“走哪都揣着你。” 关灯不想他哥走,但他腿一下地就哆嗦,好像跑了十个一千米,酸胀的厉害,小腿也肿了整整一圈,陈建东拿毛巾敷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消肿。 酒店送上来的东西关灯也不爱吃,他的嘴巴最近被陈建东养的有些刁,去比赛这几天已经瘦了许多,陈建东可舍不得他家大宝在身边还吃苦。 说了句很快回,随后拿着卡下了楼。 取了一沓子钱,续了三天房,又打听了周围的百货商场,上商场里进了个专卖店张口就说,“来身衣服。” 店员很快拿来一身短袖,陈建东说短袖不行,要长袖。 关灯春夏偶尔手脚也凉,平时不跑不跳,身体不出汗,得穿长袖。 店员又赶紧拿来了长袖,他看了一眼吊牌问,“有没有更贵的。” “有的,有的。” 陈建东可没给关灯买过二百块钱的衣服。 随后店员又拿来一身,陈建东拿了三套,三千元。 他不认识这些牌子货,这店里没有裤衩,还得去楼上买裤衩,百货大楼的地方不讲价,他给关灯买东西更是不眨眼,这地方还有pos机,刷卡输密码就行。 梦特娇的T恤,路易斯威登的牛仔裤,本来没想买牛仔裤。但这家裤衩质量不错,买牛仔裤才能买裤衩,不知道什么规定,陈建东看后面0特别多,感觉得到是大牌子,直接刷卡就买了。 为了买两条裤衩花了五千多。 进屋之前还特意把购物小票都给扔了,包装袋也扔了,拿着个透明塑料袋拎了上去。 酒店的小厨房能使,陈建东给关灯做了一顿饭,猪五花炖酸菜,酒店还有大骨棒,炖汤,炒个娃娃菜,正好。 关灯在屋里也没闲着,酒店大堂的人给小灵通充上电后,他就给陶然然打了电话,大连的比赛还没结束。但他的分已经出来了,理论满点,实验扣五分。 只要后面没人能实验比他扣分少,冠军压根就定了。 陶然然真是感叹,同样都是人,怎么关灯就能这么聪明? 关灯打电话才不是为了问分数呢,他问的事还挺重要的,“你哥在旁边不?” 陶然然问:“你问哪一个?” “随便吧谁都行。” “啊,周周在我旁边,随哥去楼下切水果了。”陶然然悠哉悠哉的说。 关灯埋在被子里问:“你哥藏你裤衩不?” “噗——什么?”陶然然嘴里的水都喷出来了,“啊?藏这玩意干什么的?偷摸穿吗?” “当然不是啦,他…” 陶然然不明白啥情况,他旁边的周栩深听清了,笑着接了一句,“他不会干了什么还让你看见了吧。” 关灯睁大眼睛:“哦?你怎么知道!所以这是很正常的对吧?原来是这样…我还觉得挺不卫生的呢,但毕竟我是gay嘛,还是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正常的。” 在别人眼中不是正常人的行为,在gay中就会很正常啦。 比如在别人眼里,gay是精神疾病,但他们知道这是爱啦。 同理,在别人眼里偷偷在脸上盖内裤不正常,但在gay中就正常啦—— 周栩深:“嗯…其实…” 其实作为一个正常人来说,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但周栩深不知道该不该说。 关灯挂了电话周栩深也没来得及说这其实就是纯变?态,兄弟可以小心点。 等陈建东拎着饭菜和一堆新衣服进门,关灯一句话让他差点踉跄个大跟头。 关灯趴在床上说:“哥,你以后别偷摸吃我裤衩了,不卫生,你直接吃我就完了呗!” “你今天早上扒拉我裤衩,是不是就想闻啊?这有啥闻的?” 陈建东眼皮直抽抽,立刻上外套兜里去掏,“兜里东西呢?” “昨儿你都给含湿了,全是口水,我就扔啦,那都没洗!你怎么还给收起来了?” 陈建东:“…” “躺着没正行,起来吃饭。”陈建东尴尬的咳嗽两声,“穿衣服,以后别乱扔东西,挺贵买的呢。” 关灯疑惑的看着他哥,心想难不成真的很贵? 以前他哥给自己买东西可真是不眨眼的,一条穿过弄脏的破裤衩还这么心疼干什么? “就在厕所垃圾桶呢,要不然你去洗了,以后我接着穿。” 陈建东:“都扔了你还怎么穿?那不行,哥给你买新的。” 关灯说:“你真奇怪!一会说贵不让扔,一会说给我买的,到底多少钱呀?” “爱多少钱多少钱,反正不用你操心,一块钱三条!” “那你心疼什么?你下回直接闻我的!我人就在这呢。” 陈建东想,那要是人不在的时候怎么办? 而且他要是没看过BBS论坛那些东西,不明白gay之间怎么整的事也就拉倒了,要命的是自己明白了,心里清楚,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坏的冒水,眼巴巴的看着关灯这条小鱼儿就在眼前晃悠,他不找点地方发泄,岂不是要憋死。 他可二十七了,不是七岁,更不是八十七。 关灯躺在床上和软脚虾一样,修长笔直的小细腿大咧咧的一点防备都没有就展示给陈建东。 陈建东叹了口气,心想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就这么憋非得死了。 “吃饭。” 关灯咕哝着趴在床边不乐意下床吃,陈建东就把米饭泡着汤,混上肉和菜拌饭,像粥一样关灯比较爱吃。 他还不爱吃大块的青菜,需要用勺子切碎些喂下去。 关灯靠在他哥的大腿上等着喂饭,实打实的饭来张口,就差咬碎了喂给他。 等吃完饭,好大宝的小肚子又鼓起来一块。 陈建东给他揉肚子说,“不要每次都吃这么撑,见好就收。” “好吃,而且每回吃饱了,都是你非要喂非要喂!喂的肚子要撑破了你还要说我吃的多!陈建东你是不是有病?” “你这小崽子,现在越来越学会蹬鼻子上脸了?”陈建东捏他的脸说。 “以前一口一口建东哥叫的那个甜,现在好了,天天叫陈建东,心情好愿意和我黏糊的时候才叫一声建东哥,嗯?是不是你?” 关灯咬咬下唇不肯承认,咯咯的笑,“才不是我呢!” 无论他叫什么陈建东都答应。 因为只要是这张小嘴里头发出的声音,他都喜欢。 吃饱喝足,陈建东就开始给关灯搓衣服,洗书包洗校服洗袜子裤衩,楼下有洗衣机。但陈建东嫌那种洗衣机不干净,谁知道洗过什么,还是自己洗的更放心。 大酒店也是方便,不用出去就有卖依云水的。 香格里拉大酒店可是哈尔滨顶顶哇塞的酒店,陈建东回来还夸关灯眼光好,就是应该享福的好大宝,眼睛真厉害,一眼就看到最好的。 关灯就黏糊糊的从他后背抱着他的腰说:“我哥也是最好的!” 陈建东受不了他的嘴甜,忍不住转身亲他的嘴巴。 关灯趁着他洗衣服的时候拿出纸笔开始算账,水泥一百吨是两千袋,一袋抛了运费大概挣三块,那就是六千块。 陈建东说现在工地一天一百吨未必够,只是打地基人手比较少,后期加工人会更多。 算上钢材也就是说他们公司光一天就能纯利润在一万元以上! 关灯抱着那张纸合同,躺在床上放声「哈哈哈」的大笑。 “哈哈哈!!” “哥!!咱们挣钱了!!” 如果不是陈建东往死里喝,一天就能挣五千,哪来的一万的纯利?! 关灯躺在床上晃悠着小腿,他哥洗完东西晾上,伸手一摸关灯的脚踝冰凉,就去找袜子给他套。 关灯被拽着脚踝往床下拉,小腿耷拉到陈建东的膝盖上,整个人躺在床上任凭男人摆弄他的脚穿袜子,认真的看着合同皱起眉头问,“运费怎么这么贵啊。” 陈建东买的袜子也是路易斯威登的,带个LV的标,百货大楼的店员说什么这是国外大牌子他听不懂,倒是觉得质量还行,能拉到关灯的小腿肚中间,白袜子,真漂亮。 他家大宝的小腿都这么漂亮,汗毛都没多少,看着皮肤香喷喷的。 “哥,我问你话呢!我不懂这些,怎么这么贵?八块钱的进价,咱们十五卖给陶叔,光运费就要掏四块啊?卖陶叔卖贵了吗?我们是不是奸商?” “陶文笙现在买的水泥十六一袋,质量和这边的没差,咱们十五一袋卖给他算他赚,陆运不可避免贵,油贵,车也贵,咱们没有自己的车就得请人。” 现在的高速不如国道好走,还限速,国道绕远,各有利弊。 而且大车一趟其实拉不了多少吨水泥,有地方限重还要改道,这些成本都需要叠加进去,运费自然就贵了。 陈建东说:“除非…” “除非什么?”关灯问。 “除非走海运,哈尔滨虽然没有海,但松花江大,有港口,运到营口鲅鱼圈,一趟不仅能拉的多,而且从鲅鱼圈再往沈阳运,就能降低不少成本,近了许多。” 关灯说:“那就走港口呀。” 海运一趟能走上千吨的水泥,这是陆运万万不能比的。 陈建东给他换了一只脚穿袜子,沉默了一会说,“要是走海运去港口,我就要经常去盯卸货。” 负责人得到场,孙平虽然能顶事,但这些生意都不是孙平谈的,以前也没混过港口,遇上事肯定不能平事儿,反而在沈阳盯地基孙平更在行。 走港口意味着要出差,经常卸货,他哥可就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得走,那就意味着分离。 在做生意上陈建东的脑袋不比关灯差,甚至因为出社会这么多年更圆滑,做事也靠谱,能想到的事,他早就想到了。 只因海运可能要离开关灯,如果碰上周六周天,他舍不得走。 所以在思考运货的时候,陈建东第一个就将海运剔除,选择了陆运,在哈尔滨谈的也是陆运物流的老板,别人问他为什么不先接触海运时,他也只是打了马虎眼。 海运几乎能把运费再往下生生压一半。 陈建东说:“那些差价,怎么都能挣,不耽误。” 关灯抿了抿唇,伸手要起来。 陈建东给他拉起来,他直接跳到陈建东怀里坐着,那双穿着LV袜子的小腿就盘在男人腰间,脑袋软软的贴着问,“哥,要是周六周天去港口,我能跟着你吗?” “不行。”陈建东一口否定,“全是灰,风大,埋汰。” 关灯眼神亮亮的:“我不怕埋汰!你肯定不会让我被风吹的,哥,你就带着我吧?你想想,我要是在学校的时候呢,你就正常去呗?我要是放假了。你带着我,咱们走港口能省好几千,带着我,不就等于揣着好几千在身边吗?” “我还能陪你说话,你开车的时候给你喂吃的,多好呀!” 营口鲅鱼圈到沈阳撑死就一个半小时的路,主要是来回卸货费时间。 港口那地方鱼龙混杂,动不动还有海关缉私。说真的,挺费劲,陈建东哪舍得让他自己在车里待着,带在身边吹海风,这嫩呼呼的小脸没几天就得糙。 “要不先陆运一段时间,等下一批款到了,哥在营口买个房。如果去卸货的时候你就住那,行不行?晚上哥就回来,等你上学,再送你去。” 关灯拍了下他的脸:“陈建东,你当买大白菜呢?我发现你兜里有两个钱不知道怎么花了!就不知道先租一个呀…” 陈建东说:“咱们名写一块,好看。” “买个大点的房子,就买你以前住的小洋楼。”陈建东贴着他的耳边放柔了声调。 关灯挂在他的身上,只觉得男人字字句句都在填补心窝,软软的靠着他的脖颈,“嗯…” 这回假期有将近小一周,陈建东也没着急带人回去,直接在哈尔滨玩了一圈,买了很多俄罗斯零食,用一个大的厚帆布行李箱装着。对,这行李箱也是买的牌子货,威豹的。 这样以后关灯每回上学不用背着重重的书包去了,推着行李箱去,多威风。 俩人临走没买火车,而是去了港口,准备走一趟海运,买的客船从哈尔滨到营口。 上船之前陈建东特意买的床单被罩使,知道关灯爱干净,这些东西就得备着。 关灯上船之前挺高兴的,上船以后就蔫吧了。 晕船。 他现在清楚了,自己不仅晕车还晕船,开船刚晃悠十分钟就吐的干干净净,陈建东着急忙慌的想找个渔船直接给他们送上岸。但这是客船,不是的士车,哪能说停就停。 关灯这身体就是没办法受一点波折。要不是晕船吐的时候他说了一嘴「去大连比赛,我在车上也这么吐的」的话,陈建东压根不知道他晕车这档子事。 原来喜欢撒谎的,不只陈建东一个。 陈建东就抱着关灯,托着他的大腿,让他的小臂缠绕在自己的脖颈上,在客舱里来回的走,他走路的时候能抵消一些船晃悠的幅度。 他慢悠悠的走,拍着关灯的后背给人哄睡也不敢放下。 好不容易高兴吃两天饭就吐成这样,陈建东后悔死了带着他上来。 关灯上船之前还说要看日出,还日落,现在一睁眼看东西都晕,哪还能看东西了? 好在晃到晚上,客船直接在佳木斯港停靠了一段时间,他直接带着人下船,买了去营口的火车票,软卧,这回都包了四个位,拉上门只有他们俩人。 关灯在干净的床单上躺了半宿脸色才好些。 只是一直都蔫蔫的没什么胃口,醒了就要躺陈建东怀里哼唧。 软卧的卧铺也很窄,他们俩必须住在一起,关灯就半个人都压在陈建东身上睡里面,八爪鱼似得缠绕着陈建东。 到营口下了车本想先找个酒店让关灯缓缓。但哈尔滨的乔老板已经开始问什么时候运货,陈建东想给他哄睡了再去港口看。 关灯有点不想和陈建东离开,在火车上养的精神也差不多了,就跟着一块去港口。 再说了他就见过一回海。 营口的鲅鱼圈不是松花江,是实打实的大海呢。 陈建东包了个车带他去,刚下车,“那边卖的豆奶,尝尝。” “不好喝,豆子味。”关灯尝了一口直皱眉,干脆吐了,陈建东捡剩,把他喝剩下的喝了,又到小卖店打了瓶纯牛奶。 “冷不冷?一会靠近港口风大。”陈建东把帽子围巾给关灯弄得更严实。 关灯伸着脖子喝牛奶:“再武装下去,我的眼睛都看不见啦。” 浑身上下穿的密不透风,牛仔裤长袖渔民草帽,除了手根本看不见皮肤。 “别晒到。”陈建东爱不释手的捏捏他的小脸。 刚要进港口外头都是人,有运货的有过来验货签单子的,陈建东拉着人往里头走,寻思找个合适的轮渡船谈谈,忽然一声喊,“建东!” 关灯耳朵机灵,先转头,看到个陌生的脸,“他谁呀哥?他叫你。” 陈建东一回头:“阿力?” “真是你啊建东!”阿力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脑袋上别着个墨镜,扶着膝盖大喘气,“上回在擂台下来,你就没给我打过电话,还以为不和兄弟联系了呢!咋样?弟弟手术咋样了?” 关灯眨眨眼,拉着他哥的手仰头问,“啥擂台?” 🍬🍬🍬作者有话说🍬🍬🍬 灯灯即将知道陈建东打擂台…… 灯崽儿手术后遗症要来了,一激动就晕倒(不过身体没事就是纯粹不能受大波动) 关尚你做不作孽…但凡没有弱精症呢…… 陈建东:我现在假装不认识阿力来得及吗…… 不过俺们马上要住小洋楼了!! 陈建东买东西be like:就要贵的,零最多的好东西都给我通通包起来!! 今日双更!!争取明天继续(好的) 第57章 港口风大,海风吹来夹杂着咸湿味道,陈建东怕关灯被吹的脸疼,特意给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裹。 脑袋上戴着渔夫帽,高领衬衫,长牛仔裤和橡胶手套都套上了,最重要的是脸上还围着个倒三角挡脸巾,瞧不清楚脸,只有一双难以分辨性别的小鹿眼。 这双眼眸被海风吹的水汪汪,光看身板,看不出年纪分不出男女。 海风一吹声也模糊。 阿力身上因为搬货热的半袖布料紧贴上半身,小臂到大臂上纹着一条牡丹花,吊梢眼寸头,打眼就知道是混子人,反正不是啥好人的样。 陈建东假装没听见关灯的话,侧身把人挡在身后,“你在这干什么?不在红浪漫当安保了?” “嗐!甭提了!上回我不是推荐你去打擂台?然后有几个老板还想叫你去打,这事玩命你还有弟弟,我能找吗?红浪漫的老板见我找不来上擂台的人,嫌我给他丢面子了呗!就把我给开了。” 阿力到底是跟着老板混的小喽啰,以前仗着在「红浪漫」干,和老板能上同一个酒桌关系不错,腰杆子能挺直。 但俗话说的好,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 在人家老板的眼里,和你好的时候是一回事,不好的时候就是一条随时能踹能打的狗腿子。 当时忍着疼下回给开钱还得摇晃着尾巴去当狗。 在这世道上讨口饭吃不就这么回事吗? 要么不要脸,要么不要命。 而大部分人都没有失去尊严的本事,从而庸庸碌碌一辈子。 陈建东没想到自己打个擂台还能连累他丢了工作,便问,“那你在这干活?” “红浪漫的老板不让我干了,我身边还有挺多兄弟呢,不能都饿着,”阿力乐呵呵的笑,也不知道是热晕了还是怎么,就是瞧不见陈建东示意让他走的眼色,“这不,上营口这边来当港口卸货监督的。” “这边不是大城市,缉?私没有那么严,整点手表啊洋酒什么的方便,我们也倒腾这些挣点小钱,但大物件就不行了,你知道不?今天可有个大件!” “就上回让你下跪的那个刘局!你记得不?挺大挺肥,特爱装逼的那个!他和这边人有联系,这大件就是他手下运进来的!” 陈建东:“你嘴巴这么不严实,什么话都敢往外秃噜?那可是局长。” 阿力摸摸寸头:“嗐,你也不是外人!你能和谁说啊?别说我说的就行!” 在港口直接交付这些走?私肯定不用上头的大人物直接出面,陈建东是个记仇的人,他听见这事儿自然不愿意放过,问,“什么物件。” “你猜猜?” “电子手机是小物件,皮草东北不缺,不会是车吧?”陈建东微微眯着眸子。 阿力拍拍他的肩膀:“我可啥都没说!” 这事要是被捅出去,那可不仅仅是撸官的小事,陈建东冷笑一声,挑起眼眉看他,“谢了。” 阿力把这事和他说,自然是希望陈建东能搞掉刘局。 “毕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咋想的,其实吧他们那边的人都那样,就在擂台上和你对手的那个姚峻回回打赢了上楼都给他们跪,他们那些老板一高兴就往他脸上砸钱。” 一群老板喜欢把人当玩意,看擂台里的人那么厮杀,观众席里多少人为了里面的拳手疯狂。但这些拳手赢了也不是第一,上楼照样给老板舔鞋。 这就是上层人想要的,人上人。 “不过建东我挺佩服你的啊!赢了比赛膝盖也硬!咋样?来这边卸货的?还是运货?哥们给你安排!” 陈建东都来不及捂他的嘴,这小子滴里嘟噜的往外说比那意大利炮都快,还没等反应过来,全说了! “我想找几个货轮…”陈建东赶紧要转移话题。 身后的关灯站不住了,他从陈建东身后探出脑袋,露出一双小鹿眼眨巴眨巴,看向阿力,“你们咋认识的呀哥哥?” “呦!”阿力一瞧眼睛亮了,“嫂子吗?” 俩人拉着小手,其实刚才老远就看见了,阿力没敢先问好。 陈建东身边的朋友关灯就没有没见过的。 上回陈建东下井捞钻头时,他当着多少人面前抽了陈建东的耳光,出去的时候介绍了很多同村来的兄弟。 关灯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阿力这张脸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他盯了一会,又看陈建东。 陈建东被他看的有些心虚,他不觉得出去卖命挣钱是什么丢人的事,他和关灯之间不分彼此,就是单纯的没想特意提。 老爷们在外头给大宝挣点钱咋了。 那不是应该的吗? 老爷们在外头风吹雨打,回家进屋了只要是热炕头,什么苦什么累都算个屁,他家小崽儿知道自己爷们会挣钱就行了。 至于钱怎么来的,不重要。 关灯没问过,但他心里也清楚陈建东每次整钱都不简单,骨折的手过几天才能拆石膏。 他想问清楚,陈建东却打断他,“阿力,你这边有多少能用的船?一趟能运多少斤?” 阿力很快就被岔过去,招呼着远处正在推着独轮车的小弟过来,“带陈哥上楼去看看船,船老板都在不在?” “在呢在呢!” 阿力在这负责装货的事,整个港口跑船的老板也认识一大半,了解下来虽然价格比陆运便宜一半,但时间也拉长了。 陆运三天的事,轮船要六天。 好在这一批货不着急用,陈建东和关灯了解后,价格讲清楚不能再往下压低了。 因为水泥沉而且没什么利,纯粹是货量庞大,能给他们挡进海外私物当幌子,毕竟人家走一盒表就能赚千八百。 既然不讲价,陈建东在思考要不要签时,手掌心被关灯挠了挠,小声说,“哥,能签。” “他们能走的东西,咱们混水泥里也能走。” 关灯的脑袋无论是走正道还是歪路那都是相当快的,拉着陈建东到走廊边说,“前几趟咱们先试试,也能摸清楚他们在哪弄的手表小灵通。到时候咱们有了源头,也能进啊,不都是倒腾吗?” 这边的港口抓的不严,而且被抓无非就是赔点进货本金。如今抓不到的叫自由贸易,抓得到的才是缉私。 陈建东:“你能不能把脑子用在学习上?” 关灯鼓鼓嘴说:“就算咱们以后不倒腾这些手表什么的,咱们也有这条线呀,可以把这个方法卖给别人,中间捞一笔。” 陈建东闭了闭眼,搂住他的脖颈子说,“小财迷,哥挣的看来还是不够多,你对钱哪来这么大兴趣?上回给你的零花钱,花完了吗?” 关灯:“…” 说到这他不吭声了,扭扭捏捏的说,“快花完了…我在学校没地方花呢!你天天送饭,我还住校,怎么花钱呀!” “以前关尚不就让你用钱交朋友,以后没人陪你玩就砸钱。” 关灯仰头不服气的说:“那都不是真心的!现在我有朋友,我和然然可好了,而且和他比,我是穷穷的那个,我们玩的可好了,你老让我浪费钱干啥?” 陈建东就问了:“那你钻钱眼里干什么?” 关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瞧着陈建东挣钱辛苦,也想替他分担。 但他的肩膀太窄,太小,撑不起来什么。 陈建东说:“撑不起来不也给哥当了一天靠山?” 在哈尔滨他喝多了,不还是关灯给他架回来的。 关灯被他这句话弄得耳尖红红,“那是我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劲挺大。”陈建东在外头下意识的拉他的小手。 关灯拍开,紧张的左右张望说,“哥,你可千万记住啦!咱们是gay!可不是一般人,咱们是变?态呀!” 放眼满大街,连真夫妻都没有拉手走道的,他们这样见不得光的同性恋还是不要太嚣张比较好。 陈建东低垂着脑袋看他,烦躁的捏了捏鼻梁,“行吧。” 关灯提醒他:“你可要时刻记住啦,别不小心在外头亲我了!要是让合作的老板什么看到,肯定都不和你做生意了。” 陈建东笑了:“哪这么严重?” “咱们还一辈子都见不得光了?”陈建东低声反问,不等关灯回话,他先自己否认,“那不行,哥不愿意。” 关灯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他们俩人在外头就好兄弟好哥们,回家怎么亲怎么抱都随便呀。 陈建东想的远,自己见过大风大浪有了灯崽儿。唯独没去过大学,将来他要是没个名分,听说大学生都可潮流先进了,要是也有gay岂不完了? 这名分关灯不要他陈建东也得往死里头要。 关灯嘟囔他哥小心眼,说要是闹大了俩人都变态了,说不定在城里混不下去就得回家种地。 陈建东说:“你见过地吗?就回家种地…” 不知不觉,关灯早就把自己和陈建东在潜意识里认为是一体的,耳尖被男人吹的有些痒,“没见过呀,但我摸到了!” “上大庆,我还捧了一把土回来呢。” “傻样儿。”陈建东受不了他这副可爱模样,低头想亲。但还是在小崽儿瞪过来的眼神中克制住了,喉咙发痒,最后伸手点点他的鼻尖,“等有机会,带你回去瞅瞅。” “真哒?”关灯眨眨眼,里面透出来的全是新奇,“我还没见过黑土地呢…就看过一眼,没真的踩过!” 陈建东喉中溢出几声轻笑:“家里还真有点苞米地,但太久没人种,都要荒了…等咱们回去,种上。” 关灯用肩膀撞他,一下一下轻轻撞,撩闲似的,“好呀好呀!” “陈老板,你们公司法人来了没有?这边得走合同。”里面的人喊陈建东。 港口边上几乎都是铁皮集装箱摞起来的办事区,屋不大,外头的连廊也都是铁的。 陈建东要给孙平打个电话让他传真一份代理合同,省得他跑一趟,“冷不冷?冷就下去等我。” 关灯靠着铁楼梯,点点头,“那我去楼下保安大哥那等你,风好大!” 陈建东揉一把他的脑袋:“去吧,小灵通拿着了?别乱走。” “我知道我知道。”关灯蹦蹦跶跶的下楼。 下了楼梯,头顶还有人踩在铁板上吱嘎吱嘎的声音,关灯往上瞧了一眼,陈建东已经进屋里头签合同去了。 他下了楼朝港口走,老远就看见正在大叉车旁边抽烟打牌的阿力。 玩的简单,炸金花,牌桌上时不时传来挑衅和吹口哨的声音,几个兄弟聊着有的没的,不用卸货的工友也有不少人在这看。 “火机火机!赶紧给老子点上,翻不翻倍?要不要!你们几个要不要?!”阿力叼着烟,单腿蹬在椅子上,满脸得意。 他这人讲义气还爽快,在弟兄们之间吃得开。 身后不知道哪来一双细嫩白软的手递过来个火机:“力哥,陈老板和你怎么认识的呀?” 阿力着急看牌,眯着眼叼烟,没看清这双手,头也没回,“消息挺灵通啊。” 周围还有轮渡上的船员,有的船员老板已经在和姓陈的老板签合同呢,“是啊,哪来的?以前没听过港口有这号人,做什么生意的?” “陈建东,那可是个狠人,你力哥活这么大没佩服过谁,他算一个!”说着他把手上的牌往桌上一摔,牌面小,输了! 对面的几家人分他面前的硬币,阿力赶紧催下一把。 有人引头问,自然就有人好奇。 “怎么个狠法?” “知道匕首刀吗?以前当钉子户的时候他来催签合同,为了不得罪我,那么大的匕首眼都不眨直接往手里头按,来回的穿!” “当时我挺欣赏人家的,不过人家没跟着我干,去给当官的干活了,后来是他弟弟生病才找上我。” 他的小弟就有人说了:“就他啊?!” “啊,就他,盛京擂台那可是死台,打黑拳玩命的,当时和他对赛的人是从监狱里头放出来的犯人头子!那打的是真玩命,我就知道这人狠啊,对自己下手真狠,十字锁都能硬生生给解了。” “十字锁咋解开的?” “这可是锁,不把胳膊掰断,还能怎么解?不过话说回来了,当时几秒钟的事,不掰断胳膊命就没了,我挺佩服!瞅瞅人家,摇身一变到港口和这群船老板谈生意来了,咱们还在这打一两块的金花!” “别的不说,就他那性格,我这辈子都欣赏,那天那场赛可真是给我看过瘾了!你们不知道吧,当时还有大人物让他跪下当投名状,收他在自己手下干活,他硬生生没要。” “多牛逼啊,真的,丢个工作能交个兄弟,我阿力就这么仗义!” “力哥牛逼!”周围的兄弟们起哄拍手叫好。 只听「啪」的一声,桌上的牌被阿力一摔,这把牌大,赢了。 阿力嘚瑟的往后回头环视一圈,乐呵呵的脸看清后面的人吓了一跳,蹭的一下站起来,“哎呦我草!” 关灯脸上的三角巾被海风吹开,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阿力定眼一瞧,这哪是陈建东的媳妇,这不是个男孩吗? 关灯耳朵里嗡嗡的哪还听的见声了? 抬头,他有点不可置信的问阿力,“啥是黑拳?” 阿力脑袋有点懵,还真不到这事到底能不能说,刚才陈建东好像一直扒拉他来着… 但他这人嘴比棉裤腰还松,正犹豫时已经开口,“就是…就是签生死状,玩…玩命…那个,你谁啊?” “崽儿?”陈建东签完合同下楼没看到关灯,老远看到个小身板在这边卖呆儿,在楼下喊他,看他不动弹就往这边来。 走近了才看清这是阿力的牌桌。 他们还等着陈建东签完合同分配船呢,这回好,气氛变得诡异,谁也没开口说话,静静的看着俩人。 “你和他说什么了?”陈建东皱眉。 “没…没说啥啊。”阿力摸着脑袋,一头雾水,转头问身边人,“刚才我说啥了?” 他这人脑袋是单根线,刚吐露完的话就忘,再加上被陈建东的眼神一压,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结结巴巴的。 “签完了,咱们回去。”陈建东伸手拉关灯,沉声要带着他走。 关灯后退两步,低着头,强装镇定的转身就要跑。 “关灯!”陈建东眉眼冷峻,蓦地,他看向阿力,“你把擂台的事和他说了?!” 阿力寻思,他也不是故意说的啊,刚才有人问。 点烟的人起的头,可不是他要说。 阿力有些怔住:“谁…谁点的烟?” 一双白白嫩嫩的小手,这港口来来往往全是出力气卖命的糙爷们,谁能有那么白那么细的手。 陈建东来不及和他多说,转身就往关灯跑的方向追。 跑出港口是无尽的马路,前方偶尔有运货的大车,路面宽而平,和海旁的沙滩连接,夏季的海风带着明显的咸湿味道,关灯顺着马路跑,感受到风灌入口鼻,心里闷闷的疼。 关灯不知道自己跑到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看着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海,感觉嗓子很痛,大口呼吸时盐分在划伤他的哭声,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陈建东。 距离他手术已经过去小一月。 陈建东从未提起过他手臂上的伤,从未… 阿力的每句话都在他的耳边重复叫嚣,没有亲眼看过擂台中的厮杀场面。可关灯脑海中就是不自觉的浮现出蛐蛐在笼中的影。 关灯的脚步陷入柔软的沙子中,脚步踉跄,甚至有些跌跌撞撞。 “大宝!” “你别过来…” 陈建东的脚步硬生生顿住,跟着他踩上柔软的沙。 有时候小孩太聪明也不好,什么事都瞒不住。 关灯站不住脚,跑的一直在大喘气,脸色涨红,他慢慢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你什么都不欠我的…是我欠你的…” 以前他亲眼目睹陈建东和人干仗手砸的露骨。 可那是人家欠了陈建东的钱,要回来天经地义。 上擂台不是,一条命就那么轻,不值钱的博人一笑。 事情过去这么久,陈建东从来都没说,关灯的手疯狂的在发抖,陈建东顾不得他「不允许靠近」的命令,直接走到他身边要将人抱起。 关灯一把推开他,拼尽全力的一遍遍推陈建东。直到男人脚步倒退,被他推的有些踉跄,脸上的眼泪横流,“你怎么可以!陈建东!你怎么可以?!” “你怎么可以为了我…早就说了!我不是你的谁,不是你弟弟,不是你的孩子,我现在也不要当你的宝!你怎么能…” 能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老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陈建东的贪财,似乎和老话有些偏差,关灯才是他要的财。 陈建东握住他推过来的手腕,将人往怀中一拉,“我为什么不能?” 关灯深蓝色的眼珠颤动着回应男人的视线,漂亮的眉头蹙起,整个人克制不住的放声大哭,垫着脚尖去拥抱陈建东的脖颈,在他耳边几乎撕心裂肺的问,“你要是死了…我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思!” “我不要,我不要…陈建东我求求你,不要这样了…不要为了我…”关灯剧烈的摇头,眼泪流淌在陈建东的脖颈里,说完他又后悔,“不…哥!你别死,求求你不要死,我害怕,别别这样!” “你要死了!我怎么办?没有你,我还算什么?” 关灯的字字句句都扎在陈建东的心窝。 陈建东拍他的后背:“这不没事吗?都过去大宝,没事。” “陈建东,你一个人的时候,我都没陪着你…十年的积蓄没了,你要是为了我,命也没了,我都替你屈的慌!” “哎呦我家大宝眼窝这么浅,”陈建东叹了口气,放柔了音调,想给他抹泪,可关灯就是死死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哥没事,手都要好了。” “你得好好活,哪怕…哪怕我真的病死了,你就扔了我!听明白了吗?真有那天,你得扔了我…别死…” 他想着,自己要是活不长,陈建东肯定能给自己买最好的墓碑,逢年过节的来陪他,但陈建东死了…他怎么办… 他怕疼,连跳楼的勇气都没有… 关灯捂着眼睛,眼泪从指缝间流出,“哥,哪怕死了也别丢下我…别丢下我一个人…” “不然当了鬼,我也恨你!” 海风吹来,仿佛把所有的伤痛都吹走,关灯深呼吸,哽咽着,“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轻声叫了一句,“哥…” 陈建东感觉到怀中的人没了力,心中一窒,紧张的叫他,“大宝?!”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半小时后发,最晚11点!! 感谢大宝们的雷!!我看到了呜呜呜太感谢了!!所以提前十点先发一章,键盘敲出火星子了还差五百,很快,很快就来(加油) 第58章 陈建东哪顾得上什么合同,抱着人往路上跑,阿力怕出事,后知后觉的开车跟过来果然遇上了! 这不是关灯第一回进医院,但送人进去检查的时候他的手还是在颤抖,护士和医生拥挤进病房,家属被请出来。 陈建东烦躁的扯着领口,伸手摸烟,摸了半天都没找到打火机,抬眼看到面前的禁止吸烟通告,心中暗骂,折断了烟,缓缓的靠着墙跌坐下去,紧张的情绪也因为盲目无措而放空。 他不知道结果如何,只记住了关灯刚才的话。 别丢他一个人。 上哪都是,上哪都是… 陈建东了解关灯的病历,做过什么手术,对什么过敏,打过什么针吃过什么药倒背如流。 医生检查的也快,再加上家属配合,不一会就推开病房门摘下听诊器,“家属呢?” “这。”陈建东扶着墙站起来,“我是。” “家属不知道他不能受刺激吗?既然做过肺动脉手术,情绪激烈一定要避免!”医生皱眉道,“不然这支架还有什么用?微创技术还不成熟,万一哪天情绪一激动,支架断了,岂不是更严重!” “如果刺穿血管,那是非常非常危险的。况且病人呼吸不好这个情况既然是从小就有,就一定要尽可能的避免大哭这种事,太危险了。” 陈建东墨眸很深,喉咙发紧,“那…” “这次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他受不了刺激,家属还是多注意,我这边开点镇定,等一会人醒了家属再进去吧。” 阿力刚才都没敢凑过来,这会站墙角听到人没事才悻悻的说,“陈哥,我先去帮你缴费吧。” 陈建东点点头,他不敢走,站在门外透过木门上的一小块长方形玻璃往里面看。 关灯已经鼻子里又插着氧气管,脸色像纸一样白,看起来虚弱极了。 光是看着小崽儿这副样子,男人的心里都在顿顿的疼。 而且… 关灯平日里和他作,和他闹,那都是黏的,偏这次他说了让自己别管他… 不知道是他们谁先把对方放在了比命更重的位置。 一株有根无果的树,一朵有花无根的枝,就这么碰上,紧紧缠绕。 他做了他的根。 他做了他的果。 陈建东握着他的手,紧紧的贴着脸,时不时唇瓣亲吻着手背,恋恋,小心。 过了一会关灯醒来,眼睛红肿的看了半天天花板。 只要扭头看向陈建东以及他还没好的手臂就忍不住的淌眼泪儿,“哥…” “哎…哥在呢。”陈建东坐的更近,低头就能亲到他的额头,“在这呢,看着哥,嗯?别生哥的气了,好不好?” 关灯伸着手吃力的抚摸陈建东的脸庞,眼眶热辣辣的,却说不出什么话。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陈建东,心疼他,但又…又难舍难分。 “哭啥?”陈建东笑着亲他的手掌心,“当时老肖出了点事,工地都暂缓,哥就想想办法,不都是为了你,那钱也拿去给工地用了。” “就算哥没有你,也得上台,知道不?只是因为有你,哥才…”陈建东的喉咙有些哽咽,“才能下台。” “满脑子都是你,知道你等着我呢。”男人小心翼翼的亲吻他的掌心,让男孩的指尖抚摸过自己的眼皮,“哥放不下你…走哪都是。” “可是你差点死了…这么久都不和我说,都不告诉我,是不是等着下次没钱的时候,你还想这么干?就因为我不知道?” 以前都是关灯恨死了陈建东。 这回陈建东也挺恨他聪明的脑袋瓜,总是能一句就戳破他的心。 关灯见他不回话就知道肯定是自己说中了,眼泪唰唰的掉。 “大宝…”陈建东轻柔的吻他的额头,“哥再也不敢了,好不好?求你别生气,咱们不哭了好不好…” 陈建东心疼的拉着人道歉,眉间紧蹙,是化不开柔情。 “这辈子哥有你,真的知足,当时就已经想好了。要是我下不来台,死在上头,你的医药费也没着落,照样活不成,哥就想着…” “想着下地府,我们还是在一起吗?”关灯哽咽的问。 陈建东窒了一瞬,最后沉重的点点头。 他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可能有些残忍,没有人面对死亡是不怕的,那是未知的世界,从未有人探索过的地方,只能自己去闯,有人说里面是十八层地狱,国外又说是天堂… 但如果他们在一起,仿佛就有了坚定不屈的勇气。 无论过程如何,只要能在一起,哪怕死了,这辈子也知足,幸福。 关灯瞬也不瞬的盯着他,忽然把鼻子上的氧气管给摘了,坐起身朝他伸着手要抱,委屈的进了男人的怀,“就这句话,我爱听…” “陈建东,你太不是人了!让我的心疼成八瓣,八百瓣,一万瓣!我刚才这里抽疼…好像有针在钻!” 陈建东坐上病床,单手抱住关灯的大腿,像抱孩子一样环抱着他,护着注入手背的针防止回血,“哥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关灯搂着他的脖颈,圆钝的小鹿眼中有几分猫儿似的凶,小卷毛都要炸毛了,半点犹豫都没有的抽陈建东一巴掌,“哪来的下次!” 这小手,软的出奇。 半点响都没有,陈建东真怕他手疼。甚至此刻都没有办法多腾出一只手去给他揉揉,“没有了,没有。” 关灯在他哥怀里能使的小脾气不是哭就是打,偏偏无论哪个都是陈建东的软肋。 关灯搂着他哥说:“哥,我害怕…” “我不怕穷,只要我们在一块,天天吃烤地瓜,喝西北风,我都乐意,我真的很好养,甚至可以不用养,我可以赚钱,给人补课,总之不费钱,你别因为钱,总去走偏门…我害怕!” 陈建东故意逗他:“谁今天还说要走海运点表?还想拓路子,这会儿不怕了?” 关灯不让他转移话题,很真挚的说,“我说真的,哥。”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陈建东摸着他柔软的手,粗粝的大拇指腹能感受到手背上微凸的青紫色经络跳动个不停,这是心跳。 只要你… 这三个字太让人着迷了。 陈建东这辈子活这么大,从来没因为什么事痴狂过。 他曾不解这世道上哪来那么多伉俪情深,殉情往事。如今有了关灯这三个字,他这辈子注定要放纵的为他痴狂一回。 “哥哪舍得让你跟着受苦。”陈建东亲他的脸颊,“哥可舍不得。” “我家这小崽儿可是宝,得哄着,爱着,好好当祖宗供着!” “什么呀!”关灯红了脸颊,耳边是他唇瓣吐出的热气,“我没有那么矫情…” 陈建东不是觉得他矫情,而是觉得关灯这辈子理应舒舒坦坦的过。 陈建东说:“你就得矫情!必须矫情。” 最好矫情到谁也受不了关灯,哪怕关灯到了大学,也没人比他伺候的好才行。 关灯还是生气,但又不知道怎么泄愤,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双眼迷茫的看着陈建东,期待着他给自己一个泄愤的方法。 陈建东下意识的低下头,朝着他形状漂亮的嘴唇吐息,“咬咬哥,就原谅哥,行不行?” “看你哭,哥都要心疼死了…” 关灯凑着嘴巴过去轻轻吮着咬他,小声说,“你早点和我说呀…” “我真的,真的受不了。”说着,关灯心里又难受起来,想哭。 见他眼圈红了,男人真的恨不得把他当宝石一般擦拭,小心翼翼的摸,轻轻的哄,只要能把他碎掉的心黏住,做什么陈建东都愿意。 “哥亲亲你,咱们不哭了行不行?这事就过去,好不?” 关灯的小脸被捧起来,想哭的呜咽下一刻全部被陈建东吃掉。 鼻尖发出委屈哽咽的哼声,陈建东的心也跟着软下去。 “你总是睁着眼睛,为什么?”陈建东能感受到他被亲的时候睫毛总是一眨一眨,像小蝴蝶扇动翅膀一般。 “我想看你…”关灯不愿意和他哥的嘴巴分开,主动仰着小脸噘着亮晶晶的嘴巴去凑近,“别放开我…哥,你和我咬一会,亲一会…” 陈建东慢慢的往后给他放到床上躺好,几乎欺身而上,空出手挡住关灯的眼睛。 网址里头反正都闭着眼睛亲嘴。 关灯不会,他之前也不会,现在有了互联网,不会也没事,网上能学,陈建东心想自己就是早出生了几年。否则放到现在未必不是一个学习的好手。 闭上眼,什么都看不见,满是虚无。 关灯鼻尖轻哼,他哥也不肯放手,他又没办法起来,没有力气的,只能就这么让他哥咬。 呼吸纠缠着,唇瓣也湿漉漉的。 就连关灯平时冰凉的手掌心也变得热乎起来。 俩人有种致命又原始的吸引,总觉得不够,这样的接触,这样的深吻和掠夺完全不够,只想要的更深,更深… 甚至在几次他哥放开他喘气时,关灯看到陈建东眼中出现的陌生的神情,像一种野兽…让他有些怕。 俩人推着他哥的胸口说缓缓。 陈建东也不逼着他,轻轻的啄吻他的嘴唇,一下又一下,嘴巴上蹭。磨,俩人还是贴在一起不分开的,关灯也能呼吸。 黏的关灯耳朵直红,偶尔想坏他哥一下咬一口都被躲了过去。 “你让我咬到一下怎么啦…”关灯有些幼稚的拽着他哥的领口哼唧。 陈建东惯着他,主动凑过去给他咬,“高兴吗?” “我和你,高兴。”男孩的眼睛亮亮的。 陈建东抿唇笑着,俩人鼻尖相抵,病房门外传来一阵拦着的声,“哎哎哎里头那个…那个病人睡着了!睡着了!” “睡着了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医院禁止喧哗!” 阿力仍旧在外头喊:“睡了!不知道现在吵醒没?醒没醒?!” 陈建东听见动静放开人,主动从里面打开病房门皱着眉,“喊什么。” 阿力明显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哎!出来了啊,那人应该是醒了…” 护士进去给关灯继续体检,看看身上有没有别的地方没检查到的,陈建东跟着阿力到外头等,顺势上走廊尽头的阳台抽了口烟。 两人都挺沉默,陈建东刚叼上烟,阿力就过来给打火。 毕竟关灯是听了他的话才进的医院,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人家陈建东刚凑钱给他弟弟做手术没多久。要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过去了,这辈子在心里头都得是个疙瘩。 陈建东呼出一口烟雾在,靠着栏杆看他,“都瞧见了?” “啊…”阿力尴尬的点点头,“刚才这缴完费,合计告诉你一声…” 病房门都是单层木头板,中间有个小臂长的玻璃,他还没等开门就瞅见里面缠绵的俩人,俩男人。 再回想到他们刚到港口的时候牵着手,这点事别人不懂,他常年混迹在红浪漫的人能不懂吗。 有不少长得好看的男服务员也被摸屁股。但那都是少数,这种人都变态,背地里八辈祖宗的祖坟都被骂冒烟了。 阿力再怎么想也没想到陈建东不仅看着人狠,人背地里玩的也花花。 挣钱给弟弟做手术,还以为人家单纯兄弟情义好。 没想到不是亲弟弟,是情弟弟。 “东哥,这事…” 陈建东略略掀起眼皮,盯着他,阿力被瞅的发毛,咽了两口唾沫说,“这事我肯定不往外说!” 陈建东叼着烟卷,唇角勾起。 阿力更是慌张:“这事谁没点…就是自己个的爱好了?我在红浪漫见多了,那有的人都不把人家姑娘当人,嗐!我看你这挺好的,挺稀罕他的,挺…你俩还挺…还挺把对方当人的哈。” 红浪漫那地方有时候碰上几个砸钱玩的,半夜说不准都得叫救护车。 “这年头,多乱啊,满地拆迁,大家都没工作,要真能找个过日子的,稀罕的,那也挺好!这事我就当没瞅见,这回我的嘴肯定不能像棉裤腰什么都往外说,你放心!” 陈建东把烟掐灭在地上说:“我既然敢,就不怕。” 亦如他当初上擂台一样,既然敢做,就不会回头。 关灯这条让他心疼一辈子的阳关道,认准了就要走到死。 阿力无奈的抹了一把脸,心想那还想咋的啊?也不能在这杀了自己灭口吧? 他瞅着陈建东嘴角噙着笑意那个嘚瑟样,当个变态还当的挺自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最潮流的品牌牛仔裤穿身上了呢,瞅他骄傲那个死样。 阿力忍不住嘴角抽抽:“那…那咋的?我去借个喇叭?” 陈建东忍不住笑了:“不至于,他还上学呢,等考上大学再说,这事不光彩,他说的。” 阿力心想,你也知道啊。 “但我还真有个事想让你帮忙。” 阿力义不容辞:“你说吧陈哥,就凭今天让弟弟受这么多苦,啥事我都给你办了!” 陈建东问:“你现在在码头,一天多少工钱?” 阿力:“运货卸货一天倒是不多,五十,我是主管,手下兄弟们一天二十。要是碰上好说话的船能带过来盒表就能赚个千八百的,一个月其实就能运来两三趟。” 这么算下来平均一个月也就一千出头。 其实在小城市这个收入并不低,而且还绰绰有余。 关键是阿力手底下十几个弟兄跟着他,平时烟酒也跟着他混,有人有家有口,平时谁家孩子缺奶粉,兄弟们也凑钱整上,总体来说手头还是紧。 “你因为我从红浪漫被赶出来,这份情我收着。”陈建东点点头说,“跟着我干怎么样?” “我的那些兄弟…” “一并要了。” “你兄弟们的工钱翻倍,一个月给你开两千八,剩下提成另算,怎么样?” 阿力还挺震惊的,连连说好,这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真…真的?” 陈建东也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也不愿意来回折腾到港口来看着卸货,孙平又对港口的事一窍不通,碰上船长卸货找事故意不放货肯定没辙,但阿力正好就弥补了这个空缺。 人呢仗义,跳槽也不放弃他身边那些兄弟。 正好卸货也得靠人,与其在港口来回找散工,倒不如固定一批,这事刚才在签合同之前他就和关灯商量了,关灯也是这个意思。 只要阿力能信得过就没问题。 陈建东抽完烟,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叫住他,“都叫你力哥,大名姓什么。” “林。”阿力挠挠头,“林立。” “力气的力?” “嗐,我爸上过小学呢,站立的立,但我觉得不霸气,就对外叫力气的力了。” 陈建东点点头,主动伸出手,“林工。” “唉我去,这太隆重了不至于不至于,建东,以后你就哪用我,直接吱声吧!” 林立的出现不仅解决了陈建东没有办法经常来营口的大麻烦,甚至还懂卸货装运。 但陈建东嘱咐了一件事,不能再遇上缉私的事了。 关灯刚才那么一哭晕倒,他就知道这些发邪财的事虽然容易,但不能干。不然关灯一着急上火,陈建东赌不起。 若他不拖家带口就自己一个人,别说手表小灵通。哪怕是汽车都应该碰一碰,那可是真金白银。 如今陈建东可舍不得,舍不得自己出事,更舍不得关灯掉眼泪。 这些事林立他们平时干的也提心吊胆,每回缉私肯定得带走一个两个,他们就轮着顶事,反正进去待几天就放出来了。 现在陈建东给开的工资足够养家糊口,提成还是干得多拿得多的奖励制度,自然不愿意碰吃苦的东西。 俩人在营口医院住了一宿,和乔老板那边说完,确定了船到的时间后就直接回了沈城。 等那边港口卸货,孙平带着车队到营口去接,光是物流这一块就省下来一大半! 更好的是他们中街拆迁房的安置房下来了,离北站不远,两室一厅,买的话是内部价一千元一平方。 关灯看了半天位置图,还是觉得位置不好,换了地方,让陈建东去青年大街买房。 现在的小屋他们俩住的挺开心的,在第二批款下来没多久,陈建东兜里有钱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关灯把现在住的房子买了下来。 陶文笙知道他们开了建材公司,光是水泥这一项一天就能省下七八千,更是没什么可说的,只感叹一句,“这关灯可惜不是我儿子!” 关灯回了学校没几天,成绩就下来了。 其实这都不用猜,关灯哭了好几宿熬出来的成绩还能有假吗? 他上回这么努力学习,还是求着他爹为了吃一顿每次吃都拉肚子的时尚食品肯德基,彻夜学了半月,考了个省赛奖。 于是在出成绩的那天,陶然然给他家司机打电话,从栅栏外头递过来两个全家桶。 俩人美滋滋的啃上给关灯庆祝得奖。 这种东西可不是谁都能吃的,一顿就要几十元,是年轻人非常追捧的时尚单品。仿佛拿着肯德基的盒子都能证明自己家里非常有实力一般。 转天,陈建东在医院里刚拆完石膏,医生嘱咐着少动要注意。 在菜市场买完菜,陈建东正选着明天给关灯炖个大鹅,小灵通就响了。 关灯肚子疼难受,还有点发烧,让他赶紧去接孩子。 马上就期末了,老师怕耽误孩子的学习进度。 陈建东开着车就到学校接人,到了校门口,只见学校门口停着一辆林肯,陶然然刚要上车,陈建东问——“怎么回事?” 周栩深和周随也不瞒着,张嘴就把人给卖了,“吃的肯德基,俩人都发烧了。” 陈建东没听过这玩意:“什么基?” 关灯大夏天,背着路易斯威登的书包,穿着耐克小白鞋,就连捂肚子的热水袋都是陈建东给买的牌子货,可见是挣钱了,光看关灯这衣服质量都是阶级跳跃。 一双鞋都能从三位数蹦到四位数,还必须得是三千以上一双的,否则陈建东都懒得看。 “哥,你啥时候换的车啊…”关灯懒懒的靠在他肩膀,疼的小脸刷白。 “昨儿,拆了石膏就买的,不能让孙平天天给我当司机,他挺多事得忙,刚才周随说的什么东西,什么基?你吃什么了?” 关灯啧了一声,心想自己就晚出来一会怎么都把事交代了。 这要是让他哥知道天天自己不仅上午吃他送的饭,晚上还和陶然然偷摸吃各种零食,现在把肚子吃坏了,肯定饶不了他。 “不知道,他们总是神神叨叨的,说话我听不懂。” 陈建东微微皱眉:“吃什么鸡还能肚子疼?这鸡坏了吧,在哪吃的,食堂?” 一说关灯就觉得肚子空,趁着他哥没开车,干脆人一歪到陈建东大腿根上说,“哥,晚上你整点鸡给我吃吧…”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想吃,因为真的好吃 陈建东(经常浏览网址版):不是大宝,你说啥呢……【化了】 还有几张估计要写一点高甜!!终于要写到了【捂脸笑哭】这本写的咋这么慢啊啊啊!【捂脸笑哭】我加油加油加油! 第59章 关灯一下就没了电,自从上个月在营口回来后,陈建东特意和老师打了招呼,平时多帮忙担待看着点。 小崽儿本就是借读生,肖区长一走虽说是没了靠山,但小孩自己争气,硬生生凭借着学习太好给留下了。 关灯上课态度不端正,老师们也没有办法反馈。因为他的学习进度是班里头其他学生都跟不上的,这是东北育才,万里挑一考进来的学生都能凑几百号人的地方,关灯一个外来学生却能轻飘飘的落在所有人上头。 关尚这个没文化的杀千刀虽说是个文盲,但好在是个奸商,脑瓜子够用,硬生生没在他儿子的教育问题上偷工减料,估计是他这辈子唯一没干的缺德事。 进入期末总复习,等开学再回来可就是实打实的高三生,准备冲刺上大学。 关灯上课从来不听讲,上语文就自己在下头学英语,上数学又掏出生物,有自己的节奏。但谁也说不上什么,人家科科第一,上课不说话光和陶然然传纸条,偶尔提溜起来回答问题,看一眼题目张嘴就来。 就这熊孩子,无论哪个老师看一眼都不得不说一句,“咋生出来的呢!” 关灯也不是故意不听课的,只是老师讲的慢,他五分钟复习一遍,瞧着习题本子在心里念叨个答案再翻看下参考答案,一模一样的话就没必要学下去,不如换个科目滚轴。 陈建东这胳膊刚拆石膏,家里头买了新车,桑塔纳。 公司开起来,孙平就在北站附近弄了个小门脸放营业执照,后来是发现囤水泥和钢筋有点费劲,租场地还有点划不来。毕竟这生意得长长久久的做下去,不是一锤子买卖。 陶总的项目二期款下来,三个月的货,一百二十万的利,刨除工人们和租车的费用,还剩下不到八十万。 买了房买了车,还存了二十万,最后到手还剩下不到六十。 如果租地放水泥和钢筋屯着,地皮一天也不便宜,现在到处拆迁指不定什么时候拆到脑袋上,来回倒腾还浪费时间,最近陈建东打算看看地,沈城周边好几个开发区已经开放了私企竞标,就是得排号买。 今天就是刚去交了标书,前脚刚到市场后脚就接到了老师的电话。 孙平寻思替他接一下,大老远的从沈北往学校那边走费劲。 陈建东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还是得自己去接放学才安心。 但真见到关灯这样肚子疼的小脸刷白,哪还安心的下来。 车开出去没两分钟,他靠边停车上小卖店买了两个茶叶蛋给关灯滚肚子。 “疼的厉害咱们就去医院。”陈建东把副驾驶车门一开,蹲在车门就给他用茶叶蛋揉肚子。 “怎么回事?最近学习太累了?怎么瘦的这么快。”陈建东皱眉。 自从俩人从营口回来后,他几乎整天都在忙着公司的事。除了陶文笙,十五块钱一袋的水泥比沈城十六一袋的平均价便宜一块钱,也不少散客来订。 孙平盯大厦,他就得在这忙小客户。 除了中午给关灯送饭外,几次周六周天都是带着关灯上小门脸里头坐着,关灯抱着本书学习,他在这边打电话联系人取货拖货。 小门脸不大,就是个两室临街套间,外头挂着个塑料牌子,「长亮建材」,平时有问价的就进来,里头摆着样品,看好的客户就到指定地点取,或者加一趟物流的钱送到工地。 “最近哥天天带你去公司里待着,没好好在家躺的事?是不是?”陈建东捏着他腰上的肉,总觉得不对。 关灯抿着唇心想,要是他和然然每天晚上都偷摸吃零食的事被发现可就完了。 陶然然两个哥已经在严格把控,肯德基忽然在学校周围开了一家,他哪能不喜欢吃呀。 就是不知道吃完拉肚子是咋回事。 但好吃呀。 陈建东给他拿茶叶蛋滚了会肚子,路过药房又买了些止疼药吃上。 “东哥,今天晚上有警察来港口,卸货得等到明早。”厨房里,陈建东正在剁姜,肩膀和耳朵夹着小灵通听着阿力在电话里头说。 “知道了。”陈建东把姜剁碎后放进纱布里,挤出姜汁。 锅里加热的牛奶咕嘟咕嘟的冒泡,他拿出来从上到下的倒入牛奶里,做了个广东那边的甜点,姜撞奶。 姜暖胃。 关灯的体格差就差在这,只要有点病有点痛,抵抗力太低,特容易发烧。 剩下的姜碎煮了可乐成一碗姜汤。 “东哥,你不来吗?这趟里头…” 陈建东拧着眉头,冷冷的把手上的刀扔在菜板上,关上厨房门,低声问,“底下有人走S?” 阿力愣了愣,随后道,“哪敢啊!放心我手底下的人现在都干净着呢,一个个没你的许可不能干那事,是刘局,就是擂台的刘局。” “他啊。”陈建东一直没腾出空去管。 “我打听了旁边的货船,又是一辆车,看那颜色,不便宜。” 国外的洋车和国内的差价很大,随便一辆就能高达百万以上。 刘局是沈城拆迁批准局的,现在城市规划先后动工都得在他手底下过,想上赶着送礼的人太多太多。 这礼从国外漂洋过海的送来,上百万的豪车,谁又不要的道理。 刘局手下的秘书只要到港口准备验货就说明有人用船运了车。 阿力的意思是想搞掉刘局,这会正是时候。 “不用管他,我今天过不去。” 阿力疑惑:“啊?今天不是周三吗?孩子放学了啊。” 陈建东低「嗯」了一声:“发烧了,刚接回来。” “哦哦,那行,我让手底下的人不动。” 阿力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仅轻松接受了这俩男人在一块的消息,而且还懂男人得咋整,偷摸和陈建东说,“陈哥,咱们虽然是兄弟,但不得不说,这还小孩呢,咱也别太畜生了!” 关灯虽然十七,可仗着常年病弱的样,太显小。 尤其是小身板长到现在也只有一米七出头,陈建东一米九,有时候抱着他,单手轻轻松。 “第三批货都是散客,一会我把地址都传给你,明天卸完货抓紧送,第四批已经开始装船了。” 阿力办事妥帖,连连说知道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又给孙平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天不去工地了,让他帮忙盯着点。 随后端着姜汤和姜撞奶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 这卧室在第一笔款到后也进行了小装修,墙面原本是有些掉皮的灰白面,孙平帮忙刷了红绿漆,看着挺喜庆。 床上的床品是带着关灯在百货大楼里买的卡通图案,巴斯光年。 “大宝?”陈建东轻声叫他。 关灯脑袋上盖着打湿的毛巾,细白双腿间夹着夏凉被,身下是掀开一半的凉席,他躺在床单上,刚睡着一会。 “喝点东西再睡。”陈建东坐在床边,扶着他脑袋给抱在怀里,“热乎的。” 关灯生病就不爱吃东西,自从陈建东开始给他送饭以后就逐渐养的有些挑嘴,一直不爱吃葱姜蒜,他又不能吃辣,闻着姜味直皱眉。 像个小孩一样翻到陈建东的怀里,双腿夹着男人的腰围,忍不住嘟囔,“我不想吃…” “哥,我听见你打电话了,要出门吗?” 陈建东的耳朵贴在他的耳后,慢慢的抚他后背,“不出门,又吐又拉的,必须垫垫胃,不然胃难受,行不?” 关灯身上一点劲没有,全身都软的,“不想吃姜…” “甜的,加糖了。”陈建东哄着,亲亲他粉白的耳垂,“好好吃一口,哥哄着你睡。” 陈建东以前哪会这些哄人的话,都是让关灯的眼泪给训的。 小崽儿受点委屈就不行,他一个糙老爷们到底还是被他哭软了心肠,哄着小孩一套套的,他又年长,低声说话时,有几分权威的钢铁柔情,“给哥个面子?嗯?尝一口,不好喝就扔了。” “嗯…”关灯点头。 他还是不能吃辣,一口姜下去呛的难受,可乐做的姜汤全吐了,陈建东又喂了两勺子姜撞奶,奶味比较厚,没那么难入口,关灯还是给面子的吃了几口。 陈建东把人翻过来。 关灯老老实实躺下,脸颊埋在他的胸肌里。 脸颊贴着,耳朵还能听到男人的心跳鼓动声,这才安稳些。 肚子疼也就那一会,陈建东平时自己在家睡的不太好,周天到周四独守空房时经常睡不着,或者在工地监工到两点多才回家。 关灯忽然生病回家,他俩抱着安安稳稳睡了个好觉。 后半夜关灯是饿醒的,肚子难受一下午,里面早就没货了,那几口姜撞奶根本不顶用,外头早就黑天,他轻轻晃陈建东说,“哥,我饿了…” 陈建东眯着眼亲他一口,声音低哑,“想吃啥。” “想吃肯德基行不行,然然昨天和我吃的,我还想吃,可以吗?” 陈建东揉揉额头:“现在?” 他刚睡醒迷迷糊糊,有点没听懂关灯说的什么东西,从下午接到人就听他说吃什么鸡。 “啊…不是全天都能随时吃吗?” 陈建东:“能是能,但大半夜的…” “可是我饿了呀…很馋。” 陈建东:“馋了,这玩意能顶饱吗?” 关灯想着,有什么不能顶饱的,一份全家桶自己根本吃不完呀,他哥食量大,最好买两桶。 陈建东搓了两把脸,低头瞧见关灯亮晶晶的眼珠,摸了摸额头比刚才睡前温度低了许多,虽然有点担忧,但还是同意了,“行吧。” 关灯美滋滋的等着他哥给自己穿衣服,忍不住用脚蹭蹭他哥的小腿催促,“你快点呀,快点呀。” 在已经逐渐开始闷热的夏季,关灯的脚趾却凉的像软玉。 陈建东摸着他的脚踝抵在大腿上,反压在他身上。 关灯以为他哥要给自己先捂捂脚,顺势就滑进去踩在他哥的腹肌上,两只小脚丫贴着燥热的肌肤,“好了吗?好了没有呀…快点吧,我真的肚子要饿扁了。” 陈建东忍不住轻笑,心想这小孩怎么这么着急,睡醒了就要啃个鸡。 关灯躺在床上正舒舒服服的热乎着脚丫,等没过半分钟他哥拽着他拖到边让他坐起来,把东西贴到他脸上的时候,关灯都没反应过来。 “张嘴。” 关灯:“O.O?” 他有点疑惑的看着陈建东,心想是不是他哥知道自己吃肯德基才会不舒服,所以要付出点代价才能吃到? 这种事俩人现在不经常做,有时候他哼哼唧唧求着他哥才能帮自己整一下,他身体不好,整一回得歇一周,不然手脚没力气。 但陈建东是个正常的老爷们,别说一周一回了,每次把关灯送上学,陈建东回来都舍不得洗他穿过的衣服,得自己动手整几回。 关灯娇气,手不能用嘴不能张的,陈建东平时也挺舍不得。 这会小孩难受,想干什么就都随着他吧,陈建东想。 关灯吃东西总是小口小口的,得慢慢的。 陈建东心里舍不得是一回事,真到这份上能忍住的才是有病,手掌心按着关灯的后脑,“大宝。” “哥…”关灯唔哝,双手抓着男人的大腿,有点想推却没人家力气大。 关灯睡的懵懵的,吃的也懵懵的。 过了大半天,他连坐着吃都坐不住,有点喘不上气,躺下以后翻着身子,陈建东抓着人给拽回来,“光撩闲?” 过了一个点陈建东把人放开,开了灯,给关灯看嘴。 关灯人都傻了,被呛的嗓子眼里溢着咸味,眼泪鼻涕糊满脸,呆呆的躺在床上像软脚虾,大口大口喘气。 陈建东侵湿了毛巾给他擦脸擦嘴,也没说拿张纸过来让关灯吐,反而问,“还吃吗?” 关灯嗓子眼有点疼,本来脑袋就因为呼吸不上来嗡嗡响,还没等歇两分钟他哥就问还吃吗。 他的喉结动了动,被陈建东抱怀里擦脸,鼻腔浓厚的发出一声质问,“哥,你是畜生呀?” “这都三回了,你咋没完了?”他气鼓鼓的推开陈建东的脸,“不给你亲了!” 陈建东捧着这张小脸亲了半天,关灯还挺不爽的,趁着没漱口的时候张嘴把舌尖上的味道都给他,“你自己吃吧!” “不是你非要吃?”陈建东有点无奈的笑,“到头来还红脸?你怎么回事,小孩崽子玩不起?” 关灯瞪大眼睛,忍着嗓子的疼问,“谁要吃啦!不是你戳我脸上的吗?” “本来就难受,你还欺负我!”关灯气的一个劲拍他哥的胸口,“都不带我出去吃好吃的,醒了就知道欺负我!你坏死了陈建东!” 陈建东说:“不是你要啃的。” “什么?” 陈建东挠挠头,没琢磨懂小崽儿的心思,“不是你要啃个鸡,啃也给你啃了,非要吃饱啊?这玩意不顶饿吧。” 关灯歪歪头,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第一回对陈建东是文盲有了实感。 他哥不仅文盲,耳朵还不好!! 刚睡醒脑袋不清楚,硬生生把肯德基听成了啃个基。 陈建东一直在想也没听说这玩意对身体好,再说了关灯嘴巴还小,他也不敢使劲往里头塞。 关灯一直人菜瘾大,陈建东被他的那几句「快点呀」的软言软语催的心痒痒,就什么事都答应了。 怪不得最开始陈建东眼中有几分犹豫,几分不可思议,还疑惑的问,“睡醒就吃啊?” 敢情人家根本不知道肯德基是什么东西!! 关灯气红了脸,还以为这是要出门吃肯德基的代价,特别认真的舔了好久,他哥一下一下往里塞也认了,不让他吐纸里头,咽下去也认了!! 到头来是乌龙一场。 关灯气的一巴掌扇陈建东脸上喊:“陈建东,你就可劲欺负我吧!” 小崽儿眼睛本来就被逼的有些淌眼泪,这会更是委屈死了,辛苦一个多小时嘴巴疼的难受,白辛苦了,仰头就嚎,“饿死我啦!” 陈建东这才知道肯德基是个店名。 最近沈阳拆迁,几个大区确实都有了红色店面,上面写的KFC。 光看洋文和一个白头发老头当招牌的店,谁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陈建东向来对这种花花绿绿的店没兴趣,原来那就是肯德基。 关灯要啃的是老头养的鸡,不是他的。 行吧。 关灯仰头一哭,大半夜十一点说饿也得哄啊。 陈建东大半夜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抱着人下楼塞车上,上店里买了一堆什么全家桶汉堡包,菜单上有的照样来。 关灯就站在他旁边抽抽噎噎的等。 等真回车里吃上,关灯吃一口就扔边上去扭脸哭,小嘴撅的比天都高,陈建东拿着可乐吸管往他两个唇瓣里头塞,“嘬两口大宝,不饿了吗?” 关灯气鼓鼓的说:“嘴里都是那个味道!我怎么吃啊!嗓子疼死了…你就差怼我胃里了…” 陈建东想笑,又因为自己空耳有点尴尬,“没那么夸张,漱漱口吃。” “我不吃了。” 小崽儿委屈死了,气鼓鼓的像个受委屈的粘豆包,趁着陈建东没开车的功夫,脑袋一歪,抱着他哥的手臂掉眼泪,“我都多难受了,你还欺负我…” 陈建东哪舍得欺负,实话实说,“寻思你难受,想让你想吃啥吃啥,没想到不是一样东西啊…” 关灯红着脸梗着脖子问:“那你刚才一个劲的塞三回!你都不说停下问问我…” 陈建东:“…” 他家崽儿什么都好,就一样对他来说挺要命的,小嘴儿太软了。 真让他的小嘴碰上,谁能停下。 这话陈建东没法反驳,只能亲亲他的额头承认错误,“哥错了,真错了。” “以后天天给你买肯德基,行不?这洋玩意,想吃多少吃多少。” 关灯说:“那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陈建东真怕他,要是因为这事生气可怎么哄啊。 “祖宗,你想咋办?” 关灯鼓鼓嘴角,捧着可乐喝了几口漱口,然后把可乐咽下去。 陈建东就看着他的喉咙一上一下,脑子就像是被人抽空了似的,有时候他真的挺希望自己没上过网络,没看过BBS。不然脑袋里也没那么多离谱的画面出现。 他家崽儿的脖子也细,嗓子眼也浅,平时吃点药都费劲… 关灯说:“那回家,你给我也啃啃…” 陈建东愣了愣,瞧着关灯这副可爱样儿。无论是人还是魂儿都被他套的牢牢的,忍不住亲了一口他的脸蛋说,“成!我的好大宝!” 甚至都不用回家。 他把汉堡包给关灯扒开,大半夜马路上也没人,要么说没文化真可怕,车往胡同里一停,副驾驶门一开,扒拉开关灯的短裤。 陈建东为了哄他,特意握着亲了半天。 关灯也有进步了,三十秒解决战斗。 特意把嘴张开给他看,然后也不用纸直接咽了,随后也亲了他一口,“不生哥气了,行不?” 关灯嘟嘟嘴巴:“哦…” 外头月亮不错,陈建东把车停到胡同,背着关灯到旁边的劳动公园吃肯德基。 关灯手里拿着可乐,自己喝一口,喂他哥喝一口。 夏夜蝉鸣,蛐蛐乱叫,陈建东背着他的影在地上慢慢走,也没什么蚊子,陈建东觉得这玩意没什么吃头,“你们小孩就爱吃这个?” “不好吃吗?”他问。 平时他哥给他做的饭都是家常菜,知道他肠胃不好用的也是贵油,炖汤更多,油腻菜少,这种直接用油炸出来的东西对味蕾来说是种新鲜感。 陈建东把他不爱吃的汉堡包上下的两层面包吃了:“这馒头片上沾点芝麻还行。” “但是哥刚才可看见了,这东西都是放凉了再炸的,不一定干净,不就是裹上点面糊炸吗?回去研究研究给你做,以后不吃外面的。” 关灯点点头,他哥反正说什么是什么,俩人在公园吃完,陈建东又背着他回去。 关灯喜欢让他哥背,在他哥的后背上捏捏男人的耳朵,偶尔吹气,忍不住说,“哥,要是咱们这样让别人看见怎么办呀?” 陈建东托着他的大腿:“看到能怎么的。” 或许是因为没文化,又或许是关灯太拿得出手,在这个喜欢男人既是变态的世道里,陈建东一直都不避讳。 “我看报纸上,有人说同性恋有病,得送到精神病院去电。” 陈建东:“你要是不认识字,不就不知道这些事了?” “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等你长大了,哥就得娶你,媳妇那都是拿心窝疼的,哪有说见不得光的。” “但你说这玩意见不得光,咱们不也是大半夜在外头晃悠吗?” 关灯被他的话逗的直笑,用软乎乎的脸贴着他哥的脸来回的蹭,“哎呀建东哥,你咋这么好呢?” “哎呀这辈子都得和你过,要离了你,我可怎么办呀?” “哥,我给你当媳妇,没法生儿子怎么办?” 陈建东:“你不天天说要给我当儿子?这会问上没儿子怎么办了?” 关灯就等着他这句话呢,乐呵呵的勾着他哥的脖子轻声在耳廓边咬着,糯声糯气的喊,“爸爸——” “啧。”陈建东拍他的大腿,“别乱喊。” 关灯才不呢,小腿在他哥手下晃悠,眼睛弯弯笑的像月牙,用鼻尖顶陈建东的脸,“爸爸-爸爸…” “嗓子眼疼的轻是不是?” “爸爸说的对!就是疼的轻——”关灯得意的扬起眼尾,啵唧一口亲在他哥的脸上,“爸爸,你嗓子眼疼不疼?我也怼你了。” “我的可疼了,好像都要肿了…你的呢?”关灯好奇的问。 陈建东:“行吧,我的也肿了。” 天大地大,小崽儿的尊严最大。 🍬🍬🍬作者有话说🍬🍬🍬 文盲太可怕了…… 下一章十分钟后来!!【加油】 第60章 就他哥这一句,关灯美的够呛,觉得自己老厉害了。和他哥一样,天生当gay的材料。 俩人美滋滋的回家,整完人本来就虚弱,第二天早上陈建东拎着书包要送他去上学。 关灯非说嗓子疼,抱着被子在家赖床不肯起,陈建东要给他穿袜子,小崽儿就左翻右翻的耍无赖,瞧着没比三岁小孩大多少。 “陈建东你简直就不是人,我都让你给整的说不出话,一说话嗓子都肿的像有大西瓜!你还逼着我去上学,学校的饭那么硬,我怎么吃啊…” 他指着自己红肿的嘴角以及声音嘶哑的嗓子,非张嘴让他看,然后可怜巴巴的说,“求求你啦哥,让我多休息几天吧!” 陈建东也不是什么阎王爷,他理亏啊。 正犹豫着呢,关灯干脆脚丫一蹬,像彻底脱水的鱼儿,往枕头上嘎巴一躺,安静的流泪,委屈的嘟囔,“你压根就不是真心疼我…” “昨儿叫你爹,都白叫了!关尚看见我难受都得疼疼我…” 陈建东一听,这哪行啊? 捧着他的小脸轻声哄着:“大宝儿,今天得去盘货,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上学校还供饭。” 关灯柔柔软软的顺势缠绕上陈建东的脖颈,用脸去贴,“那你就带着我…” “去货场,灰太大了。”陈建东心疼,哪能让他真在那地方待着。 “我在车里等你行不行?你让我歇歇吧…上学校就要坐着,一直坐着,我已经要上一学期的学了!屁股都要扁扁的了…” 陈建东捏了捏:“没有啊。” 浑身上下就这有肉,洗澡的时候一捏,陈建东这双大手正好能捏住。 “哎呀谁叫你捏啦,我是和你打个比喻…”关灯脸颊有点红儿,毕竟是撒谎不乐意去。 虽然学校有好朋友,但和然然比起来,他更喜欢和建东哥黏糊在一起。 陈建东知道昨天亏了他,再说人也刚整完,腰肯定疼,上学校受苦确实没什么必要,干脆给学校打了个电话,说家里有事请假。 陈建东不给关灯请病假,只请事假。 关灯问:“为什么不说我生病了呀?这样老师肯定不会问东问西的。” 学校是真怕关灯一请假就被带回原来的学校,事假就得多问问什么时候回。 陈建东说:“那不咒你吗?咱不信邪,但也不说丧话。” 关灯听着他哥的话,心里就像是有蜜似得舒坦,扭着腰在他哥怀里来回的动,“哥你怎么这么好呀?” 陈建东捏捏他的小脸,找了一件挡太阳的衣服和晚上穿的外套,给人换上,带着小崽儿直接去了货场。 路上学校还真打了电话再来问,董校长打的。 董校长问陈建东考不考虑给孩子转学,马上会考报名,学校看见关灯已经17了,过了今年年底就18。 他上学比旁人晚,16虽然能办身份证,但未成年,只要18后有了户口,能直接把关灯的户口直接从老家迁过来,学籍什么的都转过来比较方便。 不然关灯高考还得回凌海折腾。 陈建东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问了需要的材料,说等年底给关灯转个户口,直接转学,不用这借读生的身份了。 反正俩人名下俩房子,单独给关灯立一套就行。 青年大街那套等着拆,要是能在年底之前有消息,安置房就能迁户口。 关灯说想和陈建东上同一个户口,他喜欢俩人名字在一起。 陈建东想了想,还是拉倒。 做生意独立门户,将来要是出点啥事,关灯能摘干净。 而且他俩现在是没法登记,是变态,万一将来有不变态的一天,俩人在一个户口那成啥了?岂不是真成兄弟俩了,这可不行。 关灯一合计还真有道理,抱着脸蛋又美上了,趁着陈建东开车等红绿灯的功夫凑过去亲了他哥一口说,“哥,要真有那天,我就给你当媳妇。” “哎呦哥的好大宝。” 你现在已经是了。 陈建东爱不释手的捏他的脸,直到后面有车开始按喇叭才继续走。 货场的地方偏,和国道挨的近,原来是个零件厂,厂子倒闭以后一直空着。毕竟原来是国营厂,这场地还是国家的,租金讲不了,地方却好。 阿力他们运货下国道就能卸货,周围没有楼房没有村子,旁边也都是厂子,来往人少,进出大车也方便。 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方,厂子里头都被腾空防水泥,外头是建材钢筋,平时用防水布给盖着,几个叉车也是租来用的。 要想好好弄公司,这些东西后期都得添置。 存货厂,叉车,吊车,没有几百万摆不平。 关灯念叨:“人家都是先好好整事业,你倒好,有钱了先买房了,咱们一个房都能买辆叉车,一天能省一百多块租金呢!” 陈建东把车停在厂里头找了个贴着厂墙庇荫的地方,解开安全带,“买房重要。” “咱们又不分开,没必要多买一个,那个房就应该直接换钱。” 陈建东说,钱他早晚都能挣,但不能亏他家崽儿。 关灯跟着他到现在没吃过啥福,就跟着享苦,有钱第一件事必须给他家里头添置妥当,再说公司的事。 再说了,要是没有关灯,他这辈子能有这财命吗? 该说不说,关灯还是旺人。 但也分人,关尚不就倒闭了,现在说不定死哪都臭了。 要陈建东说,关尚就是没那个福,没文化是挺可怕的,好好的幸福康庄大道硬生生让他自己给关上了。 这不纯傻子吗。 有灯崽儿这个宝,他陈建东稀罕都来不及,别说扔,他恨不得时时刻刻揣兜里。 关灯听他哥这些话,想到俩人刚认识的时候,陈建东对他总是没耐心,动不动就无语的闭眼睛,一句话不愿意和他说。 现在再瞧瞧,人都到厂子了,陈建东就在车上和他拉手,不愿意下车。 “热了就下车,上那里头找我去,知道不?困了上后头睡觉,下车必须戴上点三角巾,外头灰大,你别呛了。” 关灯乖乖点头,他特意带了小灵通呢。 陶然然也请假了,不过是真的病了,一会还能和然然唠嗑,他心里可高兴了,车上还有来时特意买的肯德基全家桶和美味可乐! 陈建东又稀罕的亲了大宝好几口才下车。 临走又不放心,敲敲车窗,“好好待着,有事打电话。” 关灯乐呵呵的在车玻璃上印个嘴唇,陈建东左右看看,确定没人,也在外头的车玻璃上跟他隔着玻璃亲了个嘴。 “哥走了。” “嗯呐——” 关灯抱着全家桶来回看,他虽然去过好几次公司门脸,但厂子还是第一回来。 他肺子不好,陈建东就没想过带他来这种地方,平时卸水泥灰,整个厂子站的人身上都得落下一层,他觉得干净小孩就不能来这种地方。 关灯就坐在车里看,陈建东一下车,从阴凉地方拐角出去。 这地方的负责人是秦少强。 孙平在工地,秦少强和孙平是来回在厂子这里看着,阿力负责港口和运货。 孙平和秦少强和陈建东是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秦少强和陈建东同岁。但不是个有主心骨的人,老实本分。要不然也不能上回掉了个钻头就要找孙平去平事。 秦少强带着几个人迎上来,有人给陈建东点了烟,他接过安全帽,低头看别人递过来的传真,时不时抽空朝停车的位置看。 关灯在车里头看着他哥回头,也兴奋的和男人招手。 只可惜看不见。 他吃了一会,发现陈建东真的忙,进了厂子大半天没出来,他干脆就给然然打电话,问问他怎么样了。 然然是真的病了。 急性肠胃炎。 本来他爹就控制着他吃零食,家里买的那些外国货都是让他拿着跟关灯分的。不然就他自己吃,家里爹不让哥不行,阿姨走过路过发现还要打小报告。 肯德基是从国外来的「快餐」,进了国内正是年轻人图新鲜不愁卖的时候,有时候炸鸡放久了再炸一遍,碰上抠门的老板未必换油,这东西卫生和油量都堪忧,肠胃不好的吃几回负担就会变重。 “啊…这么严重啊。”关灯看着手里没啃完的翅根,赶紧放到一边去,心想还是啃他哥的比较安全卫生。 他自己也不愿意生病,生病了自己难受不说,他哥也跟着心疼啊。 “你咋也没去呢?”然然问。 “跟着我哥来货厂啦,第一回来,可大了!” 然然那边咯吱咯吱的响,关灯问,“你吃啥呢?” “薯片,思密达产的!” 关灯问:“你哪来的薯片,不是肠胃炎了吗?” 然然说:“我一哭,我哥他们就买了,对了,暑假你咋过呀?要不然来我家吧,正好可以打电动!” 关灯其实还没想好,肯定是在家黏着他哥呗。 这日子过的多快呀,一眨眼都要放假了! 他和建东哥也好了挺久了呢… 关灯一想这事心里就美美的。 “对了,我爸的股要在国内上市,他说的什么玩意我听不懂。但他说你应该能看懂这些,他好像给了你哥多少股份?我不懂呀,你暑假来看看吧,据说挺值钱的呢。” 关灯对股票还真没研究,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研究啊。 他就知道关尚以前玩什么债券啊,什么基金全亏了,人家买什么挣钱他就买什么,人家挣钱往外说的时候是最不挣钱的时候,关尚经常高峰值买入,低价抛售,好几次亏的回家醉醺醺。 关灯只知道这东西挣钱,当初陶文笙提出合伙给了陈建东不到百分之三的股份,签了合同的。 陈建东这段时间给陶文笙不仅又选了几个大场地,还平了一场区长想合作的事,对外正经好使,陶文笙省了不少事。 他哥看不懂股票,关灯就得看。 他哥不会的东西,他能会。 这就是他哥的媳妇,他关灯就是老陈家的大学生! 关灯说:“好吧!等我假期去看看,我学学,陶叔是不是整这个特厉害啊。” “我不到啊…”陶然然一问三不知,他真不清楚他爹在国外到底多牛逼,就知道他爹在一个叫「硅谷」的街上有个楼,之前张罗着卖了回国,还以为他爹破产了呢。 关灯说:“你问问陶叔有没有学股票的书呀?我学学,争取学会。” 陶然然:“我看我爸老是盯着电脑,哎呀我真不懂!” “要不然我让我爹拿着电脑去你家给你讲吧。” 关灯:“那倒也不至于…” 陶然然嘴里,他爹就是个吹牛的,什么回国要带动国内互联网,要当领军人物之类的。 陶然然还说呢,“他咋不说火箭都是他造的?” 陶文笙就因为陶然然笨,总是揍他,说他是扶不起的阿斗。 关灯说:“你这样挺好的,阿斗身边有诸葛亮,你有俩呢!” 然然问:“阿斗和诸葛亮还认识呢呀?我还经常和我哥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仨是臭皮匠!” 关灯被陶然然逗死了,抱着手机咯咯笑,挂了电话他就困了。 昨天他哥给自己啃的太带劲了,亲了可长可长时间了!大概半分钟才完事呢!关灯寻思自己下回得快点,不然时间这样长下去,和他哥一样一回半个多小时,他哥嘴也累! 哎,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一个贴心的崽儿。 关灯把手机一扔,直接放平副驾驶躺着睡了。 直到晚上有几辆货车开进货厂,轰隆隆的声响把关灯吵醒了。 揉揉眼,打开车里的灯瞧见驾驶位放着几袋小饼干和桃酥。 陈建东中途过来看过他,瞧见他睡着了没叫,把吃的放驾驶位上了。 关灯美滋滋的捧着吃了一会,打电话想问问他哥究竟什么时候完事,仰头往外一看,发现货车上下来的是阿力。 阿力每次卸货完都会直接跟车来沈城,办事特靠谱,陈建东夸过好几回。 关灯咬着桃酥,喝着他哥拿来的牛奶,心想等吃完再打电话。 叉车刚滴滴滴的开始运作要卸水泥灰。 忽然有三辆捷达跟着开进来,关灯仰着头往外看,下车的是几个穿着夹克衫的男人,里头下来八九个人。 天已经黑了,光看脸看不清楚是谁。 陈建东这边刚出来准备让人卸货,也瞧见了下车的人。 男人满脸堆笑,伸出手来主动握,“建东!这厂子办这么大?” 陈建东微微眯着,看了一眼阿力,“被人跟了没发现?” 阿力皱眉:“国道没人跟,应该是进沈才跟上的,早知道在这有货厂,他怎么…” 陈建东点点头示意让他们卸货的人先停下,向前一步,“刘局,好久不见。” 刘向天,五十多岁拆迁总局的负责人,身后跟过来的都是他的下属,个个年轻人,看这样子就知道来者不善。 阿力低声嘟囔:“他来这干什么…” 陈建东:“他那辆车被查了吗?” 阿力摇摇头,他确定行贿的那辆车还没被查。但今天早上港口已经被封了,他们这些水泥灰是被检查过才放出来的。 平时港口要是只走一些手表收音机那些千八百的东西,缉走充公,进去待两三天人就能出来。 但像车那种百万的大物件查出来,那是正经要坐牢背案底的。 陈建东上次就已经知道刘向天走这些贵物件的事,有仇不报王八蛋。但人家毕竟是上头的人物,他虽说现在有个小公司,到底胳膊弄不过大腿。 刘向天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蛇鼠一窝的大人物。 陈建东只是让阿力把鲅鱼圈港口缉私比较松的消息往外松松,有人听了风声都往这边运货,走的人都了,缉私办的人也就来的勤快了,说不定哪天就能抓到刘向天。 “进去说?”刘向天就像是以前的事都没发生过,主动扬着下颌问。 他个子矮,人倒是高高在上的态度。和以前一样,没把他们这种人当人看。 陈建东摘了工帽,眉眼之间微微礼貌些许,给他些面子,“刘工有事可以直说。” “阿力,你带着兄弟们先去卸货。”陈建东道。 阿力本有些不放心,招呼着其他人,“别看了别看了!干活!少强,卸货!” 秦少强「哎」了一声,赶紧让司机把车往里头开。 货厂内的大灯按亮,厂棚顶的灯正好照在空地中间,刘向天和陈建东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光影分开。 阿力不放心,张罗着兄弟们开工后,他回来站在几米外等,跟刘向天身边的人也站对立面,大眼瞪小眼。 “鲅鱼圈港的事,你放的吧?建东,做人做事,不能这么不地道。”刘向天从怀里掏出根烟,挑了挑眉,“你们这的散客户,都是拆迁拿货的多吧?” 这意思几乎是挑明了。 刘向天是拆迁总局的,现在拆迁的地方那么多,建设行业欣欣向荣,各个地方都等着拆。要是他一发话,那些拆迁的地方,谁敢上他这拿货? 刘向天说:“之前我没打听,最近我的货,总是被查,你说说…怎么就这么巧?鲅鱼圈港口最近的大客户,就你一个不走私货,有钱不赚啊建东?这可不是明白人。” 陈建东懒得和他绕弯子,问,“刘局有话可以直接说。” “我那辆车,被拦了。” 陈建东低头看他,表情无温。 “我下属的秘书已经在里头,但不能说我,你懂我的意思吗?只要这事你办了,以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给你一笔勾销。” 陈建东:“刘局的意思是,让我的人替你下属顶了事,说那车是他运来的,坐几年牢背个案底?刘局想找个人不难吧,哪用的上我?我这边兄弟都是苦出身,有家有业,背不起案底。” 刘向天当然不可能那么傻,即便下属的秘书被查也不会供出他,不过肯定会面临被波及或者调岗的风险。 从此鲅鱼圈港这条线对他来说就废了,月月几百万的钱路也就那么断了,他怎么肯?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鲅鱼圈港找个名头大的老板顶事。 陈建东不就算一个?新到鲅鱼圈港口卸货的老板,手下人多,随便推出去一个坐牢顶了,这事一平,轻轻松。 何况这消息还是陈建东放出去的,刘向天也说了给他个机会。 刘向天往前走几步,蹲在水泥灰袋子摞起来的山前看,摸了摸袋子,“水泥比沈阳行价卖的低了一块钱,这可是扰乱市场,建东,你这…禁得住查吗?” “为了这点活,没少给人当孙子吧?跟着我,吃香喝辣,何必过不去呢?年轻人得看开点。” 陈建东微微扫视过他带来的那些人,漫不经心的点烟,“刘局这是给我投名状呢?” 刘向天站起来,嘴里叼着的烟已经燃了大半,烟灰被风吹的散落,伸手直接把烟掐在陈建东工装外套上,“那这投名状,你交,还是不交?” 这事是陈建东放出的风声让人抓了把柄。要是不答应,从此刘向天会让沈城所有拆迁工地都不上自己这拿货,利润大减。 他想搞个小公司,还是容易。 如果将来就吃陶文笙这笔,将来陶文笙的生意做完,就要坐吃山空。 陈建东咬了咬牙,表情严肃冷淡,在心中盘算。 刘向天这人向来嘚瑟,高位久了,尤其是上次陈建东还给他在擂台场当着那么多人落了面子,这回他铁了心让陈建东过来给自己心甘情愿的当狗。 见到陈建东不吭声,他知道这事就是成了。 毕竟,他一开口这次是真的能落在陈建东的经济命脉上。 “找个嘴严实的,明儿自己去海关那边自首,”刘向天拍拍他的脸,陈建东微微偏头,攥紧了拳头,“你办事,我放心…” 陈建东微歪着头,舌尖抵着口腔内侧,余光看向了阿力,示意让他不用动。 “建东——”刘向天的话还没说完,手还没等从陈建东的脸上拿下来。 忽然一个炮弹似得身影从黑暗中火速跑过来,只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随后刘向东嘭的一声往后跌进了水泥灰袋子里,关灯叽里呱啦的撞他,“不许欺负建东哥!!你凭啥打他脸!!” 只见关灯把人使劲撞倒了不说,手脚一并跟着他倒的时候往刘向天身上噼里啪啦的落,“你谁啊你!你你你!你——” 刘向天肥猪老胖的玩意,伸腿一脚踹过去,关灯不知道被踹到哪往后踉跄一步,“你他妈的什么玩意?” 关灯一个屁股蹲坐地上,撑着胳膊还要冲锋,比那炸毛的大鹅还能叫,哇啦哇啦的喊,脸从脖子到锁骨因为大喊缺氧红了一整片,“我是你爹!你是不是姓刘的?我打死你!!” “崽儿!”陈建东在他还想往前飞的时候拦腰抱住人,对着身后喊,“阿力!” “来了东哥!”阿力带着一帮人早就在旁边蹲好了,卸货叉车上的人也立刻停了车,开车门砰砰的往下跳。 刘向天被他的下属扶起来,一个个瞪着眼,往后退了几步,“你他妈的什么意思?!哪来的——” 他可是拆迁局的,哪里有人敢这么干他。 关灯铆足了劲往他肚子上撞的,手比商场里转的电扇都快,啪啪啪的扇了他好几个大巴掌。 陈建东拦着腰把关灯塞阿力手里:“看好他!带他上车里待着。” 顺手抄起阿力早早拿的锤子直接奔着刘向天去,戾气满满,“今天你他妈的能走出去,我是你孙子!” 阿力抱着还在空气中又哭又蹬腿的关灯冲着后面的兄弟们喊,“都他妈的给我上!干死他丫的!” 🍬🍬🍬作者有话说🍬🍬🍬 灯灯小炮弹:谁敢欺负我哥! 陈建东:老子忍你,是因为要搞死你,阎王让你五更死,你非得三更,真没招(好的) 敢碰当我面碰我家崽儿一个手指头,一会就去刨你家祖坟哦(真刨了……) 推推好朋友的文!《联姻后对甜O老婆一见钟情了》 宁少虞,宁家三代独苗Omega,被千娇万宠着长大。 旁人都说他被惯得没样,却没人知道,这小O软乎乎的,是个会追着人求抱抱的撒娇精。 传闻他即将和徐星湛联姻时,大家都当是玩笑话。 谁不知道徐星湛? 那可是把「最讨厌娇气Omega」挂在嘴边的顶A,没有一个小O能近他身。 “指不定见面就闹掰。” “徐星湛能忍他一天算我输,我倒立洗头。” ? 宁少虞第一次见到徐星湛,腿都吓软了。 高大Alpha臭着脸,上下打量着他,眼里全是不情愿。 他盯着人的结实腹肌,紧张地直咽口水,生怕这人一言不合冲过来打他。 Alpha凶巴巴地跟他谈判:“我不会同意跟你联姻……” 宁少虞怯生生地盯着他,脑子一热,软着嗓音叫:“老公。” Alpha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冲上来捂住他的嘴巴,说话都结巴。 “瞎喊什么。” 宁少虞乖乖闭嘴,眼睛还水汪汪的。 Alpha喉结滚动,半晌,别扭道:“再叫几声。” “还怪好听的。” ? 大家都等着看两人闹翻,谁想徐星湛朋友圈先炸了。 十八条动态刷屏,照片九宫格全是宁少虞。 最后一条更是充满炫耀的味道。 【这谁家小朋友?】 【哦,我家的】 配图是红本本,紧紧相握的手上,钻戒闪瞎人眼。 ? 徐星湛一直坚信,他绝对不会喜欢娇气的Omega。 联姻?行,就当走个过场,感情?免谈。 但结婚对象怎么可爱到犯规。 他嘴上嫌弃麻烦,转头就把人冰凉的小手揣兜里,说着别黏人,却在人生病时守在床边,笨拙地熬粥喂药。 前一秒还嘴硬说不想,下一秒就把行程表拍过去,哄道:“看,没骗你,马上回。” 认清自己心意当天,徐星湛准备了一场浪漫告白。 谁知一向娇气心软的Omega却冷着脸,眼圈红红。 “你不是说最讨厌我这种人。” 徐星湛心都揪紧了,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那天晚上,向来别扭不长嘴的Alpha抱着人哄了半宿,声音放得柔柔的,翻来覆去就几句话。 “宝宝不气,是我嘴笨。” “宝宝好乖,我超爱你。” 嘴硬心软小狼狗攻软萌爱撒娇小甜心受 薄荷柠檬 阅读须知: 纯甜饼,1v1,双洁双初恋,小情侣双向奔赴甜甜蜜蜜天生一对锁死,禁逆禁拆禁梦禁一切。 攻宠受,攻虽嘴硬但不刻薄毒舌,动的总比想的快。 体型差肤色差。《 》 60-65 第61章 刘向天还没等缓过来,慌慌张张的扶着身边的人要起来,“都看着干什么,还不赶紧…” 话还没说完,陈建东一脚踢开伸手要扶他的下属,声音狠厉,“滚!” 只听见「砰」的一声,刘向天的胸口被男人踩住,眼前金星闪过,随后皮肉传来剧痛,甚至张嘴没来得及疼痛的大喊,那把陈建东手里拎着的锤子就塞进了他的嘴里,彻底堵住了他的声音,几乎要将他的喉咙捅穿! 陈建东拽着刘向天的头发,将人向后拖拽到灯照不到的阴影之下,“本想忍你到下个月,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嗯?” 阿力身边的兄弟都不是吃素的,秦少强一根筋说上就上,叫着身边的人纷纷,“都给我抄家伙!在我东哥的厂子里还能让你撒尿?忍你挺长时间了!嘚瑟个屁啊!都给我干!” 刘向天带来的一共八九个,虽然个个有点身手,但架不住这边人多,而且个个手上抄家伙,早就忍不住了,就在等着这声令下。 陈建东给他们从村子里、港口里带出来,让他们养的起家,娶得上媳妇,在城市里扎根,那可是大哥! 兄弟之间最重要的便是情义二字! 两伙人厮打起来,陈建东更不用说,干脆给这位刘局刚踹关灯的那条腿给废了,锤子捅完嗓子眼又凿了他的膝盖。 刘向天再怎么样也没想到陈建东能干出这种事,生生疼的昏死过去。 整个货场尘土飞扬。 巨大的白炽灯下,血色横飞。 拳拳到肉的声音和痛苦的哀嚎声混杂。 陈建东给刘向天留了口气,全程他连一句质问的话都没办法说出来过,西装裤在膝盖处已经血肉模糊紧贴着衣料。 他把奄奄一息的人拖拽着脖领扔到地上,一脚踹开,“让孙平过来收拾了,你们把他带回鲅鱼圈去,死不了,扔缉私警门口。” 看到地上已经没了意识的刘向天,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也早就落了下风,难以反抗。 陈建东摆摆手示意让大家停手:“你们也是跟着他混口饭吃,想继续给他当狗卖命的留这,不想的现在就滚!”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连滚带爬的跑了。 秦少强擦着鼻血,开始给孙平打电话。 孙平:“啊?咋现在给收拾了?那人还活着吗?” 秦少强听这意思觉得不对劲,大口喘着气反问,“你早就知道啊?东哥他…” 那边孙平从工地着急往这边赶,拧动着钥匙踩油门,“东哥之前不是跟着肖区长干,肖区长被人整走,这个姓刘的不就当了拆迁规划局的局长把我给踢出来了吗!” “然后呢?”秦少强问。 “东哥去进水泥的时候又碰上肖区长就说了这个事,肖区长的老丈人还在省厅呢,想调人顶他的位置,这刘向天没把柄,东哥一直忍着呢。” 孙平急匆匆说:“我之前总是跑拆迁办,不就认识点当官的?把合适的人资料给了东哥,东哥就给肖区长老丈人去过目。” 刘向天刚坐上这位置没多久,受贿也不上明面,总是让他下属的秘书出面,就算抓到把柄也顶多是调岗,不能根除。 陈建东哪能让得罪过自己的人有好下场,他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窝囊废,而是睚眦必报的拦路鬼。 本来这趟海运的车,陈建东从根里头就没打算拦。 毕竟他受贿的证据掌握的还不够多,未必能真的撸官。 阎王叫他五更死,他非要三更天,谁也拦不住寻死的人。 秦少强听了这话,赶紧叫人拿布条来先给刘向天止血,生怕人死在这,死了都算便宜他。 陈建东头都懒得回,转身在身上擦掉手上的血,朝阿力的方向走去。 阿力也是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给关灯塞回车里。毕竟是个半大小子,真的挣扎起来他还怕伤了人,关进去小崽儿又开门,说什么都要加入战斗。 吱哇乱叫的眼泪横流,被阿力横抱着腰,双腿一个劲的乱蹬乱踹。 见陈建东完事了往这边走才放开。 关灯下地便奔向陈建东,甚至想要绕过他继续去干刘向天。 陈建东揽着他的腰一把将人扛在肩膀上,打开车后排,把人放回车里,“崽儿,没事了,没事了。” 关灯气的直哽,哭着给陈建东擦脸上的血,几乎咆哮着问,“就是他是不是?老不要脸的东西凭什么拍你脸!他凭啥!我要杀了他!” 这双小软手胡乱的擦男人的脸,明明是个胆儿小的崽子,偏在这事上勇敢的不一般,长这么大没说过的重话都在此刻说着,骂着,他是真的愤怒极了,手臂连带着掌心颤抖剧烈。 “咋气成这样?”陈建东要看他的肚子,关灯现在一点都不觉得疼,就是气急了,几次三番的还是想起来。 他在车里目睹着一切,看到刘向天在陈建东的衣服上灭烟头,看这个肥肉横流的男人轻蔑的拍他哥的脸。 这是他哥,是他的命。 他哪能看陈建东受屈。 关灯何等聪明,脑袋里第一反应就知道这是什么刘局,上次阿力说过的、在擂台下要他哥下跪的刘局。 管他刘局李局,关灯是万万受不了有人欺负他哥。 平时都是他哥罩着他,真正到了事上,关灯脑袋里什么都想不到,只想让他滚,让他死,陈建东是他心上最疼最爱的人。 换句话说,陈建东是他男人。 除了他,谁也不许欺负陈建东,谁也不许! 关灯眼泪簌簌流淌,哇哇大哭,“他凭啥打你?凭啥拿你衣服灭烟头?你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件贵衣服,他算什么东西!” “我管他刘局王局,不许欺负你,陈建东呜呜呜——” “哎呦我妈呀,好大宝。”陈建东见他在里头坐着哭,大喘气都快呼吸不上来了,连忙掐着他的腋下把人抱出来,单手抱着哄,“哥不是揍了他吗?不哭,没啥大事,没事。” 刘向天碰上他可真是碰上硬石头了,陈建东可是从拳台上活着走下来的人物。 关灯紧紧的勾着他的脖颈还是止不住的哭:“他凭啥看不起你…凭啥!” 陈建东抱着他,像抱着小孩。 男人抱着他的宝儿在阴影处轻轻的晃,慢慢的拍,“我们大宝这么厉害呢?缓一缓,咱不哭了,行不?” 关灯自己也不想哭,但就是止不住。 他伸手摸陈建东脸上溅的血,虽然不是他的,但心尖仍有种尖锐的痛疼蔓延开来。 关灯知道,这次是自己在,他哥才动手,如果不动手,他哥就还要给人当孙子,为了钱低头。 他受不了陈建东对任何人低头。 此刻关灯终于明白最开始陈建东在第一次见陶文笙时对他说的话,“谁也不许瞧不起你。” 迟来的懂,疼痛直达心脏,关灯只觉得自己有无尽的力量和愤怒想要将姓刘的碎尸万段。 他哽咽的说:“哥,咱们不挣钱了,我不上学了…不管他的官多大,什么局长,咱就不低头!哪怕和你回大庆,或者随便去个城市喝西北分我也乐意。” “哥,我不觉得苦,咱们不低头…我不要你跟任何人低头…” 关灯吸着鼻涕:“你就让我任性一回吧…当我不懂事,行不行?咱们到哪都能东山再起,只要在一块捡破烂我都愿意,哥啊!” 陈建东这心一天天被这小孩崽儿撮箕成柔软的棉花,心疼的用脸颊贴着他的小脸,“行,你想干啥都行,哥都听你的。” “嗯!”关灯死死的搂着他的脖颈,几乎是哀伤到泣血。 陈建东见他实在哽的难受,抱着人晃悠了一会,等关灯开始大口喘气,哭不出来的时候又将人抱回到车后排,捧着他的脸给人渡气儿。 小崽儿这毛病严重,情绪激动上来一口气没换上就得晕。 陈建东哄不好他时就开始捧着他的脸往嘴里渡气,掰着小崽儿的下巴和嘴巴确保他能一直呼吸,“大宝,好好喘气,大口喘。” 关灯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后知后觉的缺氧让大脑满是空白。因为一直在哭的缘故,嗓子眼又干又难受,哭到干呕。 陈建东赶紧开了瓶水喂他,关灯喝了就呛,咳的肩膀抽抽。 小崽儿整个人都在发抖,陈建东知道再这样下去肯定要晕,干脆自己含着一口水,一点点的亲着喂。 等关灯慢慢的接受都喝下后,嗓子也润了些,这才能大口大口的捧着瓶子喝。 “擤鼻涕。”陈建东拍他的后背,轻柔的说,“慢点,别使劲。” “我没有用劲儿…”关灯轻轻的擤了一下,这时候忽然使劲,他自己都知道会晕倒,此刻脑袋里已经开始嗡嗡响。 陈建东把车里的灯打开,蹲在车外头仰头给他擦鼻子里的鼻涕,“哎呦我这好大宝,哭成小花猫了。” 他又用矿泉水倒了点水浸湿手纸,给关灯轻轻的擦眼和脸上的泪痕,“一会风得把脸吹煽了。” 关灯嘟嘟个脸,满脸的不高兴,盯着蹲在面前给自己擦脸的陈建东,然后伸手给他也擦脸。 他身上这衣服都是四位数的,干净小崽碰上他哥就不嫌弃,给他哥擦脸上的灰和汗。 擦着擦着,他的眼圈就酸。 关灯低头垂着眼眸嘟囔:“凭什么不把你当人看…他真该死!我真想杀了他…” 仿佛面对这种人,他的心中便升腾出无尽的勇气和仇恨。 陈建东收敛着眉眼,抬头看着关灯嘟囔,让他把这些气都撒出来,不然在心里会憋坏的。 小嘟囔说:“哥,你说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咱们好不容易开起来的公司…他是什么官啊?我…咱们公司是不是以后得让他整倒闭了?” “可是我真的受不了,我是你男人…我不能不管你,眼睁睁的看着他欺负你…” “他一欺负你,好像就在我心上插刀子,我都要疯了…” “哥,我虽然是小爷们,但…但我也有担当!我挺难受的,咋办啊?我觉得自己没做错,可这厂子这么多兄弟,咱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也行,等陶叔的单子结束,咱们就走,不在这待了!”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咱们清清白白做生意,凭啥要给他们欺负?就你上回喝酒,喝成那样,好不容易开起来的公司…” “是不是就让我这么撞没了?”关灯自责的擦眼睛,“可…” 陈建东「哎呦」一声,双手捧着他的脸蛋用大拇指擦他的眼泪,“怎么说说又掉眼泪儿?” 男人的大手拽着关灯的领口让他低头,两人额头相抵。 陈建东轻声:“哥的笨宝。” 凭着关灯刚才那句「我是你男人」可给他逗坏了。 年纪不大责任挺大。 小身板瘦的像芦苇似得,还记得给他男人撑腰,给他哥当靠山,当臂膀,可给他牛坏了。 笨拙真挚的小笨蛋。 陈建东只觉得自己二十七为关灯动真情,真是赚大发了。 “哥,咱们都要让人穿小鞋了,你咋还笑的出来呢?”关灯呆呆的问。 陈建东嘴角微弯,稀罕死他家大宝了,狠而响亮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没事。” “给哥看看他踹哪了。”说着,陈建东就开始检查,“要不然下个月哥也收拾他,就是早点,撞的好,咱们大宝真厉害。” 关灯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哄自己,不吭声乖乖的给他检查。 以前陈建东总觉得他太白,身上受点伤就容易红,现在又庆幸得亏人白一点,哪受伤第一时间就能看出来。 关灯的胯骨被踹了一脚,红了拳头大,正好这地方还是骨头,青红的极快,手心又因为不收力气的扇了刘向天好几个嘴巴子,通红通红的。 凶狠的灯崽看起来更好欺负。 像个炸毛的奶猫,除了哇哇的叫声大了点,只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陈建东心疼的给他吹手心,喊阿力去小卖部买几根冰棍来。 “你不让别人碰哥的脸,你这手以后也别抽别人了,看看这红的,疼了吧?” 关灯不高兴的撅着嘴巴说:“我给你出气呢!” 陈建东笑了:“行,大男子汉!” 好容易把人整的平静点,那边阿力的兄弟们卸完货,就找个架子给刘向天扔货车后面了,准备出发回营口。 关灯还不知道咋回事呢,孙平可算开车到了,手里提溜着一兜子冰棍,进厂子就嚷嚷骂阿力,“你丫的有病是不是?啥时候了!还他妈的吃冰棍,馋死你的狗嘴得了!” 阿力跟孙平向来处不好,经常大狗咬小狗的对骂。尤其是卸货碰上了更是阴阳怪气,“拿来吧你,一天天有病似的…顺道让你带点冰棍这么多屁话!” 货厂周围没有小卖部,阿力算着时间孙平也差不多要到了,就让他顺路买过来。 孙平还以为他嘴馋呢。 跟着阿力走到车旁边一看,是关灯的手通红,得敷一敷,吓了一跳,“咋不早说是小灯要用啊,我买的都是啥蛋卷的。” 都不是散装冰棍,那种单独的塑料包装,一块五两根,正经挺贵的冰棍。 这玩意叫蛋筒。 陈建东撕开一个给关灯吃,让阿力重新去买。 阿力骂骂咧咧说他一点事办不好,拿着车钥匙重新出发了。 关灯含着蛋卷,身上也凉快点,刚才一顿操作下来,他额头上的卷毛刘海都贴着皮肤,夏天这么大的运动量还是挺热的。 陈建东又拿两个蛋卷,把上头的凉奶油给扒拉到一个袋子里,蛋卷扔了,塑料袋扎紧,先给关灯凉凉手,不然明天说不定真得肿。 他家大宝贝的手是握笔的,可不能遭这种罪。 关灯捧着个蛋卷吃,陈建东要去和孙平唠事。但不放心小崽儿一个人在车里,怕他难受,干脆抱着他。 大小伙子这么抱起来,关灯也挺乐意的,勾着他哥的脖子就安分的吃,脸颊软软的贴上他哥的脖颈。虽然止住了眼泪,肩膀时不时还是得抽一下。 孙平都没眼看,一脸无语的说,“老肖说这事用不上咱们管了。” 陈建东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顺着关灯的牛仔裤往脚踝摸,怕人冷了,摸着果然冰凉,直接把关灯手里没吃完的蛋卷就撇了。 关灯抿抿嘴巴没吭声,吃的甜嘴巴舌的,就老老实实的抱着他哥的脖子贴。 平时这些凉的是不吃的,吃了容易肚子疼,这会是为了哄他才让吃的,现在一摸身上凉,便二话不说不让碰。毕竟人都不哭了,要是再肚子疼就得不偿失。 “证据用不用交上去。”陈建东问。 孙平:“得交啊,找个港口的弟兄当证人,咱们也不是伪证,实话实说就完了。” 陈建东:“就说他私下往港口运洋车被咱们的人碰上,他们想灭口,然后打起来了,这么说就行。” 要是说在沈城,陈建东说不定还得去配合调查,他走不开。 孙平点点头:“行。” “刘向天要是撤岗,拆迁调度新上的人,是你之前给找的吗?” 孙平说:“这事提前一个多月,还真未必,但刘向天一走,总不可能上来的比他还混蛋吧!” 关灯听明白了这意思。 怪不得他哥刚才说「本来就要弄刘向天」 陈建东早就想到了,这刘向天不能留。如今满地拆迁重建先进城市,这种地位的官不是他们能得罪的。但要真的得罪了,也不能留,否则他们就得走。 好在刘向天有把柄让他们抓了。 陈建东原本让阿力他们搜集证据,准备在孙平这边找到个合适的人能顶上以后扶一把,刘向天被撸官后弄个自己熟悉的上去坐位子,以后办事买卖地皮也方便。 毕竟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个自己的地皮当卸货厂。 原来早就准备好的事,关灯只是推波助澜了一把,现在最差的结果无非是顶替刘向天的是个不认识的罢了,没什么太大坏处。 陈建东抱着人说:“让兄弟们该作证的作证,该干活的干活。” 孙平摸摸脑袋:“行。” 没一会阿力拎着一袋子冰棍回来了,手里还买的红花油。 陈建东也不打算在这多待,反正货已经卸完,着急带着关灯回家。 这些事都让阿力帮着盯梢。 孙平还挺不服气的,毕竟他才是真跟着陈建东从村里往外打拼的兄弟,被阿力这小子横插一脚,气的头顶冒火。 以前俩人因为拆迁的事没少干仗,那时候陈建东没来沈城,孙平也干不过人家红浪漫的背景,去和阿力商量拆迁的事总是挨打。 现在让他和阿力一块干活,对他来说真是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陈建东看出他的表情不好,拍拍他的肩膀,“阿力现在得管你叫哥,你别整小肚鸡肠那样,让人家笑话!” 孙平梗梗着脖子,心思被陈建东戳破挺尴尬,“我可没有。” 阿力把红花油往车上一扔,上去一脚踹孙平的屁股上。 孙平往前踉跄了两步,又被阿力给拽着脖颈子捞回来锁住,他贱嗖嗖的说,“呦,平哥,别和弟弟计较啊。” 孙平揉着被踹的屁股干瞪眼想骂人。但陈建东怀里抱个小孩崽子,难听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们几个心里都清楚这俩人的事,大哥的媳妇要是个女人,那得叫声嫂子。 关灯岁数小还是个小孩,啥事也不能在孩子面前叽咕,推开阿力,“滚边去,码货!” 阿力笑了笑,和陈建东扬扬下巴,示意让他放心。 他们几个,各有各的优缺点,各司其职。 一帮苦出身的农民工想要在城市里扎根,聚到一堆不容易,打打闹闹,相处起来都是真兄弟。 就秦少强傻呵呵的,蹲下身捡起刚才陈建东给关灯凉手的塑料袋,像个二货,“唉我去这哪来的雪糕都化了!谁他妈的吃的,真糟践东西!” 关灯都哭困了,脸埋在陈建东脖颈里哼唧说难受。 陈建东抱着人上车,让他们自己看着办,有事联系。 看着男人抱着小崽上车的背影,孙平无语的抹了一把脸,胳膊搭在秦少强的肩膀上揉着太阳穴,深深叹了一口气。 阿力则是点着烟,吸了一口。 秦少强把化了的雪糕塑料袋跟咬牛奶似的咬个口准备喝,还在这因为捡个贵雪糕乐呢,“哎你说这小灯挺有意思啊,真和东哥像亲兄弟似得,东哥挺乐意伺候他呢?这一天天俩人难舍难分的!” 孙平无语的看了这二傻子一眼,伸手把他嘴里叼着的雪糕袋给撇了,“地上捡的什么玩意都往嘴里塞,脑子就这么吃坏的!” “哎——”秦少强还挺可惜,弯腰想捡,“没人吃啊,这不新的吗?化了多可惜…” 阿力一脚把雪糕袋踩贬,里头白色的奶油喷洒一地,明白孙平眼里的无语,只觉得想笑,“可不咋的,地上的玩意别捡着吃。” 秦少强心想真是怪事了,刚才俩人还互相看不顺眼,这会怎么好像同时嫌弃上他了? 凭啥嫌弃他?他这是不浪费粮食,不浪费钱。 “喂!你俩等等我啊!”秦少强追上去。 孙平:“你去捡东西吃吧,我忙得很,还得去打听明天谁他妈的当局长,得去维护关系呢!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天天就看货没事干?” 阿力:“我得让兄弟们去录口供,一会带那老不死的回营口。” 秦少强坐在厂房门口合计,是啊,东哥就给他放厂房这看厂子是为啥?怎么他俩都有事干啊? 不行,明天他得找东哥说道说道,自己也得做出点名头来。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真是哄孩子 灯灯:我不是你儿子吗!!呜呜呜!!我不许别人欺负你! 陈建东:这好大宝,稀罕死了 灯灯:【摸头】我爷们吧!我可是你男人!(叉腰) 第62章 俩人回到家,关灯眼睛已经肿起来了。 好在除了胯骨的位置青红一片外,身体别的地方都是好的,没有受伤。 可这片红落在陈建东眼里,照样是疼的揪心,只恨刚才没真的杀了刘向天那个畜生东西。 他抱着人哄,拿着红花油慢慢的揉。 “疼不?疼的话,哥再轻点。”陈建东将手掌心的红花油搓热,盖在关灯胯骨的位置。 关灯抬着睡衣,裤子也得往下拉,细白的腰上有瘦的向里面凹的人鱼线,肚脐细细的,小小的,这片肌肤常年不见太阳。哪怕在昏黄的灯光下仍白的发光,白腴如玉。 陈建东揉过的地方透出粉色,关灯咬着枕巾忍疼,薄眼皮里泛着泪光,有些可怜的看着他哥,“疼呀…” 陈建东心疼的皱眉:“不揉开,明天肯定是淤青。” 关灯死死咬着枕巾,一副拼了的模样,“来吧!” 陈建东也舍不得,还是放了力道,慢慢的揉,心想着大不了一会把人哄睡后一直揉,否则青紫起来走路一定疼。 “得亏是这地方,没再往下,不然小鸡儿就没了。”关灯嘟囔。 陈建东笑了一下:“其实留着也用不上。” 关灯抬起脚丫就往陈建东的大腿上踹:“怎么用不上啦?没事咱们还总吃呢,不结婚生孩子,也是要用的…” 他这副叽叽喳喳为自己讨面子的样非常可爱,陈建东抓着他的脚踝重新塞回薄被里,“对对对,咱得用,哥还得吃呢。” 关灯鼓鼓嘴巴,耳朵涨红,小声问,“哥,你是不是嫌弃我时间短啊…” 陈建东问:“怎么这么说?没有啊,挺好的。” “那你刚才说用不上,要是真踹在这就完啦!你要是觉得时间短,我以后多努力就是啦!省的你吃不够…哥,你可真够gay的,比我还gay…” 陈建东:“…” 他清楚自己说的用不上和关灯嘴里的用不上压根不是一个意思。 在关灯眼里,他馋这东西,那成啥人了?好像这辈子没吃过好菜似的,不对,也吃过了,就关灯这一道。 “不过每回我不太行…嗓子眼疼,你非得往里头…” “行了行了。”陈建东本来在这心疼他呢,这小子两三句往别的地方拐,再不拉回来他真受不了。 “以后再有这种事,不许你动手,知道吗?”陈建东看着他身上受点伤比自己胳膊断了都难受。 关灯撅着小嘴要亲亲:“我就是看不得别人伤了你。” “咱们本来就一无所有,大不了换个没人的地方东山再起,实在不行,就回大庆去种地,种粮食,反正怎么都饿不死,只要咱们在一块,比什么都重要。” “哥,是不是?” 夏季有些燥热,心跳有些快,关灯耳朵里只有男人心脏跳动血液流动的轰鸣。 “你这么聪明…”怎么就偏偏到他陈建东的怀里了? 陈建东说:“你就扒我的心吧。” 关灯乐呵呵的给他揉胸口,觉得他哥的胸肌放松时特别软,忍不住还啵唧啵唧亲两口。 “能不能老实点?” “哦…”关灯继续拽着睡衣让他哥揉腰。 他不是很能忍疼的小孩,而且折腾到现在,是真累,乖乖的躺了一会,怀里空的慌,干脆让他哥躺上来,陈建东搂着,手往下伸给揉。 关灯埋在他的脖颈中,偶尔鼻腔中发出忍耐的哼唧。 陈建东忍着喉咙中的燥热,听着他在耳边的轻哼。 “崽儿?”过了一会,关灯没了动静。 困得受不了已经睡着了。 陈建东瞧着怀里的小崽儿,薄薄的眼皮偶尔不安的颤动,心里又酸又胀。 关灯是个多么怕疼又怕事的小崽儿啊。 刚开学的时候,他想陈建东想的受不了,同学欺负他,让他上走廊哭都不敢吭声的大宝。 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冲上去,拼尽全力的撞人,打人,哪怕伤痕累累都要给陈建东做主。 陈建东搂着他经常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好像这种天仙儿一般的好宝,不是他能配得上的。 他这辈子都不知应该拿什么还。 这几天关灯名正言顺的请了假,这回是实打实的病假。等他上学时,陶然然真给他带了几本英文书,说是陶文笙给他看的。 国内股民更多是在北京上海那种大城市,而国外的股票市场已经趋近成熟,相对应的书籍也更多。 陶然然问他:“你能看得懂吗?全是英文。” 关灯翻阅了几页,里面全部是各种专业代名词,说句实话,他看不懂。 但他能学,该关灯这辈子还没遇见过自己学不懂的事儿呢。 尤其在沈城买股的人更少,东北的交易所并不算热门,经过大部分国营厂子倒闭和职工下岗潮后,大家更注重养家糊口,谁有闲钱去炒股,这种连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 关灯连书籍上的一些专业名字都看不懂,他记录下来,交给陶然然,让他回去给陶叔,希望他能帮着自己解答。 陶文笙很忙,他若是贸然打电话肯定打扰,关灯觉得这事不着急,他只要学懂,确定陶叔不会给建东哥陷阱踩就行。 到了中午,陈建东仍旧天天送饭。 而且还会带一瓶子羊奶来。 现在天气热,买了冰箱后每天陈建东都给关灯订羊奶喝,这样不拉肚子,他也喜欢。 大夏天的,关灯在栏杆里面吃饭被太阳晒的难受,陈建东回回来都给他揣一把雨伞遮阳,然后在外头一口一口喂。 “没两天期末了是不是?这几天打电话时间都晚半个多点,是不是学习累了?”陈建东从栏杆外头把勺子伸进去。 关灯一只手拿着伞,另一只手拿着冰棍放在额头消暑,乖乖张嘴吃饭,“还行…” 陶然然有时候给陶叔打电话就会解答关灯想问的那些专业词汇,并且会讲解一番。 在旁人都在冲刺期末的时候,关灯抱着四本厚厚的纯英文金融书啃,在了解什么叫K线,什么是金叉。 “对了哥,上次那个刘局呢?”关灯问,“你上午不是去了营口录口供?” “听那边找到律师说,在争取死刑改无期。”陈建东说。 这事都已经过去大半个月才开始调查,主要是调查起来太费劲,刘向天当天被送回到营口后抢救了两天生命体征才稳定。 但这嗓子眼让陈建东拿锤子好悬没给捅穿,肋骨断了扎在内脏里打出血,膝盖彻底废的不能走路,为了保命当天就截肢了。 昏迷整整半个月,如今才醒。 等他醒来时,一切调查已经尘埃落定,他行贿受贿被抓了个底朝天,甚至下属一听金额太过庞大为了给自己减刑,终究还是把他为了官位买凶杀人的事给抖落出来。 这位刘局想翻身,肯定是不能了,最好的结局也是在监狱里过上半辈子。 这位刘局把很多受贿的黄金首饰都放进了他爹的墓地里,等调查人员走后,陈建东干脆送佛送到西,带着几个人把他家的坟地都给掘了。 昨天半夜掘坟,大清早又去营口录了口供,在鲅鱼圈海边买的鱼和虾,借着阿力租的房子做好饭,带回来给关灯吃温度正好。 关灯乖乖的吃饭,看到他哥额头上有汗,把自己额头上的冰棍给他哥也贴会。 俩人再热的天也得拉小手,天天见面隔着栅栏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陈建东每次送完饭走,俩人都舍不得,周一周二这种距离放学日子还很远时,他甚至要红眼眶呢。 好不容易熬到期末,家长会上陈建东再度惊艳众人。 若说上次家长会是初来乍到,这次便是如鱼得水。 他没穿的那么隆重,简简单单的白衬衫西装裤,配上一双两千多的皮鞋。作为「全校第一」家长的头衔,不经意迟到半分钟。 多少人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嫉妒的眼睛都要滴出血。 关灯这个天降学生不仅直接包揽所有第一,在这学期去参加奥林匹克竞赛还获得了全省第一,在个人简历上添了浓墨重彩的履历。 家长中比的是什么?那就是孩子的成绩啊! 关灯一个借读生,偏偏能考的这么好。 郭老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对期末成绩的看法以及众多学生开学后应该树立的目标院校,陈建东拿着他家灯崽儿的成绩一比对,妥妥的想上哪上哪。 当老师在讲台上讲述着每个院校的优缺点时,陈建东抿着唇,看着七百多的分数,叹了口气,心想,怪不得他家灯崽儿总说老师讲的没用。 别说对他家灯崽儿讲的没用了,对他来说都懒得听。 这分,还用听啊?! 陈建东伸手往关灯的书桌里一掏,全是和陶然然上课传的纸条子。 关灯的笔迹特别漂亮,那字赶上字帖了。 上面写着许多关于兄弟之间的相处之道,再者就是晚上准备吃什么零食。 有一张写着【我反正特心疼他,感觉离开他都不行,我不想考远一点的地方,就想在沈阳,学个机械设计怎么样?以后设计个主动叉水泥的车子,再也不要我哥去点货数货了,特别累…每次他累了,晚上抱着他,胸肌梆硬!一点都不软!】 陈建东下意识的用手肘碰了下自己的胸肌,往后门瞥了一眼。果然看见关灯在后头钻出来个小脑袋瞧他呢,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和他挥手。 陈建东拿着纸条指他,示意他上课不学习,写纸条的事被自己发现了。 关灯在后门吐吐舌头,俏皮的眨眨眼。 “关灯家长!”郭老师看到家长都这么不听讲,心想这玩意太随根了! 陈建东尴尬的咳了咳,转头回来继续听老师讲的那些学校事宜。 暑假学校有个冲刺补习班,可以自愿报名,都是火箭班的老师为学生们成绩打基的,就是需要自费。 陈建东原本是打算报名的,关灯在后面「噗呲噗呲」的叫他,瞪着眼威胁,不许他报名。 当老师一说家长会可以散了,有需要的家长可以单独来询后,关灯第一时间冲进来要带着他哥赶紧走,生怕他哥一时兴起真的给自己报补课班。 “哎妈呀这就是关灯吧?这哥俩一个赛一个俊!咋教出来的呢?” “关灯哥哥,有没有啥联系方式啊?孩子没事报啥课后班了?给咱们也介绍介绍,都是为了孩子!” “就是,关灯啊,你知道我家儿子不?王盛!你们平时就应该在一起多交流交流。” 多少家长围上来夸,陈建东板着一张脸,他还摆上谱了。 关灯拉着他哥要走,陈建东把桌子里的纸条往外一掏问,“你上课就是这么学习的?” “送你来上学,考了第一就能骄傲?上课就知道玩,看我回家不打断你的腿!” 关灯气鼓鼓:“我…我上次不是已经被你骂过了!你怎么还骂我…” 陈建东在家长们的注视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虚荣,这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成就啊! 太他妈爽了! 旁人那艳羡嫉妒的目光,只恨不能把关灯抢过去当儿子的神情,爽!! 就连坐在他前座给干儿子陶然然收拾书包的周家爹都被他的装逼闪的刺眼,戳戳关灯的手,“要不你和叔走吧,叔不骂你,走,上叔叔家玩,然然还能和你搭个伴。” 关灯摇摇头,乖乖的说,“我哥没骂完呢,我得听他的话,他得骂我一会,叔叔,我就不和你走了。” 关灯这话一出,家长中更是一阵赞叹。 “错了没?还敢不敢再传纸条了?” 关灯撅着小嘴盯着他,一副不愿意低头的模样,不过传纸条这事确实做得不对,对老师不尊重,所以他还是愿意乖乖认错的。只是认错归认错,他不改而已。 “我错啦哥,你快原谅我吧!”关灯催他回家。 陈建东不好意思的和身边那些家长说:“我这一天天工作太忙!根本没空管他,真是…先走了啊。” 然后拎着关灯的书包,提溜着小人出了教室,只留下一阵家长们唏嘘的惊叹声。 出了校门,陈建东正拉开关灯的书包检查东西呢,想看看他的钢笔是不是旧了,想给大宝买个更新的。 “大宝,走那么快?” 关灯噘着嘴:“装够了吗?我生气啦!你就知道嘚瑟成绩,好几天都没和我亲了,也不说着急回家抱抱我!破成绩都是数字有什么可嘚瑟的?” 小崽儿不乐意留下个倔强的身影,陈建东赶紧追上去,看着周围都没人,搂着人的腰狠狠的亲了一口他的脑门,“太争气了我家大宝!” 上了车,陈建东哪还能忍。 他愿意嘚瑟是一方面,好几天没亲到人肯定也是想的不行。 在教室里看他撅着小嘴,只恨不能当时亲上去。 关灯被他亲了半天,舌尖都要被他吮麻掉才将人推开,“讨厌你!” “回家!吃饭!” 陈建东心情太好,只要握着关灯这双小手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今天老陶没来给开家长会?”回家的路上陈建东问。 “昂、”关灯点点头,手里头抱着一盒子薯片,外国货,“他这回考的不算好,怕陶叔骂他。” 现在关灯手里的外国零食比陶然然多。 阿力在港口,平时有从国外来的轮渡送吃的,陈建东就嘱咐他样样买点,每回阿力到沈城来运货,都是成箱成箱的往家搬。 “之前不是说成绩有进步吗?”陈建东漫不经心的问。 关灯:“是有,但是吧…” 关灯其实也挺难以形容的,微微皱着眉,“最近他总是上课睡觉,打不起精神,说有点难受,我觉得怪怪的,他没说。” 陈建东也懒得问,那是人家家里的事。 “周叔叔起码不会说他,是他干爹嘛。” 陈建东点点头:“周局办事挺不错。” 周起清,上个月从省厅调过来接手刘局位置的人,是周家两兄弟的爹,身后的背景更是庞大,陈建东已经和他打了几次照面,印象很好,是个为民的好官。 一回家,关灯刚进家门,家里堆满了四个人。 孙平正吹气球呢,门一开,手上的烟头正好把气球点爆了,吓了关灯一跳,“唉我去!谁回来了?这不全校第一回来了吗?!” “灯哥回来了啊?!”阿力在厨房里头颠勺喊。 秦少强正掏关灯的零食箱子,拿了个什么国外的芝士片吃,怕小孩看见,背过身去着急往嘴里塞。 “你没脸是不是?”陈建东进门就给孙平一个电炮,把他兜里的烟掏出来,连着打火机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关灯现在肺子好了很多,陈建东却还是小心着,很少在他面前抽烟。 孙平摸着被打的后脑勺:“我合计你家长会不得开几个点啊,不是故意的…” 关灯问:“家里咋来这么多人呢?” “地皮批了!正好建东哥给你开家长会,全校第一,那不得热闹热闹?孩子多有出息啊!”孙平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岔腿。 “建东哥说你考第一,请我们吃饭啊。”秦少强可算是吃完了,擦擦嘴说。 整个屋里五个人,就关灯上过高中,那是正经的高学历文化人。 旁的不说,孩子考第一在他们这可是正正经经值得往外吹牛逼的大事,谁听了不得高兴两天?抛除陈建东和关灯这变态的关系,他们仨是把关灯当弟弟看的。 不到六十平的小屋如此热闹。 都是为了关灯的「第一」而来,真心为了他考的好而高兴。 屋里头还蔓延着一股炖汤味,关灯眼眶一热,从未有过的暖心,好像大家真的是一家人。 撂下书包,红着眼圈就跑进卧室里哭去了。 “咋了这是?我说错话了?”秦少强傻呵呵的问。 孙平对口型——“感动的!” 陈建东让他们先做菜,后脚跟着到卧室去哄大宝去了。 关灯说,从来都没有人这样给他庆祝过,跟着关尚的日子,饭桌上的热闹,他永远是助兴的那个。 哪有说所有人为他来,真心看他好的时候? 陈建东一早知道关灯考第一,上早市买了许多菜,就等着几个兄弟过来聚一聚,给他家大宝庆祝庆祝,辛苦上学一学期,可累坏了,没想到把人弄得红眼眶。 “哥,你咋对我这么好?”关灯搂着他的脖颈子,嘴巴有点眼泪的味道,啵唧啵唧和他哥亲嘴。 “傻了?”陈建东的目光几乎都要被这张小花猫脸勾去了魂,“哥不对你好?那不遭雷劈?” 关灯知道他哥是好心,但自己就是感动的一个劲的掉大滴大滴的眼泪。 “眼窝这个浅…”陈建东亲亲他的眼眶,“考好了还不高兴?热闹还不高兴?” “等他们走了…”陈建东贴着他的耳朵说,“哥给你舔,行不?” 这一个月关灯不是受伤就是生病,都多长时间没整了。 关灯破涕而笑,撅着小嘴在他哥脸上来回的啵唧,然后红着小脸说,“那我也给你整…你就是别往我嗓子眼里塞,疼!” “成!”陈建东在卧室和他好好亲了会嘴,又亲亲脸。 没等吃饭,俩人先亲饱了。 等再出来的时候,孙平正在厨房端菜呢,秦少强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零食,看见关灯打趣,“这得哭成啥样啊?嘴咋都哭红了?” 孙平险些一个踉跄,说真的他不喜欢男人。但秦少强一说这话,脑袋里浮现出的全是自己当司机,陈建东这俩人在后排亲嘴的画面,这画面冲击力太大了。 陈建东在工地都是个没笑脸的人,反差太大,孙平经常午夜梦醒抽自己耳光,让自己赶紧忘了。 阿力不愧是真混过社会的,压根就当听不见,顺手接过孙平手里的菜,“愣着干啥?开饭!” “灯哥不能喝酒,喝可乐吧!”阿力喊。 “可乐也别喝,冰箱里有羊奶,我去热热,可乐喝完胀气,大半夜还得给他揉。”陈建东起身就去。 秦少强笑了:“这不俩屋吗?小灯这么大了还要东哥——” 话没说完,孙平在桌下头踩了他一脚。 阿力咬牙切齿:“孙子,你脚丫子能不能长点眼睛?踩错人了!” 关灯耳朵红着嘟囔:“我平时和建东哥还是分开睡的。” 周天到周四在学校睡,回家才和建东哥睡呢,也不是撒谎呀。 等羊奶热好,众人举杯庆祝。 今年的夏天,家里添置了电风扇,呼呼的吹着热风,桌上一道西红柿白糖关灯爱吃,热菜冷菜全都有,折叠木桌上堆的满满登登,这就是热闹的家,一个满心全意,为关灯热闹的家。 关灯热泪盈眶,坐在他哥旁边,悄悄的,在陈建东和几个人举杯喝酒的时候,勾住他哥的下拇指。 俩人在桌下拉着手,孙平筷子掉了,弯下腰捡筷子的时候假装看不见,尴尬的转移话题,“对了东哥,过几天你的桑塔纳借我开开。” 陈建东:“嗯?” 孙平说:“我三姐结婚,开回去装一把。” 秦少强说:“咱俩开你那辆捷达得了,非得装啥。” 孙平:“就隔壁村卖猪肉那家,东哥知道吧?他们初中同学呢都是,前天在电话亭给我打的电话…我合计…回去一趟。” 陈建东沉默了几秒钟,把钥匙撂桌子上:“开去吧。” 关灯问:“初中同学?建东哥,少强哥都回去,你咋不去?” 孙平其实挺想叫陈建东的,就怕他心里还有疙瘩,见了尴尬。但一听关灯这么说就知道说不定有戏,毕竟他家关灯说了算。 “小灯想去大庆溜达溜达不?现在那苞米地里头全是萤火虫,大半夜一看,老美了!” 关灯眨眨眼:“真的呀?我没见过!” 陈建东喝了两口酒,脸有点红,微微低头问关灯,“想去看看?” 大庆… 那是陈建东的老家,上次只匆匆停留,没有真的去过。 关灯眼睛亮亮的,嘴里一股羊奶的香味,“想去——” 陈建东转头瞧关灯期待那样,也不觉得以前那是什么大事,笑了笑,“反正你也放假了,想去咱们就回去一趟,当给你姐随礼,蹭蹭喜气儿。” 他家灯崽儿多蹭蹭喜气儿是好事,沾沾喜气儿,长命百岁。 阿力说:“那咋的?你们都去,我在这守着公司啊?” “一共就不到一礼拜,你在这守家。”孙平说。 “那可不行,反正地皮刚批下来,最近的货清完,等货厂建也得一周吧?我也溜达溜达得了!一块呗?结婚这玩意不是人越多越好?” “吃饭,明儿收拾完东西,开车回去。”陈建东夹菜给关灯,“再吃两口,别吃饭,多吃肉。” 🍬🍬🍬作者有话说🍬🍬🍬 俩人都身心双洁啊啊啊!!东哥以前的事无关情爱!!一点关系没有!! 不过即将迎来当初写这本文的名场面!(个人认为)超级甜的地方!!(ps不是滚苞米地【玫瑰】) 第63章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完饭,孙平喝了点酒,秦少强开车把人给送了回去。 货厂的地皮上周申请这周就盖了章,买的就是大东国道旁边的地,六十五万一分不少。 再加上重新盖存货场又花了十几万,家里其实就剩下陈建东放在床下头的二十万块钱。 不过陶文笙的三期建材又要批款了,这些都好说,只要公司在正常运行,钱进账没有问题。 周起清坐上了拆迁局的位置后,直接在大厅摆放出几个建材公司的建材价格。既不让长亮建材独一份的显眼容易招同行妒忌,又能以价格低廉的优点打出响亮的广告。 最开始也有人觉得陈建东卖十五元一袋的水泥是扰乱市场价,想找茬,问题是,谁敢啊。 刘向天的下场就摆在那,腿截肢后还判了无期徒刑,这事传出去,根本就没招。 再说了,搞建材的本质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只要别人能找到更低廉品质不差的水泥灰,陈建东也不会找人家麻烦,做生意本分清白才是长久之道。 所以现在不少拆迁地的工头都到长亮建材来拉水泥灰。 新批的地皮建设厂子大概要小半个月,原来的货厂租地时间没到,兄弟们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干了,阿力身边的几个小弟已经能上手负责,好几个人能单独跑营口港到沈阳这条线。 陈建东花了点时间安排下去,给几个靠谱不回村参加婚礼的兄弟规划好手头的事儿,打完电话,回屋陪着关灯收拾行李。 关灯早早就把行李箱打开,坐在床上等着他哥收拾呢。 “乐呵成这样?”陈建东把小灵通扔床上,先伸手把他抱怀里,习惯性的闻闻他脖颈里的香波味,仿佛酒精醉意能消散不少。 关灯被他的鼻息喷的有些热乎乎,笑眯眯的跟他哥并排躺着脸对脸,“高兴呀,我可高兴了!没出过远门呢,上回去哈尔滨,就在大庆站了一脚。” 他带回来的那捧大庆土壤,至今还放在阳台用一个漂亮小瓷碗装着,里头什么都没种,只放着,平时看着都高兴。 关灯认为,这是陈建东故乡的土壤,土壤在这里,他的家就在这里。 忽然要回去,关灯第一回正经出远门,还是直接回大庆! “咱们回家都有什么呀?哥,家里人多吗?咱们晚上还能住在一起不?” 陈建东点点他的鼻尖:“都知道用「回家」这个词儿了?” 关灯歪头:“怎么啦?难道你家不是我家呀?” 陈建东却告诉他:“咱们家在这。” 大庆虽然是他的老家,但他并不把那个村当家。 反而,他只把这个小小的房子,写着他们两个人名的房子才是家。 关灯其实在饭桌的时候看出来了,趴着好奇的问,“平哥刚才说他姐姐结婚的时候,你咋愣了?为什么呀?你以前喜欢女孩吗?” 关灯是个敏感的小孩,什么事又喜欢想的细致。 陈建东轻笑:“怎么?你看出来不对劲还想回去?” “这怎么啦?”关灯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很坦然,“就算你以前喜欢女孩,现在也gay了,报纸上可说了,这是精神病,得了就治不好了!以后就喜欢男人!除非去住院!” 陈建东真被他的脑回路弄得没有任何办法,低声笑了,点点他的鼻尖,“想哪去了,没有的事,你哥活了二十七,就一个你。” 关灯听这句话,脸上止不住笑,有些羞的垂着眼,“哥,我也就一个你…” 陈建东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低沉而温柔,“傻样儿。” 俩人在床上黏糊了一会便起来收拾行李。 给关灯买的牌子货行李箱已经更新迭代,是好皮革的十九寸大箱,夏天衣服薄,陈建东就装两件半袖轮着洗,拿个塑料袋子装好塞在一角,随后开始给关灯装行李。 关灯最开始还假模假式的搭把手,陈建东看他叠个牛仔裤都能团成麻花的样,拍拍他的屁股让他老实在床上卖呆。 关灯趴在床上指挥,陈建东从厕所到卧室来回走,“香波带哪个?洗头膏用啥味的?” “你喜欢什么味的我就用啥,反正都是你闻——” 陈建东从厕所探出个脑袋看他,对上那双星星般亮晶晶的眼眸,忍不住笑了,“带这个味了啊。” “呀,是奶味的,哥,你喜欢闻奶味的呀?我刚才还喝羊奶了,你怎么不亲亲我嘴?” “没事找事?”陈建东拎着一堆洗漱用品回卧室,弯腰亲了一口关灯,吮着他的舌头,“还真奶呼的。” 关灯咯咯笑,推开他,“亲一下就行啦!不然一会又难受了…” 陈建东勾了勾唇,蹲在行李箱面前继续叠衣服。 十九寸的行李箱,陈建东的两件半袖撑死占领一寸,剩下的地方装着关灯的袜子,裤衩,计划去一周,农村灰大,陈建东想着穿去的衣服干脆不用带回来,穿埋汰就扔。 从头到脚带了八套衣裳,又拿了两件外套平时披着。 关灯说:“这是外国牌子的,不能扔,得穿呢!贵呢。” 陈建东摸着衣服:“料子好,农村住的不好,穿的舒服点,回来再买。” 关灯其实都不认识自己衣服究竟都是什么牌子的,每次都是陈建东给他买,而且怕他知道价格心疼,回回把包装袋扔了,拿个透明塑料袋装回来。 陈建东最开始还骗他是从地摊买的。要不是后来和然然总撞款,他压根不知道什么是Gucci,什么是Hugo Boss。 当然了,他哥也不知道。 陈建东哪认识英文啊,给关灯买东西从来不看牌子,就看价,在预算里买最贵的。 兜里有两万块钱能用的,他就绝对不会给关灯买一万九的。 得买一万九千九百九十的,剩下十块钱自己上早市买个跨栏背心穿。 关灯在衣柜里找半天,发现自己的衣服怎么都是外国货?最便宜的衣服竟然是六七百的梦特娇衬衫。 “你压根不会收拾,老实待着,边上吃东西去。”陈建东给他重新搬到床上,让他别挡碍。 关灯鼓鼓嘴巴,还挺不服呢,“我也想帮忙呀!” 不过看他哥拿着几件衣服开始叠,又卷床单被罩和枕巾的时候,自己又实在帮不上忙,他可没那个本事把床单被罩卷的那么小! 关灯帮不上忙,直接爬到床头的零食柜子旁边翻零食,“啊啊啊!哥!!” “咋的了?”陈建东来不及放下手上的东西,赶紧起身过来看。 “我的芝士片都没了!?少强哥都给我吃完了?可是我还准备带着在路上吃呢!哥…哥!!” 陈建东闭了闭眼:“你先吃别的。” “哦…” 关灯乖乖的撅着小嘴,捧着一包薯片吃。 芝士片这玩意有点奶味,还挺贵,分量不多,他平时都挺舍不得吃的,攒着吃呢,一个半人高的存储柜里堆满的零食竟然被消灭了大半。 关灯有种被抢劫的感觉。 气鼓鼓的像个蘑菇。 陈建东一瞧小祖宗不高兴了,拿着小灵通给秦少强一顿臭骂,“你有病?没吃过东西啊?小孩的东西你都吃?” 秦少强说:“我看那老些呢,好几个都要过期了。” 废话,芝士片保质期就俩月,从海外运过来到关灯手里也就剩下十几天,他放在零食箱子最上面,每次上学可以带好几盒,已经算好在保质期到期前正好吃完。 这二傻子眼睛也不看看,比饕餮还馋,还挺有秩序的从上头开吃,把关灯稀罕爱吃的零食都造了。 关灯气毁了,差点气哭,这些都是他攒着,特意攒到放假等着在家学股票时看书吃的小零嘴呢! 呜呜呜—— 呜呜呜—— 少强哥太坏了!! “麻溜道歉!”陈建东把小灵通贴到关灯耳边。 秦少强:“哥不知道啊,下回,下回我让阿力给你多买点行不行?我出钱,我给你买。” 关灯哪真能和秦少强生气,只是心里很失落。 陈建东看他这么难受,还真对什么芝士片有些印象。 阿力每次从港口拿过来一大包零食,关灯就在里面挑出小盒子,像松鼠过冬似得屯着,说放假好好敞开肚皮吃。 这回好,松鼠过冬的粮食都让大狗熊给造了。 陈建东引熊入室,也挺生气,“你那张嘴能管住就管,管不住就让孙平给你拿胶带粘上!” 孙平在电话那头问:“真气哭了啊?小灯这么小孩?这玩意有卖的没?” 阿力说:“没有,那都是进口的玩意,运到港口往北京发的,沈阳可没有。” 秦少强没心没肺的笑呵呵:“错了错了,下回我买!” 撂了电话,这三人刚到货厂,秦少强的后脑勺被孙平和阿力一人怼了个大电炮,“你他妈的嘴咋那么馋?” “刚才就说你少吃点,你是猪啊?” 秦少强挠挠头:“第一回吃啊,好像真哭了,咋整啊?” 阿力白了他一眼,干脆掏出小灵通给小弟打过去,“今天有没有那个老唐的轮渡进港?你问问进没进一个叫…”他捂着电话问秦少强,“叫什么玩意?” “芝士片和黄油干粮…”秦少强回答。 “有?”阿力嘱咐,“卸一箱下来,给他双倍钱,我一会去取,等着吧。” 阿力也喝了酒,但这边卸货得让人看着,秦少强说他跟着去,孙平一脚蹬在他屁股上,“你去?你去再给人造了。” “平哥,你不也喝酒了吗?” “早他妈的尿出去了。” 孙平和阿力上了车,开着那辆黑色捷达扬长而去,留下秦少强一个人守着偌大货仓。 鲅鱼圈到沈阳来回开车也就四个小时,抽根烟动动嘴皮子就到了。 到了港口,几个兄弟带着他往老唐刚卸下来的集装铁箱走,“今天没卸货,老唐让咱们自己找,都在这。” 老唐是干零食外贸出口的,在南方开品牌店,这些集装箱从货船上吊下来,摞摞放一块,一个集装铁箱子两三米高,用锁头锁着。 小弟拿着一把钥匙给他们开其中一个集装箱的锁:“唐哥说应该是这个箱子,你们瞅瞅,要哪个?” 里头的零食箱子塞的满满登登,阿力拿过钥匙让小弟去忙,他和孙平在这找,每个集装箱里头都装几十样上百样零食,这得一个个找。 阿力撸起袖子搬,拿着手电筒照亮,开个纸箱子口一个个检查是不是。 孙平抱着胸问他:“你对小灯还挺上心?” 阿力白了他一眼:“跟着东哥混,不就得对灯哥上心?知道为啥东哥让我管港口,让你看工地不?” 孙平:“为啥?” “就凭你能问出为啥俩字,就知道你脑袋不会转弯了。” 阿力是从红浪漫那种地方打拼出来的,人情世故做人做事不比陈建东差,他也是真心佩服陈建东的血气。再说了,东北老爷们谁不对自己媳妇好? 跟着大哥混,大嫂才是头子。 别看关灯岁数小,但明眼人一看就清楚,这分量在陈建东心里绝对是放最尖位置的人。 做人做事得妥帖,反正晚上也没事,跑一趟拿上东西,明天大家高高兴兴的回村,这多好。 孙平笑了笑,也蹲下一起找,“长啥样?黄色的?” 阿力点点头,找东西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件事问,“我是佩服东哥才跟他,你是因为啥?就同村出来的?他以前是不是和你姐有一腿?” “今天吃饭我可瞧见了,说你姐结婚的时候,东哥可愣了,有啥事啊?”阿力问。 孙平摸摸脑袋:“做人做事我或许不如你,但说真的,将来谁都能背叛东哥,就我不能。所以我才是公司法人,你正经得叫我一声孙总!” 阿力之前就一直好奇。 和陈建东一起到城里干活的人不少,算上整个货厂有二十多个,近的除了孙平秦少强还有好几个,秦少强傻,明明更适合当法人承担风险。但陈建东却选择了孙平,这事他当时就觉得有意思。 “咋的?不能说?”阿力知道分寸,“不能说拉倒,但他俩以前要真有事,可别让东哥回去了,灯哥知道不得生气?” 孙平推了他一把闹着玩:“滚边待着去,没事!” 不过说到以前的事,孙平也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阿力如今也不是外人,“东哥算我姐的贵人。” 俩人翻找着箱子,孙平的声音不大,有些缥缈,翻开这些陈旧往事,好像风中都夹杂着灰味。 “我家原来是最穷的,上头三个姐姐,就为了生我这个儿子,大姐二姐嫁人过的不好,三姐上学和东哥同桌,差点让人欺负了。” “那是城里头来的老师,有天下课反正就给我姐叫过去要补课,东哥反正当时知道这事后,给那老师打了,事闹得挺大,东哥他奶带着他…哎,反正到处求人,这事也没办法平,要送东哥上什么少年教管所。” “我们那地方,城里能来个老师不容易,东哥给人家打残废了,村里的孩子都得走着去隔壁村上学,不少人都戳他们家脊梁骨,没人知道我姐的事,除了我家。” “后来…” “后来东哥就进了城?” 孙平「昂」了一声,“那年他才十四吧。” 孙平上头的三姐姐也就护了名声,好好的上隔壁村去念完了初中,现如今也要嫁人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陈建东被戳多少年脊梁骨,村里这么多年都有人背后讲他是个没良心的、不尊师长的白眼狼,他从来没解释过一句,嘴巴严严实实的关着,护着他三姐姐的名儿。 女孩的名声在村里,那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阿力:“那你就这么和我说?” “我姐马上嫁人了,也看不上你啊,人家对象也念过初中呢。你认识几个字?” 阿力笑笑:“得!找着了!就这个。” 俩人终于在漆黑的集装箱里找到了芝士片。 一箱子芝士片装走,俩人开着车回了沈城,刚回来就看见在厂房门口呼呼大睡「看厂子」的秦少强- 行李收拾到后半夜,陈建东要带的东西挺多。 家里得住炕头,太硬了,他多装了几个棉花枕头塞在车里。 关灯说没必要:“太硬了我就睡在你身上呀,在家里不也是这么睡?” 陈建东又觉得有道理。 他那辆桑塔纳里装的除了一箱行李,剩下后排直接塞满了成箱的依云水,一半依云喝着用,一大半娃哈哈给关灯洗脸刷牙。 车里多个人都坐不下,阿力他们仨人开一辆捷达,他和小崽儿一辆。 早上秦少强抱着一箱子芝士片过来道歉,关灯惊讶坏了,还问这从哪变出来的。 几个男人看小孩高兴就像是哄自己家小辈似的,也跟着脸上有笑脸。 关灯笑呵呵的一人给分了四五袋,秦少强说,“我可不敢吃了,怕东哥把我的嘴给缝上!” “给你大馋嘴缝上就对了!不然我俩还用特意跑一趟?”孙平吐槽。 上车饺子下车面。 大清早他们仨就到家和面包饺子,鲅鱼饺子,阿力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正好港口有,带回来混着虾仁包进去,鲜和香混在一起,皮薄馅大。 他们几个人里头除了陈建东,也就阿力厨艺不错。 阿力说,以前在红浪漫的时候,那地方管饭是管饭,就是味不咋样,经常吃的闹肚子,后来他就自己买菜做,回回凌晨三四点下班还得抡大勺给手底下的兄弟们做饭。 秦少强听的心痒痒:“跟着你的人,不亏,还管饭呢。” 孙平拿着擀面杖要干他:“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啥?” 陈建东低头听着他们几个吵闹笑了,低头擀面皮,顺手揪个面团子摆在关灯面前玩。 关灯本来还想着自己帮不上忙,在这拿着个面皮往里头比量塞馅,这会有了面团子就开心的玩起来。 他从心里就是个小孩,他们几个大男人有的童年,用尿活泥 巴玩,下雨天搭水坝之类的,关灯都没玩过。 小时候关尚恨不得不让他睡觉的学习。 所以关灯很容易满足,捧着个小面团捏个东西问他哥,“你猜这是啥?” “猪。” 关灯看着自己手里活灵活现的小狗,心想他哥也太贬低自己的手艺了!下意识的伸手就抽他哥脸。 「啪」动静不大,陈建东从来不躲他的巴掌。反正关灯不使劲,要是一躲让他胳膊扇了个空,容易闪了。 关灯气呼呼的说:“怎么能是猪呀?陈建东你好好看!” 陈建东仔细瞅瞅:“这不俩大鼻孔,不是猪是什么?” “哎呀你再猜错你就吃了!”关灯伸手就把面团要往他哥脸上抹,陈建东就伸着脸让他嚯嚯。 孙平眼角抽抽:“…” 阿力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包馅。 剩下个二傻子还挺震惊,陈建东是啥人啊? 在他们兄弟里那可是头子!相当带派的老大,就这么让个小崽子当面抽嘴巴子也不吭声,更像是有人在老虎脸上拔胡子一样魔幻。 秦少强说:“小灯,你给我也瞅瞅啊,我看看能猜中不。” 关灯:“啊?哦哦,那你看。” 孙平寻思了,人家两口子的事他这二傻子掺和什么玩意。 关灯乖乖的捧着他的「小猪狗」给秦少强看。 秦少强脑子像抽抽似的来了一句:“我要猜错了,你不能也抽我吧?” 关灯:“啊?” 他都不记得刚才自己抽陈建东了。 俩人在家的时候总那么闹着玩,也不使劲,有时候拍拍脸,再心疼的亲亲脸,慢慢就变成亲嘴了。 关灯耳尖一红,心想自己哪能打别人啊,那是和他哥闹习惯了,一时间忘了旁边还有人,低头说,“不能,我没打建东哥…” 他刚摊开手要给秦少强看,陈建东就直接伸手拦住揭晓答案,“小狗,水开了,少强下饺子去。” 秦少强转头「哦哦」两声,进了厨房下饺子。 关灯小声问他哥:“你早知道是小狗呀?” “你也捏不出别的。” “为啥?”关灯歪头问。 “你照着我捏的,我还能是啥?你老说我是畜生,不是猪就只能是狗。”陈建东笑着说。 “好险呀!刚才差点被少强哥问懵了!”关灯嘟嘟囔囔的说,“你不是我的狗,我是觉得小狗可爱才捏的!不是说你是畜生…我不这么骂你!” 陈建东说:“少强傻,看不出来,没事。” “那就行,我就怕人家知道了…嫌弃咱。” 陈建东:“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敢,没事。” 陈建东一连两个没事安慰,关灯心里就什么都不怕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20分钟后来——【摸头】字数有点点多(捂脸笑哭) 第64章 吃完饺子一行人便直接出发。 一路上草长莺飞,蓝色天空上飘荡着薄薄的云,鱼鳞状的薄片云,关灯坐在副驾驶咯吱咯吱咬着薯片。 车载CD播放着邓丽君的唱片,一首甜蜜蜜。 陈建东的车开在前,开着窗,关灯把音量开到最大,仲夏风吹过卷毛刘海,好不惬意。 开上宽一些的大道,孙平的车和他们的车子并排,秦少强把脑袋从窗户探出来,扯着脑袋跟着他们的音乐喊唱,“梦里-梦里见过你-甜蜜-笑的多甜蜜——” 关灯笑的胸腔直颤,也跟着唱,“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啊-在梦里——” “甜蜜蜜,甜蜜蜜——” 关灯对着车窗外喊:“你们听的哪一首呀。” 他们车上是一首「我只在乎你」 关灯干脆播放上了同一首,放大音量。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的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 邓丽君的歌好听,听着心里舒服。 两辆车甜蜜蜜开向大庆群胜村。 他们起得早,一路上关灯陪着陈建东唠嗑,小碎嘴叭叭叭的将一学期的事往外秃噜,时不时喂个饺子,给点零食,陈建东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捷达那辆车里头三个人都是司机,轮流开,更是轻松。 除了加油和中间上厕所外根本没耽搁时间。 早上出发开了一会高速,黑龙江那边的高速几乎没通,没等出省便改了国道,国道有些绕,孙平认路,这些年走过挺多回,也没用路边向导。 他们一行人开到后半夜到的大庆市区,孙平老早就打了电话回家,通知今天到。 陈建东觉得太晚了,让阿力和秦少强先跟着孙平回村。 他则是带着关灯在城里头找个好酒店住下。 村里头没准备,家里人也知道陈建东回去,炕头说不定都没烧热,他觉得能让关灯少遭罪一天是一天。 简单拿了洗漱的东西和一箱水上楼,陈建东说,“不如白天回村,晚上咱们还上市区来住。” “那也太绕了吧,刚才平哥说还要开两个小时才能到家呢。”关灯有点困,整天在车上坐着,吃零食都吃累了。 他没去过村里,到大庆时天黑,城市风景几乎看不到,晚上没有路灯开,满街都是黑,只有酒店门口开着小亮灯。 大庆是石油城市,在九零年初满地都是磕头机,还有上百个湖,空气中蔓延着淡淡的尘土味,像是许久无人翻看的过时报纸,上面的油墨清晰,却无人看。 前台估计也是睡蒙了,陈建东要的是一个大床房,人家开成了两个单人床。 得亏他俩睡觉向来和睡单人床没区别,否则肯定要下去折腾换一趟。 马上就要回到老家,陈建东烧完水给关灯擦脸的时候告诉他,“家里除了一个老头,就剩下个奶奶。” “奶奶?建东哥,你回来的时候咋没给奶奶买东西呢?咱们明天去买吧。” 陈建东没和关灯说过家里的事,他原本也没打算回来过。 他爹叫陈国,年轻时是村里石油井厂的工人。但因为作风不好被开除,下岗拿着工资赌进去不少。至于他娘早就跑了,陈建东都不记得模样,大概四五岁跑的。 奶奶梁凤华带大他,原来是地主家小姐,斗地主的时候落魄嫁了他爷,现在家里就母子俩,老太太平时种地,陈国就拿着国家补助喝喝酒打扑克,有闲钱就赌。 关灯听着他哥说,知道奶奶在建东哥心里不一般,他问,“那咋不把奶奶接过来呢?” 陈建东把他的脚丫放在腿上,挠挠他的脚心,“一直想买个商品房,攒够了钱,房子没买上,倒先把你买回来了。” “呀,我们又该一起骂关尚啦!”关灯红着脸,这才知道他哥当初攒的钱是为了接奶奶进城!心里真替关尚臊得慌,太不要脸了这人!人家血汗钱都骗。 “而且她岁数大了,膝盖不好,以前就提过,她不太愿意走。”陈建东说。 关灯被他哥擦的干干净净,一骨碌钻进被窝,虎头虎脑的探出个脑袋,“那咱们这回接奶奶走不?” 陈建东:“看看吧。” 关灯把脑袋靠在他腿上,伸手给陈建东按摩胳膊,怕他开车一天累,“什么叫看看吧?” “怕奶奶不喜欢我吗?”他问,“我没有奶奶,不知道怎么和老人相处,但我觉得…我应该挺招人稀罕的吧?你说是不建东哥?” 陈建东捏着他的小肉脸:“你倒挺自信。” “哥不是怕她不喜欢你,是怕你不喜欢她。”陈建东微微皱眉,“她有点泼辣。” 梁凤华年轻虽是地主家的小姐,但经历过大风大浪被斗地主过,以前陈家都是她说了算,村里出了名的泼辣铁娘子。 而且陈建东心里有主次:“咱们得过一辈子,奶奶岁数大了,要是接城里,咱们在一块不方便,单独给她买个房子住还得总去看,麻烦,不如给钱实在。” “而且,她那么大岁数肯定不知道什么是gay,跟不上潮流,跟我们肯定有代沟。要是能找几个她的姐们,一块在大庆城里买个房安置,这个方案可行。” 从头至尾,陈建东压根没想过接奶奶进城,在来的路上就把方案想好,“大不了给她的老姐们也养老,反正村里上了岁数的寡妇挺多,老人不能独居,你觉得怎么样?大宝?” 关灯目瞪口呆。 他喃喃说:“我算是见识到了…” 陈建东:“见识到什么?” 老话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他哥这还没办法娶自己呢,怎么转头就把奶奶给忘了? 陈建东沉默的发笑,捋顺他的刘海,“她也未必愿意和我进城,老人都不愿走出自己的家乡。” 梁凤华生在群胜村,一辈子都在村里。 最重要的是,陈国在村里,陈建东了解他奶,知道他肯定是放心不下陈国。 关灯说:“这也是我奶奶,明天我要给奶奶买东西!” 陈建东笑着说:“行。” 俩人在酒店乐呵呵的睡了一宿。 晚上关灯因为高兴特想让他哥给自己整一下。但后天又是孙平姐姐的婚礼,怕自己没劲,干脆给他哥舔了一会。 吃的饱饱的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俩人找百货大楼想买点补品,这边不叫百货大楼,还叫友谊商店。 里面也没什么外国货,一些特产和补品,鹿茸鹿膏之类的。 这些鹿的补品黑龙江更多,他多买了两箱子准备带回去给关灯吃着补,又购入脑白金鱼翅和燕窝,最后下楼的时候瞧见卖貂皮的。虽然反季,但这玩意买了一辈子放不坏,整了一件。 孙平那边在布置新房,问他们什么时候到,娘家且提前一天办酒席,第二天早上新郎来迎亲。 关灯又上黄金柜台挑选婚宴贺礼,在「早生贵子」和「白头偕老」中,他选了「白头偕老」准备送给新娘子。 车里几乎装不下,关灯怀里抱着一堆礼品,这可真是挣钱了,陈建东刚才在黄金柜台瞧见个长命锁,掂量起来得有半斤重,这边没有pos机,得用现钞,眼都不眨的拿摞钞票买下来,让关灯以后拴在书包上图吉利。 关灯抱着沉重的长命锁问:“哥,你咋不给我买个秤砣?” 陈建东:“你背不动。” 关灯:“…” 俩人是中午出发的,群胜村是大庆肇源县城下头的村,从城市中出来,绕过层层叠叠的大山,山路颠簸。 关灯偶尔能从车窗外看到废弃的油井和风化生锈的磕头机。 打井的机器大家俗称「磕头机」,都说磕头一响,黄金万两。 石油井养活了不仅仅整个大庆,更是国内石油的大头来源,至今石油管道的活计都没有大批量裁员下岗过。 不过石油井已经有开始废弃的,在丛林间,山水间,仿佛是一段被时代嚼碎的骨头,矗立在风里。 快到村里时,远远就瞧见村庄平房的烟囱里咳着一缕缕烟。 下午烟囱冒烟的就是孙平家,找的隔壁红旗村的厨子过来做大锅菜,当这辆黑色桑塔纳开进村里碎石铺的地,停在孙平家门口时,来来往往上孙平家吃饭的村民有不少站停,看着这辆车。 这可是豪车啊! 在这个年代能买得起桑塔纳的,那得是啥样的人。那得是大老板! 有几个小孩从胡同道里攥着风车跑出来,几岁的小孩身上穿着红碎花布做的衣裳,绕着咿咿呀呀喊「小汽车」「城里的小汽车」 孙平家的院子也是前年他在沈城干拆迁有点钱重新盖的砖房。 前院能放下十几个桌,后院是几拢地,平时种点大葱豆角。 大锅菜在后头炒,院里地上用石头盖着红色的方纸,标准的农村大院答谢席面,村头到村尾五六十家,家家户户都能过来吃一口,蹭蹭喜气。 孙平端着一盘肘子听见有人喊「小汽车」就知道他们到了。 “你们可算来了!”孙平抓了一把喜糖去拉车门,先往关灯兜里揣上一把,“喜气儿。” 关灯一下车,门口瞧热闹的就有人喊着问,“孙平,这人谁啊?你城里头的朋友啊?” 关灯一身路易斯威登白衬衫,古驰牛仔裤,手腕上带着范思哲的手表,简简单单,混血外国的小脸和卷发,刚下车跟洋娃娃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画报里头的模特下来了。 陈建东下车把钥匙给孙平,让他明天开车装逼用。 陈建东已经太多年没回来了,十四岁走。即便是回来两次也只是在陈家匆匆呆两天,不多留。 如今也成为了大男人,一米九的身高,在车旁边一站,那叫一个板正。 俩人定眼一瞧就是城里人,尤其是这个混血小白皮。 一个赛一个的盘顺条亮。 关灯美滋滋的拿着个奶糖塞嘴里说甜,孙平张罗他们进屋一会开席吃肘子。 “力哥呢?”关灯问。 “后头帮厨呢!”孙平端着肘子上桌,让他们坐在主桌。 陈建东现在说到底可是孙平的大哥,关灯这身份更不用多说,坐在主桌应该的。 院里头来来往往有刚种完地的年轻人捧着瓜子,也有大爷大娘在这好奇的打量。 忽然有人说:“这是老陈家那个吧!” “哎呦喂真认不出来啊?” “是陈国家的那小子?”有个热络的大娘扒拉陈建东的胳膊。 陈建东点点头:“嗯。” “哎呦妈呀!十几年没回来了吧?孩子都这么大了?找的外国的啊?媳妇呢?咋没跟着回来?没听说啊!啥时候结的婚?” 陈建东深吸一口气:“…” 大娘又拉着关灯打量:“这孩子真俊呐!这眼睛不像,鼻子嘴巴和老陈家那陈国,像凤华年轻的时候,瞅瞅?一模一样!” 一群人七嘴八舌热热闹闹的给俩人围住。 关灯哪见过这种场面,脸蛋红扑扑的,结巴说,“我…我不是…” 陈建东一走才十年,但在大家的印象中仿佛半辈子没回来过。 在这关灯也没法说他是陈建东的弟弟。毕竟大家都知道,陈建东没有弟弟。 没等关灯否认呢,就有人挨过来左看右看肯定的说,“还真是,真是!” 陈建东乐了,伸手拽着关灯上自己身后坐着,“这是我城里认识的弟弟,不是儿子。” 那些大娘大爷本来看到外头的小汽车和这俩人一身贵气城里衣服就知道他们混得不错过来热络一番,他这话一说,怪冷场的。 有人想寒暄几句,奈何陈建东原来的名声真不咋地,现在上赶着也未免势利眼。再者,陈建东明显也不想和他们搭话。 有人从屋里出来,前脚笑着后脚就说,“呸,城里回来的,眼睛都要在头顶上了!” 关灯坐在塑料凳子上,捧着一篮子瓜子和花生,乖乖的啃,他悄悄和陈建东说,“刚才看见平哥手里的肘子好像很好吃!” 陈建东贴着他耳朵低声说,“一会拿一盘走,你哥我长得这么老?” 刚才那几个大娘说他是关灯爹,他心里又不爽又爽的。 爽的是说他们像,不爽的是自己看起来应该没那么老。 关灯眨巴着眼睛瞧着他,两只小手捧着他的脸,看的有些怔怔,他哥挺标准的男人啊,寸头剑眉星目。 之前眉毛因为缝针还断了一处,瞧着有点凶,但很爷们。 陈建东难得露出一副落寞神情:“哥老吗?” 关灯摇摇头,笑嘻嘻的说,“可帅了!” 然后贴着男人的耳朵笑嘻嘻的轻喊;“爸爸——” 此时两人在热闹的氛围里离得那么近。 要不是因为在外头,关灯说不定还得咬一咬他的耳垂,或许也能含着… 陈建东想着,喉结上下滚动了无数次,下意识的转头想用鼻尖贴贴他,关灯却在有人进门时赶紧往后撤,把两人的距离拉开。 陈建东有些烦躁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后放在嘴边大口的吸了两口,辛辣刺激的烟草味道入了肺,还他妈的是大前门! 他赶紧在桌上找了喜烟抽,只要不是大前门的味,什么烟都行,几口下去才勉强稳定心中冲动的情绪。 关灯撑着脸问:“哥,你这回怎么在我面前抽烟了呀?” 陈建东抬眼看了看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对口型给他,“硬了!” 关灯「噗呲」一声笑起来,几乎把脑袋都埋进了撑在桌边的手臂里,然后对口型回他,继续「爸爸爸」的叫他,深蓝色的眼珠中倒映着海水一样诱人的影儿。 陈建东叼着烟,看着他那红润的唇上因为吃奶糖抿的晶莹。 真恨不得回家给小崽子收拾了,叫他在外头撩闲! 现在小崽儿的嘴巴里就是奶香味的。 孙平端着菜往屋里头走,刚进门就瞧见陈建东直勾勾的看着关灯,干脆壮着胆子小声说,“东哥,收敛点吧!” 陈建东心想自己什么也没干啊,看自己家大宝都不行? “你以为人家都像秦少强那样是二傻子啊!” 陈建东直勾勾的眼神都恨不得给关灯吃了,也就关灯不怕,还有心思笑呢。 这村里别的没有,坏事传千里的流言可是相当之快。 捕风捉影的事都能给说成真的,最见不得这城里发财的人过得好,高低给他们编排点什么。 昨天阿力跟他们回来,现在在后厨帮着搭把手,他小臂上有片牡丹花纹身,一宿的功夫,「孙平在城里不是干正经买卖」的传言就流了出来。 人家说,现在这世道想发家致富,就得走歪门邪道。 不然孙平这种要本事没本事,要文凭没文凭的人,凭啥他们同样上城里头,就孙平一个人拿着钱回来盖了砖瓦房? 阿力的纹身更是证明他不是啥好人了。哪怕他此刻像个厨子一样疯狂颠勺也没用。 刻板印象这东西,说不清的。 砖瓦房,红墙喜字,瓜子皮花生壳满地,喜糖的糖纸被小孩们积攒起来,外面放着挂鞭,在这个蒙着一层青灰色的浓绿夏日里,轰轰烈烈的喜事和甜蜜中,关灯吃下了他哥给自己剥的一颗奶糖。 这个夏天,是金丝猴奶糖的味道。 混着他哥口中大前门的烟草味,陈建东说,“大宝,这就是我的老家。” 孙平过了一会问关灯:“小灯,你是不是没处过女朋友?” 关灯被他问的莫名其妙,拨浪鼓似的摇摇头。 他们这边新娘子出阁得有人抱喜被。 大姐家的小孩才三岁,太小了不听话,二姐家早早离婚没孩子,到现在还没找个十几岁的童男童女给抱喜被。 孙平让他明儿帮忙抱个喜被,关灯高高兴兴的答应了。 一场席面吃的欢声笑语,陈建东怕他在屋里闻着烟味呛,带着他上后院喘气,后院停着一个红轿子。 前屋热闹,后院是阿力蹲在石头旁抽烟,抡大勺抡的满头汗,背心紧贴着身上紧实的肌肉,倒三角的背影,还真像个混子人。 秦少强从后厨偷出来个肘子吃,抱着个盘子,“原来不知道孙平能开车回来,上隔壁村借过来的轿子,那不是有个木匠吗?找的媒婆走,不过现在大热天的,谁乐意走那么远。” 从群胜村到红旗,需要绕过整整一个山头。 老家的嫁娶还保留着原来的风俗,红旗村的木匠打造的喜轿谁家结婚谁家借,已经许多年,木头有些开裂,红帘子还没挂上。 “现在小汽车比轿子威风,放眼这十里八村,谁家能开上小汽车?有头牛犁地都不错了!” 原本孙家以为孙平前两年能拿着钱回家盖砖瓦房,现在手里肯定没钱,都没和他要点钱布置新房,孙平也是抽冷子被通知叫回来的。 本来想着轿子抬一把,走到红旗村,这事也就那么成了,没那么多的规矩。 但孙平开回来两辆小汽车,直接开到红旗村,这是给他姐姐撑起脸面了,谁看了不得羡慕这新娘子家境殷实? 关灯头回见轿子,远远的瞧着,还觉得挺有意思,“那这饺子就放在这呀?” “啊,明儿开车,估计等晚上找头牛拉回去吧。” 秦少强两句话的功夫就把肘子给干完了,他也不胖,就是能吃。 阿力说:“这他妈的真不是人干的事,刚才我在这抡大勺炒菜,旁边过去个老大爷问我,「听说孙平在城里头跟人混,这天天不学好」,大爷眼睛老花眼,没看见我身上纹身,骂我半天!” 过了一会新娘子来了,和前厅的几个姐们聊着,听说陈建东在后院,特意过来的见个面,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挺好,你过的好就行,当年的事,就怕是我耽误你。” 关灯觉得孙平的姐姐长得比平哥好看多了,心想都是同一个父母,咋差距这么大呢? 孙秀瞧见关灯,亲热的拉着小手问,“长得和你爸真像!” 陈建东:“…” 关灯也不驳新娘子的面子,笑的甜甜的说,“姐姐好看,新婚快乐!对了,还买了礼物呢。” 礼物一送,新娘子怜爱的摸摸关灯的脑袋,说太客气了,让他们在这住一宿。反正家里大炕头能住下,明儿再回陈家。 一个村头一个村尾,办喜事前一天就应该在这住,正好帮忙布置贴红纸。 晚上还要放大礼炮,孙平这回回来可真是威风坏了,给他姐买买的彩电,席面也是他承包的,兜里都要掏空了,陈建东怕他不够用,给拿了一万块说当随礼。 在这随礼都只有五十一百的时候,一万块的礼金是天价。 孙平本就在他手底下干活,哪能真拿,推了好几回,陈建东说,“小崽儿的意思。” 孙平也不推脱了,只凑近低声说,“等将来你俩要是偷摸办事,我给你随回去!随十万。” 陈建东踹了他一脚却没反驳,甚至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 关灯问刚才平哥说啥了,他哥怎么还踹人呢。 陈建东笑了笑没说话。 等着前院的人走,孙平接连送客,阿力躺在里屋炕上睡着了,睡之前还嘟囔说早知道不来了,净当力工还不发钱。 秦少强说:“不是吃到肘子了吗?” 阿力真想揍他,咬咬牙忍了,找个被盖上睡觉。 孙家这房子盖的挺好,老两口住一屋,一条大炕头能睡十几个人,旁边有个小屋和小炕,晚上让关灯他们住这里头。 明早抱喜被,肯定要早起,关灯头回来参加婚礼就赶上这种事,特兴奋。 这里全是他没见过的东西,大炕头,屋里的地是水泥的,开了铁门后面就是院,炕头后头是铁锅,前院后院通着有个下屋贼凉快,过堂风吹。 关灯这张小脸太招人,谁都要瞧两眼,陈建东就让他在小屋里睡了一觉,免得出去当猴给人看。 一觉睡醒都晚上了,等他出去时,外头的喜字已经贴完,白色的墙面也粘上红纸,连厨房的碗筷下头也垫着红色福字,喜气洋洋,说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关灯出来,陈建东正插着兜点烟,看见他就回车上拿了个麻料外套披上,“晚上凉吧。” “嗯,真的好凉!” 这边早晚温差特别大,中午还热的只能穿短袖,晚上就打哆嗦。 关灯还记得孙平说的萤火虫,想去瞧瞧。 车已经挂着喜花不能开了,只有新娘子才能坐,前面的麦地不远,陈建东说正好能带他去瞅瞅。 这边的夜晚根本用不上灯,一轮高高悬挂的明月在天就是最大的灯泡,走在地上影子都格外清晰。 浅蓝色的夜,深绿色的田野。 村里七八点大部分都闭灯睡觉,一两家有彩电的看看新闻联播,前后都没人,风儿吹来。 麦浪窸窸窣窣,蛤蟆叫声清晰。 关灯的小手被他哥牢牢的攥在手中:“哥,我手凉吗?” 陈建东说:“已经捂热了。” 俩人拉着手,慢慢的走在这条土道上,兜里一块奶糖,关灯含了一会叫他哥,渡给他哥吃。 天上苍石一样的云,月亮明亮的周围都没有星星。 俩人走了一段路,关灯嫌累,趴在陈建东后背上,还没等走到麦田就看到林口停的轿子。 陈建东说:“拉轿子的牛半路翻了,说明天找人再拉。” 关灯「哦」了一声,其实夜晚里看不清楚。 这轿子没有顶,就是要给人看新娘子的,关灯说,“在历史书里看见皇帝的轿子好像也这样。” 陈建东笑了一下,他背着关灯本都要走过去,最后却在轿子旁边停下,“想坐吗?” 关灯眨眨眼说:“这是给秀姐坐的,我咋能坐?” “孙秀坐车,轿子本来也不用了。” 关灯也没旁的心思,寻思上去坐坐过一下当小皇帝的瘾头,轿子吱嘎吱嘎的,木头已经老化许久不修缮,“哥,你也来当当皇帝!” 陈建东看他乐呵,眼睛也笑的眯起来,借着月光亲了一口他的脸,“等着。” 关灯问:“等啥?我不能自己在这,我害怕!” 陈建东一个电话叫孙平他们来:“带根棍子。” 关灯不知道他哥让带棍子干啥。 趁着等他们来的空隙,陈建东给他指着这条路说,“以前村里的老师不干了,我们村想去隔壁村上学的,都得走这条路。” 关灯问:“你走过吗?” 陈建东说:“老师就让是让我打不干的,你哥是不是挺混蛋?” 关灯搂着他哥的脖颈,给他一个湿湿的吻,“他指定欺负你了!你要那么爱打人,早打我一百遍了。” 陈建东就知道他家崽子贴心窝,直接搂着他的腿公主抱人,在空中抛动几下,“好大宝。” “你让平哥带棍子干什么呀?”关灯不懂,“今天还能看上萤火虫吗?” “哥肯定让你看上。”陈建东笑了笑,看到远处三人来了。 孙平和阿力叼着烟,秦少强拎着根半人高的实木棍子,“东哥!咋的了?!” 一叫人,还直接叫仨人。 长长宽宽仿佛没有尽头的土道上,他们仨人从远处来,走来的路上孙平和阿力不知道说啥,俩人推搡来推搡去,一副总也看不上对方的样儿胡闹。 陈建东伸手拿过秦少强手里的棍子往轿子后头竖着的两根梁子下头一摆,扬头问,“能不能抬动?” 这木头本来也没多沉的东西,他们一个赛一个都是卖力气出身怎么能抬不动? 秦少强说:“能啊,不是明天叫老牛拉吗?咋的明天有人结婚?非得今天送回去?” 关灯还没搞懂到底啥事呢,整个人就被他哥横抱起来放在了轿子上。 小崽儿一上轿,孙平和阿力还能不知道咋回事吗,撸着袖子就蹲下扛梁,陈建东合计也扛一个,怕他们仨扛不动。 阿力说:“这有棍子,横着正好,我们抬。” 秦少强晕晕乎乎的跟着他们一块蹲下扛轿梁,准备抬轿。 男人们有力的喊声在深夜的林间回荡。 “三!二!一!起轿喽!” 关灯握着轿子边,深呼吸,转头看见他哥在风中点烟,几乎陷入了男人深情的眼中。 轿子吱嘎吱嘎的响动,陈建东带着他们往前走,最开始是静静的抬,关灯怕他们累,连忙说,“行啦行啦,我坐够啦。” 孙平说:“这轿子可只抬过新娘子。” 秦少强接话:“可不咋的,小灯咋的,将来娶媳妇先替媳妇坐坐?” 阿力懒得说这二傻子,直接开嗓唱起,“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孙平喊:“他妈的是弟弟!” 秦少强说:“这啥歌啊?不得唱个兄弟啥的?” 陈建东伸出一只手和轿子上的关灯牵着,握着,十指相扣。 梦一样,又远又恍惚。 他听见陈建东的声音混在其中跟着唱:“大宝你坐轿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关灯像是喉咙中哽咽着什么,眼圈一红,眼泪没有一点声音,在这林间,像是微不足道的叹息。 一个轿子走在土道上,「吱嘎吱嘎」 响彻林间回荡的——“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哭啥?”陈建东抬手给他擦眼泪。 关灯就是有点想哭,坐在这个轿子上。仿佛他真的能当一次陈建东的新娘子,跟他成一家,跟他过一辈子。 就像这条土道,道上不平整也能走,在深夜里就这么和陈建东拉着手,一条道走到黑。 关灯握着他哥的小拇指,指尖在上面轻轻的摩擦,柔软的睫毛投下浅色的阴影,模样很乖。 陈建东盯着关灯的那只小白手看了一会,目光流转。 这一瞬间,他不迟疑,在关灯的手背上印了个吻印,含着的烟雾从口中溢出,好像吐出来的是心脏颤动。 “大宝,看萤火虫。”陈建东亲完手背,指着走到的地方,开阔的田野,月下深绿,仿佛是林间落下的星星雨,一闪一闪。 “哥…哥!”关灯着急想下来,想抱着他哥。 阿力喊「落轿」 轿子没等落下来,关灯整个人就已经提前跳进了陈建东的怀里。 男人把他抱在怀中,托着他的大腿,下巴轻轻蹭着他的脸,忍不住笑着,“小孩这么爱哭?嗯?” 关灯伸手就有萤火虫飞到他的手心里,声音小,更像是自言自语,贴着他哥的脸,“你总让我掉眼泪儿…” 秦少强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好像他妈的看上电影了,刚要开口。 阿力跟孙平一个捂着他嘴,一个捂着他眼睛,拽着人往后面走。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大宝坐轿子不?哥给你摇人(好的) 灯灯:呜呜呜好感动!我也当皇帝啦呜呜呜(其实还是相当建东哥新娘子版) 秦少强:哎哎哎?这是兄弟情吗? 豹豹猫猫捂嘴捂眼睛:滚边玩去,别在这破坏气氛 秦:【小丑】就我不到(小丑) 第65章 纵然黑夜,秦少强瞪大眼睛,仍旧看见了在田野下亲嘴的俩人。 两个大老爷们架着他,阿力威胁道,“你敢吭声吗?那可是陈建东,你还想不想挣钱了?” 孙平:“你就当瞎了看不到吧!” 再说了,还能报警咋的? 凑合当不知道得了! 秦少强被拖到几乎看不到那俩人的林子里,孙平和阿力相互递烟,他光是想想那场面都哆嗦,汗毛竖立。 放眼全国,看过男的嘴对嘴的,估计都在这片林子里坐着了。 陈建东是压根不想瞒,这种事在他眼里就像是娶媳妇结婚生子一样水到渠成。到时候了,兄弟之间没什么可说的。 秦少强说:“你们捂我嘴干啥啊?你们得捂他俩嘴啊!” 阿力幽幽投过来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干脆往地里头一躺,懒得搭理他。 孙平说:“回回捂啊?亏你说的出来。” 秦少强眨眨眼,心中做了一番搏斗,面目非常扭曲,“可是这这这…” 这他妈的不对吧?到底哪里不对也说不上来。 没上过学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清晰的表达心中所想,张嘴「啊啊可是可是」半天,也「可是」不出一句有道理的话。 “再稀罕也不能嘴嘟嘴吧?女大避父儿大避母,人小灯是小男孩,这么的将来传出去谁不笑话他?谁还给他当媳妇了?”秦少强发出灵魂质问。 “那是gay!” 秦少强:“啥玩意给?给啥?” 孙平眼角抽抽,心想公司没让秦少强当法人的根本大概在这,这完全就是一个傻缺啊。 秦少强:“你们咋不和东哥说啊?大男孩这样可不好。” 孙平捂着脸:“你他妈的回去吧,回家吧,这辈子别进城了。” 阿力躺着抽了口烟被他的话逗的又呛又笑,低声问,“没上医院瞅瞅?脑袋这么大,里头都是啥?面和水加一块晃晃能成浆糊。” 秦少强觉得俩人怪怪的,他还觉得自己刚刚应该冲上去直接掰开俩人嘴才对。 在村里谁家生个小男娃娃所有亲戚都是打心眼里稀罕的,穿开裆裤时露着小?鸡儿谁都瞅。 老一辈稀罕小孩没事亲两口脸蛋没啥的。 但陈建东和关灯都挺大了,何况关灯都要成年了,这要是这么亲,将来要媳妇干啥?这不扯淡吗? “本来的大小伙子和建东哥又不是实在亲戚,哪有这样的?我说你俩咋回事啊?啥事在心里不得有个主次?小灯学习那么好,将来还得娶城里姑娘呢,和自己哥哥这样不得让人讲究?” “以前建东哥总和我说,让他娶个城里姑娘…” 孙平说:“你这个「以前」得是啥时候的消息了?早就他娘的过时了!” “这事儿天知地知,咱们知,谁也别说,嘴巴闭紧了,听明白了吗?”阿力看他傻的没边,再不阻止真说不准这人得往外秃噜。 秦少强:“你看看,你们不也知道不能往外说吗?不能让东哥这么教孩子…” 孙平实在受不了一脚踹他大腿上,他们仨人躺的苞米地距离刚才的轿林子不远,阿力怕他喊声太大捂嘴。 “人两口子的事,你少管!” 秦少强大腿疼的眼冒金星,耳边也嗡嗡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俩男人怎么能成两口子,这简直是精神病啊。 阿力:“还有让灯哥娶媳妇这话以后也别说了,陈建东真说不定能给你赶回来,你想在村里头种地?” 秦少强的嘴巴被捂的特别严实,「唔唔」直响,用力的摇摇头。 现在除了老一辈,年轻人谁不往外走,在村里包地的都能被说成「没出息」。 再说了,村里包上几亩地一年到头能赚几个钱?撑死了几百元,地多一些的还要租,年底算账全家能吃上一头猪都算不错,哪有在城里赚的多? 以前跟着陈建东干,一个月几百元也比一年到头在地里头播种来钱快。 何况现在他们工资都是四位数起步,再干几年买商品房买桑塔纳都不在话下。 秦少强的脑袋可算是孙平嘴里的「两口子」砸醒了。 “我草!之前我就说小灯和他非亲非故的!东哥对咱们都没那么好!敢情是这回事?” “他俩是搞对象呢!搞对象能亲嘴啊!”秦少强终于明白了,为自己的脑袋庆幸,“我操我明白了!怪不得不能在东哥面前提让小灯娶媳妇,你是说他会吃醋不?” 孙平:“哎呦我去…” 阿力:“我靠…” 孙平:“知道你为什么没结上婚不?” 秦少强摇摇头,他年初的时候就回老家来定亲,原本对象看他照片说的挺好的,媒婆啥的都找好了,当时陈建东手头紧,还是掏的积蓄给兄弟们结账。 当时他揣着小两千元回家相亲,就等着娶个贤惠媳妇,生个白胖大儿子。但吃顿饭人家姑娘说啥都不同意了,年后便听说收拾东西进城打工去,不回来了。 秦少强这才又重新返城跟着陈建东干。 陈建东当时看他回来也愁的直摸脑袋,最后把他交给孙平,让他带着。 孙平:“就你这样的东哥能带着你,真他妈的太仁义了!我这辈子不吃不喝都得跟着他干!变成二傻子都不能被抛弃。” 阿力笑呵呵拉着孙平起来,看似偷偷摸摸的问,“实在不行有空查查吧…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秦少强:“我可听见了!” 随后三人嬉嬉笑笑回了村。 别的不说,这种事秦少强不能往外说,孰轻孰重谁心里都明白,俩男人在这世道上无异于跨物种的相恋,说出去唾沫星子都能够淹死人。 秦少强就是心里哆嗦,回去的路上唉声叹气的,“小灯才多大啊!就这么让东哥嚯嚯了…” 人家将来那是要考大学的材料。 刨除他们和陈建东认识这么多年的情分不说,路上要看见个二十七八的男的这么拎着个十七八的小孩,谁不骂一句畜生东西。 孙平其实心里也这么想,陈建东如今发家,里头关灯的功劳得比他们这些兄弟还大。 关灯让在哪买房就买房,让开公司就开公司,陈建东以前哪合计过这些事? 若是没有关灯,陈建东估计奋斗到四五十才能有这些机会吧… “将来的事谁都说不准,咱们就当不知道,看不见,给人办事,妥帖点。” 秦少强摸摸脑袋:“我知道了。”- “将来?将来你去哪,哥就去哪,答应你。”陈建东勾着关灯的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关灯跟他哥就坐在田野头的土沟上,笑眯眯的和他哥拉钩,“我信你,哥。” “答应我的事,你都做了。” 俩人坐在土沟上,膝盖下是葱葱绿野,风吹开深绿色的叶子浪花,叶片之间沙沙作响,空中飞舞着萤火虫。 面对着明月,深蓝色的天空。 莫名的,关灯感受到了一种一生一世的浪漫。 他觉得将来老了,要是在城里干不动时就回村里挺好的。如果面对的都是这样的风景,他愿意和他哥看一辈子。 陈建东:“等冬天咱们还能回来过年,这边下雪特别厚,能到你的膝盖。” 关灯没见过那么厚的雪,凌海那种沿海城市虽然在东北,但温度真的不算太低,顶多到棉鞋面那样的雪。 “真的那么厚?”关灯听着很期待,“我还没见过呢…” “没见过就没见过呗。”陈建东笑了笑,“以后没见过啥,哥都带你看。” 关灯身上披着外套,脑袋轻轻靠在他哥的肩膀上。 他轻轻哼唱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陈建东接上他的词儿,声音低沉,“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 关灯唱到「轻轻一个吻」时,陈建东侧头过来,捧着他的脸,深深的印下去。 金色朦胧的月光中,两人深吻的剪影落在石板地面,静静的投着… 在这个静谧的小村,在明月和大地的见证下,他们就这样拉勾亲吻,让月亮代表心。 陈建东只可惜没带玻璃瓶,否则应该捉走一些萤火虫给他玩。 关灯说看过就高兴了,不要捉起来的。 萤火虫认真生长在这片土地,只亮短短几天,不能在玻璃瓶里含恨而终。 陈建东盯着关灯认真说话时的漂亮眼睛,深蓝色的。仿佛夹杂了许多遍地小野花的红色,忍不住觉得大宝漂亮,怜爱的摸摸他的脸,“大宝真会说!” 关灯:“你压根没听我说什么啦!” 陈建东笑了笑:“听了。” 关灯气鼓鼓的和他拉手:“就盯着我!说啥也不管,真是的!说正事的时候你也这样,平时说话你也这样!” “我家大宝贝模样太俊了!”陈建东捏着人的手臂下,将人飞抱起来,最后让关灯骑在自己的脖颈上。 关灯最开始不敢,害怕的叫着,林子里回荡着他们的声。 陈建东把住他的大腿,故意使坏的往前跑了两步。 “陈建东!!” “哎——”陈建东故意逗他,“肯定摔不了你。” “我小鸡儿!硌着难受!!戳你脖颈子呢!” 陈建东几乎下意识的回:“这么小还能硌着?” “陈建东你啥意思?!”关灯也是半大小伙子了,哪里能听得了这种没面子贬低尊严的话,「啪啪」两巴掌就胡乱拍在男人的脸上。 这回好,陈建东也不跑了,老老实实把人放下来又挨了两个嘴巴子,连忙追着关灯往回走,“大宝,哥没那意思。” “你就知道笑话我!欺负我!” “哎——大宝。” 陈建东来拉他的小手也被甩开。 但现在陈建东可愿意哄他了,有时候要故意撩闲把人弄生气,他也觉得哄人是个幸福的事。 关灯甩开他的手,随后陈建东就会继续缠过来,半点大老板的样都没有,也就俩人在一块周围没人的时候关灯才爱使这种小性子,在外头,他会给自己男人面子。 “陈建东你放开我,放开我,马上就进村了!”俩人打打闹闹笑着追逐,见哄不好他,陈建东直接把人横抱起来。 “和好,不闹了。”陈建东抱着他,忍不住的亲他柔软小脸。 关灯努努嘴:“才不要呢!你说我小,我小咋了?那也硌着了!” 陈建东有点不正经的说:“回去给你吹吹,行不行?” 关灯望着他哥亮的惊人的眼睛,脸颊火星一样滚烫,“全是人住在一起,你咋吹呀?你太不要脸了!” 陈建东响亮的一口亲在他的脸蛋上:“那就不要脸,哄你要啥脸?” 关灯受不了他哥这样不要脸的逗自己小,再说哪舍得跟他闹,勾着男人的脖颈啵唧啵唧的亲了好几口,“哎呀你快放我下来,一会别被人看见啦…” “咱们可见不得光!” 陈建东幽幽的说:“现在是半夜,不是光天化日的范畴。” 关灯停下脚步,认真而郑重的捧起他哥的脸说,“哥,我发现你还是挺不要脸的!” 陈建东没听见他说什么,侧头亲亲他的手掌心。 关灯:“…” 俩人打打闹闹到村门口,拉着小手,走到一个柴火垛旁边忽然抽冷子站起来个人,“回来了啊!” 进村之前他们怕村里头碰上人,陈建东忍了一天都没怎么亲大宝,回来的这一路俩人恨不得把对方都吃了,这段直线路,在月光下看的很清楚,柴火垛旁边蹲个人藏在阴影里真没瞧见。 关灯吓了一跳,当场后背就冒了冷汗。 “平哥让我在这看着点…怕你俩回来有人瞧见…” 陈建东:“那你能不能出点动静?”别说关灯了,给他心里都吓的咯噔一声。 秦少强挠挠耳朵嘟囔:“你俩哐哐亲嘴,我咋吱声啊…” 关灯涨红着小脸都不敢看人,躲他哥身后一个劲的捶打他哥的手臂,“都怪你都怪你!!烦死你了!” 陈建东:“…” 秦少强对自己的监工任务还挺自豪:“放心吧没人,就我自己。” 陈建东叹了口气:“行吧,回去睡觉吧。” 对傻子动手,说不定犯法,他是正经生意人。 算了吧,都挺不容易的。 俩人回了孙家,孙家老头老太太早就睡了,阿力和孙平端了点下午的剩菜在院里头吃,喝了点酒。 关灯回来正好有点饿了,也想吃点,陈建东一看都挺油的,花生米都是炸过的,关灯这肠胃也就能尝两口不能多吃,上灶台给他煮了碗清汤面,上面盖点肘子肉沫。 几个人吃完饭才睡觉。 孙家还有几个舅舅今天也在这睡,大屋的炕头很长能睡下,关灯和陈建东睡在小屋炕里。 炕头煮面条的时候烧热了些,上面的炕革皮暖洋洋的,开着窗凉风吹进来,身下是温温呼呼的炕头。 农村睡炕就在身下铺层被,挺硬的。 关灯再苦再累的时候也没睡过这么硬的地方,陈建东上大屋把阿力和孙平的被子扯过来。反正三个大老爷们在夏天都用盖不上被,横着盖一床就行。 三条被垫着才软乎些,铺上被单套着床罩,干净小孩在哪都不能委屈了。 只是这些东西几乎用不上,因为关灯几乎整个人都趴在陈建东身上,缠的像八爪鱼,临睡前还问,“哥,你还给我吃吹吹不?” 陈建东:“真硌着了?” 「昂」,关灯点点头,“有点。” “揉揉。”陈建东说着就要往下掏,关灯捂着嘴咯咯笑,连忙拦着。 “明儿我还得给秀姐抱喜被呢!不能整。” “没说整,不就给你揉揉吗?”陈建东说。 关灯拒绝,小声咬陈建东的耳垂,“不行!你手里有茧子,一摸我…特有感觉!我就难受,憋挺…” 陈建东忍着笑,温柔的点着关灯的鼻尖,“你这小孩,本事不大,浪磕不少唠。” 关灯懵懵的抬眼瞧着他,硬而卷翘的睫毛偶尔颤动,气哄哄的用鼻尖像小牛一样顶着男人的手,很小声的说话,怕吵醒隔壁的人,“我多有本事呐!你上回还说我厉害!” “确实,特有进步。” 从三秒钟进步到三十秒,那可不是质的飞跃吗? “那不摸了,等明天忙完,哥好好给你整。” 关灯小鸡啄米似得点头,笑嘻嘻的说,“那我也给你整!” 月牙高高照,村里静悄悄。 糖稀一样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照亮那双牵在一起,十指相扣的手,以及…两个人- 「噼里啪啦」 红挂鞭在天蒙蒙亮时就开始点,孙家门口满地碎红,空中弥漫着硝烟味,分不清外头究竟是鞭炮点燃的灰还是雾气。 敲锣打鼓的唢呐声从远处而来,新郎家里没有小汽车,是拉的牛车走过来的,不过聘礼不少,几头牛和几头母猪,孙家的陪嫁是一个缝纫机以及孙平准备的彩电。 娘家压了新郎家一头,但这些东西都要带到新郎家去。所以新郎家喜笑颜开,连堵门的红包竟然都装了一元钱和五元钱。 关灯早早就准备好了! 秀姐穿的一身红裙,抹脸的时候伴娘还给准备抱喜被的关灯脸上擦了两个小红圈,寓意是童男报被喜事到。 关灯的脸上被画着两个红圈看着有点滑稽,陈建东靠在门框边,在身后瞧着照镜子的关灯,脸上满是笑。 关灯照镜子,自己也乐呵呵的,“这么好的事,咋没人来呢?” 秦少强说:“抱喜被不是家家都有,找人不容易。” 这抱喜被有讲究,必须是童男童女,而且小孩没什么用,最好的就得是大孩子,说是聚福。 不过一般抱被的都是男的,现在大小伙子谁不好面子,有的十五六都下地种地成家,现在进城那么多人,谁还不赶潮流,男人好像将近二十还是童男都丢人似的,慢慢的就没几家能找到抱喜被的人了。 别人不乐意干的事,关灯这才明白一会要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那个啥! 他悄悄拉着陈建东说:“哥,咱们整过了!我已经不是童男了!这不行吧?” 陈建东:“咱们那不算。” “真的吗?”关灯觉得他俩整那么多回,和正常人家夫妻都没差了,“这可是秀姐的终身大事啊!” 陈建东忍不住乐,心想要真正的整过了,他肯定也不让关灯抱这个喜被。 但在村里正经传下来抱喜被的孩子能得的福最多,陈建东想让他沾点喜气。不然身体老这么病,医院没办法根治的瞧,沾点喜挺好。 “真没事,放心,你符合要求。” 关灯想,大概月老也不知道gay是什么吧!他哥都这么说了,他也乐呵呵的答应。 外头结亲的来了,外头的太阳已经升起来。 关灯不参与那些就负责看着,看着孙平穿着一身西装堵门,抢从门缝里递进来的红包,陈建东也上去拿了两个,偷摸趁着人群塞到关灯的兜里。 大炕屋里头全是实在亲戚,炕上铺着红布,孙妈妈红着眼睛给三姑娘包缠腰钱,孙平最后一个姐姐也出嫁了。 虽然只是嫁到隔壁村,但孙平还是红了眼挺舍不得的,姐姐里头最疼他的就是三姐,俩人就差两岁,小时候上学,他姐在学校舍不得吃的荠菜包子都带回来给他吃,那时候家里穷啊。 秀姐对他说:“平啊,辛苦了。” 他家当年虽然说是非要儿子,但孙平从小看着姐姐们因为自己的出现更穷,心里头都记着呢,不能能丧良心出去上城里就不记得家里的好。 在外头奔波给当官的递烟当孙子,为的就是能有朝一日给姐姐们,给家里当个拿得出手的靠山。 所以他姐这一句辛苦了,孙平绷着的嘴角再也忍不住,送了姐上车,转身泪流满面。 关灯看着真正的家,目睹难舍难分的亲情。 他本以为自己没什么感触,毕竟他从小连个亲戚都没见过,可真见到这场面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抱着喜悄悄掉眼泪。 他得跟着车在后头走,寓意是新人能走过万水千山,走过所有坎坷。 身边都是一会滚炕头的小孩,热热闹闹的围着他转。 关灯从兜里掏出糖果给小孩分了。 走到昨天阿力他们抬轿子的路,关灯心中感慨万千,心想,他哥已经让他坐了一回轿了。 将来自己赚钱,也得办一场这样热热闹闹的喜事。 哪怕见不得光,就请平哥他们几个也好,正正经经的、喜事一场。 关灯抹抹眼泪,往后一瞅。 高高的陈建东就跟在五米外,穿着西装叼着烟,胸口带着娘家且的胸花,对他眯着眼笑了笑。 泪光闪烁间,他看到陈建东张开口的口型在哄他。 “大宝,不哭,哥在。” 🍬🍬🍬作者有话说🍬🍬🍬 灯灯:当小童男!好骄傲!这辈子都是小童男!不对呀,我和建东哥整好多次呢! 陈建东:哥再等等你(化了)《 》 65-70 第66章 关灯没走过山路,平时体力就不好。 但今天为了给秀姐圆满办婚礼,还是咬着牙走了,硬生生没让陈建东背。 昨天从抬轿子那地方回来的距离陈建东都是背一半抱一半回来的。 人家结婚陈建东没什么波澜,就记得给他家大宝抢两个红包。反而走山路去隔壁村吃席的时候,看着关灯走上山那段路慢慢的,下山又刹不住脚的样子,心疼坏了。 几回要伸手去揽,关灯都没让。 陈建东肠子都悔青了,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福气」让他家大宝实打实的走了三里地。 到了地方,红旗村的席面早就摆好。 新人到新房住新炕,小福娃滚炕头,关灯安置喜被,大大方方的说上一句「早生贵子和睦顺遂」,新郎就给关灯一个大红包,装了整整五十元的大面额。 秀姐还将头上的簪花摘下一朵送给关灯。 关灯高兴坏了,反正头回碰上这么热闹的事,他心里就是说不上的乐呵。 新房里头又是敬茶又是改口的,就没关灯什么事了,他撤到下屋找阿力,“力哥,我哥呢?” “上隔壁了。”阿力说。 “上隔壁干啥去了?” 阿力把烟掐了,笑着说,“能干啥?大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十点钟才开席,先去整两个鸡蛋去。” 说着,陈建东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盆煮鸡蛋。 人家新人在里头闹新房,他要进去做饭不好,上隔壁大姐家买了十个鸡蛋煮了,自己拿了三个,剩下的让阿力去给别人分。 关灯找个凳子坐下,陈建东把鸡蛋剥壳,蛋清蛋黄都分开,刚煮出来的鸡蛋可热乎了。 凉凉的早上吃着很暖胃。 关灯乐呵呵的吃着,陈建东在他旁边坐着,托起来他的腿轻轻的揉。 “哥,你也吃。”关灯吃一口鸡蛋,给他哥也喂一口。 他不吃蛋黄单吃觉得非常噎,陈建东这才想起来车里的矿泉水早上都被阿力他们腾车搬下去了,没带来。 关灯说喝点生水也行,反正就喝一口也不能过敏很严重。 陈建东可记得他水过敏的样,说着就要回去给他取水。 “真不用哥,我一点都不渴…”话刚说完,直接噎的直打嗝。 反正车已经使完了,陈建东给他拍了半天还是打嗝,“能喘过气吗?” “能啊,没事哥,我没那么矫情…” 陈建东拉着人起身给塞上车:“我倒想你矫情点。” 现在关灯比以前懂事太多,反而陈建东巴不得让他能像以前似的一点小事都能嚷嚷许久。 关灯现在怕自己事多给他哥添麻烦,陈建东每天在公司和学校里来回跑,他也心疼呢。 “车上一瓶水都没有了?”陈建东拽着刚给秦少强分完鸡蛋的阿力。 阿力「昂」了一声,“昨儿不都腾了?咋的了?哎妈刚才忘给他拿水了。” “车还用不用?孙平车钥匙呢。” “这呢这呢。”阿力身上揣着捷达的车钥匙,“要不我去取吧。” “没事,我给他换身衣服洗把脸,你干什么去?”陈建东看拎着个大盆。 阿力:“那几个鸡蛋都不够秦少强造的,三口造没了,孙平没吃上,我去再煮点,凌晨忙到现在,我肚子里也空了。” “去吧。”陈建东点点头,上车先走了。 一路上关灯打嗝没停下,陈建东几次确定他嗓子眼里没呛东西,要不然得给人直接拉卫生所去。 从群胜到红旗山路三公里,走大道就远了些。 关灯打了一会嗝,反而到孙家门口,陈建东匆匆忙忙去拿水,刚拧开。 关灯:“好像不打了呢?” 陈建东微微皱眉:“那也喝点,张嘴。” 关灯张嘴乖乖仰头喝了好几口,闹了一早上才九点多,还有一个点才能开席面,新人要做的事多了,吃挂面吃苹果还有交杯酒什么的。 孙家大院一个人没有,全部跟着上了红旗村吃席,院子里就他们俩人。 关灯被喂了几口水后便不打嗝了。 陈建东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把脸上的红圈都擦了下去。 反正距离吃席还有段时间,陈建东问他,“累不累?” 关灯往大炕头上一躺,鞋子蹬掉,“有点,主要有点困。” 凌晨四点多新娘子开始化妆,五点多放鞭炮,从收拾屋到迎亲又是两个小时,俩人昨天睡的还晚,关灯不是一个高精力的人。 这一会就累得够呛,更别说还走了三公里的路呢。 陈建东沿着炕边坐下,托着他的小腿放在大腿上给按摩,“睡一会,等吃饭了咱们再回去。” 关灯觉得炕有点太硬了,想躺他哥怀里。但大炕这屋,炕对面就是窗户,还是超级大的那种,院子里若回来人肯定第一眼就瞧见屋里头抱着的两个男人。 关灯想要他哥抱还不好意思说,就眼巴巴的瞧着。 陈建东要这点事不懂他都白养关灯这么久。 直接拽着人的脚踝拖过来,一把将人横抱起来走进隔壁小炕屋。 关灯「啊」的叫了一声,紧紧搂住他哥的脖颈,笑盈盈的说,“刚才新郎也是这么抱秀姐的。” “大宝是想当新娘子,还是想当哥的新娘子?嗯?”陈建东低沉着嗓音问。 关灯的眼睫毛很长,带着一点尚未褪去的少年稚气,被抱着从几个窗前走过,光影偶尔明偶尔暗,像块温润的甜玉。 他仰着脑袋面对着陈建东说:“你的呗。” 陈建东等着他这句话,随后低头将人深吻住这张只会说甜蜜话的小嘴,踹开小屋门,反腿将门踢关。 「嘭」的一声木门响,混着关灯被吻的「唔」 关灯被放在小炕上还没收起来的柔软的干净的床褥。 陈建东哑然着声音:“想死了…” 这才两天不到,屋里头总是有人,晚上在外头也无法亲的这么流氓,此刻关灯被他欺身压下,同样是忍耐等待了许久,乖乖将自己的舌尖伸出去给他哥吮。 看了一天旁人结婚,小童男回炕头都没等屁股坐热乎就被他哥欺负上了。 陈建东把他扒的干净,恨不得把所有地方都亲了,吃了。 关灯还没看他哥这么凶过,他问,“哥,现在整一会怎么吃饭呀…” 陈建东抓着他的小手,单臂撑在他的耳边,低声有些求意,“那就帮帮哥…” 关灯可乖了,而且他手凉,反正他哥哪里都能捂手,特别听话的摸。 俩人在被子里热乎乎的贴着,关灯的手臂刚才抱着喜被,本来就有点酸,这会就觉得更酸。 折腾了一会他不乐意了:“你都不让我整…这不公平!” 陈建东问:“你不是要吃饭吗?” “用不用先吃点哥的?” 关灯撅着小嘴,脸蛋红扑扑的,“那你吃我的不?” “舔舔行,但你别出来,不然一会吃不上席了。” 关灯不乐意的踹陈建东的小腿,白皙光滑的脚丫蹬他,眼睛也瞪他,“你怎么这么坏?回回这么对我!哪能这么憋啊?我都要被你整坏了…” 陈建东跪坐起来,抓住他的两只脚一并,“给你捂捂脚。” “陈建东!”关灯都没眼看,脸上涨红的像苹果。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咔哧咔哧的咬碎。 陈建东给他捂脚,轻轻的磨,喉结滚动,“冰凉,冰棍做的?” 他空出来一只脚踝亲了亲,关灯感觉到脚踝上落下男人细碎的咬,然后听见他哥说,“比冰棍甜。” “陈建东你别说了…别欺负我…” 陈建东笑了:“说要整的是你,现在不乐意的也是你,大宝,谁欺负谁呢?” 关灯觉得这些事然然都没教过,他哥莫名其妙就会了,怎么能用自己的脚呢…冰凉的… 他哥总是能焐热… 关灯干脆拽着个枕头过来挡住自己的脸,羞的不想见人了。 红旗村的红鞭炮噼里啪啦响。 群胜村的小炕屋里的啪啪响。 关灯憋屈坏了,大腿里头的肉最嫩,哪经的住那么磨啊,这会功夫就红了,穿着最软最贵的裤子都难受,而且到最后他实在难受的没招,自己想学着整。 陈建东一只手就握着他两只手腕,哪能动弹。 要不是陈建东看他掉眼泪,根本就不给他整。 总亲眼睛的地方不让出来! 关灯觉得他哥都已经坏的冒水了!!心肠彻底是黑的。 人家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关灯觉得他哥也距离变坏不远了。 临了了,关灯被他哥贴心的穿着裤子,哼哼唧唧的说,“你刚才好几下都顶着我屁股了!有点疼呢。” “就蹭两下,娇成这样?”陈建东沉默了两秒,还是准备扒开瞅瞅。 “哎呀你干什么呀,看屁股干什么?你不也有吗…谁长得还不一样啦?就是…”他觉得怪怪的,但说不出哪怪。 陈建东还挺心虚的,他看网上的那些BBS什么的,总是会带入关灯的脸,知道那些事应该怎么弄,心里怎么会不痒? 他一直想着等关灯上了大学再弄那些。 但就这么下去,他真不知道自己禽兽不如性子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哥?你想什么呢?” “咳。”陈建东吞了吞口水,“没事。” “我腰酸…”他哼哼。 陈建东弯腰亲亲他亮晶晶的嘴巴:“刚才谁非要出来,不出来就抽我,现在念叨腰酸?一会咱们早点走,肯定累了。” 关灯不给他亲:“都是那个东西的味…” 陈建东掰着他的下巴转过来非要亲个深吻,气的关灯直蹬腿,“你嘴里不也有我的味吗?什么味?我怎么尝不出来?” 若陈建东是稠的,关灯就是清汤面,一点都没有味。 若硬要说,也就身上有点舒肤佳味,香喷喷的。要不是他身体不好,陈建东真挺乐意伺候他。 这好大宝,千金都不换。 关灯被他哥哄了一会,俩人缠缠绵绵的在炕头抱上半天,孙平打电话问他俩人呢,马上开席,叫他俩回去吃饭。 农村这席面没别的,硬菜管够。 再加上孙平这回不少挣,桌上几乎都是肉菜,十里八村听见这家席面做的好,几乎家家都过来随点礼蹭个热闹。 红色的塑料布往桌上一铺,橙子味北冰洋汽水,啤酒每桌一沓,桌上散着盒装烟,大肘子,扣肉,刚出锅的炖鱼头,东北特色糖醋锅包肉,小孩爱吃的炸春卷,雪绵豆沙,酸菜炖五花肉,十几个菜,最后上一道东北大拉皮。 主持人扯着有线话筒在临时搭建的木台子上让新人手拉手,一吻定情。 随后便是孙平请过来表演节目的二人转。 关灯头回看二人转,一张红手绢在空中转动,啤酒对瓶吹,台下有看的好的拍手叫好往上头扔几个硬币。 节目精彩的关灯一点都不困。 看着台上的一对夫妻唱二人转,吊着嗓子喊完又表演旋风吹啤酒,还倒立,底下那么多人叫好,关灯也挺佩服的,但小崽儿多愁善感。 陈建东给他挑鱼刺的功夫,被阿力戳着肩膀抬头,看到关灯红了眼眶。 在热闹的场子里小声说话听不见,陈建东大声问他,“怎么了?” 关灯说想到陈建东打拳的时候。 他没见过,脑子里想的,能想象到他哥挣钱的时候也这么给人表演,心里难受,觉得人家过的真苦。 陈建东真被他这样逗死了,来表演二人转节目的夫妻俩都是从城里头请来的,是人家戏剧院的台柱子,花了不少钱来热闹,到关灯眼里成了心酸。 “哥,你说他们挣钱也太不容易了!你也不容易!” 这世道咋就不能谁都高高兴兴的一辈子过呢。 陈建东拿着手纸给他擦擦眼泪,哄他说,“没事,哥现在挣钱容易了,容易了,不哭了啊。” “人大喜日子,你别哭。” 陈建东这句话可让关灯收住了眼泪,乖乖点头,“嗯!” 陈建东赶紧让阿力和秦少强他俩掏兜,自己也翻腾出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塞关灯手里,“去吧,给人家打点赏钱。” 二人转这东西就是给大家图热闹,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倒立喝啤酒在别人眼里看着是好活,在关灯眼里是心酸,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能学会的糊口本事。 关灯看着百元大钞,其实挺舍不得。但一想着将来自己能给他哥挣钱呢,还是打赏了吧! 几个大男人就坐在桌子前头乐呵呵的看着小崽儿上台给赏钱,像看自己家小孩头回社交似的。 人家也头回碰上这么大方的,伸手就是六百元大钞票。 表演的大姐问他:“小兄弟叫啥名?” 关灯看着忽然戳到面前的话筒,小声说,“关灯…” 大姐说:“大点声!告诉姐你叫啥!” 关灯鼓足勇气大声喊:“关灯!” “关老弟和关老爷有没有亲戚?”大姐在台上抖包袱,台下的陈建东和阿力他们几个吹着口哨,给他起哄。 关灯红着脸只想赶紧下去,他就想给点赏钱,怕扔台上吹跑了,被人都是五毛一块的扔,大面额不能扔。 随后大姐的爷们接着话筒:“感谢我们关老弟的赏钱,也同时为新人送上他最真挚的祝福,接下来我要拿出看家绝活…” 关灯赶紧趁着这功夫下台,瞪着陈建东,不知道他刚才起哄什么,气呼呼的像小河豚。 仿佛刚才这二三十桌的人都瞧他呢!他啥时候露过这种面。 可刚走回来,阿力就说,“太长脸了,出息了灯哥!大大方方的!” 陈建东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对,咱们就大大方方的。” 秦少强:“灯哥这不挺大方的吗?喊的多大声呢,放眼整个红旗群胜,谁有咱们灯哥大方?” 关灯两三句就被夸飘了,觉得挺美的,乐呵呵的吃着碗里被挑的像小山的鱼肉,刺已经没了。 他扒拉两口,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放,吃饱了。 手酸,尤其是手腕连着小臂,刚才运动太多太多太多了!上上下下得整了将近一个点呢,现在拿筷子都哆嗦,脚也是! 陈建东敲了敲桌子:“不许剩饭。” “你咋这么坏呢?”关灯瞪他一眼,扭着脸看台上的节目。 这桌上都是娘家且还是主桌,孙家爹妈和两个姐姐都在以及阿力和秦少强,谁都能看得出来陈建东在外头绝对是个不好惹的实力派。 男人往塑料凳上一坐都自带压人的气质,不笑的时候看着凶巴巴的,别说甩脸子了,孙家爹妈两口子知道孙平这些年都跟着陈建东干,一直客客气气的。 关灯倒好,被他哥说了,小脸一扭,瞅也不瞅。 陈建东微微皱眉也不觉得被撂了脸子有什么不得劲儿。反而觉得他家小孩皱眉都好看,看了一会才想起来,贴过去说,“外头哥不能喂你,再吃点,吃饱饱的。” “我真的吃饱了,不吃了!早上还吃了两个大鸡蛋呢!” “你吃蛋清,加起来一个蛋都没有,快,再吃几口,哥挑了大半天,别剩饭碗。” 关灯不高兴的拿筷子戳了戳碗里头的鱼肉拌饭,算是给面子的扒拉了两口。 陈建东看他大口吃,他就像个欣慰的老父亲也差点跟着「啊」起来。 秦少强算是知道为什么平哥总是摸脑袋了。 要是不知道他俩事,他说不定还能二货呵呵来一句他来喂,真正知道这俩人的事,只觉得他们无时无刻都在腻乎,瞅着心里都起鸡皮疙瘩。 倒不是因为两个男人这个那个的,他好歹是上大城市见过世面的,阿力昨天晚上就开导他,“你想不想陈建东好?” 秦少强可劲点头,他不希望谁好都不可能不希望陈建东好啊。 陈建东十几岁就带着他们闯荡,又苦又累都是他自己受着,兄弟们跟着他混到现在个个吃香的喝辣的,兜里钞票实打实多起来,是贵人。 阿力就说:“人这辈子跟谁过不是过?与其娶个媳妇嚯嚯人家小姑娘,倒不如就这样挺好!人俩人自己乐得自在,我看比你们谁都过的有滋有味儿,陈建东回被窝还能搂个关灯,你们搂啥?搂大枕头!” 秦少强本来就二,阿力这么一说立刻就接受了东哥喜欢男人是二椅子的事实。 不是看不得男人跟男人,是觉得太割裂。 他跟着陈建东干活这么多年,看过男人凶狠的、刻板的、发狠不认人的各种面孔。 偏没见过陈建东一笑眼尾都要炸开花,乐呵呵温温柔的和人讲话。 陈建东不是话多的人,刚认识关灯的时候也是半天才能蹦跶出一个字,现在成啥样了? 关灯不吃口饭,他在外头顾着面子不能喂,就跟着关灯说,“人是铁饭是钢,忙一天快吃点,回家了再做饭等的时间久,哥一次也做不了这么多菜,雪绵豆沙,小孩都爱吃。” “那春卷油大,放下吧。” “肘子别吃了,说不定是昨天秦少强啃剩下的。” 关灯扒拉两口胃里头已经是鼓鼓的,伸手把衣服往后拽给他看肚子,“老大了!吃大两圈了,行了吧?哥,我真不吃了…” 关灯贴着他哥的耳朵小声说:“一打嗝,还有那个味呢…” 陈建东挑眉,薄唇微抿,“真的?” “嗯!真的!我都想让你尝尝我的嗝!” 陈建东也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要不是在外头,哥真尝尝。” 俩人的别扭没十句话就好了,俩人笑脸对笑脸的。 秦少强一转头,阿力已经开始干鱼头了,“大馒头泡点这鱼头汤不错,尝尝。” “哦…”秦少强刚拎起筷子,看着大肘子怎么都吃不下。 哎!他东哥真是苦尽甘来的命好啊!真是大畜生啊! 孙平陪着他姐过来敬酒,一个个递上大红包,后头也没几桌了,他累的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擦汗,“妈的,比给当官的敬酒都累!将来我结婚可不能请这么多人了。” 阿力笑着说:“咋的?你这花孔雀似的还能大办特办?” 孙平天天就爱赶城里人的时髦,热的脱了西装外套后里面是一件亨利衬衫,领口还有个大墨镜,一看就知道是城里回来的。 孙平:“我可不得,累死了哪有功夫洞房了?” 他姐那边一会还得收拾新房,他赶紧扒拉两口饭,“东哥,你那一万的包太大了,我姐让你拿回去,给两百意思意思得了。” “不要,就给秀姐。”关灯笑呵呵的推回去。 陈建东:“你们不要就扔了。” 孙平就知道他肯定得这么说,喊他姐,“三姐,东哥让你把这个红包撇了!搭把手呗?” 孙秀过来还是挺为难的,一万块,在农村都能扒了房子重新建的钱,这么多烫手。但陈建东给了推脱几番人家不拿回去,她再不要反而不给人面子。 干脆叫着她老公过来,俩人单独又给陈建东敬酒,点烟。 陈建东酒量不好,刚才已经喝了一杯白的,这会再喝一杯下肚就晕了些,他喝酒还上脸,蜜麦色皮肤红起来。 孙平扒拉着饭,没吃饱,伸手把阿力的碗拿过来吃,里头剩大半个馒头。 阿力瞅着他饿死鬼那样,起身又去拿两个馒头。 孙平拿他碗的时候,自己的筷子碰掉了,弯腰到红桌布底下找筷子。果不其然又看见陈建东和关灯在桌下拉着的手。 孙平闭了闭眼:“…” 怎么啥事回回都能让他碰上!他着急起来,脑袋磕在桌角,嘭的老大一声,“我草!” 椅子往后撤再坐上去,回来的阿力直接被压了脚,疼的嗷一嗓子,“孙子!你丫的能不能看着点?” 大馒头直接呼孙平脸上。 关灯看着几个男人吵吵闹闹,挠挠他哥的手心,俩人在桌下安安稳稳的牵着手,小声说,“哥,我手已经被你捂热啦!” “嗯,能不能让哥捂会脚?”陈建东喝的晕乎,张嘴没边。 “在外头呢!你要点脸行不呀!” 陈建东低笑一声,用很小声的话嘟囔了句,“和自己媳妇要啥脸?” 🍬🍬🍬作者有话说🍬🍬🍬 灯灯和陈建东拉手:就这样幸福!!【摸头】【加油】 孙平:怎么回回都是我(小丑) 阿力:怎么回回受伤都是我(小丑) 就这样幸福(加油) 这章是66章!字数也是6666!! 灯灯:祝大家以后66大顺叭!!【加油】 第67章 大院中的临时木台被二人转夫妻俩踩的砰砰响。 等敬完酒散完烟,就又开始放炮仗,红色的挂鞭买了不少,一天下来噼里啪啦几乎没停过。 这场婚宴是十里八乡难得热闹的婚宴,又气派又得脸。 中午席面结束,不少村里的老爷们聚集在一起打扑克。 有二十多桌的席得收拾,新郎家里人都跟着打扫,桌上基本没有菜了,全是空盘子,吃席的人临走会拿塑料袋把剩菜打包走。何况这么多肉菜,可不能浪费,回家几个菜叠在一起做个折箩,混着大米饭香喷喷的能吃上好几顿。 孙平拿着扫帚:“东哥,你们先回去吧,我看小灯好像困了。” 关灯乖乖坐在木台子捡没被二人转夫妇带走的硬币,有些几毛的被扔到缝隙里,人家没瞅见。 这会捡了一小把,坐在木台上打哈欠的犯困。 上午让他哥吃了一次,平时俩人闹完吃完就睡,陈建东还得给他冲碗枸杞水补,这会困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陈建东的酒劲已经过了:“行,有事叫我,阿力就留下帮个忙,等收拾完了你送去。” 孙平:“送啥了,我家炕那么大还能没地方睡啊?要我说你带着小灯住我家得了!回去碰上陈国,你也闹心。” 陈建东摆了摆手,都已经回来哪有不回家的道理。何况和奶奶也许久未见,关灯准备的礼物得拿回去。 “那有事就回来,家里地方大,你俩住小屋正正好。”孙平说。 关灯迷迷糊糊听到要走,醒醒神把捡到的一小捧硬币给孙平。 孙平推回来:“留着买糖吃。” 关灯嘟囔:“我都多大啦,还买糖吃呢…” 阿力不放心的问:“能开车啊?” “没事。” 上午喝的酒,陈建东特意灌了不少水,这会酒劲早就过了。他虽然酒量不好但代谢很快,上劲儿也只有一会功夫。 俩村子不远,土道宽敞,几个村子之间只有这两辆小汽车,直接开回群胜村很顺畅。 孙平家在村口,陈家就在村尾第二道街胡同最里头那家。 房子是陈建东刚进城打工那两年攒钱盖的。虽然也是砖瓦房,但却比孙家小了很多,毕竟是许多年前的事。 门口干净栽种了几排大葱,正是郁郁葱葱时,一片盎然绿意。 黑色铁门掩的严实,陈建东的车开不进小胡同,只能停在大道边,关灯扒着车窗好奇的张望一会,随后跟着下车。 村头和村尾好像是两个地方似得,孙平家最近办事热闹的很,从早到晚都有亲戚过来串门。但这条街巷格外安静,几家门户的门都关着。 关灯好奇的问:“没人在家吗?” 陈建东拎着几箱子礼物下车:“村尾大部分人搬走了。” “为什么呀?” “村尾住的这几户当年是村里分配到同一个石油厂,后来村子里的油井数值被打的不达标,厂子给弄到别的地方的职工楼里去住了,这片人少。” 村子里八十多户人,这边两条巷子二十户左右几乎都跟着油厂去了城里职工楼住,是村里最早富的那批人。 陈国被开除的早,到现在只能当个老农民,别人嘴里他就是个没富贵命的泼皮,当年他前脚刚被开除,后脚二十多户人家都跟着厂子进城了。 这么多户都空了下来,村子里谁家人口多的,就有人租空房,一个月十几元的用来住,或者种一些小菜。 关灯跟着陈建东在黑色的大门前等了一会,敲门半天也没人应,“是不是不在家呀?” 铁黑色的大门是推拉的,能直接推进挡住的围墙里,陈建东放下东西,伸手直接推起铁门,只听「哗啦啦」「哗啦啦」的刺耳声音,门就开了。 和关灯想象的很不一样。 他以为多年父子不见,以及和奶奶兴奋相拥的画面都没有,陈建东带着他进屋,“真的没有人呀?我还准备了很多台词呢…” 陈建东笑了:“什么台词?” 关灯不好意思起来:“怕叔叔奶奶不喜欢我,想拍拍马屁之类的,我挺会拍马屁的!以前关尚带着我,把那些大老板都哄得可好了——” 他嘴巴甜的原因就在这,陈建东揉揉他的脑袋说,“用不着。” “我和他们的关系一般,他们也未必盼着我回来。” 关灯眨眨眼,知道他哥可能心情不好,心疼的去摸他哥的胸肌。 陈建东被他忽然伸过来的小软手给摸的发痒,笑着抓住他手腕问,“干什么?” 关灯很认真的说:“怕你心碎,没有平哥家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得给你揉揉,哄哄你…” 陈建东笑着拉着他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些,很坦然的说,“揉吧。” 关灯在屋里转悠了一圈,能看出有人在收拾,碗筷虽然用了很多年有些豁口,但刷的很干净,灶台旁的柴火码的整齐,炕头的皮革被烧了两个焦黑大洞,看着有些旧。 木窗,火炕和老款桌柜,炕上放着个木桌,上面有早上没吃完的大葱黄瓜和大酱。 “累坏了吧。”陈建东给他脱了鞋,在床柜里搬出来几床被子铺上单子让他睡。 关灯问:“哥,你不睡吗?” 陈建东换了一身短袖:“灶台有个坑,我去补上,你先眯一会,过会来陪你。” 关灯老老实实的躺下,看着空旷无人的家,其实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这两天在孙平家听了不少人口中的「陈建东」 打老师不尊师重道的白眼狼,和女学生纠缠的混子人,以及跟自己亲爹也动手的不孝子,怎么听,都不是他认识的建东哥。 关灯的脑瓜聪明,甚至能从这些人口中拼凑出个大概故事。 这样偏远的小山村在国家普及教学后迎来了属于自己村落的教师。但在学校里衣冠楚楚的教师是个猥琐货色,上课悄悄摸过女学生,再加上孙秀对陈建东很感激的态度,他就知道,肯定是当年秀姐被欺负,陈建东出手拦住,甚至失手打了人。 那老师是从城里头来的,上头能找教育局做主。 陈建东那年十四,被他爹陈国从小打到大。 关灯听着旁人说,小时候的陈建东身上哪有一块好地方。要不是他奶奶护着,早就被陈国打死了。 陈建东小时候是个鼻涕拉瞎的男孩,冬天穿着不合身短了一截的毛裤,为了躲他爹喝醉酒的打,经常到村里的煤炉旁睡觉。 后来长大了些,能和他爹对着干,成了邻里八村有名的叛逆小子,抽烟早,主意大,就是不干正事。 十四的陈建东捅了篓子,教育局的人找上门要说法,让赔钱,他爹一个大耳雷子扇过去,差点把人打死,陈建东也就那么受着,一声不吭。 后来是他奶带着陈建东去给老师道歉,乡里有名的泼辣姐带着他跪老师家门口,求个原谅。 陈建东受不了这份屈,更不愿意让他奶上了年纪仍旧操心,行囊都没背,揣着一张能够买到大庆车票的两元客车钱,走了。 一走这么些年,在旁人嘴里是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 只有关灯知道,他哥当年背井离乡过的肯定很苦。 这张炕头,陈建东也躺过很多年。 关灯从柔软的被褥翻下去,贴着薄薄的冰凉的革皮,竟有些想流泪。 背井离乡这么多年,回家竟是凉的,冷的。 他睡不着便起来,炕尾有扇窗连接着厨房灶台,中间是一扇发灰满是水痕的玻璃,凑过去瞧,能看到陈建东的影儿。 男人拿着个小木凳坐在灶台前点火,活泥,把灶台边缘缺的角给补好。 屋里头静悄悄,这块灶台是奶奶经常会用的地方,所以他会补。 关灯下了炕,搬着个小凳坐在他哥身边。 陈建东感觉到肩膀上被一颗小脑袋靠着,忍不住侧头贴着,亲了亲他的发丝,“不困了?” 关灯的眼皮很沉重,不是不困,只是不想让陈建东这么孤单。 “咋了?”陈建东放下腻子铲,用下巴去感受他额头的温度,“哪难受?” 关灯摇摇头,不顾他哥的手究竟埋不埋汰,直接双手捧着,轻声的说,“就想陪你…” 热闹散去后的孤寂,他想让陈建东知道,有他陪。 关灯就是这样敏感的、为人着想的性格,他总是会替人感受许多,陈建东三两下填补好灶台,心中忍不住被小孩的话语暖到,“哥有你,比啥都重要。” 他没觉得这个「家」里头没人有什么失落的,甚至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家。 “小时候我娘走的早,不太记得样,陈国每个月有几十块钱的国家补助,天天喝酒不回家,我奶算是拉扯我长大。毕竟岁数大了,能给我整口吃的就不错,起码活着那么大,这地方…哥不觉得叫家。” 一个没有父亲母亲,逢年过节都不热闹半点人气的房子怎么能叫家呢。 关灯的手被陈建东握在掌心,男人低头和他额角相抵,“在沈阳,咱们俩的屋,那才叫家。” 用不上多少人,也不用多热乎,但只要踏进门槛心里就舒坦,就有归宿。 陈建东在外漂荡拼搏这么多年,也只遇上关灯的时候才有家。 关灯说:“那咱们冬天还回来看雪吗?哥,你要是不乐意回来,咱们就不回来了。” “想溜达就回呗。” “那冬天回来给咱奶买个房行不?起码你心里舒坦。” 关灯听着,建东哥和奶奶的关系并不算特别好,奶奶拉扯他像是无奈之举,但也亲情难断,他是放心不下的。 陈建东就稀罕他家大宝这副懂事样子,狠狠亲了他一口,“好宝。” 收拾完灶台,把能填补的地方都填补了一下,陈建东陪着关灯在炕上睡觉。 半天下来,这会往陈建东怀里一靠,关灯再也受不了,直接彻底没电了,眼睛一闭,直挺挺的呼呼大睡。 大庆的黑土,天上的白云,这里是陈建东生长的地方,关灯自己仿佛才是回家的那个,睡得特别香。 一觉睡到晚,再醒来时关灯还挺迷糊。 摸了摸身边没人,张嘴喊了好几声哥。 “谁是你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关灯歘的一下睁开眼,盯着面前陌生的男人吓了一跳,“你…你是叔…” 男人的眉眼和陈建东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因为常年酗酒和赌博,面颊深深凹进去,身上一件灰色工装短袖许久未洗,泛着一股酸味。 看着关灯认得他,陈国笑着从炕头边过来,拿着散的烟卷起抽,“我是你哥他爹!” gay就这么明晃晃的见了家长,关灯自己心里还挺不好意思的,蜷起膝盖,很乖的问了一声,“叔叔好。” 这边天黑的很早,五六点外头就已经没太阳。 屋里点着悠白的灯,灶台后是叮当的响动,奶奶也回来了,正张罗着做饭,陈国也没吱声,就瞅着关灯乐呵了几下。 厨房传来奶奶犀利的话:“听老乔家说你开小汽车回来!哦呦出息的很!咋的这么出息不见她把搓麻将欠的那几毛钱还了!玩不起的一家子东西。” “出门就用那小汽车碾死得了!几毛钱都赊账,呦,娃娃醒啦?打卤面吃不吃啊?”梁凤华骂人骂一半,抬头看见关灯从窗户里探头的脑袋,笑呵呵的问。 “吃的,我啥都吃。”关灯撑着窗户边往厨房里看,小声问,“奶奶,我哥呢?” “上村西头去买酱油啦,孙家办事,你叔不愿意去随礼!搞得小气,我老了也不听鞭炮,要不早让你们回来喽,上城里头还带个小兄弟回来你说说…” 屋里头陈国喊:“娘,多放点肉沫,他们拿回来的肉菜整个折箩!” 陈国上了岁数,梁凤华更是苍老,佝偻着背,穿着一身碎花布料衣服,收拾的倒立正,白发苍苍的脑袋上别着根银簪子,是她当年嫁给陈家的嫁妆。 屋里头不知道陈国抽的什么烟,格外的呛。 关灯不想给建东哥家里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乐呵呵的跟着唠嗑,陈国问什么说什么。 陈国问他几岁了,家里人干什么,怎么长的像外国人。 关灯只挠挠头说,他没见过妈,自己妈妈是外国人。 陈国的眼睛眯着瞅他,时不时坐的距离近点,“一打眼,像小姑娘。” “没有没有!叔叔我可爷们了…原来还想跟建东哥搬水泥来着…” 陈国哈哈大笑,捏捏他的小胳膊,“你?” “啊”关灯以为是长辈在逗自己,“我以后就能胖了,现在上学吃的少,建东哥说长大就好了…” 他陪着陈国唠嗑,没一会陈建东就回来了,手里头拎着瓶酱油和刚打的羊奶,进屋看到关灯正在奋力给陈国捏肩膀,顿时沉下脸来,“干什么呢。” 陈建东出门的时候陈国还没回家。 村西头的小卖部车不好开,他是走着去的,为了等这瓶子新挤出来的羊奶又耽搁了些时间。 陈国见他回来,脸色一滞,松松肩膀往外走,“这小孩要给我捏两下子,没啥劲,闹着玩似的。” “建东哥,是我要给叔捏捏的,他脖子疼。”关灯挪到炕沿去拉陈建东的手,声音柔柔的。 陈国明显不乐意和陈建东待在一块。毕竟他老了,五十多岁身体干瘦,想再揍儿子也揍不动了,外头还停着小轿车,他知道儿子出息了脸上有光,心里挺得意。 陈建东薄唇抿的很紧,脸色有些臭的盯着陈国出屋。 “一会喝点奶,好几天没喝上了吧?”陈建东把奶瓶放在炕边,准备在行李包里找双袜子,“你拿出来的?” 「昂」关灯说,“看你不回来,想去找你来着。” 一双袜子就在炕边放着,他伸着脚丫到陈建东腿上等着穿。 陈建东握着关灯的脚踝可算是有点小笑脸,伸手挠挠他的脚丫,“这离后山近,晚上山顶看星星好看,带你去。” “行呀行呀!”关灯的脚丫被他挠的有些痒,小脚像鱼儿一样扑腾,“怪不得你喜欢摸我脚呢!是不是比小姑娘的还白?” 陈建东笑着说:“是。” 反正屋里头没人,他握着关灯的脚踝就咬了一口,给关灯舔的发痒,又不敢笑,窗户后头奶奶正做饭呢,要是开窗户看,一下就瞧见了。 关灯只能抿着嘴巴咯咯笑,他哥咬着他的脚踝骨,几乎要有个浅牙印后才放过,慢慢的给他穿上袜子,“你刚才说什么?” 陈建东后知后觉:“你哪知道的?” 关灯疑惑:“什么呀?” “你怎么知道你脚比小姑娘的白?” 关灯这辈子别说看了,女孩的手指头都没碰过,更别说看脚踝这种地方,他青春期连个杂志画报都不知道从哪搞的小屁孩,今天忽然张嘴说出这样的话,不是他认知里能说的。 关灯还不觉得是什么大事,眼睛眨眨的说,“叔说的呀,他说我长得白,脚白腿白,还问我腰是不是也白,我还给他看了呢,告诉他我是白种人——” 陈建东愣了愣:“摸你了?” “没呀,”关灯还不知道他哥莫名其妙的问啥,“然后叔就说脖子不得劲,我就给按了,他说我手可软,软的像棉花!我都要使出吃奶的劲了!他还是笑呵呵的说软的没边…” 陈建东给他穿好鞋,让他上厨房里待着。 “怎么啦哥?” 陈建东攥了攥拳,轻轻放开,揉了一把关灯的脑袋,“上车里头去拿瓶水,给孙平打电话让他送点糖过来,要不然羊奶没有糖不好喝,去吧。” “不加糖也行呀。”关灯说。 陈建东温柔的捏捏他的耳朵,轻声说,“加了糖亲着甜。” 关灯呆呆的说了声「哦」,然后脸颊微红,“那我去打电话啦?” “在车里坐会,等孙平过来,天黑他看不清。” “好吧…” 放以前他哥哪能让他自己出去瞎走。但关灯前脚刚出门,后脚陈建东到厨房给陈国拎到屋里,二话不说就动手。 木门「砰」的一声关上,陈建东一巴掌抽过去,死死的将人抵在炕边,“陈国你要不要点脸?!” “你干什么!”陈国瞪着眼,抓着能碰到的一切东西往陈建东身上砸,“翅膀硬了?想和你老子动手了?” “老子?”陈建东冷哼一声,懒的和这种畜生废话,“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咱们俩现在谁是谁老子!” 小时候陈建东只有挨打的份,看着自己养的猫被他一棍子抽的吐白沫不能救,现在,早已经世道轮转。 陈国的喉咙被死攥,嗓子眼里发出咳血一般的声音,眼睛因为缺氧开始翻白,“咳咳——” 关灯还没等出大门就听见屋里乒乓的声。但一在路口转弯,什么都听不见了。 屋里陈建东拿着被捂着陈国的脸,拽着人从炕上拖拽到地,一脚不留余力的踢到他的小腹上,只听老头闷哼一声,挣扎几番险些让被子捂死。 “你再敢瞎看瞎摸,我他妈的弄死你!” “你年轻那点破事我管不着,你敢碰他一根手指头,明天就给你埋祖坟里,有本事敢试吗?嗯?!” 陈国是老了,身上也瘦,被他揍了几下眼珠已经布满血丝,趴在地上干呕,胃被重重踢后一直在泛酸水。 年轻时,陈国就是因为好色拿着工资到处招嫖,后来因为欺负厂子里的姑娘,让人家辞退,好好的家就那么散了。 他的名声不好不仅仅是因为被辞退那点事,这村子里谁家老爷们进了城打工,他就去招人家留村的女人,还偷人家东西,多少回被抓着让人家指着鼻子臭骂。 陈国在外头被骂了,不敢跟人家吱声,回家就揍陈建东。 有时候陈建东刚放下柴火,看到陈国回来,一声「爹」没喊出来,陈国的大嘴巴子就那么招呼过来,打的他耳晕目眩。 后来出了老师的事,哪怕是教育局上头来了人,陈国也是装死,假装没听见,还说让他们把陈建东带走得了,上里头蹲着还供吃供住,家里头少一分口粮。 陈建东清楚他心里的色胆,畜生东西。 光是想想他就心里冒火。 关灯满心满意想要讨好他的家人,想要上演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压根就是这畜生没安好心。 “我是你爹!”陈国想要和他动手,没等砸过来便又被陈建东踹倒,死死的按住。 陈建东从来不记得自己有什么爹,对他狠狠「呸」了一口,“要不是顾着老太太,你以为我愿意回来?!滚!” 后厨的老太太听见了动静,着急忙慌的过来瞧。 小时候她拦不住陈国打陈建东,如今反过来自然也是一样。 陈国被揍的满脸是血,站都站不起来。 陈建东拎着他的领子往外拖拽,只听前院忽然有孙平的动静喊,“东哥,我拿糖来了——” “滚!”陈建东正好把人撇出去,对着孙平说,“给他扔远点,带走。” “咋了哥?叔咋了?”天已经黑了,关灯在黑夜里就能看见陈国趴地上咳嗽,也不清楚到底咋回事。 旁人不清楚,孙平还能不清楚吗? 赶紧上前拎着人往巷口外头走:“让陈叔上我家吃饭去,你们吃吧。” “啊?可是奶做饭了…”关灯一脸懵,来不及回头已经被陈建东重新拽回屋。 屋里的地上还有血,被子落地上,陈建东蹲下身团起来堆角准备明天扔,关灯吓了一跳,心几乎快停跳似得赶紧去看陈建东,“叔打你了?他…他凭啥打你?!” 关灯紧张的不行,微蓝的眼珠都在颤,以为自己出去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哥就被欺负了。 陈建东坐在炕沿边,微微歪头故意把手伸出给他看破皮的地方,轻声道,“打人,难道还得看日子?” “他以前打我可从来不看。” 关灯捧着他的手「妈呀」一声,急的团团转,抽纸巾给陈建东擦手又看胳膊,不知道他到底哪里伤,哪里痛,气的头皮发麻。 给陈建东的手擦的不冒血后,把纸重重往地上一摔,转头就要走。 “干什么去。”陈建东笑着拽他,“外头黑了。” “我…”关灯气呼呼的像个炸毛小猫,“我去打他去!凭啥打你?干什么啊这是!还有没有天理了?你是他儿子也不能动手啊!” “不是凭什么呀?不行我就要去!我要去踹他去!” 陈建东揽着腰给人抱坐在腿上,低声笑笑,“你这么瘦,还能踹动他?” 关灯还挺不服:“我不是他儿子,我得给你做主啊!” “他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报警,把他抓走!我和他非亲非故的肯定不能说是家庭矛盾,我要报警!” 陈建东挠挠他的下巴问:“刚才不还一口一个叔叔叫的亲切?这会又变了?” 关灯义正言辞:“那是因为你!我…” 他赶紧小点声,生怕自己的动静被奶奶听见,“我跟你的关系不招人待见,想着都是一家人不能亏待…但他要这么对你,我不同意!我要给你撑腰的!” 嘟囔着嘟囔着,这么聪明的关灯一点都没反应过来是自己险些被占便宜,他在学习上的聪明都被生理上的迟钝弥补了。 他刚起身继续往外走,腰就被男人的大手握住,“别走。” “让哥抱会…” 关灯听见他哥说:“小时候可没人这么给哥撑腰。” 关灯听的心里难受,紧紧的搂住男人的脖颈,“我给你撑腰呀哥,我给你撑腰啦…” 陈建东将脸深深的埋在他的肩颈中,关灯身上的味道香甜,混合香波的淡淡奶味,像一种奶制品,柔软的身体总能给他最好的安慰。 “大宝,”陈建东轻轻的拍着关灯的背,“哥有你,就什么都有了。” “可是你伤了啊…”关灯心里挺难受的捧着男人的手,轻柔的吹,漂亮的眉头微微蹙着,担心的不得了。 “将来你能不能不要受伤了?陈建东,我看着心里难受,要怎么样你才能好好的?”关灯嘟着小脸,气急的眼眶微微泛酸,“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不行,我得让平哥力哥都去揍他去!” 退一步越想越气,关灯才不忍耐呢,他现在可是有小弟的人! 陈建东被他逗坏了,不想让他知道那些脏事,干脆哄一哄,亲一亲,把人逗笑,答应他以后不随便受伤。 关灯怕他是糊弄自己,一定要拉钩。 小孩似的,什么都要承诺。 生怕不能一万年。 陈建东就和他拉着勾,当着他面给孙平打电话,让孙平踹陈国两脚,关灯这才好受些。 晚上一家三口吃了饭。 陈建东说了让她上城里住的事,梁凤华本来还笑呵呵的,说着再等等,“村里头我们老姐们,都打麻将呢!” 关灯上午吃的太油腻,晚上没什么胃口,捧着羊奶喝,他向来嘴巴甜,三两句给奶奶哄的高高兴兴,“城里也有老姐们呀,我能当你年轻的小哥们!一块打呗?” 梁凤华知道两个孩子也是好心,但她这辈子都没出过群胜。 不想去,也不能去。 “家里,不还有你爸呢吗?” 说到这,陈建东便冷了脸,关灯安安静静的喝着牛奶,知道他哥不高兴了,“奶奶,你可以先去住呀?住的好了让叔叔也去,不好咱们再回来。” 梁凤华握着陈建东的手说:“这房子的灶台修好了,我更不愿意走了,奶知道你是好孩子,以前受苦了,现在…奶就不去了。” “你愿意,就多带小灯回来!没给你个好条件,出去拼搏肯定苦吧,愿意就多回来看看。” 一家三口吃了饭,梁凤华没有关灯想象中的泼辣样子,只是偶尔语出惊人,在她嘴里若是仇人,张嘴就让人被小汽车撞死。 关灯反而觉得老太太这样说话特可爱,有时候说起打麻将欠债的那些二三事,激动的假牙都要蹦出来。 晚上照例铺了大炕,家里就一个屋一张炕。 陈建东睡在中间,关灯吃饱了睡的也快,有奶奶在屋里俩人什么都干不了,他轻轻拍了一会,牵着手,直接睡着了。 睡着没多久,陈建东听见外厅有动静,他起身发现梁凤华不在炕上,她起身穿了外套,拿着手电筒。 陈建东起身跟着她,问,“奶,你干什么去。” 梁凤华说:“找找你爹去。” 陈建东抿唇,告诉她陈国在孙平家,她这才没出院,而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中。 村里的夜总是很亮堂,往天上一看,明月,星星。 梁凤华已经两鬓斑白瘦的像是皮包骨,这个女人为了拉扯她不成器的儿子,吃了很多苦,这一生也只能将就活。 陈建东知道她放不下陈国,只安静的坐着。 梁凤华忽然叹了口气,颤颤巍巍的问,“小灯,定了?” 陈建东「嗯」了一声,点点头,“定了。” “哎…”梁凤华拍拍他的手背,“你啊…” 🍬🍬🍬作者有话说🍬🍬🍬 灯灯:什么?!他敢揍你?! 陈建东:可不咋的,用脸狠狠揍我的手,用肚子狠狠揍我的脚,大宝,给哥做主啊(玫瑰) 马上苞米地,然后回城狠狠赚钱了!!这把真的要发家了哈哈还哈哈!!【加油】 今天导师忽然找我【捂脸笑哭】只能一章了,争取后天继续双更起来【捂脸笑哭】【化了】不整完他一叫我,我心里突突(化了) 第68章 梁凤华在这村子里长大,活到老,俗话说炕头还有三句半,越是小地方是非就越多,人活到这个年纪,都看开了。 她一个地主家的姑娘受了批斗嫁给陈家,在这个软骨头的家里撑起片天,佝偻着腰在地上插秧种地,陈国小时候是在她背上长大的。 老头死的早,她一个女人撑起家,到老了儿子娶媳妇,哄她说肯定伺候老母一辈子,梁凤华就一个儿子,明知道陈国不争气,但也没办法。 陈建东在家里受气,两块肉她也没法选,只能默默护着。 “这么些年你也不回家,就打钱,让孙平给奶带东西,知道你是好孩子…” 陈家的名声烂的,逢年过节都没几个人串门子。 陈建东更是被人戳脊梁骨,村里头有人说自己家孩子读不上书都是因为他把老师给打跑了,是害了全村孩子的罪魁祸首。 梁凤华有时候和人家对骂,骂的口水都干了,像是泼妇似的拿着铁锹和人家干仗反而越洗越黑。 陈建东对这个村子没什么留恋,对这个家更没感觉过什么温暖。所谓亲情血缘不过是一场命定又终究要分离的缘。 缘深,情份就深,缘浅,那就随波逐流。 谁都逃不过死字。 陈建东坐在梁凤华身边,静静的望天,十几年前在这个小院里他被陈国打浑身疼的睡不着觉,也这么望天。 那时候的他,可曾想过十三年后的光景是这般幸福? 有关灯,两人在一起,心里就舒坦。 梁凤华以前还读过红楼梦,里面就有男戏伺候男人的事,她人老心里明白。 同样是兄弟,陈建东可不会给孙平穿袜,更不会为了孙平打瓶子羊奶。 她孙子是什么人当奶奶的最清楚,陈建东对谁都没什么好脸,长大了亲爹都不管不顾,更何况是别人。 这关灯肯定是往心里去了。 “人娃娃一瞧就是好好养大的…” 陈建东低头摸索着点了根烟,给他奶也递了一根,从孙平婚礼上拿的好烟,玉溪。 梁凤华牙齿掉了不少,抽烟这习惯却很娴熟,顺手把陈建东的烟揣兜里,“你可得长点心!这就是新社会了,放在旧社会,还能有个名头当个书童啥的,新社会不提倡吧?外头要是有这事,批斗吗?” 陈建东低头笑了笑:“不批斗,放心吧奶。” “行,不批斗就行,”梁凤华点点头,“城里头娃娃脸皮薄,可受不了那些。” 陈建东笑了笑,心想第一回见关灯的时候,他哭哭唧唧让自己留下他的样,也不算是脸皮薄吧? 现在只要出了什么事,小崽儿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愿意红着脸和脖子为了他叽叽喳喳的往前冲,可爱的紧。 在奶奶嘴里,关灯是城里娃娃。 城里头的娃娃都娇气,不能亏了。 甭管是男是女,能跟着陈建东不怕吃苦,那就是好样的。 关灯在家待几天可算是知道他哥不爱说话爱动手的毛病是哪来的了,完全是遗传。 陈家有政府分下来的人头地,梁凤华年纪大了,家里的地在岭南山头后边,膝盖骨走不了那么远去种地,这么多年地都要荒了。 梁凤华就在门口种了点大葱,后院栽的茄子豆角,一年到头够家里两口人吃,隔壁偶尔拖着牛去犁地踩了门口的葱,梁凤华听见声,便骂骂咧咧的拎着铁锹出去骂。 一把年纪动手,对面是个老头也躲不过铁锹,结结实实的被打了两下,也骂骂咧咧的走了。 后来关灯才知道,人家老头是故意让牛踩地的,平时打麻将打不过梁凤华,背地里让老牛踩大葱报复,梁凤华发现就拿着铁锹追着打。 在家里住几天,陈建东和关灯就守在门口,他抱着铁锹,他哥拿着衣服挡太阳,守护这片大葱地。 有时候梁凤华做完饭,知道老牛要回来了,佝偻着背也上门口来蹲着,枯槁的指缝中夹着根烟斗。 这是地主家年轻富裕的习惯,放以前只有地主家能抽得起烟斗点的烟。 关灯小声问:“奶奶这么抽烟能行吗?对身体能好吗?” 陈建东:“八十多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关灯说:“那你不早说奶奶抽烟?咱们买点好的呀!旱烟多呛人呢!” 梁凤华听见可忍不住的夸:“小灯还是懂事!你说你买那么多东西,没有一样我这把老骨头用的上!” 陈建东无奈的说:“我不对,临走去给您买上。” 隔壁的大爷姓王,今天夕阳下山时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急的满头汗,和陈建东借个小灵通,要给隔壁村的儿子打电话。 俩老人平时吵吵闹闹,遇上真事也不撕扯了,一问才知道,今天大爷在岭南山上犁地,前几天下了雨,有块井塌了,老牛的四条腿陷了泥,走不出来,他回来找人帮忙。 王大爷家里头儿子结婚就到榆树村去跟媳妇住了,老头原本住一块,是相处不好被赶回来的。 儿子听了老牛陷山上了也不说来帮忙,让老头找几个村里人去拉,他也种一天地累的要命来不了。 王老头就差坐在地上哭了,自己回家里找根绳子要重新上山拽牛,梁凤华拿着铁锹也说去帮帮忙。 俩老人都七老八十哪能拉得动几百斤的老黄牛。 陈建东被关灯捅了半天,伸手拿过王老头手里的绳子,“我去一趟,你们在家待着。” 问了王老头大概的位置和老黄牛陷泥的深浅,他约莫自己就能拽出来,没叫孙平他们。 今天孙秀婚后三天回门子,估计家里正热闹走不开的时候。 关灯还没上过山,眼看着夕阳落山,他拿上两个手电筒跟上。 上山的地不好走,有的地方干裂有的地方土松,深一脚浅一脚的土道。 俩人上山的时候正赶上去种地的下山回家,等过了前半段路几乎就没人了,陈建东蹲下身要背关灯。 关灯说怕有人出现。 岭南的地很远,走要正经半个多小时。 那边的地以前打过油井,油井差不多抽空有土地就没有那么肥,种出来的粮食不丰收,再加上地远,往外包很费劲也卖不上价,陈家的几亩地几乎是荒着的。 只要是农村户口,生下来国家就会分地,陈建东的户口已经调走,家里就剩下陈国的这块地。 分明是荒地,但在山头上看竟然被打理的不错,老王头家的地和陈家挨着,几亩地种着玉米和黄豆,关灯拿着手电筒看了半天问,“哥,为什么种大豆和玉米?” “苞米能吃能卖还能烧,冬天买不起煤炭烧炕的人家,都烧苞米扬子,还有咱们出村看的柴火垛,那些干了的枝都是黄豆杆。” 家家种地都会种上这两样,自己能吃能卖还能用,玉米能打成面也能做大碴子留着煮粥能放许久。 关灯都是头回听说,只觉得有趣,“王大爷虽然和奶奶总吵架,但他把咱们家的地都给种了哎…” 陈建东摸了一把玉米杆,今年的玉米长势一般,这片地早就不适合播种了。 “农村人就看不得地空着,不然白瞎了。” 关灯想到老王头和奶奶平时吵架斗嘴还抡铁锹的样,只觉得好笑,趴在他哥的背上叽叽喳喳的说,“冬天王大爷要是没地儿过年,咱们叫他一块包饺子吧?” 陈建东向来他说什么是什么,点点头答应。 “哞——” 老远就听见老黄牛的叫声,陈建东把关灯放在道边,自己下了地去拽牛,关灯拿着手电筒照,好在陷的不深。 陈建东把绳子拴在牛头上,退后几步找了棵树当借力点,牛这种动物最通人性,知道是来救它的,也跟着使劲。 “哥!”关灯在道上看不清地里头的情况,只能听见牛叫。 “在呢,怎么了?”陈建东喊着问。 “没事,我怕你拽不动…哥,你能弄出来吗?”他喊着问。 这回陈建东没回,牛也不叫了,他在原地跳起来看,好像刚才的人影都不见了。 他拿着手电筒不放心,土道和地中间有个沟渠,是下雨天排水怕淹地的,将近大半个人高,关灯慢慢从旁边出溜下去。 “建东哥?”听不着男人的回话,他心里着急,脑袋里想的都是淤泥如流沙似的能把人困住的样子。 没想到一着急从土道往下出溜,漆黑的天踩上大石头崴了一脚,关灯闷哼一声也来不及揉,连滚带爬的起来边朝里喊,“哥,你在哪呢?!” 苞米地里的玉米杆已经长的过人高,他一瘸一拐的往里走,怎么都找不到男人的身影。 空旷的大山里蛐?蛐儿叫声响亮,苞米拢沟中深浅不一,每一脚都像踩空一样。 关灯把手电筒照在土地上还看到跳的螳螂,越吓越慌乱,忍住想哭的冲动,哆嗦着唇瓣,生怕陈建东是陷泥里。 “陈建东!” 他扒拉开苞米杆还是无尽的苞米杆,仿佛走进了迷宫一样。 正在惊慌之时,腰上忽然被人搂住,从旁边的玉米丛中拦住他,关灯几乎条件反射的吓的大叫,但又死死的抓住男人的手。 “你干嘛去了?!怎么不说话?!”关灯用手电筒照在陈建东身上,看清男人的深邃的俊容还有些泥点,跳上他的腰,吓的直哆嗦。 陈建东本来有些愤,这么大片的苞米地要是人丢了上哪找去,关灯又不认识路。 但一瞧见人在苞米地里胡乱走,脸都吓白了颜色,心中一紧,语气放柔,哪舍得去说他,“不是告诉你老老实实在道边等着,怎么下来了?” 关灯的双腿夹着他的腰,大腿被男人的手掌托着,闻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只觉得胸口烫,手臂也烫。 他紧紧咬着嘴唇,忍不住用手臂去砸陈建东的后背,“你不知道大点声吗?我没听见…我还以为你陷进泥里面了!吓死我了!” 陈建东伸手摸了一把他的额头,上面有细密的汗,知道小崽儿是真被吓坏了,“哥还能陷进去?喊了,地里头听不清,找不到人,你就站在原地等,哥肯定来找你。” “多大人了?”陈建东问他。 关灯满眼无辜和气愤,可劲的用拳头打他后背,“多大人也担心你啊!牛都陷进去了,何况是你…” 陈建东被他的话弄得心暖,低声嗤笑,“平时聪明,这时候就变成小笨孩儿。” 他摸着关灯的后背轻轻抚:“以后找不到哥,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原地待着,哥肯定能带你回家,丢了什么也不能丢了你。” 夜空透明的深蓝下,苞米地混杂着夏夜摇晃的风。 陈建东像给小猫顺毛似的安慰他:“知道了没?” “知道了!”关灯乖乖的点头,当拥抱上陈建东的刹那,心里的不安就像是被用了符纸驱赶,半点也没有了,随意陈建东怎么说,他都愿意听。 “牛出来了吗?”关灯挂在他哥身上,拿着手电筒往身边找。 “道边呢,从沟子那边上不去,我给它牵到那边去了,回来发现你不在,在道上看见苞米地里头有亮就知道你肯定下来了。” 怪不得刚才他没听见陈建东的声,男人牵着牛走到另一边,本想绕过去找他,没想到俩人正好错开。 “哦…”关灯低着脑袋,把头埋进男人的肩膀里轻声哼哼,“哥,我脚好像崴了。” 陈建东捏他的腿肉,担心的问,“摔了?” “昂,”关灯嘟嘟嘴,“着急下来,从沟那边跳过来的。” 陈建东:“不会关节扭了吧?” 这地里头走路都有方法,得绷着点劲儿走。不然很容易崴脚,陈建东脱了外套给他垫地上,把人放下来,“哥瞅瞅。” “回家去看吧…”关灯拿着手电筒照亮,俩人往苞米地里头一蹲,周围什么都看不见,天边的月亮都要被挡住了,只有苞米叶。 “扭了赶紧掰回去就不能肿,不然有你疼的,照亮,我看看。”陈建东跪他面前。 “哦…”关灯乖乖的应了一声,拿着手电筒照着自己的脚踝。 穿的长筒白袜,为了上地里面特意穿的长牛仔裤,掀上去是细白的小腿,手电筒的灯光聚在脚踝上,长筒袜褪去,脚背在刺眼灯光下泛着粉润的颜色,连淡青色的血管都看的清楚。 脚踝的位置已经微微红起,被袜子压住浅痕,陈建东的手按住,关灯咬了咬下唇哼了一声,“疼…” 脚趾也疼的微微蜷缩,足弓在月光下像是光影勾勒出的拱桥,淡粉的颜色,脚踝被按的发疼,在男人粗糙的掌心中轻颤… “在哪扭的,有点严重,得掰正。”陈建东微皱眉。 关灯的脚踝被他反复转的疼,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往后仰头干脆整个人躺在陈建东的外套上,“疼!” “大宝,疼也得掰,要不明天都不能走了。”陈建东也心疼,“哥轻点。” “你怎么轻点?每次都说轻一点…回回撒谎!这都肿了,就让它肿着吧,你别捏了…疼死我了要…” 不碰的时候还好,一捏到脚踝的骨头,好像缝隙都被酸胀填满了似的难受,关灯躺在衣服上喘着气,都不敢看陈建东是怎么摆弄的,只能满头汗的深呼吸。 陈建东说:“大宝,你肩膀上有个虫子。” “哪?!”关灯瞪大眼,赶紧用手电筒往肩膀上照。 只听「嘎巴」一声,陈建东双手握住关灯的脚踝直接掰正骨头,将掉环的地方归位。 关灯被转移了注意力,反应过来时陈建东已经给他把脚踝的位置掰好了,用掌心轻轻的搓揉,唇角微扬,“还疼吗?” “陈建东!”他这是被耍了! 脚踝疼了一瞬,这会确实没有刚才那种酸痛感,不过关灯还是被刚才他那句「虫子」吓的心有余悸。 从小到大他都没见过太多昆虫,家里连蟑螂都没有,碰上田野里的多腿色生物,汗毛都要竖立起来了。 气的他直接用刚复位的小脚丫可劲的蹬陈建东,甚至气呼呼的朝陈建东的致命位置踹过去。 “哎,别胡闹。”陈建东挡住,正好附身下来亲他,“这能瞎踹?” “谁叫你骗我!” 手电筒骨碌碌的顺着外套翻滚到田野的沟壑之间,照亮着远处的玉米杆。 陈建东俯身贴着关灯一起躺在外套上,声音很低,夹杂着几分轻轻哄的意味,“大宝,别气哥,嗯?” 关灯的耳廓被男人吹的酥酥麻麻,下意识的想要推他的胸口,还没穿上袜子的脚踝却先像八爪鱼似得攀上陈建东的小腿,从他的牛仔裤口底钻进去,脚趾轻轻从小腿上滑动,“没气你…” 田野间是簌簌风声,玉米杆被风吹的相互交错。 此刻仿佛天为被地为床。 月色迷人,稀疏的光亮只能瞧见对方的轮廓,亦或者明亮的眼眸。 “哥…”关灯搂住他哥的脖颈,声音绵软的撒娇,“你亲亲我,我就不气你啦…” 俩人这些天都没顾上黏糊,在奶奶身边更是要注意,关灯还不知道奶奶已经清楚他们俩的事,生怕做事不稳妥出格,晚上睡觉都只能和他哥拉着小拇指。 此时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哪有不想亲密一点的道理。 他们都恨不得能够黏在对方身上,分开一小会心里都不舒坦。 陈建东低下头含他的嘴唇:“你怎么和妖精似的…” 俩人的唇无比烫热,亲着时说话含糊,每个字都会在对方的唇瓣上吐出温热的气,距离暧昧动人。 关灯的全身都软了,耳朵又烫的通红,两只纤细的胳膊勾着男人的脖颈,用心用力的回吻,交错。 陈建东的大手垫着他的后脑,怕他躺到坚硬的石子。 “哥…哥…”关灯被他哥亲的有点喘不过气,轻轻的喊。 陈建东的吻已经从他的唇往下走,到下巴,脖颈,甚至开始含他的锁骨,耳廓边更男人强烈的气息,关灯只觉得自己被吻的头晕目眩。 他好像窒息的要晕了,眼睁睁的看着目光中的玉米叶来回的晃,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自己用手扒拉到杆子捧晃的。 陈建东头回这么亲他,往下亲,舔他的脖颈。 关灯只觉得浑身和心上都是痒的,有种破土而出的感觉,前所未有的要从脑海中迸发出来,在他的耳边高喊,「这些都不够」 「这些都不够」 亲吻不够。 含着耳垂也不够。 两人紧紧相拥也不够。 不够靠近,不够亲密。 关灯的眼尾被亲的有些泛出泪光,在他哥伸手探进上衣,狠狠的掐住他的腰,隔着牛仔裤顶了下,关灯细细颤栗的同时,喉咙里不受控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哼。 “撞疼了?” 关灯摇摇头,眼眉已经泛红的不行,“不知道…” “那哼什么?”陈建东轻笑,低头嗅他耳边的味道。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足够让人意乱情迷。 关灯不肯承认刚才那种莫名其妙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小声反驳,“我没有!” 陈建东又故意捏了一下他,两个人的都被他抓在手里,并在一起贴着,关灯被他捏的难受,想推开人。 陈建东故意用力了下,关灯几乎要哭了。 陈建东满是促狭的笑声传来:“这不是哼了?” “我没有…不是我…”关灯的尾音渐渐低下去,主动把自己往他手里凑,手推着陈建东的脑袋往下塞,“你快吃两口…哥,我求求你啦。” 陈建东向来宠着他,俩人在事上喜欢你来我往的。 不过陈建东先让关灯吃了两口,不然一会关灯就没劲了。 等陈建东附身下去的时候,关灯躺在外套上,眼睛失神的瞧着天空的月亮,浑身力气都被抽光,思绪一片空白,只微微张嘴黏糊糊喊,“哥…” 等陈建东吃好,重新过来亲他,俩人在地里头翻滚着亲。 陈建东平时没三回都不放手,关灯的身上物尽其用。要不是脚踝难受,肯定也不会放过。 最后陈建东怕他脱裤子会磨到腿,干脆把他的牛仔裤往上卷了几下,卷到膝盖,两个光洁的泛着珍珠白膝盖骨中间夹着… 过了半天,玉米杆都被俩人翻着亲压断了一小片。 关灯的袜子都不知道被压到哪了,眼睫毛上还沾着点黏糊糊的东西,他气的让陈建东吃掉。 陈建东还特意拿手电筒照自己的嘴,“都吃了,哥不是故意的。” 关灯说:“我差点以为你尿我脸上了!” 陈建东:“…” “都是!你看我头发上!!”关灯一摸刘海都湿乎乎的。 陈建东赶紧哄他:“不是故意的。” 关灯涨红的小脸被他亲的往里陷,气的直接把头像小钻风似得往他怀里蹭。 陈建东的心被他钻的软乎,低声闷笑,干脆袜子也不找了,直接把人扛到肩上,哼哼着甜蜜蜜往道边走。 “陈建东你这个混蛋,放开我,放开我!” 关灯被他扛着,双手软软的垂下去,打人后背都没劲。 陈建东笑着捏他的腿:“一会到家给你洗头。” 不过关灯过了一会还是发出灵魂的质问:“哥,为什么你就那么多?我就少少的?” 陈建东安慰他再长大一些就好了。 关灯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傻傻的听着,他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建东的个子高,把关灯扛在背上觉得他这样会硌着小腹,干脆让他继续骑在自己脖颈上。 现在的玉米长得刚好到陈建东的下巴,他扶着关灯的小腿,“扶着点我,别摔了。” 关灯像是开小汽车似得抓住他哥的两只耳朵,“抓好啦!” 关灯看着这片深绿色的田野,偶尔有萤火虫飞出几下闪亮,仿佛是星星从天上落了下来。 陈建东走的每一步都拨开一片苞米杆,好像推开一片片叶海。 野草的香气扑鼻,那么静,那么美。 陈建东带着他上了道边朝老牛的方向走,但刚到老牛的位置就发现牛不在。 “哥,牛不会又跑了吧?咱白来了!” 陈建东说不能。 他特意把牛拴在树上还打了个结,不可能自己跑了。 刚要准备再去找找,忽然听见「哞」的一声牛叫,声音有些远,俩人往前走又拐了个弯看见手电筒的亮。 阿力三人蹲老牛身边抽烟呢,孙平举着干草喂牛。 看到关灯骑着陈建东出场,三人这才起身,阿力和孙平还没吱声,秦少强像是盼星星盼月亮似的起身傻呵呵的说,“完事啦?!” 阿力:“…” 孙平:“…” 陈建东:“…” 关灯蹬着腿小声说:“你快放我下来!” 晚上孙家吃回门宴,孙秀惦记着他们俩人,让孙平招呼他们去吃口饭。 孙平一去发现门口就两老人,一问才知道他们俩上山找牛去了,最开始他让秦少强带着阿力上山帮忙,老牛挺重,一般人还真牵不上来。 孙秀回门宴其实也张罗的差不多了,便让孙平也跟着上山去,三人上山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拿着电棒在道上寻着找,没等上地里头就看到了老牛就是不见他俩人影。 阿力眼睛倒是尖锐,一眼就看远处苞米地里好像冒着亮光,应该是手电筒的亮。 但都是苞米杆挡着,还距离老远,啥也看不见听不着,秦少强刚要喊,阿力和孙平又把人带走了。 孙平:“人家在一块你老嚎什么嚎?” 秦少强不知道自己叫人又哪做错了,挠挠头问,“老牛不在道上呢吗?他俩在苞米地里正好没看到呗?不得告诉他们牛在这呢啊?” 阿力:“牛是栓树上的,你猜猜是不是牛自己栓的?” 秦少强:“…” 那肯定是人家俩把牛拴树上,然后去钻苞米地了,这还用说?! 随后秦少强获得俩人一人一电炮。 三人牵着牛绕了土道上前面看不见亮的地方等。 本来等着人出来也就拉倒了,秦少强这一张嘴让关灯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都知道小孩脸皮薄。 陈建东睁着眼睛说瞎话:“牛在这呢?我们刚才下去找的。” 阿力:“哦——” 孙平:“行吧,你说啥是啥,走吧!上我家吃一口?我姐回门,炸了不少馓子,泡泡羊奶老香了。” 关灯还没吃过馓子,好奇的问。 但陈建东没把关灯放下来,他每回完事手脚都是软的走不动,只能靠人抱着。 这么抱着进村也不是办法,最后关灯骑上了老黄牛。 老黄牛走路稳当,关灯头回骑牛还有点害怕。但没一会就发现牛特听话,背也宽,他干脆直接趴上去。反正回去也会洗澡洗头,埋汰点也没什么。 先到了孙平家吃饭,陈建东没上桌,端着点菜啊饭啊直接上小屋里喂人去了。 这几天关灯吃饭都不是他喂的,也没好好吃。 上小屋里就俩人的时候才能好好给喂上几口,看着关灯趴在炕上乖乖的吃饭,陈建东心里也舒服多了,他吃一口,陈建东就忍不住夸一声「大宝厉害」 关灯心想,吃两口饭有什么厉害的? 他刚才在苞米地里至少坚持了一分钟才是真的厉害,才是真正的爷们!自己距离纯爷们越来越近了! 想到这,关灯心里可美了。 甚至觉得刚才被他哥隔着裤子顶了两下心里滋生出的那种痒感又攀了上来,他哥也挺爷们的,顶腰竟然那么带劲呢! 他说:“哥,顶这个是为什么呢?很舒服吗?” 陈建东:“…” 陈建东也不能告诉他是准备等他长大撅人呢,只能三两声含糊过去。 一顿饭关灯吃的又美了起来。 吃完饭,孙秀那边也准备走了,关灯跟他哥就骑着老黄牛也要回家。 吃饭的时候因为陈建东的出现,饭桌上还起来不少流言蜚语,不过不是关于他们两个男人的。 而是骂陈建东回村第一天就给他老子打进了卫生所。 两天了,陈国还在卫生所挂吊瓶呢。 听说眼睛都被揍的差点看不见,孙平当天就给人扔卫生所门口没管,一个个说陈建东回家了也是个不孝顺的,把老子打出家门。 关灯被他哥扶上牛的时候,从孙家正好出来个邻居大爷捧着一把毛嗑,吐了口皮好信儿的问,“不瞅瞅你爹去啊?让你打啥样了!建东,做人可不能忘本呐!” 陈建东本就没想搭理他,这群人听风就是雨。 再说了儿子打老子这种事放在哪都让人嚼舌根子。 还没等他牵起牛,两只耳朵就被关灯用小手罩住,然后气鼓鼓的对着磕毛嗑的大爷哼一声,“就不看!就忘本!怎么着?!和你有啥关系呀?” 小崽儿眉眼里有些怒气,使劲的捂着他哥的耳朵不给他哥听。 陈建东仰头看他家的大宝,心里头就这么被他暖着。 “嘿你这小兔崽子——”老大爷刚想上前追两步。 陈建东回头给他一个冷厉的眼神,老头便不走了,站在原地哼哼往地上吐毛嗑皮,“这年头,真是翻天了!” “李大爷,人家事关你啥事?你可省省吧!”孙平把大爷手里的毛嗑全拍掉。 大爷气哼哼的拂袖而走。 秦少强和阿力站在他旁边看着远走的两个人,老黄牛上的关灯骑牛没一会就趴在了牛背上。 秦少强哀叹几声;“哎!” 阿力问:“骂你了?你叹啥气?” 秦少强说:“你瞅小灯让东哥给嚯嚯的,都没法走道了!” 孙平被逗的哈哈大笑:“你他丫的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吧,二傻子!” 🍬🍬🍬作者有话说🍬🍬🍬 灯灯:哥,咱不听,我保护你(摸头) 陈建东:哎我去大宝,这么爷们呢(好的) 秦少强:哎我的妈呀这给小灯嚯嚯的……都走不了道了! 力哥:你又知道了二傻子(捂脸笑哭) 孙平:你还知道嚯嚯俩字呢啊(捂脸笑哭) 第69章 关灯骑着牛,晃晃悠悠的到家门口,老王头摸着牛头慈祥的喊,“老家伙,可算是回来了。” 村里头的牛都是用来犁地的,老王头的牛更像是陪伴的朋友,他有个儿子,当年为了儿子结婚卖了家里不少的地,兴冲冲的跟着儿子到隔壁村生活,等着养老。 没想到儿子反而嫌他是个多的人口,明里暗里的总是话语讥讽,到最后没办法,老头不想遭人嫌,牵着一头牛回到群胜租个没人住的平房,自己一个人生活。 平时他话最多时,就是每天和梁凤华在门口打打骂骂。 两个八十多的老人一个牵着黄牛,一个拎着铁锹,又骂又吵,隔壁住着,也算是生活里有点响儿。 家里岭南的地也让这头老黄牛犁的很好,梁凤华没那么爱吃大葱,门口的葱大多都是种给这个孤单老头。 这就是梁凤华生活的村子,她一辈子的指望都在这。 哪怕儿子烂泥扶不上墙,这也是根。 晚上奶奶早早就睡了,陈建东搬了一箱矿泉水下锅烧热,关灯脱的溜光,坐在红色大盆里等着他哥用瓢在身上浇水。 还好带的水多,关灯能洗上干净的澡。 灶坑里头烧着热乎乎的柴,陈建东在灶灰底下放了两个地瓜闷上,这样用烧炕灰烤出来的比城里铁炉子烤的还好吃。 关灯看着炉子旁边的铁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陈建东给他搓头发上的泡沫,问他,“笑什么呢?” 关灯说:“看见铁锹就想到奶奶总追着王老头打的样…” 陈建东拍拍他的头要冲水,关灯就往后仰头,继续说,“等我七十的时候,你也八十多啦,到时候我能不能拿着铁锹追上你呀?说不定我没有奶奶的腿脚好呢…” “胡说,怎么不能?”陈建东笑着说,“拿什么铁锹,到时候也蹲地上让你打,免得你摔了。” 关灯笑的脸上都要开花了似的,撅着小嘴要个亲亲,然后嘟囔着说,“哥,你变得好肉麻呀!” 甭说放在以前了,俩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建东绷着脸自己都要被吓尿了,哪能想到现在这般甜蜜的日子? 陈建东一个不会甜言蜜语的糙汉子,硬生生为了哄他,已经张嘴就来,实在可怖。 也实在甜蜜。 关灯光是想想都高兴,俩人在厨房还不敢多亲,亲多了他哥吮舌头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的哼哼。 给关灯洗完澡,陈建东拿他洗完的水过了一遍,又浇了大缸里的水冲。 关灯就坐着小板凳坐在灶坑前头烤火,捧着地瓜吃了一会,把头发烤干,陈建东怕他洗完澡凉,还多添了几把火。 俩人在厨房里边吃地瓜边说着回家以后公司的事,关灯还说答应了然然要去人家玩呢,好几天没联系,也不知道然然最近怎么样了。 他想去和陶文笙学习下炒股,万一他哥将来的公司也能上市有股票呢?自己多懂一点岂不是更好? 陈建东还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挣钱就行,生意做大做强也应该是他的事,告诉关灯,“你就老老实实上学,咱们现在手头宽裕,用不着那么渴,哥肯定饿不着你。” 话是这么说,可到真事上,关灯咋能不希望他哥多挣钱呢? 他不想让陈建东再因为几个单子求人,希望将来陈建东再也不跟任何人低头。 陈建东说:“那也等你考上大学再说,咱先好好学习,将来考北京去。” 关灯不想去北京,他就想在沈阳,在那个小房子里跟他哥过一辈子。 说着说着,他的脑袋轻轻靠在陈建东的肩膀上。 陈建东也微微歪头,和他的脑袋靠在一起,俩人吃着甜甜的烤地瓜,忽然「嘭」的一声,灶台上的窗户被打开,里面扔出来个扫帚疙瘩,梁凤华无奈的在里面喊,“别烧了!大夏天的,你俩想烧死我?” 炕头越烧越热,梁凤华硬生生被烫醒了。 陈建东完全忘了这茬,光顾着烤地瓜烤火了。 就算大庆的早晚温差再大也毕竟是夏天,炕头让烧的能煎鸡蛋,可给老太太气的不轻,下了炕拿铁锹照着陈建东的大腿抽了两下子。 陈建东给老太太铺上一层褥子,他们俩身下也加了一层,不然真挺烫的。 上了炕,关灯还挺心疼他哥被奶奶抽的大腿,小心翼翼的给揉揉。 第二天早上起床收拾炕铺的时候发现,昨天晚上垫在身下的褥子已经烫黑了,关灯悄悄的拿被单给盖上,不敢让奶奶发现。 “外头是啥呀?怎么这么热闹?” 梁凤华对着镜子梳头,桂花油香喷喷,还有雪花膏的味道,“今儿赶集。” 关灯不知道什么是赶集,站在大门口张望了一会,一条街两边摆满小摊,桑塔纳旁围着不少小孩对着小汽车好奇的张望。 炸果子,拉馓子,现挤羊奶,刚杀的牛和猪放血,蔬菜瓜果的商贩都是十里八乡的村民出来摆摊,把家里吃不完的东西拿出来卖,每到这种时候年纪小一些的孩子就能拿几分钱到供销社去买糖。 关灯头回看这些东西,只觉得新鲜的不得了,甚至还有卖时装的。 他哥一共就带着两件短袖,换来换去的瞧着怪可怜,关灯的衣服陈建东又穿不进去,他跑到时装摊子上买了好几件,不讲价,就是这么大方!十元一件,买了整整五件! 摊主头回见十元一件衣服都不讲的客户,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送了一件,纯棉的翻领T恤,关灯也买了个自己合适的尺码想和他哥穿一样的。 陈建东一听十元一件便不让他换了。 倒不是说这衣服不好,只是关灯的皮肤是真的嫩,在炕上睡两天根本不能侧着睡。否则骨头都会硌到胯,这身上像被人打了似的青一块紫一块。 他在家里的床单都最好用绸面的,针织棉花料若是针脚太粗,关灯的皮肤都能蹭红,天生的娇气命,根本不能穿便宜货。 陈建东哪怕最穷时也没给关灯穿过十元一件的衣服。 关灯才不觉得自己娇呢,乐呵呵的换上。 不过才十分钟不到,他的脖子就觉得刺的疼,陈建东看了一眼果然红了,布料粗关灯根本穿不来。 关灯气呼呼的回家想退了去,但标签已经摘了,摊主老板说这可是百货大楼里退下来的牌子货,没想到牌子货竟然这么难穿。 十元的衣服已经不算便宜了呢! 关灯不知道他身上从头到脚,就没有低于五百块的东西。哪怕是一条裤衩都是商场里最贵的外国洋货。 回家换上了原来的衣裳才跟着陈建东再出门。 关灯左看右看的买,瞧见桃酥觉得奶奶能喜欢,买了好几斤,瞧见果子饼干也要买,大集市面上到处摊主都在吆喝着喊,关灯听着震耳欲聋,来往的人又热闹,一条小道上人挤人。 俩人在外头不能牵手,他们又是村子里的生面孔,时不时有人回头瞅。 最后关灯停在一个炸面摊子前走不动:“哥…” 还没等他说话,陈建东就推着他的肩膀,“走,往前走。” “我不走,我想吃着这个!”关灯往摊子上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问,“这是啥东西呀?” “小伙是谁家的?没见过啊,城里头的?”摊主正在剁鸡排,“大果子现炸现卖,炸串独家秘方!邻里八村俺们家那是出了名,只要赶集,我家这都排队!来一个?” 还没等走到这边摊子的时候,老远就看见这个摊子前围了不少人。 大多数都是小孩,架着大油锅,旁边是瓦斯煤气罐,大火一烧油,里面炸的面糊噼里啪啦响,隔壁摊子是他媳妇,卖冰球糕的。 东北别的不算多,烧烤炸串从不落后。 黑龙江这边有个出名的炸货叫炸面,大冷面一压成饼放在锅里炸到前后起泡捞出,刷上甜面酱再撒上芝麻,上面塞着自家做的腊肠或者熏肉,一把香菜葱花卷着,油香酥脆,一口下去有面有肉,香的没边。 更别说上面摆着圆茄子串,金针菇啊,圆白菜用干豆腐卷成卷串起来,都卖着炸,在席面上才能吃到的炸春卷这摊位也有的卖。 关灯说:“我也要来一个!” 陈建东微微皱眉拽他的袖口:“走。” 经常做饭的人就知道,黢黑的油肯定是反复用了许久,这边的小孩好糊弄,就等着上大集上吃点不健康的东西,吃串吃咸了,旁边他媳妇还卖冰糕,正好解腻,两口子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明显是骗小孩的,瞧着还不干净。 关灯的肠胃不好,平时吃了油腻都要肚子难受,他赶紧推着人往前走。 关灯一扭肩膀不给他碰,转脸说,“我想吃,哥,付钱呀,给我买一串吧。” 陈建东低声说:“回去哥给你炸,行不行?” 摊主听见这句连忙接:“刷的酱都是独家秘方,老弟你在十里八村打听打听,我老刘家的炸串那都不外传!谁家赶大集买炸串都卖不过我,都让我给干倒了!就凭俺们家这酱料,你就吃去吧!” 摊主说的时候手里仍旧忙活,铁盆里装满红棕色的酱,拿着大粉刷三下五除二的在面饼上刷料,泛着晶莹剔透的光,关灯觉得自己好像都闻到香味了。 芝麻香,油香,瞧着还是咸甜口。 他忍不住晃悠他哥的手,小声哀求,“哥,你快给我买一串,买一串…哥!你快买,快付钱,我要,老板我要的。” 说着他就伸手往陈建东的裤兜里去掏硬币,三毛钱一串,他哥咋能这么抠! 陈建东料定他肯定吃完难受,说什么都不给买,拽着人就往外走。 “给我买!”关灯不走,甩开他的手。 “不行。”陈建东也板着脸,走近他小声说,“村里的卫生所不好,难受上医院费劲。” 关灯瞪着眼,指着周边的小孩,“人家小朋友都能吃,我难不成还不如小朋友了?” 他气的踩陈建东的鞋,整个人被拽的不肯往前走,步步不情愿,“陈建东,你给我买,给我买!你怎么这么坏?!我要吃!” 给关灯急坏了,他没吃过炸面,就想尝尝。 “你给我买,陈建东你给我买!!”关灯气的一个劲的戳陈建东手臂,“求你,求你,我就要两元钱!” 陈建东仍旧不同意。 俩人力量悬殊,关灯根本推不过他哥,尤其集市上人还多,人挤人的,他们不买东西就只能跟着人群往前走。 陈建东手里全是刚才关灯给奶奶买的各种干粮吃的以及几件衣裳,袋子太多,要先放回家。 离开了炸串摊子,关灯每一步走的都很愤怒。 “陈建东!你给我钱!!” 陈建东干脆往家里走,关灯想要买吃的也没办法,他兜里不揣钱啊。 一路追回家,陈建东半点要出去再逛的意思都没有。 关灯真的很馋,城里头没有这些小摊贩不说,什么炸面卷熏肉他更是没吃过呢,而且那么便宜尝一口怎么啦? 一进门他就往陈建东怀里扑,坐在人身上像小猫儿似的扭着腰,“哥,哥-我求你了,让我尝尝吧!” 陈建东抱好人:“油明显都是黑的,买回来我自己给你炸,咱不吃那东西。” “人家不是说了独门秘方,十里八乡都吃,我也要吃,你就让我尝尝吧…” “哥…好哥哥,爸爸,爸爸…你给我钱吧…” “爸爸,求求你给我钱吧,好不好?”他坐在陈建东怀里,脑袋可劲的撒娇似的往男人身上靠,在胸肌上轻轻的钻。 陈建东明显被他钻的心痒,却仍旧坚守着底线不给钱。 若是撒娇两声就给钱,将来岂不是反了天? 陈建东在这上面还是有底线的,若要钱买衣服买鞋买小灵通彩电都行。唯独买这几毛钱的街边垃圾食品,不行。 关灯一肚子疼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光是平时喝了牛奶不消化都要闹肚子上吐下泻疼的额头直冒冷汗,真吃坏了,从村里到城市两个小时的路,人都得折腾瘦了。 好不容易养胖乎点… “不买,晚上给你做红烧肉?行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我就要!反正我要钱,你快给我钱,好哥哥,我求你了,就一点钱,又不是很多…你不要这么抠门!给钱!!爸爸爸——我都叫你爸爸了!” “哪有爸爸不给儿子钱的道理?”他气鼓鼓的瞪着小鹿眼,模样半点都不凶,反而像个炸毛的小崽儿。 陈建东看着怀里为了点钱可劲撒娇的男孩,忍不住想捏他的脸,“不行。” “爸爸——”关灯赶紧撅着小嘴继续撒娇,尾音上扬。 陈建东哪受得了他这么哼哼,仰着脸,坐在炕边不低头。 关灯就只能蹭他的下巴,亲他的下巴,亲的啵唧啵唧响。 撒娇的声音软软的,陈建东心里舒服极了,嘴角有绷不住想笑的意思,唇角微抿,关灯以为有戏,更努力的踮着脚亲他。 捧着男人的脸掰正过来,软乎乎亮晶晶的唇瓣在鼻尖上落吻,“好哥哥,好爸爸,你就给我一点钱吧!” “好不好?你最好最帅了,给我一点钱,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感谢你的,哥-建东哥——” 陈建东仍旧不肯松口:“不要以为说几句软话…” 啪的一声耳光打断了陈建东没说完的话,关灯瞪着小猫眼气鼓鼓的瞅他,“没完了是不是?!” “哄哄你得了!拿钱!” 这耳光来的又快又响,给陈建东扇的一愣。 “哄你半天还没完了?在外头也求了,回家也求了!你还想咋的?!陈建东!我恨你!” 说罢,关灯自己吭哧吭哧气鼓鼓的坐到炕沿另一端,扒拉开桃酥往嘴里塞,胸膛起伏很大,明显是在生气呢。 陈建东眼见不好,赶紧起身去哄,“哎?怎么带急眼的。” “你别扒拉我!” “哎——大宝。”陈建东想把人抱到怀里,拽他的胳膊。 关灯不乐意的甩开,并且气鼓鼓的背过身去,肩膀只要陈建东一碰就甩一下,像极了随时要回头挠人的猫。 “求也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给你买衣服行!我自己想吃点东西就是不行!我也有钱,也能赚钱,凭啥不让我吃?你怎么就这么坏…外头求你,回来求你,都叫你爹了!” “大宝,大宝,和你闹呢,怎么还生气了?” “别扒拉我!” “大宝,哥错了,错了。”陈建东一看这是真不行了,眼瞧着再不掏钱不同意就要哭,赶紧把钱包塞他手里,“买,一会把毯子都买了。” “哥和你闹着玩呢,哪能真不让你买?” 关灯撅个小嘴都能挂吊瓶,气哼哼的吃着桃酥,“我不买了!” “别啊,别,”陈建东真怕他哭,“哥去买行不行?炸面?除了炸面还有别的吗?一样来一点,行不行?” 关灯坐在他哥腿上,不高兴的撅着小嘴亲亲他哥的脸,“非要我生气,好好说话你都不听呢!” “非要我生气,还扒拉我!” 哎呦这大活宝。 生气说出的话也软绵绵,陈建东嘴唇凑近,关灯就像是忘记两个人在吵架了似的,乖乖将嘴巴凑过来给亲。 “手打疼没?”陈建东空出手去捏他的掌。 “不疼。”他哼哼。 陈建东笑了笑:“那就吃一口,真好吃,哥肯定学了给你做,好不好?” 关灯被哄一下便乐呵,从陈建东的钱包里数出两元硬币,准备再去集市上买。 “叮当——”厨房忽然有动静。 关灯麻溜把陈建东给推开,趴在炕头往厨房探脑袋,“奶?你…你怎么没去赶集啊?” 梁凤华愣了一下,慢悠悠的抬脑袋,“啥?上了岁数,有点听不清,小灯说啥?” 关灯涨红了脸,赶紧从窗户下退去,无声的打陈建东,对口型问奶奶是不是听见了。 俩男人在一起,对老人那是多大的打击呢! 刚才只是吵架,亲嘴的声…亲嘴也没什么声吧?关灯安慰自己。 他的脸立刻就红了,恨不得直接藏起来。 陈建东随即便笑了,搂着人的肩膀,“走,买串去。” 出了门,关灯小声问,“奶奶不能听到吧?” 陈建东摇摇头,告诉他年纪大肯定耳背听不清。 关灯就这样红着脸被带回炸串摊子前,不去不要紧,一去正好碰上摊子前头站了三个男的,旁边的有几个小孩叽叽喳喳的张嘴大哭。 阿力没想吃这玩意,孙平说这是老家特色非要买,剩下一共六个炸面,来个小孩要插队,孙平给拎着小孩衣领子拽后面去了,小孩不乐意,嗷嗷喊着哭。 孙平可不惯这毛病,一张五十元拍在桌上,这串全让他包了! 小孩吃不上站在摊位面前哇哇哭,三个大男人更是幼稚,当着买不到炸面的小孩面前一口口的吃,眉飞色舞的得意。 气的小孩哭的直干呕。 关灯去时还剩下一个炸面,刷好了酱,里面夹着他想吃的腊肉,一口下去真的香喷喷的!就是油有点大。 陈建东看他嚼了一口,伸手递在下巴上,“吐。” 关灯咕哝说:“不能浪费粮食。” “油大,尝尝味得了。” 关灯只能咬了一口在嘴里尝尝味道,最后乖乖吐掉。 孙平:“对了东哥,明儿几点走?” “睡醒就走。”陈建东说。 “行啊,我姐这边回门也结束了,剩下点烟花炮仗,放到过年说不定就潮了,晚上咱都给放了得了。” 孙秀结婚买了不少东西都没用上,孙平什么都买的比别人家分量大,几个人赶完集就回家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回沈。 梁凤华知道他们准备要走,也没说什么,就说明儿早上包点韭菜饺子。 家里从热闹再回归冷清,老太太心里肯定不舒服。 晚上吃饭的时候关灯提着说过年还要回来,他想看看雪。 梁凤华看向陈建东,其实心里是希望孙子能回来的。但她也清楚这家里陈建东也是不愿意回来。 光是他回来这几天村里便有人说闲话,说陈建东这孩子不孝顺,挣了钱也不知道给家里花,还打亲爹。 话里话外都是瞧不上,觉得他挣了钱就忘本,将来说不定会遭报应。 村头是非多,就凭他开个小汽车回来这件事就够让村里的老太太们嚼上一年的舌根。 但关灯说了要过年回,陈建东放下碗筷,点点头,“想回就回,这是咱家。” 梁凤华一听这话便也乐了,夹着菜给关灯,“城里头好,比村里强!城里头呆惯了就回来玩,小灯,当自己家。” “哎!谢谢奶奶。”关灯乐呵呵的扒拉饭。 天一黑,孙平就拎着几个大箱子上门来找,招呼炕上吃饭的俩人,“走啊,出去放炮去!” 村里头七八点都熄灯准备睡了。 他们就得上山去放。 其实这么多天关灯也没和陈建东好好的在山里逛一逛走一走。 村里头人多,时不时碰上人就他们俩的话,瞧着还挺奇怪的,关灯不想让他哥被人嚼舌根说是二椅子。 何况,他到时候和陈建东走了,村里头还有个奶奶呢。 不过大家一起出来就不一样啦!这样一群人,可以打掩护! 孙平拿着炮仗就知道是上山点炮去了,车开不上山头,只能停在山下,天黑下来周围半个人都没有。 关灯和陈建东好好的牵手走在三人后面。 走过每一块田地,关灯就会问陈建东小时候来过没有。 陈建东说来过,这片山他小时候几乎都来过。 那时候他不喜欢回家,遇上陈国喝酒或者脾气不好就挨打,他会在附近的山头转悠,坐在谁家的垄沟里看日落,看叶脉,就这样过到他的十四岁。 关灯和他十指紧握,叹息一声,只觉得自己出现的有些晚。 陈建东问:“你呢?” “我怎么啦?” 陈建东说:“你心疼我,那你的十四岁在干什么。” 关灯说在学习,他甚至觉得没遇上陈建东的那些日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仿佛很远很远,都快忘了。 幸福会让人忘记痛苦,和陈建东在一起的日子,就是幸福。 陈建东握着他的小手亲了一口手背:“哥也是。” 五个人走到山头上,这里并不是一览众山小的高山,只是一座小平山,眺望远处能瞧见砖瓦村,有的人家还带着电灯没灭。 秦少强大喊一声,朝着牵手慢悠悠走路的俩人招手,还拿着手电筒晃人,“那边那俩!别唠了!点炮了!” 阿力叼着烟蹲在烟花盒子旁边问孙平:“他一直都这么缺心眼吗?” 孙平:“要不说东哥是实在人呢,就这玩意都愿意带着干活,太仁义了。” 夜里有些凉,土壤湿润,山顶是空旷的。 几个男人抽着烟,孙平打火,准备放炮,这是夜里点的,还有那种小呲花,给关灯拿上两根。 关灯坐在五六米远的石头上,等着陈建东过来给自己打呲花。 随着一声尖锐的「嗞」的一声,信尾被点燃,四个人都点好了手里的大箱子然后朝关灯的方向跑过来。 “砰!” 一束光像爬上了夜空,层层叠叠的的炸开火花,雀跃着明黄色和亮红色,火药滋啦滋啦的响,还没等关灯仔细看,天上就掉下来不少火药皮子。 砸倒是不疼,主要是有些烫人。 陈建东拿着外套挡住关灯,俩人躲在一个衬衫外套下看着逐渐跑上天的烟花。 火药的流泻像星的尾巴,一点点,闪亮亮。 每炸一下,关灯白净的小脸就被映衬的更加清晰。 瞳孔中倒映了一下又一下的闪。 一朵朵的接着,深蓝色的天空被火烧起,四箱烟花噼里啪啦的响彻接连不断,陈建东用嘴里的烟点燃关灯手上的小呲花。 这种小呲花平时都过年才放,能用手拿着,滋啦滋啦的亮闪闪的半分钟便没了。 “好看不?”陈建东侧头,贴着关灯的额头问。 “好看呀…特别好看!”关灯忍不住的喃喃,“哥,你知道吗?这是我头一回放烟花…” 小时候家里是不过年的,因为过年关尚就要出去应酬。自己也不过年,得当着饭局上的大老板面前演心算,当神童,最多家里放点挂鞭。但拿东西除了响的耳朵疼,闻到一股硝烟味,只会让关灯觉得寂寥。 空荡的家里,没有亲人,没人爱他,就自己一个人。 “想放咱就放,哥年年给你买。”陈建东捧着他的小脸,忍不住的贴。 俩人里,好像陈建东变得更愿意和关灯不分开。 “咋的,将来你俩还不办事了?办事的时候放他一天一宿!”秦少强说,“可劲放!” “你丫的傻缺吧?俩男的咋办事?”孙平抬脚就要踹他屁股。 秦少强身手利落的躲开:“力哥说的,跟谁过不是过?那俩男的就不能办事了?我就不信了,全国上下就他俩是二椅子!别的二椅子都不办?” “到时候我可得当伴郎,听说那当伴郎,给手捧花老灵了,转头就能结婚!” 阿力伸手勾住秦少强的脖颈子要捂他嘴。 “干啥干啥!平时我说话你们不爱听,这不吉利话吗?也不爱听?” “你快拉倒吧!”这事光彩吗! 放眼全国也没人把俩男的搞对象这事看成骄傲事。 只是因为他们关系铁才不觉得怎么样,真放在外头,谁瞧着不要说一句恶心,是精神有问题的人? 关灯这些天一直忍着,除了俩人私下能近一点,出门连手都不敢碰,和他哥走的距离更是拉开很远。 关灯抿了抿唇:“哥,咱们不办事没事,我知道咱们不能…你别往心里去,坐一回轿子,我心里可高兴了。” 他不想让陈建东心里有负担,更不想让世俗的事和规矩困住他们俩人。 烟花在天上炸开一下又一下,陈建东看到关灯的脸忽明忽暗。 在明亮的瞬间,他清楚的瞧见关灯有些微红的眼眶。 真正相爱的人,谁不想宣告世界。 在他们俩人没觉得自己是喜欢男人的变态时,陈建东光是觉得关灯考第一就够他嘚瑟了。如今真的有了自己心爱的大宝贝,他真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个宝。 一个属于他的大宝。 从小崽子变成大宝贝。 陈建东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他,伸手抚关灯的脸。 俩人的目光在偶尔炸开的烟花下相互交汇,陈建东说,“未来交给哥去想。” “哥说过,别人有的,你也得有,无论什么。” 哪怕是世俗不答应的婚礼。 他陈建东一定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的让他过门。 从陈家的门,过成他陈建东的人。 关灯早就没家了,陈建东就是他的家,他的依靠,俩人风风雨雨过了这么多,真听到陈建东给的这个承诺,关灯忍不住落下泪来。 因为关灯心里清楚,只要他哥说的,就一定会做到。 “哥…”关灯声音微颤,亲着他哥的掌心。 陈建东伸手给他擦泪:“嗯?” “我老喜欢你了…就听你说话,看着你,我都想哭。” 陈建东笑声有几分餍足,从蹲姿变成跪他面前,下巴抵在关灯的膝盖上,“怎么这么乐意掉金豆?” 关灯嘟囔:“就为你掉的多。” 关灯低头,俩人就亲在一块,在月光和烟花下亲个甜嘴。 那三人默契的转过身去,一个个点着烟,假装后头没人。 这月亮,真亮堂啊! 夏夜的风吹过,吹不开这一夜的温情。 那是九八年的七月末。 似水流年,缠缠绵绵。 🍬🍬🍬作者有话说🍬🍬🍬 后天估计可以重新双更了【摸头】效率就这么高! 灯崽的天才操盘手即将崭露头角(加油) 终于要本垒了【化了】可急死我了(化了) 灯灯:gay还能干什么? 陈建东:大宝,老多了,哥学了(好的) 第70章 放完烟花,关灯是被陈建东背着下山的。 漆黑的夜里,躺在陈建东的背上,关灯睡的很迷糊,也很温暖。 “东哥,货厂那边今天来信了,建的差不多,咱们可以直接囤货了,陶总的项目是不是得后年才能完工?” 陈建东点了点头,现在国内做大厦的地方不多,时间肯定要拉长,“阿力,港口那边的弟兄靠得住吗?” 阿力点点头:“靠得住,不比你和平儿的关系浅,个个都是跟着我十几岁出来闯的。” 陈建东背着关灯,掌心握住他的脚踝感受温度,确定小崽儿不冷才放下心继续和他们唠,“这回你回港口后直接找两个靠得住的兄弟接手,你来沈阳。” 一听让阿力来沈阳孙平反而不乐意了:“他来沈阳干啥?工地的活他又不懂。” 以前他在拆迁队干的时候没少挨阿力的揍,阿力这人又会来事又机灵的。要是让他回来跟着陈建东干,还能有他孙平的好? 说不定又要骑在自己脖颈子上拉屎,他才不干呢。 陈建东说他心眼没有针尖大,这今天的日子都白处了! 现在长亮建材有了自己的货厂能囤货,其实自从周局长上任后特意去打听过,现在地皮可以卖给私企。 在以前宅地基和国有土地不能进行售卖。但改革开放后大面积拆迁重建,政府和私企可以同时进行招标购买地基,只要得到土地使用权「拿地」就能盖楼。 陶文笙就是通过这个途径直接招标购买的土地,建设大厦,准备在北站发展自己的金融中心。 既然如此,他陈建东为什么不行? 只是陶文笙的启动资金更多,如果只差在启动资金上,他完全可以先购买小范围地皮,盖商品楼往外卖。 已经有了建材公司,从根本上就能省下一大笔材料费,他还建了十几年楼房,只是六七楼的楼房完全可以盖。 他准备先尝试拿下一个能盖五六栋楼的地皮,现在商品楼很抢手,不少进城打工的人都期盼能在城市落户,结婚也最好有楼房,在外漂泊的种子谁不想落地生根。 “来沈阳帮我跑贷款,你行吗?”陈建东问。 想买地皮除了证件外,还有个最重要的东西,便是启动资金。 这件事他之前和陶文笙提过。 陶文笙现在建的大厦将来主要用来发展网络经济,实体经济只有一个汽车厂品牌,而陈建东不是玩高科技的技术党,他更倾向脚踏实地的实业,想买卖商品房,建楼! 陶文笙听了他的想法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愿意出资当个原始股,只要陈建东的公司将来给他百分之十的干股,这次就能出资五千万投进来。 五千万用来买地皮,剩下的建材即便是自己垫也需要不少的费用,楼从建设到卖出最快也要三年时间。 阿力没想到陈建东张口便是这样上千万的买卖,一时之间有些愣住。 陈建东背着关灯,慢慢的走,说了一句,“干不。” 阿力心中太清楚陈建东说的这桩生意意味着什么,这些以前在红浪漫当安保的时候净听饭桌上的大老板吹牛逼,自己以为高高在上的老板不把他们当人看,眼里满是鄙夷。 如今,陈建东白手起家一个建材公司不够。 他还要做建筑公司。 拉投资找贷款这种事得找银行,和一些做非实业的老板以及官员走近应酬,陈建东的酒量不行,身边得带个人一块。 孙平虽说平时给人当孙子在行,到底是不会转弯,脑袋不够活泛,秦少强更不用说。 阿力在大老板中间是老油子,见人说人话,见鬼也不躲的主儿,最适合带身边。 这话但凡是旁人嘴里说的,阿力可是半点不信有人能从底往上走,张口就要做上千万的生意,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这话从陈建东嘴里说出来,他信。 不为别的,就凭他身上背着的人儿,那是他奋斗的根源。 陈建东眼中的野心,所有的一切的源头。 阿力拍拍胸脯:“必须跟着干啊!” 孙平满脸不服:“凭啥他能跟着你?东哥,这我不同意!这算咋回事?” 他一个从小跟着陈建东长大的人还落了下风? 阿力说他心眼小,在道路的分叉路口勾着孙平的脖颈子走,几人分开还能听见阿力喊他,“我的平哥,你咋连弟弟的醋都吃啊?大男人心眼能不能别那么小?” 阿力毕竟是后来的,按资历就是得叫孙平一声平哥。但平时叫孙平「孙子」的是他,现在见人不高兴,乐呵呵的喊「平哥」的也是他。 陈建东背着关灯回家,孙平和阿力边走边打往孙家大院里走,秦少强站在原地挠挠头,“咋没人搭理我啊?东哥,给我安排啥活啊?” 静谧夏夜。 陈建东背着小崽儿回家,炕头烧的微热。 梁凤华一直都没睡,烙的肉馅饼炸的馓子都用塑料袋给装好,让他们明天出发的时候路上吃。 陈建东把关灯放在炕上后到大厅找个板凳跟梁凤华坐在一块,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这些别给陈国,自己留着花,不够就上村头打电话,号码我写在墙上了。” 两万块钱,梁凤华给他拿回去,“我老了,花不上。” “小灯让给的,不拿着他心里不是滋味,花不上就封枕头里垫着睡觉。”陈建东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放以前他从来不在家留钱,只买东西回来。 家里有多少钱陈国就赌多少,还好家里有点院子能种菜,每个月国家还给几十元的补助,买点米面粮油不是问题。否则老太太也早让陈国那个败家子给榨干了。 这回关灯说什么都要给老太太留点钱。 村子和城市距离远,老人年纪大了,不会上银行取钱,留点现金在身边也更稳妥,陈建东嘱咐不让她给陈国。 梁凤华听着是小灯要给的,便也留下了,找来枕头想把钱缝进枕套里,老人的眼睛不好,陈建东接过针和线引针。 奶奶叹息着说:“小灯家里就他一个了,建东啊,日子是给自己过的,人得讲良心,你从小长大就苦,小灯一看就没吃过苦,就这么跟着你,你得对得起人家。” “人活到你奶我这个岁数,真是啥都不看了,就图个安稳,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才舒坦,可别学城里人那坏,将来挣钱了,就把跟着你打拼吃苦的人给忘了,知道不?何况你俩还是这么个情况,整不准,人小灯一辈子都让你给毁了!” 村里头不少年轻男人都是结了婚自己进城了的,兜里有两个子儿就嘚瑟,不是招嫖就是在城里找个打工妹过刺激生活,早就把村里洗衣服伺候父母带孩子的糟糠妻给忘了。 这人有钱了就变味。 陈建东低声说:“我知道。” “你得往心里去,咱们家不是大富大贵的,就一个普通人家,小灯也不图啥,就图你这个人,奶看出来了,他是真稀罕你,你可不能干那丧良心的事,跟你爹学。” 陈建东说:“那不能。” 对不起谁,他都不能对不起灯崽儿。 灯光昏暗影影绰绰,陈建东的侧脸在光影下如刀锋一般,认真的将手中的细线穿在针口中,慢慢的将线拉长,“小灯全心全意为我,奶,你放心。” 梁凤华注视着孙子许久,郑重的点点头。 “一晃时间这么快,都要成家了,那年拉着你让你去低头认错,你死都不肯,连包都没背上就走了,那时候奶还合计,你得怪我!” 陈建东笑了笑:“哪能啊。” 那时候陈建东打了老师闹的村里乡里都不好看,陈国又装孙子不肯道歉,只让人家教育局的把陈建东抓走,梁凤华拽着陈建东登门,卖了一次老骨头的脸给老师跪,只求老师不追究。 陈建东不肯跪,拽着梁凤华走,当着老师的面梁凤华给了陈建东一个耳光,让他认错。 陈建东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这一走好几年都没消息。 梁凤华还以为孙子再也不肯回来,记了自己的仇。 这村里一共就那么多户头,梁凤华那么不要脸皮为了孙子豁出去一回,陈建东清楚他奶是为了自己好,怕他将来在村里遭人嫌,娶不上媳妇。 陈建东是个有骨气的人,宁可背井离乡,也不想他奶带着自己跪那一回。 爷孙俩从没把是这事说开过,默契的不提,中间隔阂着,生疏着。 这趟回来,关灯在家里叽叽喳喳,一口一声甜蜜的喊着「奶奶」 梁凤华听着心里是真热乎,老人谁不想要个儿孙满堂,老了以后身边热热闹闹的。 “你这孩子,就是太有骨气,太要脸!不爱跟人低头,当年你那样走,我就怕你在城里头也吃不开,外头可比村子里吓人多了,现在我瞅着可比以前强多了!”奶奶说着还笑起来,“人家小灯收拾你!你哪敢出声?小灯可比我厉害!” 梁凤华可算是出了口恶气:“就应该让人治治你!免得做生意大了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我瞧小灯收拾你收拾的一愣一愣的!早上赶集我可在厨房听见了,都抽你嘴巴子了!” “奶!”陈建东无奈的低笑,“这事你可别当小灯面儿提,他脸皮薄着呢。” 老太太慈祥的笑起来,接过针线,慢慢的把枕套给缝上。 “奶,你给我缝两个布兜吧。”陈建东说着,从兜里掏出五毛钱,“能挂身上那种。” 梁凤华也不知道这五毛钱是干啥的,接过来就扯布料开始裁着缝。 硬币不能打孔,平时大剌剌的拿着容易丢,陈建东把这五毛钱放在钱包夹层里,却还是怕不够近。 “俩?”梁凤华拿着一块小碎花布把硬币包裹起来,用三股绳编成麻花,两头一缝,变成个绑手上的链绳。 “小灯还有一个。”陈建东回里屋去找关灯身上的五毛钱。 “哥…”关灯哼哼唧唧被他翻腾着身上,也不会装睡,鼻音浓厚的哼唧,“在我兜里呢。” “没睡?”陈建东借着外屋的灯光看他的小脸,上面全是泪痕,眼圈通红,俯身下来,“咋了这是?做噩梦了?” 木门不隔音,关灯本来就睡的不算沉,安安静静的躺在炕上听着爷孙俩说的话,心中触动的和什么似得。 他没有过这种亲情,躺在炕头,听着梁凤华对陈建东的嘱咐,从未有过的长辈关切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尤其是他哥那句,「奶,你放心」 他觉得梁凤华更像是自己的奶奶,而不是陈建东的。 悄默默的在屋里头哭,用枕头擦眼泪。 陈建东蹲在炕头给他抹眼睛,关灯趴过来,让他哥亲了亲脸蛋,红红的鼻头抵着他哥,“我也对你好哥,将来我也不能变坏,肯定跟你好好过日子。” 陈建东捧着他的脸:“这家伙哭的,咋不吱声呢?自己偷摸哭啥,肺难受不?” 关灯摇摇头:“不难受,就是鼻子酸。” 心里头也暖的酸酸胀胀。 “没睡着就起来吧,奶给咱们缝手串呢,一会咱俩绑上。”陈建东顺手在炕头找袜子给他穿。 “嗯。”关灯乖乖起来。 俩人从里屋出来,这回也不避开人了,关灯拉着陈建东的小拇指,躲在男人身后慢拖拖的走出来,小声叫一句,“奶。” 梁凤华正编麻花股,抬起薄而皱的眼皮,瞧见俩人出来,笑呵呵的应了一声,“哎!过来吧,建东你再找个凳子去。” 这声应,是认下了关灯这个「孙媳」 也认下他成了自己的孙子辈。 关灯擦擦眼睛,老老实实的坐在梁凤华身边问,“这是啥呀?” “缝的五毛钱,拴手上正好,比量比量。”梁凤华把五毛钱的手绳系在关灯手上。 五毛钱被碎花布包裹缝成了个小圆片,在关灯白皙的手腕上一系还挺好看。 “可俊了!”梁凤华夸。 关灯有样学样,正好陈建东搬着凳子进来的时候举起手上系好的手绳,“哥,你瞅!可俊了!” 陈建东笑了,坐在关灯身边,俩人围着老太太静静的拉着手,等着老太太亲手缝制好他们的「一块」 五毛钱像他们。 金光闪闪的,虽然被布包上,看不出来,但戴在俩人手上,他俩清楚知道,这是甜甜蜜蜜的。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孙平三人就来家里吃饺子。 韭菜鸡蛋的关灯不爱吃,又包了几个白菜馅。 白菜是百财,奶奶还夸他会吃。 临走奶奶还给关灯包了个大红包。 昨儿陈建东一共给了奶奶两万,关灯一摸厚厚的红纸里头包的厚度肯定得有一万,说什么都不要。 陈建东让他收着,头回上门给钱是应该的。 临走关灯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总觉得老人就自己在家太孤单,说什么都要拽着奶奶上车,奶奶知道这孩子心眼实诚,让他好好把红包揣着,把脑袋上的银簪子也摘下来放他手里,“好好和建东过。” “奶——”关灯扒着车门抽噎,陈建东把车窗关上,不想让他伸手出去。 “走吧!”梁凤华把车门关上,“过年奶给你包肉馅饺子!” 车子开走后关灯在后视镜里一个劲的看,老太太站在街边一直没回。直到变成了个影,最后变成点,再也瞧不见。 关灯还是抽抽噎噎的掉了一会眼泪瓣,陈建东把车停路边哄了一会,答应他过年还回来,这才慢慢好。 终于开上道,关灯把红包打开,「咦」了声,“怎么还有一块钱呀?” 一沓红钞票上放着张一元面额。 陈建东余光看了一眼,笑着说,“我们这下聘礼就下一百块钱,顶上放着一张一块的,意思是百里挑一。” “妈呀,那我这是万里挑一的啦?” 关灯没想到自己一个小男娃还能碰上这事,刚哭肿的眼睛这会就乐呵成月牙,美滋滋的抱着钱,“奶咋这么好呢!” 陈建东说:“是你好。” 也就是陈建东在开车,否则关灯高低这会得扑过去亲他哥两口,可把他美坏了。 建东哥这辈子不娶媳妇,他就给建东哥当媳妇,这趟没白来,还见上家里人呢!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么见不得人的事,奶奶也支持呢!一点不觉得变态。 现在想想就像是做梦一般。 “我也得把这一块钱收起来,哥,我可是万里挑一呢!” 陈建东说:“是全国独一份,全世界挑一!” 关灯还是小孩,被这一句话哄的高高兴兴,回沈的路上嘴角一直没落下过,甚至开始策划等过年寒假回老家时给奶奶带什么礼物。 上了国道信号也好多了,关灯赶紧掏出手机给陶然然打电话。 然然没接,关灯就打给陶文笙。 “然然生病了,最近不爱出门不喜欢见人,小灯有空过来玩玩?你来了他还能开心开心。” 关灯担心坏了,这几天他就顾着在村里看新鲜,一点没想起来然然,把自己的师傅全抛在脑后了。 早上出发晚上到沈城,俩人没回家,直接开到了陶文笙家。 孙平他们先去看货厂建的怎么样,关灯说自己要是不去看然然心里过意不去,正好陈建东想要和陶文笙谈投资建筑公司的事,干脆没休息就去了。 陶文笙家里住在和平区的独栋小洋楼,周围很多洋楼都没卖出去,旁边就是周家。 三层小洋楼有单独的保姆和司机,他们九点多到的,按了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陶文笙穿着一身半袖居家服从书房出来迎接:“小灯,建东,来了啊?王嫂切点水果。” “不用了叔叔,我来看然然的。”话音刚落,二楼的卧室便从里面打开,然然的炸毛脑袋探出来,小心翼翼的从栏杆上往下瞅。 关灯一抬头就和他那双当贼的眼睛对上了,还没得说话,然然大喊,“灯儿!你咋来了!” 随后光着脚噔噔噔的从楼上往下跑,跑的相当快。 “还给你带了我奶烙的馅饼呢,可香了…哎哎哎——”关灯话还没说完,然然拽着他就往楼上走。 “快上楼!上楼再说!”然然生怕在客厅多待一分钟。 陶文笙骂他:“没有个正经样子!好好和小灯玩!多和小灯学学,小灯不是想学股票?然然说…” 还没等陶文笙说完话,这房门「嘭」的一声便关上了。 陶文笙脸色难看,就这么被自己儿子落了面子,陈建东也只笑了笑,“小孩儿呢,年轻人有的唠。” “咱们上书房好好唠?”陶文笙引着他上楼,“上次你说的那个地皮,我问了老周,他说真有一块合适的地皮,不过…咱们两家孩子好归好,真上了生意场,我真不和你客套。” 陈建东坐在他的桌子对面:“应该的。” 陶文笙也看好将来的建筑行业,美国那边正是地产繁荣期,贷款和次级抵押贷款兴起更是推了把力,国内现在进城打工潮这样汹涌,在未来需要购置商品房的人肯定只增不少。 只是陶文笙毕竟不是干建筑的,没有办法涉及核心内部大头,只能入股。 陶文笙答应追资六千万拿地皮,但要百分之二十五的股。等到将来买卖商品房时,利润同比例折现,并且返还本金。 书房里陈建东和陶文笙讨论着,另一边楼上陶然然进屋便钻进被窝,一脸生无可恋。 关灯美滋滋的把塑料袋里的烙饼拿出来和他分:“你怎么了啊?这些天瘦这么多?” 陶然然嗓子眼里就差尖叫出来了,他咽了咽唾沫说,“出大事了!” “啊?啥病啊?”关灯紧张的问。 “我…我差点让人捅了!” 关灯一听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烙饼好悬没掉人家地毯上,拉着凳子坐在陶然然床边就要掀开他的被子往里头看,“谁啊?这么大事你怎么没和陶叔说呢?这得报警啊,什么年代了这么猖狂?怎么能说捅人就捅人,这也太吓人了!” “给我都要吓尿了,不瞒你说,从放假开始到现在。除了刚才下楼接你,我压根都没出过屋!谁来我都不开门!” 关灯一听怎么这么严重,赶紧把手里的饼子放下,“啊!?” “谁捅你啊?” 陶然然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我哥…” 关灯抿了抿唇更是满眼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呢?那俩人恨不得把陶然然当珍珠似得捧着。因为听话,都给自己踩一学期水瓶子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拿刀捅人的人啊。 谁捅陶然然他都信,唯独这俩人,关灯不信。 不过他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的问,“你说的是哪一个哥?” 陶然然撅着小嘴,“最开始是周周,后来随哥知道他们就打起来了,然后他也要捅…” 关灯听的脑袋嗡嗡响,更是生气,拍桌子说,“这还得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或许是在梁凤华身边待了几天,一张嘴秃噜的话也变得犀利不少,“真以为他爹是当官的就了不得?不行,这事必须和陶叔说!简直太开玩笑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们还敢轮流捅?简直不是东西,咱们去报警,我陪着你!” 陶然然差点被他从被子里给拽到地上,赶紧又爬回到床上说,“我感觉我不是gay…” “废话,那东西捅进去命都没了,谁管你gay不gay啊!” 关灯心想这事竟然不报警? 虽然他和周家两兄弟也算朋友,但自己和然然的情分明显不同,更加深厚就是了!他们才是真正的战壕中的队友,旁人都得靠边站。 短短几秒钟他把他哥将来都想好了。无论和周家两兄弟怎么闹掰,会不会得罪什么周局长都无所谓了,必须为兄弟两肋插刀,他哥肯定也会支持自己这样做的! 关灯雄赳赳气昂昂,陶然然反而像是蔫吧的花朵,烦躁的揉着头发,干脆被子一蒙,“我爹还要我去国外读书,我一说去国外,他们也要去,这要是出国,我连外语都不会,只能靠着他俩,那样的话岂不是随便捅了?我真受不了这个…灯儿,你快救救我吧!教我说外语行不行?我想考大学,不想去国外!” “怎么还要去国外了?”关灯听了半天没听懂,云里雾里的。 怎么一会就要被捅刀子,一会又要去国外被捅刀子。 关灯心想,哪怕是铁人被刀子扎两下也死了吧?谁不是肉做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昨天赶集就有杀猪的,他在旁边看着猪无力挣扎尖叫的时候还心疼的掉眼泪了,他哥为了安慰他,买了两斤猪肉。 不过想想,从古至今都是当官的比做生意的强。 士农工商嘛。 现在个体经济发达,真正想做大做强肯定还是要和政府有点牵扯才行。 周家还是当官的,这样一想,关灯心都凉了,心想他哥好不容易搞掉了一个坏冒水的刘局长,没想到扶上来个随便让儿子捅人的周局长!更坏了! 人咋就不能好好的? 良心不坏掉会死是不是? 关灯光是想到陶然然被那两兄弟拿刀威胁比量的样子便气愤的不行,他干脆拍桌子说,“我让我哥帮你揍他们!不能这么欺负咱们老百姓!” 人家陶叔也是正经生意人,没听说干过什么丧良心的事,哪能这么欺负人。 不过话说回来,关灯问,“周栩深为啥要捅你啊?” 陶然然说:“因为我…我期末不是没考好?上他家玩的时候,我就告诉他,我知道他们之前看的BBS网站,他问我看没看,平时他们都不让我看,那天我也不知道咋想的,张嘴就撒谎说看了…” 关灯:“然后呢?” “然后他提着东西就要捅我!差点就塞进去了!随哥开门看到的时候,他俩直接就互殴起来,我赶紧提着裤衩就跑了啊!” 关灯几乎嘴巴都合不上了。 “他捅哪啊?” “这。”陶然然拍拍屁股。 关灯吓的差点从凳子上跌下去,哎呦妈呀一声压低声音问,“这地方能捅?那…古代给犯人上刑都没这样的!” 拿刀子捅这里干什么?关灯不解,关灯震撼,关灯大受震撼! 那可是刀子啊!这里多脆弱啊! 他还以为是什么仇什么怨。 到头来竟然仅仅是因为看了BBS论坛? 这都啥事啊,太没天理了吧! 陶然然挠挠头,看着关灯那么震惊的表情问,“陈建东没捅你?” 关灯说:“他捅我干什么?我俩好着呢!奶刚给我个万里挑一,这手绳都是奶给编的,他哪舍得那么对我啊!你这才是不对劲,然然你听我的,咱们别怕,再怎么样还是有王法的,咱们不能怕了他们的淫威,玩个BBS怎么了?这玩意谁都能玩,上网吧就能看,凭啥你看了就不行?” 陶然然说:“他当时亲我来着,还吃我…问我乐不乐意,我就说乐意了…我没看过那东西,还以为是问我乐不乐意吃他的呢…没想到他提着东西就上,还好随哥进来了,不然我真的死了!你不知道,那有多大!” 关灯问:“多大啊?” 陶然然比量了一下,关灯沉默一会又问,“菜刀啊?” 陶然然:“?” 关灯和他大眼瞪大眼,陶然然问:“什么刀?” 关灯说:“不是菜刀,还有什么刀能有这么长?难道是水果刀?” 陶然然:“…” 最后陶然然用手比划了一个枪击的动作,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直挺挺的打过去,随后整个人重重的倒在了床上,安静的去世了。 “怎么了啊?”关灯一脸不解的坐到床边去晃悠他,“别死别死,咱们还得去报警呢!” 陶然然疯狂踢开被子,「啊啊啊」的大叫。 说了半天,敢情他在这说城门楼子,关灯在说胯骨轴子。 “我天到底怎么了啊!然然你可别吓唬我!”关灯真的担心他已经被吓病了,伸手还要摸他的额头。 然然投来一个幽怨的表情:“陈建东肯定是不会上网!不然早就捅你了!” 关灯替他哥澄清:“我哥会上网,他还会打字呢!” “那他也肯定没看BBS论坛!” 关灯反问:“那是啥?” 陶然然决定带领他见识见识成年人的花花世界。 他屋里没有电脑,好在家里两个书房。一个平时放公章,一个平时放文件,两个书房都有电脑。 关灯跟上陶然然的脚步上了楼,俩人一块钻进书房里打开电脑。 陶然然说:“我其实已经看了很久,研究了很久,所以才觉得我不是gay的!我怕疼!” 关灯想,当gay哪还用怕疼啊。不就咬咬小嘴儿,亲亲小?鸡儿,还有啥事? 这玩意,还能改呢?不是说终身治不好的吗? 陶然然说这个网站早就给过陈建东,没想到他没看! 关灯问:“这里头都有什么啊?” 陶然然说:“这电脑我爸还用呢,每次都只能简单看看,然后删除记录!赶紧看,不然一会我把抓上来,非要把我的腿打断不可,他还不知道我是gay呢!” 关灯寻思这孩子真是脑子坏了,一会说自己是gay,一会不是的… 随着电脑打开,陶然然熟练的输入BBS论坛的网址后找到相应论坛,XX市同志交流群。 【图片】 【视频】 【音频】 俩男的,真像陶然然口中说的那样,一个劲的捅!不过不是拿刀子。 关灯往后躲了躲,睁大眼睛,转头看陶然然,俩人脸上都已经红扑扑的,他说,“你看吧,就是这么捅!” 关灯脑袋里忽然浮现出在苞米地里,他哥亲他的时候也这么顶了一下,当时还以为不是故意的呢… 由于论坛里面谈论的东西过于超出,关灯都觉得自己眼睛要刺瞎了,什么时间啊什么大小啊等等等… 关灯吓的嘴都合不上,因为脑海里蹦跶出的事他哥的大柱子,嘴巴喃喃的、不自觉的说,“哎呦我的老天爷…” 这才是终极gay的形态! 哎哟我的老天爷… 这有些太超出了,那也未免太大了吧!他得死了! 🍬🍬🍬作者有话说🍬🍬🍬 处理完导师任务的绒桑就这样美美哒的满血复活(好的) 灯灯:不懂,我大受震撼…… 陶师傅:哪里不懂?我详细指导一下。 此刻正在谈生意的陈某还不知道他的大宝就在楼上学坏(加油) 对了!还是准备然然在番外里写吧!不然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开文hhh到时候感兴趣的宝可以直接按需来康,下个月完结后,建东和灯崽儿的番外还在思考中【摸头】暂定古代糙汉x娇气少爷,末世特种老兵x被抛弃的小人类,abo…灵感太多了!!我会仔细斟酌的!!《 》 70-75 第71章 光是看图片就已经足够震撼,陶然然还贴心的给他打开了视频,生怕他不知道究竟是捅哪里。 在刚要点音频的时候关灯赶紧按住了他的手:“行了!行了!” 陶然然问:“你是不是也头一回看?” 关灯胡乱点头:“昂…” 冲击太大,关灯闭了一会眼睛进行深思,心想这种事情的可行性。 甚至下意识的在大腿往小腹的位置摸,按照陈建东的尺寸比量。如果真像图片里那样整进去,老天爷啊!这不出人命了吗! 估计就在肚脐下面一点点。 他还瘦,认真吃了这么长时间饭也没见胖,撑死了脸上腿上有点走路能颤的婴儿肥,腰上细的只有薄薄一层皮,陈建东单手便能握住他大半个腰。 俩人的骨架差距本就大,他早产,生来瘦瘦小小的。哪怕在同龄人身边都要矮一头,何况陈建东了… 陈建东是干力活出身,浑身上下的肌肉不说多夸张,绝对是实打实的真货色,胸肌饱满,腹部有整整八块,微脂肪包裹肌肉,轻轻握拳时线条清晰… 单手抱着他时,手臂线条肌肉绷紧,青筋暴起,粗粝的大手能直接捏住他的整个大腿根。 他细胳膊细腿,平时趴在他哥身上睡觉,人家根本不觉得他重。 两个他都抵不过一个陈建东。 更别说那种地方了… 呜呜呜陈建东,我不要当gay了! 关灯深呼吸,深吐气,他小心翼翼问然然,“后来真捅了吗?” 然然愤然拍桌:“我不说了差点吗?老疼了!一个手指头都——” 关灯捂住他的嘴:“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学习好的孩子天生具备看到公式就会做题的天赋。 挖耳朵还知道先用小拇指试试呢,舒服了再换食指。 大概同理可得吧… “这么快就开始上课了?”陈建东在外头敲敲门,拧开把手。 陶文笙在后面笑呵呵的说:“这俩孩子,还挺上进!有小灯,我可真不愁这兔崽子了!真能挠上国内的大学,在国内也挺好,起码在身边看着我放心。” 一开门,陶然然正在疯狂删浏览记录,关灯更是慌张的起身,俩人脸蛋都红通通像大苹果,陈建东靠在门框边,歪着头看关灯,然后挑了挑眉,“看的和学习有关吗?” 关灯结结巴巴:“就是…就是学习的…” 陶然然点头:“嗯!我和关灯研究点东西…我俩一直不明白的东西,在这研究呢,你们说完啦?” 陈建东和陶文笙已经谈完,最后按照百分之二十的利给陶文笙,俩人都不是墨迹人,签合同盖章,这事就这么成了。 “怎么的还舍不得让小灯走?在这住一宿吧,你们不也跑一天了?”陶文笙邀请,“家里好几个客房。” “别麻烦了叔叔,我们还没回家呢。”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小狗窝。 关灯赶紧走到陈建东身边准备跟着他回家,陶然然明显还没和他聊够,追出来,“小灯,你别走。” “明天我还来,还得问陶叔炒股的事呢。” 俩人从早奔波到夜里十一点才到家。 家里头也走的时候一个样,关灯到家脱了鞋子连拖鞋都来不及穿,直接奔赴到床上,大咧咧的躺上去舒舒服服的「哎呀」一声。 陈建东烧水过来给他泡脚,自己脱了衣服冲了一遍,出来时关灯的脚也泡好了。 “刚才回来怎么蔫吧了?”他蹲下身给关灯擦脚。 捏着手里的小脚丫,确定他的小腿没有因为长时间坐车水肿,稍微放心了一些,掌心捏着,他仰头问,“嗯?” 他若是不问还好,这一问关灯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小声嘟囔着回,“没什么。” 陈建东捏他的脚踝,把擦干的一只放在膝盖上开始擦另一只,稍微用了些力,“说实话。” 关灯撒没撒谎他能不知道? 这小崽子平时没等张嘴陈建东都能知道他是要穿衣服还是要吃饭。 关灯两条细白双腿就在床边晃,最后晃到了陈建东的怀里。 “和哥说实话。” 关灯鼓鼓嘴,玉白的脚尖点在陈建东的大腿里侧轻轻磨,小声问,“哥,你看然然说的那个BBS论坛了吗?” “看了几眼,算看过。”陈建东给了一个答案。 关灯心里其实大概有数,就凭他哥在苞米地顶自己那一下,他就知道那动作要是没看过,肯定做不出来。 毕竟俩人亲啊,吃呀,几乎全身上下能亲的地方都亲遍了,也有段时间了,他哥以前从来没有过那种顶人的动作。 想着那些图和视频里的事,关灯的心跳快了几拍。 “怎么了?”陈建东也大方承认,没什么可瞒着藏着的。 毕竟这是早晚的事。 “那你…”关灯的脚趾在他腿上踩踩没干的水,甚至隔着布料擦干净,小声问,“那你怎么不和我整呀?也没和我说说…就自己偷偷看…啥事都瞒着我呢!” 关灯有种说不出的羞,其实这种事对他们俩来说应该没什么可害臊的,又不分你我。 俩人都是什么东西一块学,共同摸索的。 以前关灯只是在生物课上学过男女生小孩,心里隐隐约约知道怎么整,多余的老师没教过。 陈建东让他踩的有点蹲不住,干脆把他的脚拿开,“现在知道怎么整了,还敢这么弄我?” 关灯红了脸,推着压过来的陈建东红了脸,“我…我有点害怕,看着可吓人了…” 陈建东仔细的亲了亲他的眼角,“哥知道你害怕,这不是没真那么整。” “那…那你会想不?” 关灯这话一说,陈建东笑了,忍不住含他的唇瓣,忍的难受,“哥是男人,肯定想啊。” 这双小手就那样软,真要到里头狠狠的整一回,真不知道得舒服成什么样。 关灯眼睛明亮起来,柔长的睫毛眨着被陈建东亲。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关灯真的被论坛里面的东西吓到了,他不排斥和陈建东亲密,甚至非常喜欢。 可就是因为太了解对方的身体才会隐隐恐惧。 陈建东:“不想你害怕,而且你…等考上大学吧,上学哥不和你整这种事。”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陈建东怕关灯的身体不行。 本来就因为喘气不好做的手术,平时光是塞着吃都要喘好半天,要真像论坛里头那样的节奏啊,时间啊。 关灯这小身子骨非撞散架了。 陈建东也得考虑着他的身体,要什么事都为了「舒服」二字,他成什么人了? 这么拿心捧着的大宝贝,他哪舍得真弄碎了他。 “哥,你怎么这么好呀?”关灯眼睛弯弯的搂住陈建东的脖颈,“然然说,特疼!搞得我还真有点慌张!” “我有点怕疼,咱们以后整,你可得轻点…” 陈建东无奈的趴在他身上:“祖宗,本来就让你勾的难受,能不能别说了?嗯?” 关灯大腿上真实的感受到了男人的难耐,脸红的更厉害,“本来我还想说…要不今天你试试呢…” “大宝…”陈建东哑着声音,似乎忍耐的快要炸了,“你先用别的帮一帮哥…” 陶然然此刻在家正百无聊赖的看电视机,本想等关灯回家给自己打电话进行一些深入探讨,但左等右等,这电话也不来啊。 他看着电视上的动物世界发呆。 草原上的小兔叼着个大萝卜,都说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电视机里头的白绒兔子还挺心急,抱着个快赶上它半张脸粗的萝卜,一点点的吃。 外国的纪录片就是清晰,兔子的舌头粉粉嫩嫩,又小,啃了半天萝卜根,发现从根没办法全吃了,只能又乖乖的从头开始吃。 或许是因为不饿吧,兔子吃的慢,动物的舌头就是这样,味蕾发达,喜欢慢慢舔,感受味道。 吃得慢,白白的小牙齿时不时嚼着,很可爱。 彩电分辨率不高,陶然然看了半天才发现这兔子的眼睛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从黑眼珠,变成了红色的眼… “哥…我嘴疼。”关灯噘着嘴,和他哥要个亲,直接趴在男人身上要抱抱,一副懒懒软软的样儿,撒娇都能让人心肝颤。 陈建东端详起他的小嘴儿:“不是故意的。” “你总这么说…”关灯哼唧,不过他也看见陈建东心疼,腰上也有自己掐出来的印子,算是彼此彼此吧! 他每回吃东西都吃的不多,他哥吃饭的时候总往里喂,像是吃多了能真的胖似的。 关灯嘴唇微微张着,给他哥亲,让他哥也渡渡味道。 什么东西都必须分着吃! 剩下那点陈建东老老实实尝了尝,一点不敢不听话,给人欺负的够呛必须好好哄才行。 重新收拾好洗干净,俩人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说着建筑公司的事。 关灯之前可不知道陈建东有开设建筑公司的想法,心中一惊,翻趴在男人的胸膛上第一次提出反对票,“能不能不开?” 以前无论陈建东说想干什么关灯第一时间总是给出更好的更合适的方法,这回却不一样。 陈建东好奇的问:“怎么了?” “关尚原来就是开建筑公司的…” 当时给陈建东的只是个几十万的小活,就这楼塌了还要逃命呢。 开建设公司能干好是一回事,若干不好,楼塌了,工地出了事,再或者卖不出去,国家的政策一天一样,谁知道明儿私企还能不能大力支持? 关灯旁的不怕,就怕他哥出事。 陈建东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确实没和关灯商量。 那地皮若错过了说不定就得让人买走,其实不能等,他想赚钱,也希望让关灯住上陶家那种小洋房。 他家大宝长的漂亮,就得住那种欧式外国风格的漂亮洋房,在院子里扎个秋千平时那么荡悠,光是想想他都觉得那种场面肯定赏心悦目。 “你信不信哥?”陈建东抚摸着他的脸,把刘海别到关灯耳后。 关灯用下巴抵着他哥的胸膛,低低的出声,“我肯定是信的呀…” 信不信是一回事,但真的要盖楼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陶文笙的项目有孙平去盯着,等地皮批下来,陈建东就要带着阿力到处去拉投资,弄许可,肯定会非常忙。 弄那些东西关灯心里清楚要和一些官员来往,应酬不断。 光是想到上次陈建东为了给水泥的进货价便宜一元钱喝成那样,他的心里就忍不住的泛疼。 他可以不要那么多钱,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但陈建东不想亏了关灯,何况这种摆在明面上东风若是不借,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 关灯犹豫了一会,陈建东凑他很近,仔仔细细的看着他。 关灯知道,他哥是希望得到自己的认可的。 “我不懂那些事什么好时机这些东西,全部都不明白,让我算算数还行,真让我决定这些,我不愿意让你干。但哥,你要是真的想干,我还是支持你,无论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旁的不用说,只要有关灯最后这一句便什么都足够了。 俩人在床上躺了一会,陈建东给他说刚才和陶文笙签合同的事。 那些股份已经谈好,陶文笙出资六千万,要百分之二十的利,以及返还本金。 关灯在心里盘算了下:“百分之二十?这么多?!” 陈建东点点头:“是有些多,但整个沈城能直接出资这么多的投资方,不多。” 最开始陈建东只打算做六栋楼先批个规模较小的商品楼小区试试水,保本就可以。 周局提前给陶文笙透露了下此次将要竞标的土地,听说在未来地铁规划周围,原来是个纺织工厂,地大,如果按照现在最时兴的商品楼格局来做,一梯三户,做七层,一栋楼三个单元。 卖价也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去评估,只要六栋楼就能够把陶文笙的本金还了。 陈建东刚才在陶文笙的书房简单看了一眼那块地,脑袋里也有印象,盖二十栋做个中型小区不是问题。 而且现在一间六十平房屋市场价能卖十五万左右。 陈建东在关灯去上学时经常去网吧浏览财富新闻,像南方和北京那些地方已经开始出现了房价攀升的趋势。 还记得商品房在1980年刚开始在南方试点时,六十平左右的商品房一间只需要一万元,好地段三万元也足够拿下。 商品房普及不到十年便开始涨价,如今已经出现了很大的波动,进城打工人潮只会越来越多。 东北在大批量下岗潮后,农村户口想要再靠种地拿国家补助生活更累,相比之下进城才是满地黄金。 陈建东按照现在的市场价预估,刨除给陶文笙这个大股东的股份外,以及预留几个投资方的小股份位置,算除成本。若能在三年内完成交付,二十栋楼他自己能独占剩下百分之四十纯利。 一栋楼就是将近一千万。 房子不愁卖,从商品房可以自由买卖交易后就和黄金一样是硬通货。 现在预估是建二十栋楼,纯利就在将近六百万。 期间建材的利润叠加对冲,三年下来至少一千万以上。 关灯听着这样的数字只觉得好像是做梦。 大半年前,他和陈建东还住在三十元一宿的小旅馆,吃着两元钱一个的烤地瓜,还要分着吃。 怎么时光一晃,就这样变了… 关灯听着热血沸腾,瞪着眼睛凑近问,“哥,奶奶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会不会变坏?” 陈建东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顶他,“算坏了吗?” 关灯和男人锐利的目光对视,压迫的气息笼罩过来,他有些不服,“凭什么呀…凭什么你总是间隔这么短!” 陈建东低低的笑了,很自然的亲亲他的鼻尖,像是搂着小孩似的搂住他,心想,这小崽儿和妖精一样,想弄也正常吧… 折腾一天,俩人搂着对方甜甜的睡过去。 第二天陈建东收拾行李把去村子里穿过的衣服洗了一水,发现贵的衣服还是挺矫情的,蚕丝的料子容易勾丝,纯棉的沾了泥巴容易染色。 “哥,这衣服好好的,蚕丝的呢!怎么给我扔了?我就穿了两回。”关灯起床看见垃圾桶里堆起来的衣服小山,不解的问。 “领口都抽丝了,不能穿了。” “怎么就不能穿了?就这一点点!”关灯蹲在垃圾桶前头拎起来仔细看,在领口处有一条撑死了拇指长的抽丝,料子滑面还贵,怎么能随便扔呢? “那这件呢?” “肩膀上让烟花烫黑了。”陈建东说,“扔的都是坏了的衣服。” “哪里坏了?这都是好衣服牌子货!拿前头二手交易所能卖个好价呢!” 说着,关灯就要伸手把垃圾桶里的衣服给掏出来。 陈建东干脆拦腰把人抱起:“改改你翻垃圾桶的毛病。” “你干嘛啊?那都是好衣服!” 虽然有的牌子他也不认识,但摸着料子就知道是好东西,和然然经常撞款绝对不便宜,不能说扔就扔了。 陈建东倒是扔的理所当然,认为娇气人就应该穿矫情衣服。 他可不能让关灯穿坏了破了的衣服出去丢人,要穿就穿最好的东西。 关灯心里可劲的心疼,陈建东已经开始在衣柜里找衣服,“今儿想在家还是去老陶家里玩?” 关灯一听「老陶」两个字,噗呲笑起来,翻身在床上骨碌打滚,“以前还叫陶总呢!现在怎么变成老陶啦?” 以前他给陶文笙办事,做人做事有分寸,算上下级,现在签了合同,他和陶文笙就是互惠共利,平起平坐。 关灯说:“哥,没想到你变脸也挺快的!” 陈建东笑着拽他脚踝到身边,给人先套上袜子,“在家歇一天?” “你去干嘛呀?”关灯问。 “上货厂,看看盖的怎么样,转一圈好去弄招标书的事,陶文笙的秘书写,我要去找个公证人,取定钱,等过几天招标,入选了还有二次招标,要忙一些。” 关灯问:“我也想去。” “货厂灰大,别去了。”陈建东抱着他商量着说。 上回去让关灯哭的差点喘不上气,那地方本来就是放水泥灰的,肺子不好必须远离那些地方。 关灯懒懒的躺在陈建东怀里:“那我还是去找然然玩吧。” 陈建东给他带着水,又给关灯装上一书包零食好好玩。 像送小孩春游似的把关灯送到陶家门口,交代了晚上来接,关灯趴在车窗上嘱咐,“慢点开。” “知道。” 本来俩人应该亲上一口的,但陶家司机正好在门口擦车呢,关灯只能隔着空气给他哥「啵」了一口。 陈建东在驾驶位往副驾车窗伸手,碰了碰他的指尖,“好好玩。” “嗯!” 陈建东一走,关灯蹦蹦跶跶的上了楼。 陶然然听到他来,早早就坐在卧室门口等,着急的问,“昨天你咋没回我呢?不会让你哥给捅了吧!” 关灯:“那没有。” “啊!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呀?难道你不害怕吗?” 关灯想了想,如实回答,“还是挺害怕的!” “那…”那怎么还笑呵呵的? 陶然然觉得这个场面是似曾相识,第一次认识到自己是gay的时候关灯也这么淡定。 陶然然想,不愧是学习厉害的人,接受能力真是太强了!这心理承受能力,简直不是一般人啊!屁股眼瞅着遭殃竟然还如此淡定,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灯,你有什么小妙招吗?”陶然然真心发问,“这事已经困扰我半个多月了,他们俩来我也不见…” 关灯说:“反正早晚的事!我哥说了,整不整的都稀罕我,我小?鸡儿比较小,大不了将来我捅他呗!再说了,整这事又不能怀孕生孩子的,你说他们那些gay为什么搞呢?” 这一句还真给陶然然问懵了:“不…不清楚啊。” 俩人一对视,然后异口同声,“再看看BBS!” 做贼似的开了卧室门,然后去楼上书房打开电脑,俩人手里拿着零食,芝士片慢慢的吃,看令人惊呆的图片,各种炸裂的语言。 有很多外国男人亲嘴的图片,在网络上gay被统称为「同志」 这种论坛提供了五湖四海的同志相互交流。 俩人不发言,就单纯的浏览。 关灯看的面红耳赤,里面有详细介绍「主动者」和「被动者」的区分。 「被动者」往往是被照顾的那一方,要敞开腿,要被进入… 关灯赶紧匆匆关上电脑,陶然然正看的入迷呢,他问,“怎么关上了?” 关灯拍拍自己红起来的脸:“这些东西哪能咱们俩看啊…我得和我哥看!我和我哥才是两口子,得和他研究…” 其实主要得给他哥看。 让他哥知道得买油!得学着怎么弄呢… 人家都说可舒服了。 关灯光是想着他哥平时吃自己的感觉就舒服的没边。要是真像人家说的那样舒服,他觉得那么大的柱子说不定可以往里头塞塞! 只要他哥能行,自己也会努力的! 当gay也要努力,也要认真的当到最好! 关灯活这么大,还没有一件事是自己学了以后做的不好的,同理可得,当gay肯定也是一样的。 陶然然看他沉醉模样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你…你…你也真豁得出去!你哥得一米九吧?” 关灯小声说:“那玩意老大了!” 🍬🍬🍬作者有话说🍬🍬🍬 灯和然:偷偷一起看bbs小脸通黄(玫瑰) 陈建东:不大不大,堪用堪用(20cm)【好的】 第72章 陶然然让关灯熏陶的,好像还真没觉得那么可怕了。 关键他比较犹豫的是自己就一个屁股,不能和两个gay一块呀。如果真那样,他的屁股还要不要了? 关灯出招:“可以回合制,就像他们考第一那种!” 陶然然深吸一口气,愤怒摇晃着关灯,“你可真聪明啊!不是你的屁股!你可真聪明呀!” 关灯咯咯笑起来,俩人收拾完电脑赶紧下了楼,陶文笙正好也起床了。 陶文笙在国外有股票,平时要在电脑上看国际资讯,经常昼夜颠倒睡的很晚。 在这学期期末之前关灯已经看了几本关于炒股的书籍,市面上大概的专业术语他都能明白,只是没有实际操作过。 而且前期投资试水也不能只买一两块,动真格玩这些光试错就要拿出几万块。 关灯挺心疼钱的,虽然他哥现在赚钱,但他也从不没心没肺的挥霍。 陶文笙有朋友在纽约代持股票,今天开大盘,他让关灯直接进了书房来看。 他在国外做软件,弄互联网,虽然身家庞大,但在股票面前还是不够看。若是玩不好,分分钟破产都是正常事。 就是因为陶文笙挤不进国外股票市场的操纵,这才转头瞄准国内,想要回国发展。 关灯乐呵呵的搬着椅子到陶文笙身边坐好,陶然然长这么大。除了考试没考好进书房挨打外,可从来不踏进这屋。 他对钱,没有兴趣。 反正自己爹赚的那么多,所以他对自己的期许就是不败家便是他爹赚了! 不过今天还是陪着关灯进来看一会,关灯坐在陶文笙旁边看着电脑上红红绿绿的线条和随时滚动的企业名称,很乖巧,很安静的看。 “LTCM加仓。”陶文笙看着上面的线,给国外的朋友打了长途。 陶文笙时不时敲打键盘,有时耳朵夹着电话远程操控,桌上两个电脑,一个里面是股市,一个上面是昨天发生的国外金融新闻,两只小孩乖巧坐在旁边瞧着,书房中只有安静的键盘声「哒哒哒」 关灯觉得这个场面就是他哥要的「坐办公室的白领」 不对,应该是在家里办公的白领。 他看着陶文笙穿着一身睡衣,脑袋也没洗像鸟窝一般的造型,黑眼圈那么大,心想,这真的是好工作吗? 好像没轻松到哪里去,和搬水泥区别不是很大的样子。 陶文笙在盯着股票时,关灯就歪着头看另一个电脑上的财政新闻,他找到了刚才陶叔叔口中加仓的股票。 最近陶文笙在国内大批量投资,除了陈建东还投资了其他产业,投资有风险,他大部分资产本身就在国外撤股中。所以刚才加仓的股票是一个市场中性股。 市场中性,一种相对稳定的股。 是高风险高回报的市场风险股的对立面,中性股相对来说收益大多为正。虽然慢,但只要持股够多,还是正收益的。 关灯看了一会,陶然然手里的芝士片就没有了。 他看着陶文笙操作,大概懂得了所谓的「职场白领」整天敲键盘是干什么,悄悄的和然然到客厅去看电视机。 不过陶然然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他还是想考国内的大学,便主动拿出书本求关灯教自己学习。 陶然然把自己的零食箱子,玩具箱子都打开,“灯,你想要啥就拿走啥,求你了带我学习吧,我要真去了国外,屁股肯定完了!” 在国内起码有自己的亲爹能保护着,实在不行还能和周叔叔告状呢。反而要真去了国外才是真正的完蛋了! 那俩人肯定无法无天的整他! 关灯摸摸他的脑袋确定人没发烧后,还是秉持着他哥的优良品德,为兄弟两肋插刀义不容辞的仁义!欣然答应了。 俩人吃着零食学着习,晚上天都黑了,陈建东也没打个电话过来说接他回家。 不过才七点钟,平时这个时间正是卸水泥的时候,关灯就没着急打。 八月初正是沈城最热的时候,陈建东来的有些晚。 刚走到陶家门口时,他的脚步放缓了。 陶文笙没有睡,二楼的书房还亮着灯。 院中寂静,一楼大门敞开,门口挂着一个磁吸纱帘挡住花园的飞虫,空中飘着钢琴轻盈飞跃的声音,从旋转楼梯上去,二楼的水晶吊顶下平时用白布盖着的钢琴前,关灯坐的笔直。 陶然然坐在旁边的皮草沙发上睡着了,一只顺着沙发边缘耷拉下去的手上还捧着没吃完的芝士片,气息匀称。 陈建东慢慢走上来,从身后观察着他,细细的一段颈骨,瓷器一样白,指尖跳跃在黑白琴键上。 三角钢琴架上摆着乐谱,曲子叫《致爱丽丝》 关灯手指腹像是一种温润的珠玉,泛着诱人的白,琴音很轻,像潮水,以前在百货大楼时经常听见有放的,高端的专卖店里总放这首曲子。 弦音温劲。 手指跳跃灵活,在空荡的二楼回荡,从他的手里弹出,像白色的音乐。 弹到最后,关灯明显有些烦,从头到尾滑动,到高音那段明显重重的点了两下,发出清脆尖锐的——“叮!” 陶然然被吓醒,揉揉眼睛打哈欠喊,“东哥?” 关灯直接把钢琴盖子一扣,不耐烦的往上一趴,“我哥怎么还不来接我啊!” “再忙也不能忘记接我呀…真把我忘在你家啦?真是的…”关灯哼唧哼唧,心里挺不高兴的。 陶然然有些睡蒙了,他背课文背的头疼,关灯看见钢琴就问了一句他会不会弹,然然说只会一点点。 小时候他爹觉得实在没脑子的话,说不定学艺术能有些细胞,没想到走哪一条道都是死路一条,至今也只会一首小星星。 关灯等他哥无聊,许久不碰钢琴,上手却一点都不生疏。 晚上俩人不学习了,就坐在这等陈建东。 干等人也不来呀! 关灯比幼稚园的小孩还着急,家长不来接,怎么不提前通知老师呢?现在陶然然家里的司机都下班了,这么大的洋房区,难不成让他走回去呀?真的是… “左忙右忙,忙起来就把我给忘了!奶奶说的果然对,男人有钱就变坏,这还没多少钱呢,怎么把我放你家,转头也不问问我吃晚饭没…” 陶然然愣了愣,又擦擦眼睛说,“东哥不就在这呢吗?” 关灯的眼睛忽然被男人盖住,是熟悉粗糙的掌心,关灯惊了一下,赶紧回头。 陈建东勾了勾唇,点他的鼻尖,“背后说哥坏话呢?”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关灯高兴的咧嘴笑,恨不得直接扑他哥怀里,“怎么来的这么晚!你看看几点啦!” 陈建东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孩,捏捏他的脸,“厂子有点事。” 关灯问:“出什么事了吗?” “也不算。”陈建东欲言又止,“先回家。” 关灯看他哥的表情不太好,心中咯噔一声,还以为又出了血拼的事,连书包都没拿就跟着他哥下楼。 上了车,陈建东没着急开车,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的点。仿佛在模仿着关灯刚才弹琴的样子。 关灯摇晃他哥的手臂连忙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建东没系安全带,将车子开离陶家大院能看见的范畴,停了车,伸手直接将关灯脑袋扣过来亲吻,并不用力。但后脑钳制人的力气却很强势,深深的吮吸。 “唔…哥…”关灯想要问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亲了半天也不停,关灯几乎要喘不过气,双手抵着男人的胸膛轻推,可陈建东将人的嘴唇不到半秒,便转移到他的唇角啄吻,再随后,耳垂被含时,关灯的腰彻底软了下来,喃喃的喊,“哥…你怎么了…” 陈建东狭长的眼眸中夹杂着少见的野兽光芒,盯着关灯,十指相扣的抓着他的手,亲吻落在指尖,几乎要含住一般。 关灯的指尖在他的口中险些被舔化了。 陈建东并不说话,沉醉的看着这双白玉似的小手,喉结微滚,脑海中浮现的只有关灯刚才弹琴的背影,纤细的腰肢,跳跃的指尖,还有…白的柔软的耳垂… “会弹琴?” 关灯被吻的有些发懵,乖乖点头,“是呀…” “以前怎么没说过。” 关灯抿了抿唇:“你也没问过我啊…” 他学东西快,琴键记住了很容易,只要有谱子就能弹。毕竟陪着关尚参加饭局,总不能表演背诗吧,乐器和画画关尚都会培养,但关灯自己不大喜欢,他嫌累。 会的东西多,在陈建东身边最开始能吃饱穿暖就好,会不会弹琴又不重要,只是今天正好然然家有,顺便碰了两下。 陈建东心中那种雀跃越发强烈,这双小手之前就知道软的出奇,没想到还会弹琴。 或许是男人的目光太过于锐利,关灯竟然心里有些害怕。 他感觉陈建东好像好吃了自己似的… 弹琴不可以嘛? 陈建东目光幽落,低声暗骂,这么好的大宝贝怎么就让他捡了? 他想让关灯爬到自己的驾驶位来,坐在自己身上,真的想要顶他,要他,关灯按下的琴键像按在他的身上,又软,又绵,美妙的不得了。 真是要疯了! 关灯不知道他哥怎么就浑身发热起来。 他担心的问:“哥,你是不是发烧了?” 怎么胸口和脸颊都烫烫的,嘴巴里的舌头也可热了。 陈建东摇摇头,他这个从村里来的人哪见过弹钢琴的人,关灯就像是块金镶玉,外面包裹着一层金,慢慢的磨,轻轻的撬,发现里面更是价值连城。 “哥对不起你。” “嗯?”关灯觉得他哥说话没头没尾,“你咋了?你不会和然然一样,不想当gay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会报警让警察枪毙陈建东的。 这可不行。 陈建东低声笑了笑,亲他的手背,“这么久,竟然让你在别人家弹琴。” 他没有给关灯一个好的生活,至今都没有。除了让他陪着自己吃苦,生病,似乎让他的小崽儿一无所有… 心中只有无尽亏欠。 关灯的心里反而甜甜的,原来他哥就因为这事舔他手呀… 他笑眯眯的把手伸过去:“那你再舔舔。” 陈建东眉毛一挑,不觉得小崽儿是在逗自己,而是真的在赏赐他,这双月牙般、深海似的蓝眼让他深深着迷,他张开嘴,探出舌去舔关灯的手,含他的指尖。 男人眼里透出一种甘心和沉醉,让关灯心跳加速。 关灯让他舔的很痒,手指在男人的口中轻轻拨动,总觉得好像是另一种东西在被他哥吃似的… 陈建东是真稀罕他。 这忽然来临的惊喜,像是把关灯的另一面展露给他似的。 让他看到了那个不是娇气的只会掉眼泪的小孩。而是穿着衬衫西装坐在钢琴前、不开心的给关尚表演节目助兴失落的身影。 陈建东只觉得又痛又爱。 关灯被他舔的有些羞耻,红着脸把手收回来,看着指尖上透明亮晶晶的口水,赶紧擦在陈建东的衣服上,“让你舔,你还真舔呀…” “哥什么时候拒绝过你?”陈建东笑着说。 车没开走,陈建东开了车窗点烟,「扑」的一下,火机在黑色的夜里点燃,耸高跳动的火焰映入了关灯的瞳,好像点燃了他的心。 “哥抽根烟。”他夹着烟在窗边散味,“硬的难受,缓缓。” 关灯抿了抿唇:“那我也抽一口。” “小孩不能抽。”陈建东故意把手从窗外伸出去,关灯倾过来的身子够不到。除非越过中间的操作台坐在陈建东身上。 “马上就十八了,怎么不能抽了?”关灯还挺不服的,“再说了,明明是你舔的我…你怎么还难受上了?” 陈建东在脑子里不知道把人反复弄坏多少回了。 光是想那种场面,底下都跟着兴奋的向上挺动,沉沉的吸了一口气,“手借哥用一会?” 这时候关灯还能不知道他哥用自己的手要干什么吗?他可是大小伙子了! 关灯觉得他还是见得世面多,说这种话还能脸不红不赤的! 他乖乖把手伸过去,歪着头笑眯眯凑过去,陈建东一口烟吸入肺,听到软语问,“只用手呀?” “别的…也行。” 关灯附身下去的时候,陈建东用力吸了一口烟。 烟圈被吐出来,顺着车窗飞走,车内没开小灯,烟头的红光随着关灯脑袋上下而隐约闪亮,最后顺着窗口弹去的烟灰随之跟随的还有用过的纸。 这事就是得有来有往,还没等关灯哼唧说嗓子疼的时候,陈建东已经重新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拉开关灯的裤子,随着烟吃。 关灯惊到,一个劲的推他脑袋,“凉!怎么是凉的?” 陈建东勾了勾唇:“真的?早知道刚才真应该让你抽一口。” 他一共抽了三口烟就喝到了水润嗓。 关灯正常发挥。 “哥…”关灯被他哥拉好裤子,迟疑的问,“是不是过半分钟了?” 陈建东绷着嘴角:“过了,肯定过了。” 副驾驶的位置往后一拉,关灯软软的靠在靠背上,只觉得舒坦又舒服,腰软软的,最近让他哥伺候的可好啦,好像肾都不怎么疼了呢! 回家路上陈建东让他给阿力打电话,问问孙平好点没。 关灯问:“平哥怎么啦?对了!刚才你说出事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建东扶着方向盘:“是孙平,今天上红浪漫耍了。” 关灯一听红浪漫忍不住皱起眉头,那种地方肯定不好,孙平却总去,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肯定不行。 “不会又打架了吧?” 说到孙平,陈建东真是绷不住想笑,“你自己问问吧。” 打给阿力后,那边还能听见孙平哇哇的哭声。 阿力干脆把短袖脱了团吧团吧塞孙平嘴里,关灯啥也没听见,在孙平被堵住嘴之前喊着什么「心好疼好疼」 关灯问:“力哥,你们干什么呢啊?” 阿力坐在椅子边上擦汗:“刚给他绑起来抽了几个嘴巴子,要不然叫唤的声太大了,没完没了!” 关灯:“??” 陈建东:“你可轻点,明儿他还得去工地干活。” 阿力:“知道,我收着劲呢。” 关灯一头雾水,还真搞不明白究竟怎么了,阿力在那边说他能处理孙平,让他俩安心回家。 陈建东这才给他讲孙平的事,平时陈建东可真是不会和孙平搞那些红浪漫绿浪漫的事,知道他在沈阳老早就在红浪漫有相好,没去过,而且对方还是红浪漫里头的女人,孙平也带不出来。 今天六点多孙平揣着中午刚发的钱又上红浪漫去消费,得知总点的8号技师「红缨」在他回老家的这几天,已经和大老板上深圳了。 孙平可劲的打了几个小时小灵通到处找人,可算联系上了红缨。但红缨人家早到了深圳,大老板还有钱,正经花了十万块钱把她赎走了。 孙平哭天喊地,说什么都不干了,要上深圳找红缨去。 阿力看他鼻涕一把泪一把,问他,“你在沈城干了四五年了吧?十万块钱攒不出来?” 孙平问:“咋攒啊?” 阿力以前就在红浪漫当安保,虽然见过孙平去洗脚,但还真没在消费清单上看他开过什么大单子,觉得有点不对劲,“你上红浪漫,不上楼?” 孙平说:“咋不上楼呢,上楼啊!我一去就点红缨,我俩上楼!” 阿力问:“你俩上楼都干啥啊?” 孙平说:“她给我洗脚按摩啊。” 阿力:“…” 孙平这些年没攒下钱,他刚到沈阳也是打拼了好几年才有个包工头的位置,跟着那些老板上红浪漫,一眼就相中了红缨。 红缨给他第一回按脚,俩人聊起来,她也是黑龙江人,家里原来在鸡西炸煤矿,还有两个姊妹,有个弟弟,欠了债,被卖这边来还钱的。 孙平就觉得这人和自己姐一样是苦出身,红缨还会唠,回回能从他兜里掏钱,也不记账,偷摸当小费都揣兜里。 他稀罕红缨,觉得她又像姐姐又像娘,也像媳妇。 但他想娶一个洋人媳妇回家,俩人亲过嘴,还挺羞涩,回回上去按脚,红缨都和他哭,孙平捧着苦命女孩的小手恨不得把钱都掏出来消费了。 上回孙平和人家省厅秘书干起来,给人家肖区长干哈尔滨的事,就是因为这个红缨。 孙平去消费听说红缨被拽过去陪当官的了,哐哐取了好几万要买红缨回来给自己按脚,后来红缨实在没回来他才去闹的。 他觉得红缨怎么都算自己的女人了,不能陪别人。 经常花钱包天,不让红缨给别人按脚,孙平回回问她还欠多少钱,红缨都说还有挺多呢。 阿力听的目瞪口呆,楼上确实是按脚的。但单人单间,加钱就能增项,188,388,688,姑娘都随便挑随便选。 大保健直接想干啥干啥,上钟一个点。 敢情孙平让人家哄的一愣一愣的,红缨一口一个「好弟弟」就迷的他晕头转向,好悬心肝没给掏出来。 红缨在红浪漫那可是头牌,孙平这样的人,在人家手里不止一个,能说会道,瞧不上的随便绕两句嘴都不用睡。再说了,人家陪的都是高管大老板,真瞧不上孙平这样的小包工头。 孙平拼命打桩拆楼当初一个月也就挣个两三千,一千留着给家里寄,剩下的消费红浪漫。 红缨纯粹和他唠嗑就把人哄懵了。 孙平把多余的钱回回拿给红缨,都不走红浪漫的账,生怕红浪漫吃回扣,让红缨攒起来,只要够赎身,将来俩人就过日子。 他嘴上说想娶洋媳妇,实际上村里出来的上头还有仨姐姐,从小被管的惯的,对女人的心思还挺纯真。 这回红缨跟人跑了,像孙平这样的受害者竟然还有三个。 孙平险些把红浪漫给砸了。 回工地大哭特哭,拿酒将自己灌醉,嗷嗷喊着个心肝疼。 他心肝的红缨,就那么跑了。 阿力真觉得他和秦少强不分伯仲,林林总总好几万花下去,人家连个口活都没给他打过。 这不又一傻帽吗? 阿力真心觉得陈建东太不容易了,带着一群傻子能发家,那得是什么样的魄力啊。 心中更加敬佩起来。 然后陈建东实在受不了他在公司屋里头嗷嗷喊,把阿力叫来让他处理。 阿力也是手脚麻利,拿两根麻绳给捆起来,上去就是几脚,让他身体疼,这样就没空心疼了。 该说不说,立竿见影,孙平疼的翻白眼,又开始指责阿力,“我拆迁的时候你就揍我,他妈的现在我官比你大!你凭啥还揍我?!” 陈建东看他有能耐说话了才去接关灯。 忙活他忙活大半宿,不然早来接小崽儿回家了。 关灯听的也是目瞪口呆:“啊?叫红缨的这个姐,按脚这么舒服哇?” 这一天天成逗乐了。 不过孙平这回回村给他姐办婚宴的时候陈建东就觉得不对劲。按理来说孙平即便是买了车,手里也应该有不少钱,一直不清楚他究竟把钱花哪了。 现在知道了。 人家红缨跟身家上百万的大老板跑到深圳去做生意,根本不会回头看孙平,说不定走了都不记得孙平叫什么,只知道是个花钱来按脚,碰个手摸个胸都激动坏了的傻帽。 「好弟弟」「好弟弟」 软乎乎的一声「好弟弟」,他乡的故知,柔软的身段,救风尘刻在人的骨子里,谁不想当一次英雄,找个贴心人当宝贝宠。 陈建东还真不敢笑孙平,他竟然真的理解孙平的想法。 有时候在一个人身上花钱,为一个人付出,那都是心甘情愿的。 若爱一个人能讲出原因,那这爱一定有条件。 “那就让力哥那么打平哥啊?能行吗?” 陈建东:“放心吧,我没来沈阳之前,孙平让他揍的都要上医院了,阿力知道分寸,就是让他醒酒,太闹了,到处砸东西。” “哦。”关灯反而挺心疼孙平的,“平哥喜欢个人不容易,你们别笑话他,他也不想呢。” 陈建东:“不是笑他付出,是觉得他笨,火坑也往里头跳。” 关灯说:“那之前关尚跑了,我还不了你钱,我也是火坑!” 陈建东在等红灯的时候握住他的手亲亲,特双标的说了一句,“咱家大宝能一样吗?” 关灯这回笑了,他说,“我觉得你和平哥一样的!” 俩人乐呵呵的回了家,第二天关灯也没再去然然那,而是让他哥出门回来给他带几份金融报纸。 只要是国际新闻的报纸都要买。 他说了想要尝试炒股的事,不过得用陈建东的名字开个户头。 陈建东从床底下拿出五万块钱让他花着玩,别有心理压力,就当暑假玩过家家了。 关灯可不把这事当过家家,又过了几天觉得研究的差不多了,准备搓搓手真的入场试试!他准备投一千元! 在投资的前一天,关灯和他哥找了个小网吧,准备看一会新闻,然后共同浏览下BBS的同志论坛,和他哥好好讨论下「主动者」和「被动者」的区别。 关灯打开新闻看了半天,尤其是俄国那边的,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词LTCM 陶文笙投的那个中性股票。 “哥,你能不能给陶叔打个电话?” 陈建东的另一台电脑打开了BBS,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现在?” “对,他能睡了吗?” 陈建东不太懂小崽儿看的新闻,不过还是直接给陶文笙致电过去。 看了好几天股的陶文笙好不容易睡个早觉就被吵醒,他在斟酌了几个转移资产的选项后,最后还是选择了投中性股稳涨收益,这几天LTCM虽然有跌有涨,但总体起伏不大,而且算下来是赚的,他就没管。 关灯接过电话张口直入命题:“陶叔,你得把LTCM的股抛了。” “什么?”他觉得这是小孩没睡醒在痴人说梦,“这可是华尔街传奇交易员做的对冲基金,现在抛售?那我的那笔钱每天光是利息就要损失不少,小灯,这…” “陶叔,我看了新闻,感觉他们在用高杠杆套利,就是利用市场中性股的名头。” 简而言之,用「稳定增长利润」吸引大批量散户和巨头进行固定资产投资,当所有人把这只股票当成银行一样往里面投吃稳定利润点时,只要抽底,那就会引发全面崩盘。 一人一块钱不多,但要是十几亿人的一块钱,就是巨款。 何况陶文笙投的,是上千万。 陶文笙听着关灯说的专业词汇,爬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小灯,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关灯如实说:“我不确定,但如果我是基金持有人,现在大盘稳定的话,我就想抽底…” 陶文笙明明在被窝里,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关灯说的这句轻飘飘的话浑身胆寒,迅速爬起来下楼,“你看的什么新闻?” “俄罗斯国债好像不稳定,所以我觉得…嗯,我说不上来。” 关灯想说,他要是奸商,想坑钱,他会这样做,只要旁人血本无归,他就能盆满钵满,国债的波动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陶文笙秉持着淡定的说:“好,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关灯鼓鼓嘴,这才挂了电话,然后乐呵呵的抱上他哥的胳膊问,“哥,你看了吗?!你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 陈建东没点开图片,他只说,“反正得先买点油。” 俩人在网吧里偷偷的乐呵,关灯在第二天尝试打电话买入一支南方公司的股,只要一千元能不赔钱就算成功—— 白天陈建东出门上公司,只要不去货厂就带着关灯在公司里看新闻,他准备入手买个电脑,这几天腾时间要去百货大楼看看。 否则关灯每回要用时都要出门找网吧,俩人一起看BBS的同志讨论也不方便。 关灯一听要买电脑,又乐又美坏了。 啵唧啵唧的亲了他哥好几口,那叫一个响亮,空荡的屋里头就回荡啵嘴的声了。 孙平进门的时候敲敲门:“光天化日的!” 关灯拿着早上还没吃完的鸡蛋递给孙平:“孙哥,你快滚滚脸吧,让力哥都要揍毁容啦。” 阿力在门口抽烟,冷哼一声,脑袋上也缠着纱布,“灯哥,你咋不说他拿烟灰缸给我脑袋上也开瓢了呢?” 关灯赶紧把一个蛋清分成两半,“都有!都有!” 俩人谁看谁都不顺眼,不肯接。 陈建东敲了敲桌子:“小崽给你们东西呢。” 俩人又转头接了,然后又把脸扭过去。 孙平是过来开货单的,那边地皮招标眼看着尘埃落定,进货要更多,走货量也更大。 孙平等着陈建东批货单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小灯是不是最近玩股票呢?” 关灯把报纸往桌上一放,「昂」,他仰着脸问,“咋啦?” 孙平说:“没事,昨儿我在陶文笙的那个工地碰上他秘书了,他接了个电话说什么崩盘什么东西,问就说是股票的事,我没听懂。” 关灯上回买了点股票已经一周没盯了,生怕得知自己亏钱的消息,一直在掩耳盗铃。 孙平忽然提这一嘴,他反而好奇起来,“什么股崩了啊?” “那不知道,反正他秘书脸色挺难看的,他不会破产不给咱们结尾款吧?” 陈建东簌簌签字,把文件夹递给孙平,“那不会,这点人品他还是有的。” 关灯就给然然打电话,他不敢随便给陶叔打,毕竟是长辈。 还是然然比较好。 这回接电话的是周栩深,然然又过上了皇帝一般的日子,周随在给他捏腿,他们仨和好了! 关灯问:“陶叔呢?” “我爸?这几天他都没睡,一直在打电话,好像在盯上回的股票,马上开盘了,我去瞅瞅。” 说着,然然就起身噔噔噔往楼上跑,在门口敲门 “爸?” 陶文笙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最后一通电话已经打过来,朋友将所有的LTCM股撤了出来,就在昨天早上。 如果今天数值上升,就等于他白白亏了几十万的利息。 如果数值下降… 巨大的主机电脑风扇嗡嗡运作,陶文笙一个劲的点击鼠标刷新,终于在美股开盘的时候刷到了! 原本一直稳定上升飘红的牛市,忽然断崖式暴跌,绿线坠底,崩盘。 LTCM模型失效,下跌百分之三十。 陶文笙忽然撑不住电脑桌向后撤退几步,嘭的一声要坐电脑椅上没坐稳,一屁股跌坐在地,陶然然推开门,“爸,你咋了!?” 陶文笙嘟囔着:“我撤了…我撤了…” “什么你撤了?”陶然然不解,手里还拿着小灵通,“灯儿还问你干啥呢,你和他打个招呼。” 陶文笙的魂都要吓飞了。 要是没有关灯之前提醒的那一句,他完全不会注意到那小小的波动,几千万的本金若是没撤,他多年来研究的软件,想建造的互联网帝国就可以吹了。 绝大部分的身家都投资在这稳定多年的LTCM模型中,若是没撤…此刻他就要倾家荡产! 陶文笙哆嗦着:“关灯吗?灯吗?是小灯吗?” 「昂」关灯此刻正在他哥怀里吃石榴呢,他哥剥个石榴籽自己吃一个,籽顺带着吐在他哥另一只手里,“陶叔叔,你放不方便帮我看一下我买的那个股?我投了一千元呢!” 陶文笙脑袋嗡嗡响,看着自己亲儿子虎头虎脑的样,差点没哭出来,这关灯咋就不能是他儿子啊! 几千万的本金,上亿的资产,差点就被套牢了。 就因为关灯一句感觉,一句本能的话。 陶文笙好几天没睡,眼睛一闭,低血糖往后走了好几步,直接坐椅子上身体都歪了。 然然扶着他爸赶紧坐下:“你回屋睡吧,累着了吧?我就说你不能这么熬夜。” “我抽死你…你这扶不起的阿斗!”陶文笙哆嗦着说,眼睛再一闭,晕了。 🍬🍬🍬作者有话说🍬🍬🍬 陶总:灯哥一句话,分分钟几千万上下,祖宗万岁万岁万万岁! 灯灯:哎呀!我还惦记我那一千块钱呢(加油) 陈建东:默默给大宝的一千本金追加了五万的贤内助在此(好的) 就这么水灵灵的眨眼间发家致富(好的) 得灯崽儿者得天下! 灯灯:别说了,就看我旺不旺夫就完啦! 陈建东:汪汪汪(加油) 今天更了一万五,牛不牛!(叉腰)【摸头】 第73章 陶然然心想自己啥也没干怎么就要被抽死了? 这时候还得是有哥比较好。 起码两个大小伙子能抬着陶文笙回卧室安安稳稳的躺着。否则陶然然真能让他爹在书房晕一天。 关灯还不知道这边陶文笙险些倾家荡产,在他哥腿上来回晃荡着吃石榴。 以前他最不爱吃的就是这种水果,颗粒小,吐籽费劲,住家阿姨也不愿意给他剥。 但现在关灯是真爱吃,酸酸甜甜汁水还多,最重要的是他哥得一粒一粒的喂着吃,可甜蜜了呢! 公司的门脸就是用来开营业执照租用的地址,陈建东不习惯把家里当处理事的地方,他觉得回家就得和关灯热炕头,乐呵乐呵,从不在家处理事,白天就上公司来。 临街的单间,一张实木大桌子,一个铁柜子放资料,还买了保险箱用来存放几万块钱应急的钱,再多也没有了。 小公司起步,多少有些不够看。 但陈建东觉得他将来也能盖出一个像陶文笙那样的大厦,让他家大宝在顶楼吃石榴。 关灯拿着电话「喂喂喂」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干脆挂了。 自从买了一千元股票后,关灯虽然平时还看一些新闻时报,却一直没去网吧看看股市,也不打电话给交易所问情况。 很多新手买股都是连本金都赚不回。 分不清谁是做庄谁在做闲,牛市熊市的差距可能就在细微眨眼间变换。除非时时盯着,否则背后的操盘手随便两句加仓抛售都能够让散户吃上一壶。 关灯上学期卖饭票算不上辛苦,不过也是要费些心力的。 知道赚钱不容易,一千元他也挺舍不得。 以前花钱不眨眼的日子他不留恋,现在数着柴米油盐陈建东过日子,他喜欢。 这一千元要是赔了,关灯正经要心疼一下的。 他可不敢看自己究竟赔了没有。 毕竟只是拿一千元试水,关灯没投水泥和电器这种长期走势的股,而是走险,在电子和合金之间选择了合金。 毕竟本金只有一千元,长期股票投入一周根本看不到效果,只有大开大合的股才能精准分析。 关灯当时想选择电子类的公司,最后还是觉得现在电子产品普及不是很够,放弃了,选择了更大面积的合金。 而且他之前看中的便是合金股份去年刚收购这个集团的法人,在新闻报纸上仔细研究过,去年的报纸关灯也已经吃透了。 他向来过目不忘,记忆力好,即便这个集团的收购法人当初只是在新闻报纸上的小小一行提到过,他还是记的很清楚。 97年收购合金股份的人曾经在国外做庄,玩过高度控盘和对倒拉升,关灯在上周是掐准了时间,在股价低迷的时候买的。 十元关钱一支。 关灯觉得他是时候该拉升股价了,背后的控股人很厉害,会在前期包装概念,发布各种有关合金的好消息,然后平稳增长股价吸引更多散户入股。 等盘大了,人肥了就宰,宰一次后故技重施,这样下次再降价时就会有人等待再次升价,抱有赌?徒心理,不肯撤身,将全部身家压上去,就博一个股市飘红,这便是所谓的「套牢」 毕竟如果中途撤出就会大亏,在亏损和可能翻身的情况下,大多数人会选择搏一搏。 不想搏一搏的人,根本不会碰股票。 关灯就是瞅准时机,在比对过前两次跌价后的价格后十元入股。要么这次飘红吸引更多散户,要么这次直接收盘,一千元直接赔的血本无归。 犹豫了一会。 陈建东坐在木桌前还在看竞标的标书。他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工地上的合同高低看了十几年,弄这些东西还是在行的。 一手接着关灯吐出来的石榴籽,一手再喂进去,眼睛看着桌上的标书,看的差不多就让关灯给翻页。 陈建东看他犹豫那样,颠了两下腿。 “你干嘛呀?”关灯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要从他腿上掉下去了,赶紧勾住他的脖颈,轻轻捶男人的胸膛,“吓我一跳!” “愁眉苦脸的,不就那点钱吗?赔了就赔了,哥给你再赚,怕什么?让你去买就是让你假期找点事打发打发时间。” “有钱烧得慌是不是?”关灯把脑袋靠在陈建东的颈窝处,小声说,“其实我…我不是很怕这一千没了,就是怕…” “怕自己看走眼了?”陈建东看他皱起的漂亮眉头,还没见过他家大宝这么愁一件事。 沉声问:“是不是?” 关灯软嘴唇靠近,几乎要贴到男人的嘴边,“嗯…” 而且很小声很小声的说:“平哥他们都知道我去玩股票,说这是文化人才能玩的高端东西,我要是没弄好,多让你丢脸呀…” 陈建东脸上的笑容真实起来,面对关灯他总是可以袒露自己一切表情和内心,“咱家的大文化人还有怕的?” “那些都是自家人,你就把他们当弟弟看,谁敢笑话你?” 关灯把脸趴在陈建东的肩膀上,乖乖的哼唧,“他们都比我大,全都叫我哥…” 他们就是个小公司,哪用的上弄什么大企业的职场文化。 只是单纯的,陈建东手下的人都服他,身边知道他们事儿的也肯定把关灯当大嫂看,半点不敢怠慢,自然而然要叫一声「灯哥」 陈建东意义不明的笑了一下:“你都当哥了,还怕他们干什么?我要做错事了,丢了人,你怪我吗?” 关灯说:“那肯定不呀。” “这不就得了?” 关灯被他哥这么一鼓励,心里还真有点自信和激动,细细的胳膊懒散的搭在陈建东的肩膀上,“那我可打电话问啦?” 陈建东放下石榴,把手里的那一把石榴籽扔掉,标书也不看了,陪着他打电话问交易所情况。 关灯的心脏突突跳。 这还是他头回认真学东西,但不知道能不能学好的事儿呢。 多少年没因为这种未知感而紧张过了呢! 陈建东的大手几乎包裹着他半个脑袋轻轻揉这坨柔软的小卷毛:“问。” 关灯心情忐忑的打了电话,询问户头的股票情况。 “合金今日成交价十六块二,确定要全部抛售吗?” 关灯是十块钱买入,十六块二的价格抛出完全就是赚了! 他晃悠着小腿美滋滋的说:“确定——” “好的,全部抛售价格是八万一千元。” 关灯忽然愣住,耳朵像是失聪了一样,“您说错了吧?我的本金是一千。” 交易员重新确认了下:“这边查了下,持股人陈建东,投仓合金,本金五万元。” 关灯抬眼有些惶惶,陈建东听不见小灵通里的话,抱着他,安静的看着他,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安慰的模样,眼中带着几分笑意,看到关灯的表情僵硬,还以为是赔了,轻轻贴着他的另外半边耳朵说,“没事。” “咱们以后再试。”他伸手,动作很轻的将关灯额间的卷毛刘海拂开。 等着交易员在小灵通中告知他操作结束,抛售金额已经全部汇入账户后,关灯才茫然的挂断。 “这不就弄着玩,咱们才学了几天?还上学呢,整不好怕啥的,将来又不靠这玩意吃饭,没事。” 陈建东一连说了好几个没事,安抚的拍着关灯的后背。 “不是…”关灯声音低低的,有些渺茫。 他当时是拿着自己攒的一千元让陈建东上公司路上顺路去证券交易所买的,只有一千元。 怎么就这么活生生的变成了五万了? 一周时间,合金股票单支从十元飙升十六元,七天净赚三万一。 “嗯?”陈建东没听清,刚要把脸贴上小崽儿的软脸。 忽然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坐在门口互踹的孙平和阿力停止了交战,转头往屋里头看了一眼。 陈建东舌头抵着被扇耳光的口腔内侧,这次是真不明白为啥挨打,倒吸一口凉气勾着关灯的脑袋往嘴边送,咬他的脸,“外头你还敢这么收拾我?” “陈建东!那可是五万块钱!” 关灯鼓鼓嘴巴咬着牙,脸被陈建东咬着,只能双手推男人的胸膛昭示他的反抗和不从,“别咬我别咬我!!” 他这白皮肤经不住咬,吮两下就能留下个清晰的红印子。 陈建东毫无征兆的笑了:“那你别打我。” 关灯的脸被他吮的红起来,像吃小馒头似的咬。 他的小腿在空中蹬着,真是又气又喜,质问陈建东,“五万块钱,就那么背着我投进去了?” 陈建东以为是亏了,赶紧哄他,“就五万,哥又不是不挣了?谁家玩股票弄几千块钱的,咱就算是赔钱,也不能输给人家。” 关灯真是被他的想法给震惊到了,眼睛瞪的老大,“陈建东你真是有病!这种事也攀比!!” 什么叫输钱也不能比别人输的少? 这是什么歪理! 陈建东想,若是家里有钱,关灯哪里用一千元投资都要心疼。 好好一个小少爷到他这成了半毛不拔的铁公鸡了。 他得把关灯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给养回来,再怎么着不能让关灯心里难受,因为点钱左计较右计较的。 以前没钱时他不得已让关灯穿那几百块钱的小羊皮鞋,还得吃学校的破食堂,现在兜里宽裕一些,不就是给他挥霍的吗? 没有关灯,他赚这些钱意义也不大。 这辈子就自己一个人,没什么可操心能花的地方,房子车子那些东西早晚都有,关灯的心气若是从开始就比旁人低一截,那不行。 尤其他身边还有个陶然然比着,陈建东不希望让他羡慕陶然然。 人家有的,他也得有。 陶然然败家,他家灯崽儿也得败家。 关灯呆住,陈建东趁着他不抽自己耳光的时候凑过去亲亲这双软乎乎的小嘴,“这么点事还生气?咱心眼能大点不?嗯?” “你钱多烧的!货厂一天才赚多少钱呀!” 货厂一天天走货运货别看几十吨上百吨的走。但陈建东的公司就是靠着薄利多销的套路才能吃得开,卖一百吨的利润和人家卖五十吨的利润差不多,每天进账也就几万块。 手底下那些兄弟们的工钱一开,到陈建东手里能有一万都不错了。 何况陈建东现在还在拉投资,准备自己竞标盖楼,几万几万的进账都不够买一吨钢材。 陈建东笑呵呵的说:“没事。” 关灯咬着牙忍着想哭的情绪瞪陈建东。 男人掰开他嘴巴,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别咬。” 关灯哼哼,贝齿在他的拇指肉上自习的磨,像个撒娇又炸毛的小猫,舍不得挠人,只能冲着人哈气,可爱的紧。 “就咬!” “咬我行,别把你嘴唇咬坏了,”陈建东使坏在他耳边轻声说,“亲嘴的时候一吸,你就疼了。” 关灯的心里就像是被他的话点燃了一片原野,忍不住勾住男人的脖颈,鼻尖使劲的埋在他的颈肩中,鼻腔里发出闷闷的埋怨,“你坏死了!” 陈建东勾唇笑着,轻哄的拍他后背,“这点事,又闹心了?” “我闹心啥?走,我给你配个电脑去!” 陈建东沙哑的声音带着惊喜:“嗯?” “赚啦!我赚啦!” 关灯骄傲的仰着小脸,眉眼有些忍泪的泛红,指尖在陈建东的胸膛上画圈圈,“还好是赚了…若是赔了,这可是五万块!” “赚了?!”这个结果明显超过了陈建东的意料,“真的假的?” 关灯忍不住跟着他笑:“真的!一周三万,已经抛售好汇到账户了。” 陈建东激动坏了:“我家大宝怎么能这么厉害?!” 不仅仅是因为这一周赚的三万块钱,心中更有种孩子是天才的感觉,要知道关灯从接触股票到真正入手也不过短短两月时间。 像是送孩子去参加个兴趣班,但自己家大宝得了个国奖回来。 陈建东心里这个自豪,把关灯抱起来满办公室转圈。 “啊!”关灯吓的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和他一起大笑。 “陈建东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怎么这么厉害呢?”陈建东光是抱着他转圈都不满意,说完又激动的吻上他的唇,在他快要透不过气才勉强将人放开。 关灯被他放在办公桌上,双膝被他顶开,仰着头和他亲了一会,脸颊红扑扑的,气若游丝,“你高兴什么劲…还好是赚了,不然我真的要气哭、睡觉都睡不着了…” 陈建东可不这样认为:“哪能啊?哥给你托底,你想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不怕。” 关灯觉得这是他听过最动人的情话。 陈建东说:“大宝,不怕,有哥呢。” 关灯的脑袋阵阵空白,只有陈建东这句话反复播放着。 门口那俩人见没什么大事,继续互相踹来踹去。 陈建东说今天请客吃饭。 但关灯的胃口早就被陈建东的厨艺养的有些刁,不喜欢外面的饭,陈建东便说想吃什么买菜回家做,叫上秦少强,回家好好搓一顿。 不过秦少强在看货厂,得晚上才能来。 这时间正好,他们几个先去了趟工商局把该盖的戳给盖了,随后上百货大楼去买电脑。 公司配一个,家里再买一个,关灯付钱! 花自己赚的钱就是不一样,心里那个美,这三万块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关灯可算是体会到了花钱不眨眼的感觉,心中有种世界在手,天下他有的成就感。 眼睛都不眨的买了两台电脑,又拽着陈建东上皮带领带专卖店狠狠消费了一把。 这回变成陈建东肉疼了,他有皮带也有领带,“平时不谈合作也穿不上,哥有牌子货。” 关灯有样学样的给陈建东打领带,在镜子前试了一款墨蓝色的顶级特桑的登喜路,一千六。 “得了吧,你就一套西装,开家长会也穿,出去谈合同也穿,里面就穿件老头背心,简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陈建东哪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低头看着小崽儿给自己打领带,旁边售货员更是给力,可劲的夸,“这弟弟,多好啊!上哪找去?还得是兄弟,什么事都给自己哥想着。” 关灯得意的仰仰小脸,心想他们可不是兄弟,他们是两口子。 陈建东又装上了:“非得买,那我这当哥哥的哪能拒绝?” “这可是好弟弟,哪都找不来呢!”售货员看他俩笑呵的样就知道今天这单肯定开成了! 最后又买了雅乐的皮带和一件店铺里的衬衫,搭配着西装穿。 沈城没有意大利手工定制,不然关灯高低要定制一套,西装还是得定制的穿在身上才能彰显品味。 他说:“出去谈合作,可不能让人看轻了你。” 陈建东瞧着他小嘴叭叭的可劲嘱咐,心里也乐呵,“知道了。” 关灯在给他试领带的时候,悄悄踮着脚尖贴着他哥耳边问,“我这样,像不像给你操心的媳妇?” 陈建东在他的腰上爱不释手的捏了一把:“你就是,还用像吗?” 在商场里不能放肆,关灯低着头偷笑,又给他扎皮带。 陈建东个高腿长,穿什么都比模特上身还板正,人靓盘顺,二十七八的男人一捯饬,挺有大老板的模样。 而且关灯又有审美,给陈建东挑的款全是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的素版,孙平夏天穿蓝白T恤,冬天套貂,脑袋上永远架着个暴发户的墨镜,看着和土大款没什么差别。 陈建东身边有关灯,整个人的品味也跟着上去了,不像暴发户,像从南方做生意的正经人。 几个人心满意足的从百货大楼走时,旁边有肯德基,三个大老爷们也是享福,关灯请他们一人吃了一个冰淇淋。 “要不是借着灯哥的光,这辈子不到这种冰棍叫什么基!别说,还挺好吃呢,奶味挺浓。”孙平两口就把蛋卷啃的剩个底,“就是太少了。” 阿力顺手把他刚吃了没两口的给他:“吃吧。” “咋?”孙平把装大款的墨镜反戴在耳后,“你不吃啊?” 阿力:“你这两天心不是疼吗?多吃点,冰敷一下。” “他丫的嘴咋这么欠啊?老子抽死你信不信?”孙平嘴上骂,手却很实诚的把冰淇淋给接过来,两口造了,“我这是情伤,你懂个屁。” 阿力慢悠悠的走,忍不住乐,心想「这缺心眼的玩意」 头回见出去嫖还玩真感情,花好几万就跟人家拉手救风尘的,一个字,蠢。 两个字,蠢货。 几个人上市场买了一堆菜,家里就两个锅,陈建东掌勺,做了个松鼠桂鱼,关灯喜欢吃的拔丝地瓜锅包肉,大鹅现买现杀,半只鹅炖土豆和豆角,剩下半个干锅炒。 “嚯,东哥,这么多菜谱?”阿力刀工不错,当个水案在旁边打下手,切了点果盘,“广东菜、香港菜、还有潮汕的呢?” “嗯。”陈建东没多说。 隔小半个月他就会给关灯做点海鲜,清蒸或者蒜蓉生蚝之类的东西补补肾,南方的菜甜口更多,关灯也爱吃。 不能吃辣的就只能在不辣的菜上下功夫。 孙平叼个苹果吊儿郎当的站在厨房门口翻菜谱:“这菜能做不?” “佛跳墙,你真他娘的会点。”阿力的嘴角抽抽,“瞅见买海参就点?那是给你买的吗?” “拉来一箱子,咋就不能吃了?就给小灯一个人吃也吃不了啊。” 秦少强正在来的路上,刚才卸货的时候阿力的小弟从营口带来一箱子海鲜,海参螃蟹大虾啥玩意都有,说一会就到。 食材还没到孙平倒先点上菜了。 关灯说:“哥,弄一个吧弄一个,我也想吃。” 陈建东点点头,空出来的那个锅熬上鸡汤,等海鲜一到往里头炖煮就行。 “看看,人家小灯说话就好使,你算啥?”孙平挑衅又欠的对着阿力晃脑袋,像个盲流子。 阿力的拳头都硬了,觉得这傻帽就是欠打。 起码人家秦少强虽然脑袋缺弦,但人家正经干活不偷懒,说往东走哪怕东边都是水泥墙都得打地道往东走。 孙平完全就是个欠登,不仅喜欢偷懒耍滑,还一直爱挑衅。 仗着他是陈建东的头号老弟嘚嘚瑟瑟的,经常拿官大一级挑衅阿力。 说真的,阿力要不是现在跟着陈建东干,高低得给他干到医院去。 过了一会秦少强终于到了,佛跳墙也如愿以偿的炖煮上。 几个人围着电脑在这准备安装,今天装上明天能有工人过来拉网线,从此家里就正经有了个先进的大物件! 正围着电脑转呢,陈建东的小灵通就响了起来,他在厨房只能按开大喇叭外放。 是陶文笙打来的,这边的人不知道陶家刚经历过风暴和危机,也没搭理,拿着说明书研究。 陶文笙开口便是:“我们之前签的合同作废吧,建东。” 🍬🍬🍬作者有话说🍬🍬🍬 灯灯:赚钱给老公花(摸头) 陈建东:泪流满面,孩子长大了,好感动!!(其实心里挺难受舍不得,但对外:对对对,孩子非得给我买!) 第74章 陈建东关了火,赶紧将免提关上,准备仔细问一问出了什么事,这种大事不能动动嘴皮子说结束就结束。 再者,除了陶文笙这个投资方,其他的老板也找的差不多了,全都是和陈建东合作过水泥的大老板。即便是他和陶文笙之间好说,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钱货到位,眼瞅着就要动工。 关灯很机警的听见了动静,赶紧跑到厨房来,侧耳听小灵通。 剩下那几个人也懂事的没说话,以为这事黄了,大麻烦即将来临。 谁料陶文笙下一句说的便是:“我愿意把干股从二十降到百分之十,咱们重新签吧,之前的合同,是我不够地道,你让小灯别往心里去!” 百分之二十的干股合同是直接压低了陈建东作为法人的持有利润,陶文笙毕竟从根里头是个商人,他知道整个沈城陈建东很难再找到比他还好商量的投资方。所以故意当初报百分之二十五,给他百分之五的压缩空间,最后降低到百分之二十。 整整五分之一的利润数额庞大,其实做这么大的生意,几乎让陈建东没得赚。 但陈建东想要试验商品楼,这一步是必经之路,陶文笙算是在合理情况下给他挖了个不算深的坑。 陈建东清楚,但也不得不踩。 现在陶文笙忽然打电话来主动让利,是为了关灯。 若没有关灯的那句话,他现在倾家荡产。不仅国外的资产调度不回来,国内刚签的合同也要赔违约金,裤衩子都要赔干净了。 生意场上虽然说无商不奸,但为了长远,陶文笙国内国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惊恐于一个小孩的眼界和机敏,更庆幸自己能和关灯陈建东这样的人结识。 “我正经想和你们好好做生意,有事,你们吱声。” 关灯指了指自己:“为啥呀?因为我呀?”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难道就因为自己炒股赚了三万块,给陶叔震慑到了? 哇塞,那自己还真是挺爷们的呢! 这突如其来的服软让几个人都懵了,那可是陶文笙啊。 连政府那边都抢着让利要合作的大款,竟然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和陈建东和气说话。 还是看关灯的面子。 陈建东揉了一把关灯的小脸:“咋这么能干?” 关灯虽然不知道自己干啥了,但被他哥夸心里就是高兴,骄傲的扬扬头,“你看着吧!我说我以后肯定有出息,肯定能给你养老。” “这好大宝!”陈建东低头亲在他的脸上,那叫一个响亮。 孙平:“唉我去了…不是这电脑咋装啊?” “电线挺多。”阿力说。 秦少强:“不是我们在这装电脑呢,你俩亲啥嘴儿啊?过来安电脑啊!” 陈建东:“…” 几个人在家里好好的吃上一顿,四个男人聚在一块总是要喝点酒,陈建东偏偏是里面酒量最差的。 关灯也想喝,陈建东拦着,“不行。” “我都多大了?烟不能抽,酒也不能喝,将来万一我也要出去应酬,那也是要喝酒的!人家都说锻炼锻炼酒胆就能出来。” 关灯一直很向往大人的世界。 成为大人,意味着他可以为所欲为。 括弧——和陈建东为所欲为。 干点大人该干的事。 关灯眼巴巴的瞧着陈建东,水汪汪的眼睛实在是漂亮的紧,陈建东喉咙上下滚动几番,握着酒瓶不肯松手,老雪啤酒的度数不高,孙平他们白的啤的混着来。 孙平敲敲碗:“得了东哥,让他尝一口吧,这么大的小伙子哪有不长大的?早晚得喝,东北爷们就没不喝酒的!那还是爷们了吗?” “对!”关灯说,“我也得学坏!” 陈建东弹了下他的脑门:“一天天小胆儿可大了。”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主要是担心关灯的身体,这小崽儿哪能是喝酒抽烟的身板,嘱咐道,“就一口。” “一小杯!”关灯搓搓手,“一小杯!你都能喝三瓶呢,我喝一小杯还不行?” 陈建东:“那就纯啤的,别兑白。” 虽然陈建东不能喝,那也仅仅是在东北,孙平阿力他们喝酒都是一沓子一沓子下肚,一盘花生米都能喝掉一箱子。 陈建东只是容易上脸,喝点容易脸红,耳尖和面颊都是泛着一种醉气。仿佛只恨不能栽入媳妇的怀里痛快抱一场忧伤男人。 关灯像个期待许久的小猫,搓搓手,眼巴巴的看着啤酒倒进小瓷缸杯,淡黄色的液体从底部翻涌着气泡,味道闻着就是淡酒和小麦发酵味。 几个男人都没吭声,一个个脸上泛着酒红,笑呵呵的看关灯捧起酒杯。 “哎哎哎——别一口闷啊。”孙平瞧他直接要仰头干了的样赶紧拦。 阿力也说:“没喝过别这么喝。” 秦少强:“对,对。” 桌上一个个的全是十四五就在外头打拼闯荡的,此刻看关灯要这么喝,更像是担心弟弟似得真拦着。 “抿一口就行,不好喝,尝尝味。”陈建东用瓶起子开了一瓶可乐,等着一会给他漱口。 关灯没喝呢,但人好像先醉了,「蹭」的一下站起来,举起酒杯,白皙的小脸一扬,郑重极了。 陈建东眼眸微抬,看着关灯,嘴角带着欣赏和得意的笑替他把凳子往后搬了下。 关灯耳朵红红的,举起酒杯,酝酿半天,“那个…那个,我谢谢大家!一直跟着建东哥干活!哥哥们都辛苦了!也一直包容着我俩,知道我俩的事也没嫌弃,我知道大家都是真心朋友,这杯我干了!” 随后仰头就把一杯酒仰头干了。 陈建东随着他喝酒仰头的动作也不自觉的张开嘴。仿佛那些入关灯喉管的酒能分他一半。 “咳咳——”刚喝完,关灯就忍不住的咳嗽。 “哎呦我的妈呀。”孙平乐呵呵的拍手,“这不大嫂吗!” 秦少强更是大喊一声:“好!” 酒瓶子满地落,陈建东把凳子又挪回来,扶着他坐下轻声问,“啥味?” 关灯嘴里立刻被男人喂了可乐漱口,缓了一会,脸颊还因为孙平的那声「大嫂」而脸红,嗫喏半天,“酒味。” “喝太快,没尝出来。”他呆呆的说。 陈建东胸膛闷笑,伸手拨弄着关灯的耳垂,“耳朵都红了。” “这么快就上劲了?”关灯好奇的问。 陈建东笑了,然后拉着关灯的塑料凳和自己贴的更近,俩人的双腿在桌下紧紧贴着,过了一会关灯嫌累,干脆一只腿搭在陈建东的大腿上。 陈建东在桌上和几个人唠工地的事,一只手搭在关灯的塑料凳后面,让他往后靠也不会摔。 “我刚和东哥出来闯荡的时候,大家炸山修路,晚上就睡那种大帐篷里,那时候工地都不敢吃肉!”孙平忆往昔。 关灯问:“为什么不敢呀?” “山上有野猪说不定还有狼,要是弄了肉,晚上肯定就有野猪过来端!那时候大家住在一块可真是苦啊,得亏现在好了,我就说跟着东哥肯定有出头的日子。” 关灯对陈建东的曾经知道的很少,但也清楚肯定不是一个苦字能够囊括的。 所以他还是想赚钱,让他哥过上好日子。 陈建东喝的有点迷糊,眯着眼时而笑,时而挑眉,喉咙有些痒,侧耳小声问关灯,“哥能抽根烟不?” “哎呦喂,小灯多大岁数啊?咋给东哥管成这样了?”秦少强哈哈大笑。 阿力:“这桌上可就东哥一个人带家带口,你羡慕去吧!” 秦少强:“别说,这小家还真挺有滋味!” 这家里刚搬进来时四四方方的客厅都是要掉的白墙皮,俩人把小日子过的美滋滋,墙一米以下刷的红漆,上面全是绿漆面,反着光的好漆皮,是时兴的配色。 人家卖漆的老板说家里有学生就得刷绿漆,对眼睛好。 家里的床单子被罩子也都是成套的,碗筷都带着富贵大花,相当精致,一进屋就能闻到这家里泛着淡淡的香皂味,可香了。 家里有人暖和就是不一样。 甭说俩男人在一块是变态了,这年头变态都把日子过的相当美。 东北这旮大部分都是家里娶个媳妇当祖宗供着,陈建东也不例外,妻管严那都是能拿出去嘚瑟的。 陈建东平时不能和别人嘚瑟,跟这仨人还是能炫耀一番的。 关灯耸了耸肩膀,从陈建东的裤兜里掏出烟盒,“我给你点。” “唉我!东哥这地位!”孙平起哄。 “阿力把窗户打开。”陈建东说。 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但今天高兴,抽根烟缓缓心里那股高兴劲。 阿力起身上厨房把窗户打开,回桌上也叼根烟,孙平戳戳他,从他烟盒里头拿出来一根点上。 一个火,点燃两根烟。 俩人额头凑的近,孙平怕点不着,脑袋往前凑凑,额头碰上了阿力的脑袋。 阿力的脑袋刚被他砸开花没几天,现在还青肿着,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拽着孙平的头发往后拉咬牙切齿的说,“孙子,你丫的碰我伤了!” 孙平啪叽一屁股坐地上,哎呦哎呦的说着疼。 阿力全当看不见,静默的在一旁抽着烟。 孙平一起来忽然想起一件事,说家里三姐给寄的信到了,家里一切都好,还说陈国已经伤好了,回家住去了。 “咋没听你说过你父母?你老家哪的?”孙平揉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问。 阿力说是阜新石家村的,小地方穷,到现在连商品房都没几栋。 “石家村?”孙平好歹在这片走过闯过,没听过这地方,“你妈家?” “我爹。”阿力说,“以前在厂里头干活让机器搅了半个胳膊,现在残疾人,吃国家补助呢。” “你爹是石家村的,你咋不跟你爹姓?” 阿力说自己的姓是后改的,原来叫石立。 后来上了沈城当安保,最开始也经常挨打,还有人推搡过他问他究竟有实力在哪,和关灯的谐音名都快差不多了。 上太清宫一算,人家说这名压运,干脆就改了。 反正改名改姓都不费劲,这玩意拿着身份证户口本就能办。果然改了名字好混多了,有时候还是沾点啥。 关灯一听来劲了,这会酒精上头,白皙的小脸比往常更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上高原了呢。 他举手说话还有些大舌头,嘟嘟囔囔的说,“那我也要改!” 陈建东问他:“想改啥?” 关灯说:“建东哥的名是不是表示要建设东北!” 「昂」孙平点头。 这名在东北太常见了,老一辈取名就是希望靠上点家国情怀,建东振东一大堆。 关灯自豪的扬起笑脸,自己还没等说先笑了半天,然后往他哥怀里一靠说,“我要叫建北!关建北!嗯…不对,陈建北!” 他可是老陈家的人呢!奶奶都给他包大红包了。 他就得和他哥叫一样的名,两口子的名! 陈建东摸摸他的耳朵说那可不行,要一个姓那不乱套了? 关灯想想也是,那还是叫建北吧! 喝了点酒什么话都能说出来,陈建东还真顺着他心意叫了两声,“小北。” 孙平问:“改名这么简单,关尚当时咋不给你改名?改个霸气的!” 关灯问:“那叫啥,叫关霸气吗?” 逗得几个人哈哈大笑,就连关灯自己也跟着笑。 只有陈建东没笑。 改名这么简单,关尚都没想着给关灯改个顺心的名儿,可见那个畜生东西究竟多不把关灯放在心里。 就这么一个儿子他都不知道疼。 陈建东搂着他的肩膀,心想,他疼,这么大的好宝,他来疼。 “哥,你咋啦?”关灯被他哥搂的肩膀有些疼,仰头一瞧他哥竟然眼眶红红的。 “没事。” 陈建东抹了一把脸,俩人的脸都非常红,又热。 今天这三人都喝了酒,孙平住的倒是不远,就在对面小区,不过是个单间,三个大男人肯定住不下。 秦少强平时住货厂的宿舍,干脆今天不走了,住在他们家的侧屋里,阿力跟着孙平走。 不为别的,孙平可受不了秦少强那老牛一样的呼噜,以前共同干活的时候住在大宿舍,秦少强沾枕头就着。 人家猪放血还得挣扎一会才能死呢,秦少强没心没肺,睡的比死的快,电钻一般的呼噜声几乎能把人脑袋钻开。 就前阵子在孙平家睡大炕头的时候,秦少强一打呼噜,阿力和孙平轮着起身扇他嘴巴子抡醒才能睡,就这么可怕。 秦少强没少吃,桌上的饭菜几乎都让他造了个干净,老白干下肚两瓶,啤酒更不用说了。 孙平和阿力把人扔在另一个屋里后,踉踉跄跄的前后脚离开。 阿力临走之前好歹把碗筷都收拾了,陈建东烧了点水给关灯洗脸洗脚。 关灯感觉自己晕乎乎的,跟黏人身上了似的,屁颠屁颠的黏人精。 陈建东也有点头晕,不过这桌子不能放着,夏天不收拾第二天早上肯定酸。把酒瓶子都装在一块,垃圾房门口后。 关灯蹲在客厅地上摇晃着半瓶剩下的啤酒说:“哥,还有半瓶呢。” “扔了。”陈建东说。 “拿钱买的呢。”关灯嘟囔,“拿我赚的钱买的。” 今天陈建东说请客,但关灯一高兴,非要他掏钱。 关灯趁着陈建东收拾桌子的功夫把剩下半瓶子啤酒倒出来,端到卧室去了,准备一会和他哥小酌一杯!他俩偷偷的。 陈建东挤好牙膏过来,以为人已经快晕倒了,想替他刷刷牙。 没想到关灯已经乖乖换了睡衣,捧着那杯啤酒招呼他,“哥,你快来呀。” 陈建东放下牙刷坐过去,卧室里就开着一盏塑料的床头灯。 “咋了?”陈建东低头看,“俩杯子呢。” 关灯晕晕乎乎的点头「昂」 浅黄色的光落在关灯丝绸的睡衣上,好像镀上一层软金丝,像漂亮的金丝雀,盘着腿,“秀姐结婚的时候,我瞅见他们喝酒那样的。” “交杯酒啊?”陈建东笑了,“现在喝了,咱俩办事的时候喝啥?” 关灯扭扭腰用屁股撞他:“那就不能都喝呀!” “而且咋俩这样,咋办事呀…” 在外头,他们一直说是哥俩好,兄弟俩。 谁见了都说一句哥哥弟弟感情好,就连BBS的同志网上也经常会出现一些为了爱情和家中决裂,或者向现实妥协的讨论。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孤苦伶仃,无家可靠,哪能这么顺利走在一起呀? 总归是见不得什么人的,平时几个兄弟们悄悄的乐呵乐呵还行,真到外面,这种事不能说的。 陈建东捏捏他的脸:“瞎说什么,哥说能给你办,肯定办。” 关灯此刻脸已经很红了,酒精上头总是会比平时更高兴,说不出来为什么的想要乐呵。 小崽儿的脸颊上浮出诱人的血色,微微嘟嘴问他,“那你和不和我喝呀?” 陈建东感觉到他的期待哪能有不喝的道理,接过他手里的杯,“你别大口,就沾沾嘴皮。” 关灯也不听,俩人缠着手喝了个交杯。 关灯是直接一大口都喝进了嘴里,陈建东咽下还没等倒吸一口气让他吐,这人就已经软软呼呼的贴过来,软唇紧贴,“唔…” 陈建东几乎是被他压躺在床上的,送上门的大宝贝哪有不抱着亲的道理。 他张嘴喝关灯渡过来的酒,热热的舌尖推着热热的液体,酒香四溢,这回关灯品尝到了沈城老雪的味道。 不是甜饮料,就是纯粹的酒味,头回喝并不好喝。 但很清爽,酒精的气泡鸡几乎在舌尖上砰砰碎裂,然后慢慢的充盈口腔,小麦味道让潮湿温暖的口腔中迎来了几分新的醉意。 嘴巴湿漉漉的亲着,陈建东的大手在关灯腰上捏着,摸着。 关灯像小青蛙一样趴在陈建东身上,醉眼湿漉漉的瞧他哥,时而闭眼,柔长的睫毛垂下,扫着陈建东的眼皮,更像是挠着他的心脏。 这时候他真想… 陈建东气息逐渐加重,微仰起脖颈激烈的反击,翻身将人逐渐吞噬掉。 忽然陈建东停下,亲了亲小崽儿的鼻尖,呼吸喷薄在关灯的脸上,“别勾我了,宝。” “哥难受…” 关灯勾着他的脖颈,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人也变得大胆起来,鼻尖发出哼哼的声音抬头索吻,“哥,哥…” 关灯亲人脸蛋的时候总会发出「啵」的一声,也许是因为他的嘴巴有些肉嘟嘟,所以声音会更清晰响亮一些? 他明显酒量是更不好的,迷离的眼中带着些许纯真,不带挑逗的亲吻,纯粹想要和他哥一直贴在一起,这种眼神让陈建东的心脏跳动频率加快。 真的会将人逼疯的。 陈建东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也饿,也想要,面对关灯,这是自己的珍宝。 他舍不得让人疼啊… 关灯的眼尾湿漉漉的,醉酒涨红的脸颊像水生花卉,那种迎宾盛放的玫瑰花。 此刻陈建东真是想了,孙平那么稀罕红缨,也舍不得碰,只牵牵手就满意。 关灯见陈建东在分神,眼睛热烈的眨眼,噘着嘴,满是掩饰不住的委屈,眼圈一红,像是要哭了,“怎么不亲了,哥?哥…怎么不亲了…” 陈建东埋进他瘦弱狭窄的肩膀中嗅闻那股淡淡的香皂味。 哪里是不想亲了,他是真想吃了他。 豺狼般的神情,不想放了他。 陈建东抚摸着他的小腰,低声问,“让哥吃两口?” 关灯晕乎乎的眨眼,月光透进来,落在陈建东棱角分明的脸上,他双手交叉勾着男人的脖颈,咪咪笑着,“那我也给你吃…” 陈建东往后坐了坐,靠着床头,拍拍自己的身上,示意让关灯靠过来。 关灯乖乖的凑过去,不过脸刚要过去索吻就被陈建东掰着脑袋推开,“转过去。” “嗯?”关灯缓了一会没搞懂他哥的意思。 不过陈建东拽着他的脚踝拖着人摆好位置后,关灯就明白了,聪明小孩不用教,什么都一点就透。 关灯的眼睛湿漉漉的,舔舔嘴巴,一抬眼看见床对面的钟表,想着应该是表放反了,现在都几点了,怎么能是6点零9分…… 外头月亮那么高,应该是9点零6了吧…… 🍬🍬🍬作者有话说🍬🍬🍬 大嫂风范!! 灯灯:嘿嘿,猜猜我们在干嘛!【加油】 陈建东:喝水中【好的】勿扰 隔壁秦少强:zZzZ…… 第75章 过了几分钟,关灯几乎没有办法撑着腿趴在他哥身上,腰软的难受,后腰又开始发凉,最后只能用脸颊贴着,最后晕乎乎的睡过去。 原本关灯每回整完以后都特别爱睡觉,大概率是一整天都缓不过劲来的那种,吃饭喝水陈建东都得给喂到嘴里才行。 但这回大半夜的,关灯竟然醒了。 陈建东被他迷迷糊糊的摇晃醒,眼皮没等睁开就起身,“想上厕所还是喝水?哪难受了?” 说着,他就已经开始要摸关灯的后腰。 关灯轻声说:“哥,好像楼上有人装修,好吵,你快去楼上和他们说说,震的我耳朵好痛呀…” 陈建东往窗外一看,天蒙蒙亮,甚至还没亮,外头只是一片深蓝,只是开始时有些白影,“装修?” 这才几点钟,这时候弄电钻钻墙,那不纯属有病吗。 陈建东也听见了动静,离的非常近。仿佛下一秒就要钻进他们耳朵里了。 关灯趴在他哥身上都没睡好,顶着一双乌青的眼圈难受的直皱眉,“哥,我想睡觉,我困…” “我…我翻身都难受,屁股好疼,吵的我睡不着了。哥,你快去找楼上,让他们别钻了…”关灯可委屈坏了,鼻尖直接红的倒吸气。 “我上去找。”陈建东干脆连件背心都来得及穿,“马上回来。” “嗯…” 关灯双腿夹着小被盖,一平躺就觉得屁股疼,他俩都没像是BBS论坛里头那样整,当时有点酒劲上头,让他哥用了根手指头试试。 没想到他直接尿床了。 陈建东的指腹粗糙,他又是个娇气的人,平时皮肤一捏就红,更别说里头了。 家里床板是硬木板,床垫都是之前特意买的超软款,陈建东花了不少钱弄的什么透气弹簧绵的,渗水能力太强了,还没等拯救,都渗了下去。 陈建东补救半天也没什么用,早渗透了。 好在俩人睡觉向来是无论多大床都能睡成单人床效果。 最后把另外一半湿乎乎的地方用凉席盖住,俩人睡在另一边,关灯只能趴着,娇的快要坏掉了似的,这才哪到哪,都没办法平躺睡,说压到就难受。 陈建东是哄了好半天才把人拍睡着的。 谁这么精神病大清早的用电钻? 陈建东心里一团火,刚打开门就听见嗷嗷的声,在客厅一站,只觉得这声音直冲脑门,这电钻就差钻他眼睛里了。 刚开门,到了楼道里反而没声了。 他不信邪的回了屋,声音再次出现。 震耳欲聋,好像有头牛在家耕地。 “哎呦——”秦少强睡的正香,被人一把拎起来坐直了,吓了一跳,“咋,咋了?!” “你说呢?”陈建东嘴角抽抽,“我说孙平和阿力这么不对付怎么还把阿力给带走了,你他丫的在我这装修呢?闭嘴!能睡觉就睡,再出声就出去睡马路牙子!” 秦少强莫名其妙被陈建东拎起来坐的那叫一个挺拔,眼皮子都没睁开,“我又打呼噜了啊?” 陈建东说:“你小点声,小灯都没法睡觉了。” 他没和秦少强住过,家里的木门又不隔音,哪能知道他这呼噜声穿透力竟然这么强。 又能吃又能睡,要不是因为他干活利索,陈建东真给他一脚蹬回群胜去。 秦少强点点头说行,然后坐直怀里头抱个枕头,打着哈欠,“那你们睡吧,我一会再睡。” 陈建东怕他先睡着,干脆把灯点开给他刺刺眼,哪成想人还没走出卧室门呢,身后又传来呼噜声。 “我都没睡着,东哥,你揍我干啥?”秦少强摸着脑袋,觉得疼坏了。 “你再撒谎?!” 呼噜声说起就起,还敢说自己没睡着? 秦少强非不承认,只要陈建东离开,这屋里就开电钻。 关灯气的直哭,蒙着枕头想要将耳朵堵住,陈建东忍无可忍,三点多就拽着秦少强下楼,一脚油门给他送孙平家去了。 不到二十分钟回来,关灯已经挺不住睡着了。 这小孩头一回喝酒还没睡好,心里委屈坏了,趁着陈建东送人的功夫还掉两个金豆,自己拿起被子将脑袋一盖,迷迷糊糊终于合上了眼。 陈建东出去吹了风,这会不困醒神了。 他坐床边看了眼关灯睡觉的姿势,有点心疼。 关灯屁股底下放了个棉花枕头,昨天晚上也没动真格,人家论坛上说得先松土才行,陈建东人高腿长,一只大手都能将关灯的脸盖住。 以前常年干活,关节指腹里面有层硬邦邦的茧,这些日子不干活稍微软了些,到底还是比皮肤硬,摸起来是凸起的。 陈建东的手不好看,但看起来应该是挺好用的。 昨儿主要用食指,中指再加的时候,关灯那腰抖的快成筛子了。 陈建东回想着手感,好像按在那种小孩才会吃的糯米糍里头,没什么经验的来回乱按,正好就摸到有点质感像软骨的地方,他也是没什么章法,只是想要摸清楚这是什么,谁知道按下去,关灯就淋了他一身。 气的人家又羞又臊一个劲他的怪他随便乱摸。 关灯虽然喝了酒,但也就两杯啤的,酒劲儿一过,他就嫌疼了,谁叫陈建东的手糙呢。 “哥,我困呢…”关灯被他拉着腰拽到身边,用手臂推他,“别弄我了,求你了。” “哥看看,坏没。” “哦…”关灯迷迷糊糊的随便他摆弄,像软脚虾似的。 陈建东捞着他上自己的大腿上躺着,他的手脚就软趴趴的晃荡,没骨头。 借着窗外的亮,陈建东脱了他的裤子,生怕自己昨天喝多了真给人搅坏了。 关灯的妈肯定是个白人,还得是那种粉白皮,捏哪红哪,身上没一处随了关尚,若硬说,说不定聪明脑瓜能随点关尚的奸商劲。 不过他家大宝这不是奸商,是聪明蛋。 这粉的。 陈建东轻轻扒开看了,还真是有点肿,真是磕碰都得小心的娇气宝。 家里一直都有消炎消肿的膏药备着,平时给关灯擦,家里有了冰箱以后还经常冻冰块,拿毛巾包着能消肿镇痛。 这地方没法放冰块,除非以后真是里头都肿了说不定能用用。 他给人涂了点药,然后起身去咕嘟点海鲜粥,昨天特意留下几个活螃蟹和大虾,日子好过起来,当然要天天开小灶。 把家里收拾干净差不多时间,陈建东也没叫关灯起床。 放假放假,不睡到自然醒那叫什么放假。 他早上让孙平上公司拿公章,准备下午再出门办事。 牵网线的人上午也来了,帮着把电脑装上。 这年头家里有电脑的可真不多,网线要扯出去跟外头的天线放在一起,还要交网费。 陈建东敲键盘的速度都是前段时间跟关灯聊ICQ练出来的,只是慢一些。 “哥…哥——”正看电脑呢,屋里头传来关灯哼哼唧唧叫人的声。 “来了。”陈建东这才推开门进屋。 关灯眼睛也不睁,爬到他哥的大腿上,脑袋枕着,迷糊的问,“几点啦?” 陈建东双手托着软软的脸颊上下捏搓:“快中午了,大懒蛋。” 关灯拧着眉,脸颊被男人捧着,逐渐脱离了睡梦清醒起来,忍不住的埋怨,“哪赖我呀?” 说着,关灯就伸手握住陈建东的食指,“赖它!” “行,你说赖啥就赖啥,饿了吧,吃点东西?” 关灯点点头答应,只还是犯懒,不想起床。 锅里的海鲜粥反复咕嘟炖着,又鲜又香,这样正好都不用嚼,直接张嘴喝了正好。 哪怕不想起床陈建东也觉得是什么不得了的事,端着粥碗进屋。 “烫。”关灯喝了一口嫌的皱眉,呸呸呸的把嘴里的粥吐出去。 陈建东赶紧接了然后扔掉,粥放桌上晾,拿了把蒲扇轻轻的扇,给关灯也扇,“买个电扇?” “甭买了,过几天就开学,学校里什么都没有,中午就热一小会,到了冬天更用不上啦。” 北方的夏天也就七八月能热些,七月末最热的那几天他们正好在大庆,比沈城北许多,甚至早晚还有些冷。 沈城热不到哪去,关灯身体不好还虚,平时燥热一点比手脚冰凉强。 “这手平时摸着都冰凉,只有中午这一会是热乎的。”陈建东爱不释手的捏。 关灯被他搓着手心,嘴巴抿起来笑,“痒。” “昨儿也痒了?”陈建东又捏他的耳垂问。 “哎呀!你别说了,丢脸死了!”关灯赶紧坐起来,扑到陈建东怀里,“床垫怎么办呀?好贵买的呢,都埋汰了…” “一会下楼就扔了,晚上回来哥再买个新的,不怕尿,尿了就买呗?谁家小孩还不尿炕…唔!”陈建东话没说完,嘴巴就被关灯捂住。 关灯红着脸叽叽喳喳像个小鹦鹉似的重复:“你别说了!别说了!这事可千万别往外说,不然我还怎么做人啦?真是的…又不是我想尿的。” 陈建东亲亲关灯捂着自己嘴的手掌心,见他还不肯松手,干脆舔了一下。 “陈建东!”掌心里忽然出现的湿润感觉,关灯立马就知道是什么东西!毕竟昨天刚舔过那个… “啊啊啊陈建东你怎么什么都舔啊!” 陈建东:“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 关灯脸色涨红,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气鼓鼓的噘着嘴到床头坐着去了,不过想想还是生气,把掌心往陈建东的脸上抹。 陈建东轻笑:“赶紧过来,粥凉了。” 关灯又乖乖爬过去吃粥。 吃完饭关灯也不觉得身后哪不舒服,肿的很轻,擦点药缓缓也就好了,只有昨天晚上比较别扭。 在床上吃完饭,关灯就抱着自己的小枕头上隔壁屋去躺了,“哥,这屋床单换了吗?” “换了,躺吧。”陈建东掀开床单。 关灯屁颠屁颠的要过来帮忙,海绵垫子原本就是黄色的,左边明显是一大圈水印子,关灯瞧见脸红,干脆不帮忙了,红着脸又上小屋呆着去。 “好好的床垫,不能洗一洗吗?”关灯在小屋问。 陈建东刚要拿麻绳把垫子捆起来,用膝盖卷好压着说,“就怕你觉得洗的不干净,其实不洗也没事,一点味没有。” 小屋里的关灯顿了顿,走过来扒着门框边问,“你咋知道没味的?” 陈建东:“废话,昨儿进我嘴里了啊,真没味,床垫子我给闻了,一点都没…” “啊啊啊你别说了,快扔了快扔了!” 关灯觉得自己耳朵边有鞭炮在噼里啪啦的响,实在是震的人受不了。 现在俩人都会浏览网络,更能往下探索,每进一步都像是长征又近了些,虽然困难,但很幸福。 陈建东低声轻笑:“有什么可羞的?哪没看过?哪没亲过?” 关灯听见这句话,回小屋的脚步顿了顿,折返回来扒着门框扬眉,小声挑衅的说,“那你也没顶过呢!” “嘿!”陈建东放下手里的麻绳,起身迈着长腿朝人跑过去抓,“你这小孩嘴里说话没把门的?” 关灯咯咯笑的被他扑在床上按住,实在是半点都动弹不了,笑的直打蹬腿。 陈建东挠他身上的痒痒肉:“真不给你吃点苦,我看你是真不把你哥当回事啊。” 关灯两只手被陈建东按着举过头顶,俩人的身高差距那么大,他没有半点还手的能力。 陈建东单手握他,另一只手随便在身上乱摸。 挠他,掐他,关灯被弄的可劲蹬腿。 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过人的手掌心。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他想跑完全是痴心妄想。 陈建东要是真想弄他,老早就能让关灯没了大半条命。 一直护着人宠着人,反而蹬鼻子上脸过来挑衅。 陈建东觉得关灯真是和孙平那几个盲流子混熟了,现在也学的嘴巴厉害。 “再说?嗯?”陈建东跪压着他,干脆膝盖往前顶,两边压住他的肩膀。 关灯面前就是他哥的胯,柔软的睡裤能把人身上的线条勾勒的非常清晰。 “哥,我错了…我真错了…”他赶紧服软。 陈建东呼吸变粗,他以前可不是个满脑子这玩意的人。 现在身边住着个狐狸,就算是个和尚都得为了这妖精破例进红尘。 关灯的头发被男人抓着,他的手只能扶着陈建东的大腿往外推,“我真错了,哥哥,好哥哥…” “晚了。”陈建东冷哼一声,眼里冒着火星和热,“故意招我,还想认个错就得了?” 关灯委屈坏了,蹬腿也跑不开,肩膀又被陈建东压着,起也起不来。 他心想,早知道刚才的海鲜粥就不应该吃!怎么大中午的还有加餐呢! 过了半天,孙平给打电话来问他究竟什么时候去公司的时候。 陈建东正摸着关灯的脑袋,扶着他的头,前前后后,免得他偷懒。 孙平听着动静奇怪,陈建东只回了几个字,他就觉得这小灵通实在是烫手,连忙挂了。 挂了电话,陈建东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关灯吸着鼻尖就拍他的肩膀,“讨厌你!” 陈建东擦擦他的从嘴流到下巴的东西:“还闹不?” 关灯一声不吭瞪着他,然后安安静静的把小嘴撅起来。 陈建东笑呵呵的凑近亲一口:“好大宝。” 话音刚落,脸上就被扇了个耳光,关灯气的咬他的脸,“陈建东你真混蛋!” 这事他也爱整,奈何身体硬件实在跟不上,每回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陈建东没完没了的欺负自己! 陈建东被他扇的挺高兴,挺乐呵,毕竟关灯打了他,心里的气就发出来了,一秒钟就能把人哄好的买卖,值! “在家好好待着,一会我就回来,出去盖个章。” 「昂」关灯点点头,脑袋软软的靠在他肩膀上,“嘴疼呢,你早点回来…” 陈建东亲亲他的小嘴儿:“甜。” “胡说,都是那味,哪甜呀?下回我就含着,都给你吃!你自己原汤化原食吧!对消化好!” 陈建东被他可爱的模样逗坏了,嘴角抿的越发紧,一次对他来说哪里够? 到现在也没真正开过荤。 陈建东不敢再亲他了,生怕自己真的有时候那种想不顾他挣扎也要的心思再席卷而来,最后只摸摸他的脑袋才走。 临走之前嘱咐了几声,让他在家不能碰灶台。 “三个点就回来,在家自己玩,或者困了再睡一觉。” 关灯乖乖点头,送他到门口看着下楼的。 准备折返回屋的时候才发现客厅的电脑已经装上网线了。 他正好能看看最近的股市。 不过他不会登也找不到陶文笙那样的网址,还是打电话特意问了陶文笙才知道。 陶文笙刚刚出院,关灯压根不知道陶叔住院了,还挺自责在这个时候打扰人家。 陶文笙现在对关灯那可是真当菩萨,哪能怪人家。 那天在家里亲眼看着股市崩盘后心脏就已经跳的不行了,陶然然还合计他困了呢,张罗着周家两兄弟给他抬回屋,一进屋才发现这人哪是睡着了,分明是晕了。 单纯受了大刺激再加上好几天没睡上好觉,上了岁数人也没撑住,这才在医院里住了两天,现在已经大好。 关灯摸摸胸膛说那就好。 陶文笙告诉他怎么操作,关灯听着指导,找到了怎么看国际股市的地方,而且他还告诉了陶文笙,昨天刚赚了三万元的事。 陶文笙:“你不是说在大涨?那怎么直接撤了?” 关灯说:“这已经是合金第三次大涨了,按道理来说这次结束后进的散户会更多,我猜下次就要割人了。” 合金股票的持股人之前就闹过控股,关灯也在打电话询问之前寻找了几个银行的近期投资,果然都有合金。 银行入局,散户肯定也是跟进的,长期大牛市摆明了有钱不赚王八蛋。何况合金股票营造出了一种,哪怕是跌了,过几天也能重新涨回来的习惯。 庄家把控一切,什么时候收割人家说了算。 关灯不是激进派,他更倾向于保守和稳赚,见好就收才能长久。 若想凭借这个赌上全部身家去跃龙门,赌?徒心态是会毁人的。 而且当鲤鱼挺好,跃龙门得使出吃奶的劲。 他就想平时吃吃食,在水里头优哉游哉的游着即可。 陶文笙听着关灯的想法,只觉得心绞痛真是又卷土重来。 这么好的孩子,咋就是别人家的呢! 哎! 真是天毁他陶文笙啊! “孩子,你有眼光,他们确实马上要收割,而且就在下次降价。” “陶叔知道?”关灯问。 “嗯,我和他们的持股人有些交情,不过人家比我野心大,也豁得出去,点头之交吧。” 陶文笙是卖技术的,不是买人命的,两人之间有很大的差距,这些国内的股市只要在省内混得开的人基本都会有些小道消息。 关灯心中早有预感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无论坐庄坐闲,看到根本最重要。 无论股市多么的眼花缭乱,牛市如何飘红,只要认清一点,在股线的另外一端的那个人也不想赔钱。 拔河终究有人要做输家。 能在中途稳当下车就是赢家。 那些谁笑到最后才是赢家的老观点早不该适用于现在这个满地黄金的世道。 谁捡走就算是谁的! 关灯被陶文笙夸了两句,心里还挺高兴的。 毕竟陈建东在这方面不是很了解,而且他俩的关系是对象,陈建东早就不是他的长辈了,若真论辈分,在家里,他才是说的算的那个呢。 而陶文笙就不一样了,这是正经的长辈。 让关灯从心底里尊重的长辈。 他没爹,所以被这样身份的长辈认可,他还是很开心的。 “陶叔,然然将来一定要去国外读书吗?”关灯忽然想到这件事。 “不去国外咋办啊?国内的大学他能考上个本科都不错了,我要是家里没这些产业或者有别的儿子,他想念技术学院我都同意!劳动人民最光荣,可是…可是!哎…” 陶然然若真扶不起来,他赚这么多家业,到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关灯其实想说了,人家然然身边的哥哥都挺好的。要是接触接触真说不准能帮他打理呢! 但这事关系到然然的腿,若是说了,估计要被打断。还是算了吧。 陶文笙忽然问:“难道小灯不想出国去读书?” 关灯被这话问的一愣,他摇摇头,“当然不想呀。” 别说出国了,他连出沈城都没想过。 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考的大学,就考沈大!这样都不用住宿舍,天天下课就能回家,二十分钟的路程刚好。 陶文笙:“嗯?你这头脑,要是不出去深造岂不是可惜了。” 关灯毅然决然:“我不去。” 他和建东哥也生不了娃,将来赚那么多钱有啥用,造福百姓造福人类可不是他的事。 他身上肩负着给建东哥当媳妇的重担呢!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就是老陈家的人!我就得留在这!! 陈建东:又没说不跟你去北京,天涯海角都得去啊 俩人没分开过,最多分开的就是现在,关灯上学,一连五天抱不上hhhh 黏糊小情侣谁都不许分开!《 》 75-80 第76章 陶文笙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出国,还以为是钱的事,提出只要他将来愿意去国外上学,干脆学费都给他包了。 关灯仍旧拒绝。 人家拒绝的彻底,陶文笙便不再说什么,俩人挂了电话。 看了半天电脑,他就在研究,为什么别人做庄可以收割人头拿散户?如果仅仅是一支股票的话,他是不是也能这样做? 如果让建东哥的公司将来上市,他岂不是也可以做庄? 这事他考虑了几天刚萌芽便被直接扼杀了。 因为在关灯开学前夜,合金股票的控股人被抓了,就因为控股做庄,大肆敛财直接蹲了大牢。 这给关灯吓的,还好他只是简单试水没有真的深入。 而且关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坐庄操控股票在国内是犯法的,不能干。 一支股票的起伏影响因素非常多,从公司的流水到法人的私生活都会间接影响价格,里面的门道很深,关灯在开学前本想再试水一把,最终因为合金股票法人被抓的事搞了一段落。 开学前陈建东那边的地皮也已经批下来了,等政府审核通过,最近就能开工! 而孙平的名下又多了一个公司,除了长亮建材,还有个长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公司的门脸没变,两个营业执照放在一起,还是原来的那个小屋,不过确实公司里要招聘几个有文化的人进来。否则后期很多合同需要跟进处理,孙平他们看不懂。 陈建东经常要好几个工地连轴转,如果再处理这些合同盖章的琐事就需要熬到很晚。 陶文笙知道这件事后倒是主动提出了帮忙,他在惠工路的公司上面那层一直没人租用,可以直接租给陈建东当公司。 这样招聘选人的时候,他也能帮忙把把关。 自从上次的股票事件一过,陶文笙是真把关灯这个小孩放在眼里。 哪怕不让关灯帮自己看股票,只要和他家那个扶不起的阿斗多呆一会也是好的,多沾染几分天才脑瓜的气息,也算是得到了什么吧! 这事就这么定了。 租金按照市场价交,公司开业那天,正经拉了一条红绸剪彩。 关灯都已经回学校上学去了,临到中午,陈建东给郭老师打电话请了两个小时假,给喂了几口饭便带着人去剪彩。 “特意来接我剪彩呀?”关灯坐在车里叽叽喳喳,“为什么要特意请假呀?多请几天可不可以?” 陈建东开着车告诉他不可以,学还是要认真上的。 在开学前,陈建东让阿力跑了一趟安徽,上关尚老家把关灯的户口给彻底调了出来,学籍也从凌海迁过来。 这是新发的规定,十六岁以上也能拥有独立户口。 这才能不用等成年就转户和学籍。 现在的关灯已经不是借读生了,而是育才实实在在的学生。 陈建东送他上学那天,关灯的大名已经被当做黑板报写在了操场的流动表演黑板上,旁边就是偌大的七百多分数。 国宝级学生。 董校长开学还特意到门口迎呢,笑的褶子都要出来了。 虽说考上育才高中人已经是人中龙凤,但天上掉下来个金疙瘩谁能不稀罕,关灯可是人中龙凤里的万里挑一! 陈建东接上关灯去剪彩。 都说剪彩要在早上八点多是吉时。 关灯穿着校服和陈建东出现在办公楼层,一层有六个屋属于他们,新招上来三个秘书和推销水泥的推销经理。 这还是关灯头回和公司里其他人见面呢,有年轻面孔也有老成的,三个秘书有两个是陶文笙身边拨过来帮忙的。 孙平和阿力还有秦少强都是股东。 几个人拉着红色横幅,秦少强看他上来了,笑着说,“快点啊,东哥就是得等你!你不来,谁敢剪?!” 陈建东给他撸起袖子,低声说,“这是咱们的公司。” 这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一瞬间。 关灯觉得自己被拉回他们刚到沈阳没多久,第一回租房子的时候。 陈建东也是同样的口吻告诉他,“这是咱家。” 一路上的跌跌撞撞终于有了正形,走上正轨。 关灯觉得眼眶非常热,又高兴又感动,眼圈红红的。 剪彩时,悄悄在背后用小拇指勾了勾陈建东的手。 陈建东并不是和他勾着,碰到小拇指的瞬间直接大手紧握过来。 陶文笙的秘书过来帮忙,拿着从楼上陶总办公室里的数码相机,在剪彩的一瞬间按下快门,“3——2——1——开业大吉!” 几个人对着镜头激动而幸福的笑着。 “刘哥哥。”关灯趁着剪彩结束,主动上前和刘秘书打招呼。 “哎,陈总弟弟,啥事啊?” “那个,能给我和我哥单独拍一张不?”他问。 “行啊。”刘秘书笑呵呵的答应,“站哪?” 关灯看了看地上还没扫干净满是红布的地面:“就这吧,哥!过来,咱们照相!” 陈建东正接电话呢,听着他叫,赶紧挂了过来,“干什么?” 关灯拉扯着陈建东站在红布墙前头,努力踮着脚尖,看陈建东傻傻的站着,拍他肩膀,“你蹲下点!这样人家就能拍到你肩膀啦!” 陈建东微微屈膝蹲下了些,阿力抓了一把地上刚才喷出来的红色碎纸片,对着对面的孙平吹了一声口哨,示意让他也捡起来点。 “哥俩照相还不搂点肩膀啊?这么的相机都拍不到,中间跟有个银河似的,近点。”阿力说。 关灯低头抿唇笑了。 毕竟公司里已经有了旁人,不再是他们几个人的小天地,没有办法随便放肆了。 关灯一笑,浅浅的酒窝让陈建东着迷的看了好半天。 听着阿力的话,也笑着将手搭在关灯的肩膀上,微微弯腰朝着关灯的方向侧头。 “来来来,看镜头!”刘秘书眼睛眯着,看着小孔里面的哥俩,忍不住调笑一声,“很少看陈总这么笑啊。” “那当然了,灯哥可是——”秦少强话说一半,孙平这回踩中目标,好悬没把他脚踩骨折。 秦少强狼叫「嗷」一嗓子响彻公司,赶紧单腿跳脚起来捂着腿,“我想说灯哥是咱们公司吉祥物!招财的!你踩我脚丫子干啥!你有病啊!” 关灯和陈建东不约而同笑出声来,刘秘书也笑了,“看镜头,好,准备——” “3…2…” 在喊到2的时候,阿力给孙平使了个眼色,俩人往空中一抛红纸片,漫天飞舞的红色纸张宛若飘荡的美丽桃花,散着能够波及到所有人幸福的味道。 “1…” 随着快门「咔嚓」一声,数码相机里面留下了两人的影。 关灯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看,拿着相机爱不释手,“呀,好好看呀!” “可不咋的!”孙平夸,“瞅瞅,这哥俩!” 照片里的关灯被陈建东搂着,俩人对着镜头幸福的笑意几乎要溢了出来,红纸飘荡的正好,慢慢的定格在空中。 关灯的小卷毛上还沾着几片红纸,眼睛亮晶晶的像有小星星。 陈建东也看着镜头,但他的脑袋明显侧关灯身边更多。 “哥,这是咱们俩第一次合照呢。”关灯幸福的笑着说。 陈建东替他摘下头上的红纸,随着他笑,“咱们也买数码相机,以后天天照。” 关灯说:“不用数码相机,买个傻瓜相机就行,或者成相机。” 这是头一回陈建东说要买贵的东西,关灯没推脱说不用,而是直接点头答应了,可见他是真的想要。 陈建东温柔的注视着他,眼眸中满是他流畅的脸颊线条,很想抱抱他,捏捏他的脸。 但周围都是新员工,不能这么干。 陈建东头一回发觉到「见不得人」原来竟然这般「抓心挠肝」 “看照片呀,哥,你看照片呀,看着我干什么。”注意到他哥的视线,关灯嗫喏着唇瓣说,耳尖却悄悄的红了起来。 “看了,咱大宝长的好看,怎么照都好看,一会洗出来,你拿一张我拿一张。” 关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成!” 剪彩结束后,陈建东就开车给他重新送回去。 车子停在树荫下头,他直接抱着关灯在后车座好好的亲了一会。 关灯一上学,俩人又变成了两地分居状态,分开就想。 原来关灯以为有了小灵通随时能打电话就会缓解。 不过人这种生物就是贪心的。 原来听不见声就觉得听到声音就好了。如今能听见声音了,就会想到见到人就好了… 陈建东天天中午给他送饭,九月份中午的太阳很毒辣,关灯最开始吃了两天下午就吐了,是中暑的前兆。 手脚明明还是凉凉的,却还是要中暑。 陈建东就只能把饭盒隔着栏杆送过来,让他回宿舍阴凉的地方去吃。 俩人在开学后已经许久没有这么亲密的贴在一起了。 如果问这个许久是多久。 那已经整整快要四天了。 陈建东抱着人又亲又咬,关灯也激烈的回应着。 到最后关灯是直接坐在陈建东腿上的。 车顶比较低,关灯要垂着头才能和陈建东好好的亲,微弯的脖颈像天鹅一般美丽。 陈建东的大手从他的后颈捏住,抵着人深深的吻,狠狠的吃,只恨不能将人拆吃入腹。 “哥,什么时候天才能凉下来?我想你…” “要是不上学就好了,我想和你天天在一起…” “一个暑假哪里能待够呀,根本不够,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关灯的眼睛水汪汪的,被亲的,嘴巴又红肿,微微嘟起来,瞧着又可爱又有一些莫名的性感。 深蓝色的眼眸是迷倒陈建东的汪洋,让人沉醉其中根本拔不出来。 陈建东亲他亮晶晶的唇瓣,舌尖想要舔掉上面的亮,“哥也想你,想的要疯了,家里没有你都懒得回去住。” 他家大宝太迷人了,迷的他已经彻底失了魂儿。 两个小时的假根本不够亲的。 都要下车了关灯看着他哥那大柱子都要把裤子撑开了似得,说要帮他整一把。但陈建东说算了,不然一会这嘴巴都没法看。 现在已经被亲的肿起来,再吃东西,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嘴角肯定难受的张不开。 算了。 他家的小孩当然得心疼。 但凡不上学就整了。 哎… 这学期可赶紧过去吧,陈建东真是半点都要忍不住了。 关灯自己也亲的难受,也没法整,下午有开学考,他现在是正式的学生,考试的时候老师恨不得眼睛都盯在身上,若再睡觉,说不定就真的找家长了。 想到上次找家长的经历,关灯的心里打怵。 高三的考试确实不能敷衍,有时候最后一道大题关灯要算整整十分钟呢,也算是上了些难度吧。 “那咱们回家了再好好整,行不?还像是那天一样…” 陈建东想到便笑了:“行,家里现在有大塑料布,铺上,这样不怕你尿。” “陈建东!你别笑话我!那时候…那时候控制不住…” 陈建东问:“疼的?” 关灯摇摇头:“不疼,反正…反正你不懂!” 虽然食指中指一起会有点肿,但整体来说还是舒服的,关灯不想让他哥知道,怕他哥以后使坏就那么欺负人,所以就先把这事埋在心底。 等看着关灯进了学校,陈建东这才从兜里掏出某块小布料。 闻闻,还是奶呼呼的味。 关灯现在天天一瓶羊奶,用的洗浴香波也是外国货,奶呼呼的,没奶腥味,纯粹的香,身上穿着的什么东西只要是贴身的都能蹭上这味。 好闻极了。 关灯不在家,陈建东都舍不得洗关灯的那些换下来的衣服。 小孩爱干净,平时穿衣服都是一天一换洗,放在筐子里,一点味没有,不是香皂味就是奶味香呼呼的,陈建东闻都闻不过来。 每回都是挺到周四关灯要回家了才洗。 上回在哈尔滨关灯就把他的宝贝裤衩给扔了,陈建东可心疼的不得了,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替代。 现在一闻这点小布料,陈建东还挺后悔把床垫子扔了的,当时留下一块好了。 一块干了的小棉花比裤衩揣兜里正常多了,也不怕被人发现。 如今想来还真是只有后悔两个字! 怎么就没剪下来一块呢! 关灯原本是高高兴兴出门的,如今却顶着红红的眼睛回来了。 陶然然早就预料到了,回回关灯和他哥分开就像是法海把他给镇在雷峰塔里面了似的,白娘子许仙只能隔着栅栏相望流泪。 “别哭了,咱们明天就放学了。”陶然然趴在桌上给他拿纸巾,“又见面啦。” “对哦,我忘记了…”关灯吸了吸鼻尖,光想着分开的难过,忘记日子了。 随即关灯就笑了,擦擦眼泪又高兴起来。 陶然然上学时给他带来了不少学习炒股的书籍,每天关灯看完卷子就会浏览这些书。 他看东西很快,陶然然做个卷子的功夫他就能看完大半本。 原来不懂那些专业术语看的非常吃力,现在明白了。哪怕是英文书也不在话下,和中文书完全没差。 晚上俩人不爱在宿舍学习,里面不通风有点热。虽然陶文笙买了风扇给他们在宿舍用,但到点了就断电呀,连灯都不能开。 这是军事化管理。 他们就在走廊的楼梯上坐着,陶然然垫着书本在膝盖上学习,认真完成关灯给他的学习任务。 关灯就端着一本书认真的看,远处是周家两兄弟在踩水瓶。 其实关灯早就不想收破烂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嚣张到不把几元钱放在眼中了! 陶然然还是坚持让他们踩,不然他们兄弟俩总是在身边骚扰他,耽误他的进步。 关灯用一个纸箱做存钱罐,每周卖破烂的钱都放在里面,这样他和然然就可以去买肯德基。 陈建东自从发现他吃肯德基容易肚子疼以后,上学会让他记账,警告他不许买肯德基。 陶然然也一样,他俩就攒钱当自己买肯德基的小基金。 为了吃口香香脆脆的炸鸡,肚子疼一下也没什么的。 “然然,你们现在和好了,你还要去美国吗?”关灯问。 “我爹说你不去,我也不去,我这个鸟样去了也学不出什么名堂,他说等我接手家业后高薪砸钱聘你当顾问,当经理。” 关灯:“这事是陶叔让你和我说的?” 陶然然摇摇头:“他说让我和你搞好朋友关系,别和你说这事。” 关灯笑了,用肩膀撞撞他,“好哥们-啥事都和我说!” 陶然然也笑了,咬着笔帽说,“咱俩谁跟谁啊!” 就他俩能玩到一块去,吃肯德基都一块拉肚子相互递纸的过命兄弟情! 还记得俩人刚认识吵架的那回。陶然然之前还问他为什么和好了还要蹲下给自己当小马。 关灯说,当时他早就想好了,如果俩人没和好,自己这么说,陶然然肯定心软呀。而且他知道然然肯定不能让自己背他当小马的。 毕竟他太瘦了,啥也背不起来。 就算然然让,他哥也不会让的。 反正关灯知道,他只要说出「给你当小马」这五个字,俩人就能和好继续当哥们! 陶然然听着关灯这么说,简直把他当成剖析人性的大师,满脸崇拜,“真的!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灯!你太厉害了!同样是脑袋,为什么你的这么聪明啊?” 关灯问:“你不生气呀?我可是在算计你呢!” 陶然然歪着脑袋:“算计我啥呀?算计着咋和我和好吗?那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爹让我好好和你处,咱俩最好一直好才行!” 俩人唠了半天心里都高兴,关灯看完书,抱着自己的膝盖说,他既想早点上大学,又想晚一点。 陶然然问为什么。 关灯说:“早一点,我就能早和我哥整那事…晚一点,我不想上大学,我想报沈大,我哥不让。” “沈大多好啊,我想考都考不上呢。” “他说让我上最好的学校,我不愿意,那就要去北京了,我准备到时候偷偷改志愿,就留沈,到时候再和他闹!” 然然和他同岁,俩人身体都不好所以晚上学了一年。但然然比他大了半岁,现在已经成年了。 俩人想唠点成年人的事,不约而同的看向远处踩水瓶子的两个人,确定他们听不见,关灯好奇的问,“舒服吗?” 然然被他这么直白的问题问的面红耳赤:“你哥怎么还不和你搞啊…” “哎呀,你就告诉我吧。”关灯觉得互联网上的论坛什么的都很缥缈,有人说舒服有人说疼,经常浏览,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谁说的是真的。 好在身边有gay可以进行参考。 然然红脸:“还行!就是有点累,他俩连轴转…不然应该是挺好的…” 关灯哇塞了一声,问了最关切的问题,“疼吗?” 然然点点头:“嗯!” “不过你哥都二十七八了,肯定比我哥稳重啊,他们也和咱们一样,慢慢试出来的…” 关灯撞他的肩膀:“呀,你们一个假期进展这么快呀?” “不是你说的吗?反正早晚要遭殃,不如早点和好呢,离开他们,我连系鞋带上的蝴蝶扣都不会。” 然然觉得自己这辈子还挺失败的,所以他很羡慕关灯。虽然家里破产了,却遇上了陈建东。 关灯也很羡慕然然有个爱他疼他的爹,把心肌梗塞当睡着了都没打断他的腿,这样疼惜儿子的父亲,他很羡慕。 不过羡慕谁都觉得自己现在过的最美,最高兴。 然然说自己要努力,争取要和关灯上一个城市,他肯定全国上下没有人能和他玩的这么好还都是gay了! 哪怕在沈城念个技术学院也行呀! 晚上然然被他哥带回宿舍睡觉去了,关灯就拿着自己的小灵通到走廊尽头去打电话,脸蛋红扑扑的。 “哥——” “咋了?”陈建东接的很快,背景音还有纸张翻页的声音,还在公司。 “刚才我和然然唠嗑呢。” “嗯?然后呢。”陈建东问。 “你下午不是问我,按那地方什么感觉吗?我和你讲,然然和我说了,那个地方越按越舒服!咱们俩什么时候试试呀?其实上次你按的…” 他话还没说完,陈建东那边的动静就开始疯狂咳嗽,而且不止一个人的咳嗽声。 今天公司第一天正式营业,加了销售,由于价格低廉质量不错,很容易售出,连带着旁边城市的几个公司都会来长亮进货。 几个人一直忙碌到晚上,孙平和阿力此刻正在陈建东的办公室里头等着听他分配工作呢,孙平手里还拿着一沓子进货单等着陈建东签字。 小灵通漏声,孙平和阿力知道是关灯打电话,就没说话,坐在旁边写东西等人家打完。 谁知道关灯平时只说一些想念要亲亲的话,今天开口就是如此的惊人,陈建东想捂话筒都捂不住。 安静的办公室就听着小灵通里头有细碎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出来。 陈建东叫了一声「小祖宗」然后赶紧上外头去听电话。 孙平和阿力对视一眼,阿力见过世面哪能被这事吓到,他还撞见过俩人吮嘴唇呢,这算啥。 干脆埋头继续写单子。 孙平「啧」了声,挪着凳子到阿力旁边问,“你不好奇啊?” 阿力问:“有啥好奇的。” “按哪啊?你说gay这玩意还分舒不舒服啊?灯哥刚才说那话应该是搞调情呢吧?我咋听不懂呢?” 阿力埋头继续写单子不搭理他,孙平不依不饶踹了他一脚小腿,“说话呢没听着啊?我发现你这人成没礼貌了,一文盲装什么文化人,你还写上字儿了。” “孙子,再说一句我动手了啊。” 🍬🍬🍬作者有话说🍬🍬🍬 灯灯屁股开花倒计时了(好的) 就这几天的事吧!究竟是谁主动呢【摸头】好难猜啊(摸头) 第77章 孙平可不怕他,不过在阿力真松手把笔放在桌面上时,还是麻溜把凳子扯开,和阿力坐的远远的。 阿力说:“人两口子的事,你少打听少问,关你屁事?” 孙平寻思自己也就那么顺嘴一提,被他莫名其妙骂了,无语的低着头,可转念一想自己凭啥给他骂啊? “不到的事还不让问了?你他妈的玉皇大帝啊,说一不二的,我就问,一会东哥回来我就问,我想知道就知道,关你毛事?!” 阿力真忍无可忍,他觉得孙平这死样,怪不得当初混了好几年才干上包工头,光递烟当狗腿子上红浪漫按脚丫子,几百年都出不了头。 “拿鸡.B怼屁?眼子,懂了吗?男的底下除了屁?眼还有啥?听清楚了吗孙哥?嗯?” 孙平被他拉着凳子直接拽到眼巴前,被这一句话给震撼到了,张嘴半天也「啊」不出来。 脑瓜子嗡嗡响。 阿力见他不吭声装孙子,继续添火,“就是屁股瓣里头的,往里头怼,人家二椅子就这么整,咋的没看过女郎杂志没看过录影带啊?男的没有女的那玩意,照样塞进去,不然塞哪?也不能在屁股底下拉开个缝啊,怎么动弹还用我给你详细讲解不?” “不不不——不不不——不必了。”孙平「蹭」的一下起身,吓的满头大汗。 阿力淡定的转回老板椅,捡起桌上的圆珠笔继续夹着复写纸填写出货单。 刚才提问的孙平早就魂魄被吓飞,左脚拌右脚的往外走,差点脑袋磕在桌沿,赶紧往外跑。 身后的阿力头也没抬,幽幽的来一句,“给你答疑解惑,连个屁都不放?说谢谢了吗?” 孙平咽了咽唾沫:“谢谢奥。” 随后他夹着自己的腋下皮包脚底抹油一溜烟的走了。 主要是这句话对一个不是gay的男人来说冲击力未免太大了。 刚出门就看见陈建东站在楼梯口拿着电话唠嗑呢。 他瞧见陈建东嘴角勾着那种嘚瑟的笑,手揣在兜里不知道摸什么东西呢,只能从口袋里看到一小块白色的布料漏出来。 孙平跑的慌慌张张,下楼梯时都不敢看陈建东。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阿力刚才那原子弹一般的话,反复的、来回的在脑海中疯狂播放着,几乎要将他的智商夷为平地! 画面感也未免太强了! 关灯在电话里嘟囔的两句话再搭配上阿力惊为天人的发言,孙平脑袋里就像是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怼。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这gay哪是人能当的啊。 陈建东看他踉跄那副样,嘱咐他,“你慢点走。”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甭管我了。”孙平消失在楼梯里。 关灯在电话里问怎么了,陈建东回,“孙平,好像喝假酒了,冒冒失失的。” 关灯「哦」了声,没怎么关心,孙平就那样,什么事都喜欢弄很大阵仗,一惊一乍的。 俩人很快又陷入了甜甜蜜蜜的讨论中。 关灯告诉他要买什么什么油,陈建东说,“我买了护手油。” 关灯说:“不是护手油,是润滑油。” 陈建东知道,但他觉得上次关灯尿床有一半是他手太粗糙的问题,另一半是他按的太用力,好奇心太重了。反正关灯没责任。 “茧子会弄疼你。”陈建东说。 “哦…”关灯捧着小灵通耳朵红起来,“其实不是疼,是痒痒,就是…” “就是什么?” 关灯嗫喏了半晌,是真的没把他哥当成外人,俩人在被窝里能讨论的事放在外头一样说,半点心眼都没有。 秉持着和他哥认真讨论的心态,红着脸说,“就是里面痒痒的感觉,你一按下去,就特舒服…” 隔着手机听着那边人羞涩而挑逗的话语,陈建东有些自虐的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痒的地方关灯自己触碰不到,指尖在里面搅动,偶尔摩擦到更是隔靴搔痒的感觉。所以真正按到了地方,是非常舒坦的,他止不住畅快的想抖。 关灯坦诚的描述让陈建东的心也痒了起来。 胸腔内一阵憋闷,隔着电话却碰不到人,连最基本亲两口都做不到,这不是折磨人吗? 陈建东的气息有些不稳,从最开始站在楼梯口的位置转移到面对着墙面,生怕此刻有人路过看到他正面,此时他的裤子并不太能见人。 哪怕是布料硬?挺的西装裤也照样会被撑大。 陈建东咳了咳:“到底谁坏?嗯?故意说这些东西?” 关灯心想自己认真和他哥讨论一些学术性问题,怎么到他哥嘴里成故意的了? 他无辜回答:“没有呀。” 陈建东无奈叹息了一声,赶紧岔开了话题,这么太难受,晚上还得办公,不能让他这么撩拨。 他虽然没什么文化,却也知道古代有什么昏君皇上沉迷美色,手握江山和将士还不思进取的那种人。 初中的历史课没那么深,他觉得那些事都是扯淡,哪有男人能拒绝权利爱美人。 如今到他自己,手上只有一个小公司,连真正的大权还没有呢,他就想干脆扔了摊子不干了,直接天天守在关灯学校外头没事能看看孩子都成。 唠了一会,时间有些晚,他嘱咐,“别熬夜,赶紧去睡觉。” “你也早点回家,别在公司过夜,知道不?” “知道。”陈建东声音很低,脸上满是被关心的高兴笑意。 挂了电话他进办公室,阿力已经把进出货的单子整理好了,“就这些,签字明天好出库,陈总。” 现在已经是正经上路的小公司有职员了,在公司就开始叫职称,“林经理还挺客气。” “孙平刚才怎么了?火急火燎的,你又揍他了?”陈建东拿着笔开始签字。 “谁知道他天天抽什么风。”阿力懒懒散散的往老板椅靠背上一躺,“灯哥之前帮忙算了收支,你打算怎么办?” 阿力也是小学文凭,但脑子转的很快。 公司最开始起步租小门脸时,财务这块不是陈建东自己亲自来就是关灯有空帮着算。 现在陈建东平时顾不上,阿力便已经学着开始算。 有了销售经理后,最近新增了八家建设公司的单子,算上一些零散单,以及各种钢筋的售出,每天纯利润净赚有八万左右,刨除各种人工成本和运输,那些利润堪堪和公司小区建设的动工投入货款相抵。 小区的地皮已经确定批准可以动工,陶文笙的投资付款买地,剩下的材料费,成本费,人工费,全部都要拉投资或者自行承担。 每天睁眼就是将近三万块的花销。 货厂卖水泥钢筋的利润和小区建设的前期投入正好相抵。 这意味着如果不拉新的项目承包或者卖更多的水泥,现在长亮公司是处于并不赚钱的状态。 “北京的事你合计的咋样了?”阿力问。 陈建东:“下周小灯他们还要开家长会,等开完家长会看看。” 水泥必须出省,往外卖。 阿力说北京太远,其实临近的河北就不错,以及周围的小城市。 现在国家大力支持城市建设,只要水泥能走出去,往外销,他们捏着底价,不愁卖不出去。 但这个城市一定要满足周围有港口。 陈建东考虑北京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华清大学。 他不能让关灯在沈城上大学,好好的聪明小孩,可不能在他手里头糟蹋了。 “小灯肯定想报沈城的学校,可你说,谁现在不往南方那边跑?这边厂子大批量关闭,有眼光的都去南方了,我哪能让他守着这。” 阿力说:“我看他挺乐意守着你,这玩意过日子,你俩高兴不就得了?” 话是这么说,但陈建东想的是,一定要在能力范围内让他放心大胆的去拥有最好的。 他的头脑决定他绝不是个平凡的人。 不能让他因为「过日子」三个字,就这么在自己身边蹉跎。 “北京若能谈拢,就开厂。” 阿力:“现在账面上的钱能动的不多,在北京那地段只能租地,至少也要三十万以上的流动资金,你打算怎么办?贷?” 陈建东打算实地考察一下再做打算。 关灯的分数那是全国满地走,他想去哪就去哪。 陈建东肯定让他去最好的、名头最大的华清大学。 他得提前打算这些事,否则等关灯明年考试时再弄就晚了。 “下个月,我上趟北京。” “用不用我跟着去?”阿力转悠着老板椅,“这些事孙平这个法人不操心,你天天跑前跑后的,让他去谈不就得了?” 价格地段孙平都不能做主,是个花拳绣腿的棉花套子。 让他办小事没问题,真碰上大事孙平是没有主心骨的。 孙平更像是狼群里的后卫,要听命令,给指导,跟着脚印走才清楚方向。 陈建东则是在黑暗中一点点摸索开路的头狼。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陈建东悠哉悠哉的抬头笑着问,“我现在这身份,还用自己买车票吗?” 阿力无语的笑了:“得!我给您买去!” 拿着签好的单子临走时,阿力到门口又转悠回来,从兜里掏出一张信封,“朱秘书下午洗出来的,您看吧,陈总!” 这是明晃晃的调侃,陈建东笑着接过信封。 陈建东真的和关灯在一起变了太多太多。 等到阿力走后,他将信封打开。 里面是洗出来的那张合照,数码相机照的清楚,相纸边缘被硬塑料封住,六寸照,两寸照,不同尺寸的都洗了双份出来。 照片里的关灯眉眼间满是青涩害羞的少年气,陈建东在旁边搂着他,男人沉稳深刻,面容气质有难以形容的威严,不过眼睛也随之眯起,两个人的脑袋朝对方倾斜。 在模糊又满屋飘荡红纸的屋子里笑的高兴,镜头下笑容熠熠闪光。 彩色的照片。 关灯笑起来的酒窝很可爱也乖。 陈建东不自觉的抚摸着照片的边缘。仿佛怕自己的手指按到他的脸蹭花,看着小孩儿的脸,心脏砰砰跳动。 第二天接上关灯放学时就把这张照片给他。 关灯高高兴兴的收在自己钱夹的最外头。 回家路上把钱夹捧的高高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都没下来过。 陈建东本想着关灯新学期在学校适应了以后再去北京。 他打算月末周天走,争取周五再来接人放学。 还没等他和关灯提,月末第一次月考后学校就召开了家长会。 陈建东为了家长会推迟了行程,虽然他平时去开家长会能听到的有用消息很少,但是去长脸嘚瑟的事谁不爱啊。 每回去家长会都像当电影明星似的,他因为是关灯家长而自豪。 回回讨论度都高,这次更不用提。 关灯直接转了学籍成为了育才的正经学生,分数和名次都能上大榜,明晃晃第一。 现在家里公司稳定,俩人对象搞的也火热,关灯心情好,没像以前那样担惊受怕了,成绩直接质的飞跃。 旁人都说三百到五百之间的成绩需要量变,五百到六百就需要质变,后者明显更难。 关灯的成绩从七百零几上下晃荡的分,直接又跃了二十多分。 卷面和标准答案没两样,若不是语文作文和英语作文不能满分,关灯都得摘标。 唯一扣分的点也就只有语文作文有时候写不到八百,一直握笔他嫌手疼,经常写一会卖呆一会,临交卷时才堪堪写够八百字论述。 家长会结束时,关灯进教室等陈建东给自己收拾书包。 陈建东板着脸又演上了严父那一出,文盲的他不懂作文里面的论述内容,却还是指着卷子说,“怎么不写完?考试要认真对待,说了多少次!” 关灯也乐意让他嘚瑟,周围各种叔叔阿姨投来羡慕的目光。 可惜陈建东没有尾巴,否则这张严肃的表情背后一定是要翘上天的嘚瑟尾巴。 陶文笙更不用说了。 关灯和陶然然是前后桌,开家长会陶文笙就坐在陈建东前头,眼瞅着陈建东这股劲,他恨的咬牙,甚至都后悔当初让了百分之十的点! 瞧他这股劲,当初就应该趁人之危敲他二十个点!叫他嘚瑟!叫他嘚瑟!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弟弟是他生的呢! 陶文笙咬咬牙,转过去又开始研究陶然然的试卷。 关灯则是在后桌老老实实的听他哥的训斥,乖巧的说,“我下回肯定写完,行不行?哥,你可别骂我啦,我再也不敢啦。” 在外头,关灯挺喜欢给他哥面子的。 自己的男人自己疼—— 关灯这句话一出,整个班级中都安静了不少。 只有陈建东低声的嘱咐:“不能回回都这么马虎,听到没?到时候考试,你得认真对待,千万别睡着了。” 关灯都想让他哥别说了,这话实在太欠揍了。 他忍着笑点头:“我知道,我一定往心里头去,哥,你别生气。” 陶文笙在前头听的那叫一个清清楚楚,拳头都要攥紧了。 不过低头一瞧,陶然然的成绩竟然真的在稳步向前。 连英语作文也正经写了好几句流畅的句子。 老父亲心中甚慰,甚至陶然然学着关灯的样子,在桌面上给他爹留言,【老爹,今天成绩考好了,回去可别揍我啦!】 陶文笙感动的热泪盈眶的,他太清楚自己家孩子那脑袋,能成绩进步得使出多大的牛劲才能提升。 也是吃了苦了! 都是好孩子。 家长会散场时,陈建东被郭老师叫住留了下来。 关灯只能在外头等,心中忐忑的想最近自己和然然传纸条也没被老师发现呀?还能因为什么找家长呢? 他又紧张又害怕的,生怕回家和陈建东吵架。 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周栩深和周随过来了,他们在火箭班,家长也被留下单独谈话呢,陶文笙合计合计,带着陶然然他们上火箭班门口去等,晚上两家人还约了吃饭。 陶文笙问:“想吃西餐不?或者日料,一会跟陶叔去吃一口?就当谢谢你给我家那个小兔崽子补课了。” 关灯摇摇头说等他哥,陶文笙做商人眼睛多尖锐,自然清楚关灯依赖他哥哥已经到了一种地步,笑着说,“一块,正好周局也在,就算不当客套饭,你哥多和周局聊聊,将来做生意说不定也有帮助呢?” 这回说的有道理,关灯说一会等他哥出来问问。 要是家里没做饭就蹭一口! 周家和陶家是世交,一个从政一个从商,个个干的出色。 不过陶文笙能起家很大程度都借了周家的助力才有今天。 周起清人也随和,是个为民的好官,上任拆迁总局后先将不少贫苦户的住房需求都解决了,补偿也是在合理范围内给的最优惠,陈建东和关灯对周局长的印象都很不错。 等他们几个人走后,关灯悄悄的在玻璃往里面看。 见他哥和郭老师谈话的样子眼里噙着笑意,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地,应该不是大事。 “哥,老师为什么给你留下了?”等着他出来,关灯赶紧上前去问。 陈建东单手拎着他的书包,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你上回去大连参加的那个比赛,是不是得奖了?” 「昂」关灯仰头,“咋了?” 参加比赛的除了火箭班的人,普通班就关灯一个人参赛了。 名次又好,老师推荐家长可以考虑保送。 “保送?”关灯眨眨眼,“咱俩不是商量好了吗?我要考沈阳呀,哪怕不去沈大,东大也行,反正我不去外地。” 保送的学校肯定不在沈城。 不在沈城的他看不上。 那可不行,不好使。 陈建东趁着走廊没人捏他的小脸:“你的事什么时候你说了算?” 关灯张张嘴,仔细一想还真是。 上学还是考试,陈建东虽不懂这些,但回回给他做主。 而陈建东在公司的事又大事小事都能问关灯,俩人向来是相互管着,不说还真没发现。 “平时的小事就算了,这种事我不同意,四年呢!我要是去了外地,咱们就完了!还怎么见面啦?平时光一周五天碰不上你我心里都难受的憋屈…” “要是真去了外地,我不得想你想死了?” “在沈城上学好呀,大学能不住宿舍,下课了你就来接我回家,早上你去上班,我去上学,等我毕业了就给你当秘书,多好!” 陈建东抿唇问他:“是不是就这么过,等老了再给我推轮椅把屎把尿?” 关灯睁大眼:“你咋知道?” 陈建东戳他脑门:“这么聪明的脑袋能不能想点自己的事?把自己的未来上上心?” 关灯不高兴的摇摇头:“我要是对自己上心,你就得伤心了,那不行。” 他若想走,甭说北京了,哪怕是国外也照去不误,一口流利的英文,看了一段时间英文书,如今已经阅读无障碍。 但他不想走,也不想思考,只觉得在陈建东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 关灯在前后瞅瞅,趁着没人赶紧使劲抱住陈建东。 给陈建东抱的连连后退。直接后背靠在了墙面上,还没等他疑惑,关灯已经垫着脚,面容凑近过来,狠狠一口咬在陈建东的下嘴唇上! 这一口特别使劲,陈建东倒吸一口凉气。 关灯恶狠狠凶巴巴的说:“休想休想!我都是你媳妇了。你休想把我送走!陈建东你别坏!不许这么想!” “我哪来的什么美好人生?我要是没你,现在别说上学了,我在凌海捡瓶子都不能养活自己,哪还有能考大学的机会?所以现在就是最好的!最好的!我不要走。” 关灯自顾自的说着,陈建东就靠着墙低头瞧他的小嘴叭叭叭的没完没了。 三言两句就将自己的未来弃之不顾,颇有种天仙要跟着他下凡私奔的决心。 “哥,我是不是真咬疼你了?”关灯见他一直不说话,担心的凑过去看,“我就是生气…你总是要丢下我,心里头就没底,恨死我自己比你小这么多了,什么事都不能做主…” “要没你,我还上什么学呀?所以我就觉得,能上个大学就非常满足了,不要别的…” 还记得他刚和陈建东走的时候,来到沈城的初衷是为了搬水泥。 三毛钱一袋的水泥。 现在这样的生活,他不仅知足,而且认为很幸福。 陈建东拉着他的一只小手在掌心中细细揉捏:“就这么点目标?” 关灯认真点点头:“就这么点目标,咱们好好过过日子就是目标。” “大男人有点志气,行不?”陈建东无奈的笑了。 头回见个小爷们自己承认自己不行的。 关灯撅着小嘴摇摇头:“我没志气。” 嘟嘟囔囔的样儿好像谁给他穿了小鞋似的,陈建东的心都被他可爱的柔软的不得了。 “关灯家长?”走廊的转角忽然传来郭老师的声音。 俩人慌张的把手放开,陈建东迎上去,“怎么了郭老师。” “这是小灯参加奥林匹克竞赛的成绩单和证书,面试的时候得拿着,刚才忘给你了,最好复印一份,原件千万别丢了。” 陈建东放进书包后点点头。 关灯问:“什么面试?” “上北京送材料,上学期面试,下学期笔试,你们老师可说了。若是都过了连高考都不用参加,还能提前选专业什么的,别人都得斟酌的报考,咱们自己选,多好?” 关灯面目扭曲,气的可劲捶打陈建东的胸膛,“刚才白和你说了!白煽情那么久!你非要我哭是不是?好!陈建东——” 话音一落,小孩直接仰头准备大哭。 陈建东捂住他的嘴:“小祖宗,别哭!别哭,咱啥事好好商量行不行?哥可求你了,千万别哭!” 🍬🍬🍬作者有话说🍬🍬🍬 灯灯:求得排队!(叉腰哼哼) 第78章 关灯仰着头被他捂着嘴,眼睛眨巴眨巴。 那意思明显是这事儿若是不顺他的心,他现在立刻就哭出来!而且要大哭特哭!狠狠哭,使劲哭,疯狂哭! 陈建东被他抽耳光被他打,什么都不怕,就怕他的眼泪瓣。 这样的武器最让他心疼,杀伤力也最强。 最怕的也是他会喘不过气来,即便做了手术,陈建东每回看到他哭,心里也跟着颤。 “哥没说不跟你一起去吧?”陈建东问。 关灯眨眨眼,把男人的手拿下来,“什么?” “哪怕你这回不去交资料面试,哥也准备上趟北京看看有没有客户,水泥得往外销。不然光吃省内的这些,利润上不来,如果北京可以,哥还得在北京建厂。” “怎么的,哥要是明年上北京了,你就在沈城上大学?” 关灯震惊睁大眼睛:“那不行!我得跟你去北京。” 陈建东捏他的脸问:“刚才谁说不去的?” 关灯气鼓鼓的拍他胸口:“这么大的事!你决定多久了?竟然敢瞒着我!陈建东我发现你这人越来越奸商了!你学坏了!” “可我真的挺喜欢沈城的…”关灯喃喃。 这里是他和陈建东起步的地方,两个人在这里拥有第一套房子,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小家,这座城市对他们的意义不同,承载了许多。 陈建东:“咱们又不是不回来?等你念完大学,一切再说,哥保证,咱们不会分开,好吗?” 陈建东这话让关灯的眼眶热起来。 建东哥之前告诉他,「未来交给哥去想」 如今,他真的做到。 在关灯思索究竟要如何留沈城时,陈建东也在努力追上他的脚步。 关灯拉紧他哥的手:“建东哥,只要咱们在一起,去哪我都愿意…” “只要不分开,我什么都听你的。” “说两句动不动就掉眼泪瓣,瞧你这点出息,亏你还总说自己是个小爷们,我看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是不是?”陈建东揉他的脸,附身两个的鼻尖相抵,“嗯?是不是?” “不是不是!”关灯不肯承认,“你是故意要看我和你闹在这逗我呢!刚才早说你也要上北京,我不就不闹了?” “浑身上下你全是理!”陈建东说。 俩人在楼梯间的拐角卿卿我我半天,火箭班的周起清也刚和班主任谈完,两家人正好往楼梯间走。 陶然然蹦蹦跳跳的打头,毕竟成绩起来了他心里也高兴,周栩深和周随跟着,两个家长在后面谈话,走的稍慢一些。 三人刚拐弯就看见关灯和陈建东。 “咳咳咳!那个——小灯一会想吃啥呀?老爹,要不吃日料行不行?”陶然然故意大声喊。 俩人赶紧放开对方,陈建东低声说,“擦擦嘴。” “哦哦。”关灯连忙把嘴巴上被他哥吮的亮晶晶口水给擦了。 “都行,你给小灯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完事没?”陶文笙说着就拐了过来,“哎?你们在这呢啊。” “小灯说等会你们。”陈建东说。 “那还说啥啦?问问咱们这第一名想吃啥?这可是我们陶家的大功臣!老周,千万别瞧小灯年纪小,做人办事有一套!不比你家那两个臭小子差!” 周起清穿着一身低调的行政夹克,笑着附和,“那是,那是,陈总先走?” “周局就别客气了。” 士农工商,三个大人里头,即便是和周起清一起长大的陶文笙也不得不在当官的面前矮一头。 见他们仨在这客气,陶然然倒先不客气了,拉着关灯走,“你们仨自己石头剪刀布吧!我们可先走了!” “慢点,慢点!”陶文笙看他儿子冒冒失失的样子连忙追上去,“别把小灯给拽倒了。” “老头,到底谁是你儿子啊?你直接把关灯带去养得了!” 陶文笙跟儿子说话从来不拐弯,生怕他听不懂,“你以为我不想?” 关灯喊:“建东哥,你快点。” 他被陶然然拉着一个劲的回头。 陈建东点点头,和周起清一块下楼。 “小灯是不是也要去北京一趟?”周起清问。 陈建东点头:“对,他非要报沈城的学校,离开就要闹,必须陪着,我正好去一趟北京看看。” “别的省份政策我不太清楚,也帮不上什么忙。”周起清的话里话外明显都是别有深意。 陈建东点点头:“孩子们的事,咱们大人就别掺和了,就事论事。” 周起清在官位久了,还是挺佩服陈建东这样的商人,不忘初衷。哪怕和他认识这么长时间也没说主动要点内部消息攀关系。 有分寸,而且长亮水泥的质量他一直在关注。哪怕销量上去后也没变过,不惨便宜货。 “毕竟是京地,做事肯定要更稳妥,如果直接进北京困难,不如从天津开始?有港口,更好运输和销售。”周起清说。 陈建东:“货肯定要从塘沽港进,但我能运到天津,旁人也能,主要就是赚价格差,北京的平均定价还不清楚,但一定比天津贵一些。” 到北京的价格差能拉的更多,也赚的更多。 “现在房价不贵,将来需求肯定会更大,你开建设公司的事情我认为很有眼光,长远发展来看,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在沈城干,多少还是差点。” 陈建东的脚步放慢:“嗯?” “国家大力支持个体经济后,南上的年轻人越来越多,意味着接下的经济肯定会转移,从东北的实体工厂逐渐变换,这需要时间,但也是必然之举。” “去北京,是个不错的选择,你是有想法的,我看好你。”周起清拍拍他的肩膀,“我看哪怕没有小灯,你的未来也不会差。” 陈建东觉得周起清句句在理,唯独最后这一句不愿意听。 没有关灯,他现在还是个包工头。 说不定永远都是个包工头。 三家人准备正式的吃顿饭,不过决定权在关灯。 陶然然一脸期待的看着关灯,眼巴巴的等他说。 关灯没想这么重要的事竟然落在自己的肩头上,想了半天他说,“吃西餐吧!” 陶文笙:“行,我还真知道一家牛排…不对,让小灯说,你想吃谁家?” 关灯:“肯德基!” “噢耶!”陶然然和他一拍即合,“不愧是铁哥们!” 俩人哥俩好的搂着肩膀往肯德基的方向蹦跶,周栩深和周随见他们这么高兴,“吃一回吧,挺难得的。” 孩子们都这么说了,这几个大人有什么可推辞的? 三人除了陈建东,剩下两个都没吃过肯德基。 肯德基的桌子还小,要两个桌子拼在一起才行。 “哎?小灯,你去等着就行。”周起清看到关灯点完餐还在这站着,甚至把书包拿出来掏东西。 “叔叔,这顿我请!” “这可不行!”周起清推着他,“哪有让小孩掏的,这不是胡闹吗?回去坐着去。” “不用不用叔叔,这些钱要不然也是周栩深他俩挣的。不然我和然然也会偷偷买肯德基的!这就是我们特意攒的。” “他俩?”周起清皱眉,不明白自己俩儿子在学校怎么赚钱。 「昂」关灯也不多说,以后还得靠着周家两兄弟继续踩瓶子攒钱买肯德基呢,“反正是他俩赚的,您花吧,让您儿子也孝顺孝顺您!” 关灯一张小嘴能把人的心都哄飞了。 一堆大钢镚推过去结账,脸颊红扑扑的。 陈建东站在旁边面色满是不解,甚至有些扭曲,他家大宝到底在学校干什么了?哪弄来这么多大钢镚? 其实这些硬币是做好的存钱盒子装不下了,关灯本想着背回家趁着陈建东不知道上银行去换一下纸币,没想到现在能直接花了,挺好的,也很得意。 不愧是省钱小天才! 寥寥几句话让周起清也见识到了孩子和孩子之间的不同,关灯这名起的确实不好。 这小孩分明是开着的灯,又亮人心靠近还暖和,谁能不稀罕? 一人点一份套餐,多点了两个全家桶和冰淇淋。 关灯嘴巴比较小,他吃汉堡是没有办法一口咬掉三层的。 他会让陈建东把汉堡包捏成扁扁的,这样不用张大口就能吃。 在学校里他和陶然然都是直接一层层的吃。 两个中年男人吃的面目扭曲,实在欣赏不来年轻人的口味。 陈建东只盯着关灯,让他慢点吃,冰淇淋也就让舔了几口,再多就不让吃了,不然回家肯定肚子疼。 “建东到了北京可以联系这个人,如果在资金方面或者找人方面有需求的话。”陶文笙拿着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号码,“这是我在国外的朋友,帮我控股的那个,最近股票抛售结束,他也回国了。” 陈建东记住了号码和名字。 “放心,他人很可靠,当年我资助他上的大学,之前在美国纽约华尔街炒股小有名头,这次也是看中了国内市场,回来调研一段时间,上次的事,他也很想见见小灯。”陶文笙说。 “我?”关灯吃着薯条,凑过去看,“梁玉清…是纽约报纸上的梁玉清吗?” “对,他就上过一次报纸还是买的新闻,在最边上,这你都能记住?” 「昂」关灯淡淡的说,“我一直过目不忘…” “低调点。”陈建东拍拍他的手背。 关灯赶紧比量一下,假装把自己嘴巴上的拉链给拉上了,笑眯眯的。 “少喝点可乐,这玩意胀气。” “哼哼!”关灯抿着嘴反驳,鼻腔中发出不服气的声音,好像在说——“就喝就喝!” 这顿饭是他掏钱买的,凭什么不能喝?使劲喝! 陶然然在听见关灯「过目不忘」时,还没等他爹瞪过来,就已经有先见之明的用手指比量着动作把自己枪毙了。 周栩深:“先别死,把嘴里的东西嚼完。” 周随:“喝口水顺顺。” 陶然然就又被扶起来了乖乖吃饭。 “那建东这回我就不去北京了,麻烦你带着他们。”周起清说。 这次周栩深和周随也要去北京进行保送面试,提交材料。 陶然然干脆也请了假,作为这次考好的奖励上北京玩一圈。 周起清的爱人身体不好,没有办法跟着出远门操劳,动用司机什么的对他这个身份的影响也不好。 两个孩子都没让他操心过,自己去也没什么,只顺嘴提上一句,“平时不用管,让他们仨别玩的太疯,出了我们俩身边肯定乐不思蜀。” 陈建东答应下来,本也不是什么难事。 陶文笙家的司机送他们去,陈建东自己开车带着关灯。 回家收拾完行李带好资料,第二天便要出发。 距离挺远,和回大庆的时间差不多。 早上走晚上才能到。 但连着开车两个小崽儿受不了,中途在山海关停了下来,找了个干净的旅馆住。 公司有阿力帮着处理,大概的事情他都能帮上手,实在需要他签字或者拿不定主意的才会打电话过来。 比如周围稍微远一些的城市想要进水泥,算上运输和成本,一趟可能就挣不到五六百,这种低利的事就得让陈建东拿主意。 毕竟得占用车送货,来回忙,排车,装载卸货都是时间。 关灯和陈建东说一趟纯利低于八百的就不能接,费时费力,时间也是钱。 现在他们家建东哥可是实打实的陈总,时间昂贵的很呢! 陈建东让阿力照做。 晚上俩人这是又住上了陌生的城市,隔壁房间是然然三人。 陈建东热了矿泉水给他洗脚,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回来的时候,咱们去趟凤城?” 关灯的脚丫被他挠着有些痒,笑嘻嘻的问,“干嘛去呀?” 陈建东还没说话,忽然想起刚才阿力的电话,赶紧扬头让关灯拨回去,“阿力,刚才那单你拒了吗?” 阿力正在办公室里翻阅地图,算来回的成本,“还没,刚算了下在,去一趟刨去人工和运输,入公司账的只有六百。” 关灯对着小灵通喊:“力哥,这单不接啦-你记得和人家好好说哦!买卖不成仁义在。” “知道。”阿力被关灯这小孩学大人的语气逗笑,“必须的。” 陈建东却甩甩手趴上床贴着关灯的脸,挤着脸说,“等等,等等!接!” 关灯摸摸他哥的脑袋问:“哥,你说什么呢?刚才都说了八百以下的不接啦。” “这单是不是在凤城?” “啊对。”阿力在电脑里头查找这个公司的地址,“正经挺远,城中村,估计是村里人自己铺路搞建设盖房的。” 跑一趟车,搭上油费,来回只赚六百确实有点低了。 一辆车若是运输沈城本地的公司,一趟至少上千,时间还短。 陈建东却要了负责人的电话,亲自打过去准备商量。 关灯平时看陈建东办公都摸清了一些门道,城中村的建设掏钱最费劲,大多都是村民自发捐款建设,预算有限。 他不是很明白陈建东接这单的意义是什么。 正不懂呢,陈建东坐在床边打电话,关灯乖乖躺在他腿上瞧着,指尖滑动在他的脖颈,锁骨、以及胸肌上。 陈建东让他为所欲为,注意力都在这通电话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少钱的大单子呢。 关灯想着,他哥什么时候这么财迷啦? 对方刚才还在和阿力争取,毕竟长亮是他们能联系到最廉价的水泥,再便宜的,质量就不过关了。 毕竟是村子里的人自己住,质量还是要有保证的。 陈建东说:“你们村子准备建什么?” 对方说,他们这边自从职工大量下岗后其实找不到什么工作,城市准备朝旅游业发展,而且有天然的温泉,想要做个温泉村,政府拨款加上村民们的捐助,准备把原来的草木泥房子都推了,盖砖房。 陈建东说:“这趟利润太低,我们公司正常来说不会接。但如果您能每次在卸货的时候,给我装一车温泉水,长亮就接,成吗?” “一车温泉水?”对方都懵了,心想这是什么要求? 温泉水对他们来说除了热一些,村民们都从小用,一些水竟然要特意运到沈城? “成啊,我们这还有大铁桶,能保温的!” “用不上一车,反正能装多少就装多少,可以的话就…” 陈建东话没说完,关灯已经岔开腿坐在他身上,眼睛亮亮的瞧着他。 心中除了感动别无其他。 时至今日,家里也是成百箱的买矿泉水,当初的温泉水洗澡他就提过一嘴,陈建东却一直记得。 男人的目光柔柔和关灯对视,示意让他别闹。 关灯已经情不自禁的亲他的唇,小声的说,“哥,你真好。” 陈建东眼里笑意很深,边听着电话另一头的负责人讲解如何运输温泉水,一边啄吻关灯的唇回应。 心底的一根弦被吻的根根拨动,颤颤的。 水水的是舌尖。 软软的是细腰。 “陈总,您在听吗?”负责人问。 陈建东的嘴巴被关灯堵的严严实实,几次张口软软的舌尖就探进来,他舍不得推开,凭借着本能去吮,心中知晓,这通电话不能再打下去了。 他深呼吸了几次才让声音变的自然:“好,我会让林经理后续和你保持联系。” “没问题。” “那就先这样,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吐出最后一个字,陈建东立刻挂断电话。 关灯这时候倒想往后退了,撩拨了人却不肯负责,笑嘻嘻的要跑。 “跑哪去?”陈建东单手拽着他纤细的脚踝将人直接拖拽到身下。 关灯的脸上飘起两朵红晕:“我就是想表示一下心中感动!现在表示结束啦!” “想的倒是美。”陈建东压着人,步步紧逼。 小小的旅馆中,两个人又开始整了。 关灯吃的饱饱的。 第二天早上出发时,关灯和陶然然都顶着困的睁不开眼的精神坐上车。 关灯倒是还好,因为一次以后,他哥就堵上了。 难受的关灯一直在用脚踹陈建东的胸膛,没想到脚踝被人拽住,又握着干了坏事,给关灯都要气哭了。 他哥一点都不疼他!起码在这种事上不疼他。 陈建东怕他尿床,还特意上卫生间用手指搅了一会,最后哄着人睡的,关灯抽抽噎噎的睡了。 这还没怎么着就哭,陈建东更愁动真格的怎么办。 关灯得少哭,他这辈子保不准就什么时候忍不住彻头彻尾的欺负人一回,要了命了,真是要疯! 过了山海关就快了。 下午便到了北京。 北京也是满地的打桩机和拆迁楼,只是有许多的高楼大厦已经建了起来。 几个人住的酒店就在万福宫附近,车子还没开到地方,关灯就挺想去雍和宫看看的,听说这祈福特别灵。 关灯和陶然然在车上睡了一下午,这会精神头好多了。 俩人都没来过北京,听着和东北不一样的北京口音还觉得特有意思。 下午就没什么人了,人家祈福的都是上午来。 门票要两元。 夕阳刚要落山,金灿灿的天,古树上染着几分红,过了夏季,就要入秋。 寺庙里头满是香火气,关灯和陈建东踏入进来时候,下午五点的钟声恰巧响起,雀鸟纷飞四散。 里面的香客往外走,他们往里面进。 马上就要关寺了。 关灯和陈建东拿着那把香进去瞧。 俩人都不太信这些,但门口的大爷说院里头有棵老柳树,年头挺久的,上完香拿着旁边请的祈福布扔一把,想着愿望。若是布条挂在树枝上了,就说明神仙接了愿,能实现。 上了香,关灯什么都不求,就想让他俩能好好的。 领了香布,上面一段拴着有些重力的棉花布,尾巴长长的,院子里满地的红布条。 他们站在树下,陈建东仰头往上看。 虽然这是柳树,但正经长的非常大非常粗,柳树一米之内不能靠近根,长而粗壮的根从地下凸起,铺在地上的石砖都被撑开,受着香火气长大的树格外有灵。 陈建东微微偏头瞧见关灯已经在认真许愿了,小声问,“许的什么愿?” 关灯瞪了他一眼说:“要是说出来就不灵啦!” 陈建东点点头,背对着他往前走了两步,“扔吧,看看灵不灵。” 关灯说:“要是扔不上去!肯定都怪你!” 他现在没什么力气,不清楚能不能使上劲呢。 关灯气势汹汹的转着膀子,一副气场全开的样,“我要扔了啊!” 陈建东站在距离柳树一米外最近的地方笑着说:“扔吧。” 关灯就求了一件事。 【让我和建东哥长相厮守】 关灯的福布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鸟儿,红色的在空中打转,勾到了柳树枝边缘,挂住,他正要高兴的蹦起来。 布条里面有重量,挂在树枝上几秒钟便晃晃悠悠的往下坠。 关灯眉眼间愣住,咬着唇,还没等说话,「吧嗒」 那布条稳稳当当的落入陈建东的掌心里。 陈建东把关灯的布条和自己的绑在一起,然后往上奋力一抛。 “不管我家大宝许什么愿,都续上。” 「让关灯长命百岁,长亮不灭」 陈建东许的是叫他的名字,关灯不灭。 长长久久的亮。 🍬🍬🍬作者有话说🍬🍬🍬 灯灯:(小脸刚要垮) 陈建东:给哥笑一个 灯灯:【摸头】 陈建东:大宝跟哥,还能让你不幸福啊?必须幸福啊大宝,哥的好大宝 陈建东,一款土味爹系哈哈哈 灯崽:我哥这是蜜语甜言!不是土! 第79章 风吹过香,缠出一条线。 檀香味道钻进鼻腔,关灯站在远处,看着陈建东抛上福布后的背影,男人穿着一身纯黑短袖,简单的、稳妥的、像一座夕阳前为他挡住所有风雨的山。 “挂上了。”陈建东转头看他,转头过来发现关灯一直在凝视着自己,似乎是猜中这个内心敏感的小孩心中此刻有千万浪花翻涌,他走过去,揉了一把小卷毛,“肯定灵。” 陈建东温和的笑,这种表情也只有对着关灯才有。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目光滚烫。 仿佛周围的一切和他们都没什么关系,世界都是白色,指尖碰上对方的刹那才会转换成彩色。 随着钟声再次阵阵敲响,关灯傻乎乎的说,“哥,你好厉害呀,能抛那么高,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小嘴巴甜这时候还要说迷人的话,陈建东对他险些只剩下痴心。 关灯手指软软的,捏着自己手腕上的五毛钱手绳,悄悄的贴到他哥的手腕边,唇角露出纯真又迷人的笑。 两个五毛钱硬币在奶奶缝制的布料后紧紧贴着。 五毛贴着五毛。 关灯的声音随着风吹进陈建东的心坎,他说,“一块啦…” 陈建东趁着没人注意,和关灯十指相扣起来,“咱们这辈子就在一块。” “嗯!”关灯赶紧挠挠他哥的掌心,“快放开,一会有人来瞧见了。” 陈建东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俩人往外走,关灯将门票收到自己的钱夹里,和照片好好放好。 心里想着,到以后七老八十了,他可以推着建东哥的轮椅来还愿。 放完门票,关灯随即抬头问,“哥,你许的什么愿呀?” “不是说出来就不灵了?这愿望有点大,必须灵,那就不能说。” “什么呀,你跟我还瞒着!”关灯鼓起嘴巴,从陈建东的左边绕到右边,“告诉我,告诉我呗?” “咱们俩要是许的同一个愿望,挂了两个福布,这样岂不是少了一个愿?” 陈建东告诉他:“神仙面前不许贪,别让人家听见。” 关灯一下就被唬住,随即赶紧转身对着万福寺又拜了拜,虔诚的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俩人高高兴兴的在门口买了两根冰棍吃。 是京里的特色老冰棍,关灯吃着也就是凉凉的小甜水,他不能大口咬,必须要把冰的东西在嘴里头含化了不凉了才能咽。 否则他哥就不给他吃下一口,冰棍举的高高的,他压根都够不着,只能乖乖认命的喊着冰棍,陈建东还特别恶劣的要把手指头伸进他嘴巴里检查甜水含的冷不冷。 不冰凉了才能咽下去。 前天和陶文笙他们吃的肯德基又肚子疼,陈建东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冰淇淋上。 关灯被陈建东的手指头来来回回的塞嘴,气的脸红,最后干脆使了小性子不肯吃了。 陈建东本来就不愿意让他吃,现在正中下怀。 晚上他们住在高端大酒店,不是小旅馆,而是正经的大酒店! 北京一环里住大酒店,屋里就送矿泉水,还有睡袍和大浴缸呢。 陈建东见关灯那么高兴的样,俩人泡浴缸的时候就和他商量,不如把现在住的小房子卖了,手里还有二三十万能流动的钱,换个大的。 关灯不太同意:“这是咱们俩的家,金窝银窝不如咱们自己的狗窝!再说了,咱们两个够住。” 他不骄矜也不怕吃苦,总是很懂事。 当初他们租下现在这个房子时只想要有个容身之所。后来有钱买了下来作两人安家的小窝。 从苦涩到甜蜜,那个小房子见证了许多。 关灯才不舍得卖呢,不愿意。 青年大街的房子至今还没拆迁,地铁建设在肖区长离开后便停滞搁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抬上来。 那房子租出去每个月有几百元租金,单单的放着。 而且上面写的是关灯自己的名,陈建东就算是想卖也不行。 洗完澡后,第二天关灯要上学校去面试保送,俩人也没瞎闹,就静静的依靠着对方沉沉睡去。 陈建东陪着他上大学里去交材料。 大学和曾经初中高中完全是两个世界,两人走入华清大学的门口便是一条长长的林荫大道,有搞对象的并肩走着,偶尔有学生背着书包骑着二八大杠按铃路过,前面可能还坐着个女学生。 秀发飘扬,青涩的面孔中满是活力,前路漫漫亦灿灿。 篮球场上男孩们激烈的打球,叫喊声传过,陈建东觉得这地方挺好,“就是到教学楼有点远,不知道车将来能不能开进来,走到门口太累了。” “要不买个自行车。”陈建东打算着。 关灯皱眉:“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哪会骑车呀,你也不怕我摔了…” “怕。”陈建东说,“要是车开不进来,你有学生证,哥骑车也像刚才那个男孩似的驮着你。” 刚才过去的那辆自行车吸引了一会关灯的目光。 关灯低头笑了笑,用肩膀撞他,“这还差不多!” 面试很简单,关灯的竞赛奖状是生物的和英语各有一张,全英文交流非常顺利,陈建东坐在后面看着关灯游刃有余的应答,心中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涩感。 关灯就像是短暂停留在他巢穴的牡丹。 他呵护着长出了花苞,将来盛放,他的花香盖不住,掩不了,所有人都清楚他的美丽和唯一。 陈建东的心底会在此刻有深深的自卑。 他知道自己的灯崽儿优秀,希望他飞向更广阔的天空,却怕自己跟不上心尖宝的脚步,拖了他的后腿。 面试官是个几个教授上了年纪,他们对关灯非常满意,一个劲的点头,表情更是不用琢磨的欣赏。 即便关灯不来这次面试,单纯高考想来华清也没有任何问题。 陈建东心中稍微失落了几秒,抬头看到几个教授对着他家大宝露出那种难以克制的欣赏表情又不自觉的挺直了腰背,心中骄傲。 原本聊的好好的,关灯一直在叽里呱啦的说着洋文,忽然教授说了一句话,关灯的小脸便皱起眉头,很郑重的说,“NO!” 点头yes摇头no,这种顺口溜从开始科普教育就深入人心。 陈建东哥再不懂也能明白个no是什么意思。 他认真的听了一会,关灯一直在nono。 过了一会教授就切换回了中文,“感谢你来参加我们的面试,结果我们会再进行探讨,华清大学欢迎你。” 关灯鼓鼓嘴巴,往后看了一眼陈建东,用英文回了教授一句话,陈建东听不懂,只能拎着包到门口去等。 人一出来,陈建东就问,“怎么no了?咋no了?” 关灯说:“他们说的话我不爱听就no,就no!” 陈建东微微一眯眼,跟着他下楼问,“是司丢弟什么玩意?” 关灯脚步一顿,震惊的转头看他,“你,你咋知道的?你听懂了?” 陈建东哪能听懂这些,但他又不是傻子,坐在后面听,就这个单词反复的出现后关灯才变脸的。 关灯鼓鼓嘴不肯说,反而黏着他要去吃饭。 “你不说,我现在就给老陶打电话问。”陈建东说话平稳,有条不紊的拿出小灵通。 “你给他打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对他的专业不感兴趣!我想自己考上来或者换个学校,不感兴趣的专业你还要非得逼着我念吗?”见陈建东表情板着,关灯无措的解释。 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回车上的路上更是寂静。 陈建东几次看小灵通上的时间,关灯拉开副驾驶的时候他一把握着人的手腕给塞进后排。 “陈建东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关灯整个人被他塞进去,生怕他靠过来,伸着腰想往副驾驶爬。 陈建东像一座山一样压进来,拦着腰就给人抱回来。 下巴被男人捏起来,陈建东平时惯着他,真碰上事严肃起来,关灯心里还是打怵,他沉声说,“你再撒谎试试?” 关灯怔怔看他半晌,随即低低的说,“就是对专业不感兴趣…这可是校门口,这是书香校园,你不能凶我!” “关灯,再给你一次机会。”陈建东冷了脸。 关灯噘着嘴瞪着他:“你凶什么!再凶?!” “十五分半,就因为这点事,你跟我这么半天没吱声?现在我就给陶文笙打电话,但凡他说的意思和你说的不一样,自己看着办。” 关灯莫名其妙的心虚,伸手去抢小灵通。 陈建东已经把电话拨过去了,关灯心脏突突跳,祈求着陶叔千万别接电话。 刚这么响,陶文笙便接了起来,“喂?建东。” 完了。 关灯赶紧认命的拉他哥的袖口服软:“我说,我说!是去国外短期留学的意思…” 陈建东:“重复一遍刚才的单词给他听。” 关灯乖乖的说:“Study abroad” 陶文笙:“教授希望你出国深造吗?” 陈建东确认了这个单词的意思,这才挂了电话,认真的看向关灯,“因为这点事就和人家教授no?” “就这么和你哥甩脸子?”陈建东欺身而来,手指扼住关灯的下颌,脸色阴沉。 “说话。”陈建东命令他。 关灯上次见到他哥这种表情还是在和然然传纸条被发现找家长的时候,心脏不自觉的突突跳,手臂想要推开陈建东。 “我说,我说…我没不说…” 几下都没推开,陈建东反而揽着他的腰坐的更近,拥的更紧。 “教授说让我读核心生物,然后如果我有兴趣,能到大二的时候去国外交换学习,他说竞赛来的学生大多数都会被这样安排,直硕,我说不想…就这样!” “我不想读生物,本来就是你非要我去比赛的,我一点都不想学生物,到头来交了资料就让我出国,那怎么行?要是出国我咋办?你咋办?咱们俩咋办!陈建东你凭什么凶我!” “让我一个人去没有你的地方,还不如直接找个车撞死我!” “胡说什么!”陈建东捂他的嘴,“这种话你也张口就来?” 关灯委屈的越发强烈:“都是你!非要我考这个考那个,我告诉你陈建东,你要是敢说让我去国外的话,我现在就开车门让车撞死我!” 关灯涨红着脸,嘴角向下,眼中蓄满泪水,唇瓣也哆嗦着。 他怎么能去国外呢? 他根本离不开陈建东。 原本明明说好只要上大学,当个办公室的白领就行了。 怎么越学越远,从沈城到北京不够,还要把他送到国外去。 关灯受不了这种事,哪怕没有陈建东… 不,绝对不能没有陈建东,他甚至不要这个哪怕。 关灯一个劲的推陈建东,让他离自己远远的,自己想要躲到角落里面去哭,去难过,去委屈。 哆哆嗦嗦的哭腔哼唧:“你凭什么凶我…” “我生怕你听懂了,生怕那老头和你多说一句,很怕你为了什么我的「前程」就把我撇了…” “陈建东你要是敢,我就真的再也不和你好了!我讨厌你!” 陈建东哪曾想是这么一回事,他伸手去拉人,关灯就像是水池里面的小金鱼,一碰就划走,肩膀来回的甩开他的手,坐着背过身去肩膀抖动抽泣的流眼泪。 “你就这么凶我…天天喊大宝大宝的,我算啥呀?一个不吱声还要计时!呜呜呜——陈建东,你这个混蛋!” “大宝,过来过来。”陈建东心疼坏了,将哭哭啼啼的男孩揽在怀里。 关灯抽噎着被他擦眼泪,满眼埋怨的看着他,凶巴巴的威胁,“你想好再说话!不然我就跳车!” 车停在划线的停车场里头,周围全是静止的车。 学校周围活动最多的车只有自行车。 陈建东心疼的抱着他:“那刚才问你,为什么撒谎了?” “你还怨我!”关灯小嘴一张,哇的一声哭出来,“我怕你听见了,难受啊!” “我这么为你考虑,生怕你觉得你耽误我,就这样都不行,还得被你凶,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 他像抱着孩子一样抱着他,没有哄,而是先开了车窗,怕他喘不过气。 只开了一个小缝隙。 关灯大哭,心里又乱,伤心极了。 陈建东深呼一口气,额头相抵,他说,“哥不能和你分开。” “咱不去国外,嗯?哭啥?这世上还有咱们俩在一块不能解决的事了?”陈建东贴着他的脸,“要是让你自己去国外,我怎么能放心?” 关灯吸着鼻尖,努力止住哭泣,一边抽泣一边乖乖的听陈建东讲话。 陈建东抱着关灯坐在自己的腿上,轻轻的晃悠着他,拍他的后背哄。 “你自己上国外谁给你换衣服洗澡,国外没有好的水怎么吃饭洗脸?不行,不能走,在哥能够得着的地方去哪都行,不在眼皮底下,我不放心。” “但这事不就委屈你了?” 关灯红着鼻头问,“委屈啥?” 他忍耐着眼中酸涩,以为陈建东在先礼后兵,下一步就要说出为了他好不能放弃学业这种话。 谁料陈建东说:“人家郭老师说保送了就能少学几个月,这不保送,就得老老实实高考,得多学好几个月学,你行不?” 男人的额头抵着他热热的脑门,沉着嗓音问,“嗯?我家大宝行不?到时候咱们自己考,考个喜欢的专业,想干啥干啥。” “哥就在你学校旁边陪着你,放学就见面回家做饭,好不?” 关灯呜呜白天,使劲勾住他哥的脖颈大哭,“陈建东——” “哎呦,这好大宝。” “你知道我多害怕,刚才吓死了…” “十五分半光自己胡思乱想了?半点没搭理你哥。”陈建东说,“心还挺狠!狠男人啊?” “你有病啊…”听见这句,关灯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捶打他的肩膀,“讨厌死你了!” “又讨厌上了。”陈建东呼吸浅浅拂来,伸手擦去关灯脸上的泪痕,“天天就知道讨厌你哥,没别的能威胁我的了?” “还能跳车。”关灯嘟囔。 刚张嘴,双唇就被陈建东堵个正着,“唔…” 令人安心的味道和感觉有些霸道的掠夺,那么急、那么快、那么深。 关灯甚至哭后余颤都没过,肩膀耸肩,被他往后推到车座后。 陈建东单手放倒他吻着,空出的那只手按到车窗位置将窗户重新关上。 关灯觉得眼前一黑,好像每颗牙齿都被陈建东的舌尖刷过,舌更是被吮的发麻,哭后脑袋有些缺氧,眼前一片漆黑,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 两人的吵架余温还没来得及变凉,瞬间就被干柴烈火的点燃。 关灯喘不上气,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尖,手臂推着陈建东,“哥…” 陈建东不放过他。 他为关灯动情,一颗心被关灯柔软。 慢慢的给他渡气,手从衣摆下面伸进去,握住他纤细的腰,关灯没有拒绝,而是伸手搭在陈建东的肩膀上,两条手臂在男人的身后交叠。 陈建东说:“小灯,我不能让你离开。” “咱们就当出来玩了一圈,好不好?” 陈建东的薄唇下移,吻过他颈肩的皮肤,慢慢含他的耳垂。 关灯被他哥伺候的心脏怦怦跳,这是大白天,车后排的窗户虽然上了一层镀膜纸,但若有人真趴着窗户往里看,自然是清清楚楚。 偶尔有车辆从停车场往外开,擦身而过他们的车。 车辙印过,引擎发动的声音仿佛在点燃他们车内的汽油,焚烧着。 陈建东气息渐渐不稳,想要关灯的感觉越发强烈,“说话。” 他重重的捏着关灯的眼睛,摩擦着。 “哥,你快放开…快点…” 关灯的脸红一片,不知道自己发出的声音怎么也变得有些哑然,好像血液都在沸腾。 “我哪能离开你呀…真的要我离开你,我都不如死了,好哥哥,建东哥…你放开我…”他软绵绵的撒娇,伸着脖子去啄吻陈建东的唇瓣。 “你干嘛呀哥,你…” 关灯感觉到他哥起身要走。 “车里没纸。”陈建东说。 换洗的衣服还都在酒店,没有纸陈建东吃了正好。 关灯扶着他哥的脑袋,另一只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哼哼唧唧的哭,说他哥欺负人。 欺负他的心还不够,还得剥骨吸髓的吃。 他哥只有在欺负他的时候最没德行了。 平时做生意不见他人品这样坏。 俩人这次是爆发了最激烈最久的吵架,从闹别扭到哄好用了将近整整半小时的时间。 关灯回去的路上还说呢,但凡陈建东刚才要是说出让他去国外的话,他都会崩溃。 陈建东开车的时候勾着唇:“哥不会让你后悔。” 他给关灯承诺,走哪里都带着他。 如今他也承诺,不会让关灯后悔。 关灯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或许去国外留学是个好出路,但关灯不合适。 他照顾不好自己,只要不在陈建东眼皮子底下就容易出事。 陈建东不想用所谓的「出人头地」去赌。 与其那样,倒不如就让关灯在身边,找个轻松体面的工作,铁饭碗,俩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关灯说还好他哥不是精神病,比关尚强。 若是关尚,肯定要逼着他出国。 才不管他在外头怎么穿袜子穿鞋怎么洗澡呢。 不过周家人却已经准备保送了。 关灯和陈建东就当是来北京玩了一圈,俩人临走的时候还去看了万福宫的柳树。 他俩的福布高高的挂在上面,正好夹在两个树枝中间卡住。 有很多布条挂的不够严实被风一吹便落了满地,他们的却严严实实的卡在里面,无论风吹雨打都那般稳固。 北京这趟线不难跑。 有了上次跑哈尔滨的经验,找到目标供公司直接对接,价目表往上一摆,北京直签了七家建筑公司。 北京这边物价贵,最重要的是周围没有原料工厂,像水泥沙子这种采厂都没有,周围的城市也在建设,买原料都是坐地起价,要比旁的地方贵。 陈建东自然也不能按照沈城的价格往这边卖。 一袋子水泥加了三元,往这边销也算同产品中性价比高的。 从塘沽港运货再用汽车转北京,刚刚好。 陈建东直接联系了陶文笙给他名片上的那个人,梁玉清。 梁玉清年纪和陈建东差不多,二十七八的模样,一身花衬衫麻料裤,烫了一头香港那边最流行的齐肩卷,像张震岳似的。 他在国外帮陶文笙代理股票,还有自己的产业,回国前在华尔街是职业炒股的,不少有名气的交易员都是他的朋友。 上次股票瞬间大跌的事不仅仅是陶文笙吓到了。就连整个美国经济都要险些崩塌,现在政府正在介入,最近没什么赚头,这才回国。 那件事让很多人一夜间倾家荡产,他当时若不是跟着陶文笙一起撤出,现在估计也在纽约大厦上排队跳楼。 “小同志,你好啊?”梁玉清嚼着口香糖笑呵呵的主动和关灯握手。 关灯愣住,然后看了他哥一眼,心里非常忐忑,小声问,“您怎么看出来的呀?” 梁玉清:“嗯?这不是很明显吗?难道不是小同志?” “我是的,我哥也是…” 关灯涨红了脸,简单握手以后赶紧躲到他哥身后,气鼓鼓的说,“刚才你就不应该拉着我!人家都看出来了!多丢人呀?上来就把自己变态的身份暴露了…要是让陶叔知道,他肯定不让然然和我玩了!” 陈建东其实也在疑惑,他俩应该没有那么明显。 梁玉清摸了摸下巴,面容困惑,随后疑惑。 最后嘴角抽抽:“我是在打招呼叫小同志,不是小、同志。” 🍬🍬🍬作者有话说🍬🍬🍬 梁:礼貌一点,你好小同志 灯灯:天呐!我这么明显?! 陈建东:我也是,我是同志,不小(好的) 第80章 俩人来到北京,出门不拉手。 因为是「同志」,所以不免风声鹤唳。 这回好了,人家就打个招呼,他倒好,直接不打自招了。 关灯的聪明劲在「同志可耻」的标签上也没反应过来,光听见小同志了,在「同志」人群中,他可不就是年龄小的吗? 好好正能量的词到关灯耳朵里变了味。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梁玉清揉着太阳穴忍不住闷笑,“挺可爱的。” “陈总有福啊。”梁玉清伸手和陈建东再握手,“放心,我在国外见过不少,没有歧视心理。” 关灯涨红着一张脸像小鸡仔似得跟在他哥的鞋子后面低头走路,听着两人交谈着关于港口和车辆的安排。 陈建东在北京这边没有熟人,招司机和卸货人员不太方便,梁玉清表示他可以帮忙,而且不是什么难事,等联系好会直接打电话告诉他。 租赁货厂的位置还需再寻找。 七家公司的货利润并不够租货厂,需要先暂时先租塘沽港的集装箱厂存货。 临走之前梁玉清吹了吹口哨,说这件事不会和陶文笙提。 关灯算是他半个恩人,总不能恩将仇报。 况且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从自由美利坚留洋回来的思想确实不一样,很前卫,说将来说不定有天这种事在国内也是可以被认可的。 让关灯不必因为这件事自卑。 关灯心想,他可不自卑。 这辈子他能和陈建东过日子,成为老陈家的媳妇,骄傲死啦。 俩人在北京没多待,一去一回不到一周。 保送的事情告吹,关灯还是准备冲击高考,这次他是为了自己学,为了让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分数在手,将来无论北京的那个学校都行,只要承诺能不让他出国留学,还能包一个体面的工作,他就去!又不是非华清大学不可。 孙平觉得这俩人很诡异,保送没保上竟然还美滋滋的。 怪事了也。 或许因为他不是gay吧,gay的想法他这种正常人还是猜不透的。 凤城的水已经开始往沈城运了,陈建东每周让他们周五到周六运。 一车水泥拉过去,人家装满六个半人高的保温桶再给运回沈阳,早上出车,晚上就能回来让关灯洗上热乎乎的温泉澡。 陈建东真觉得他们的小家是时候改一改了。 准备等陶文笙四期货款下来后就换个大房子。 不过在换房子之前,他先带着孙平几个人将家里重新装修了一下。 为了避免再有人在他们家留宿这种事,他直接把次卧和卫生间打通。 原本是两个卧室中间夹着卫生间,外头是客厅,阳台里头是厨房,长方形的格局。 这回把次卧和卫生间打通,一半加卫生间里,多放个浴缸,另一半没打通客厅,而是堆起来当个储藏室,这样就能把各种需要用的矿泉水放在里面,整齐也好看。 关灯周五放学回家看到大浴缸和新刷的墙面,高兴的差点没蹦起来! 阿力的小弟经常把鲅鱼圈港口出现的洋玩意打包一份跟着货送来,里头就有起泡泡的东西。 在旁人都需要去大众浴池的时候,陈建东家的灯崽儿已经在家洗上温泉水泡泡浴了! 再也不用钻进水里过敏的搞的浑身通红,出来还得用矿泉水过一遍身体了。 以前关灯洗完澡,哪怕用矿泉水过一遍身上也会红上几个小时,瞧着仿佛在冷风中冻了许久的颜色。 现在好啦,洗完香喷喷、滑溜溜,颜色白白嫩嫩的。 “哥,你看我头发!”关灯在大浴缸趴着,水位还没放够。虽然上面浮着一层小泡泡,但软乎乎的屁股蛋还没埋到水里。 关灯趴在水里手肘撑起上半身,双脚翘起,脚跟粉白,水滴从脚趾滴落进浴缸泡沫里,砸碎了几个小泡。 关灯能舒舒服服的泡个澡特别高兴,纤细的双腿已经被水埋没,上面一层的泡泡绵密。 只有这小屁?股肉肉的,从水里头露出来。 陈建东拎着水进来倒,反着看,从屁股蛋到腰的那么看,还是个心形。 腰窝里面汇聚着水珠。 晃晃荡荡的,只要他微微动弹腰围里面的水便往后面流走,只要再俯身下去,腰窝的位置又会进水。 空气中缓慢渗入他洗澡的牛奶甜香。 “你看什么呐?我让你看我头发,不是看屁股!”关灯叫他,炫耀的抖动自己脑袋上顶着的那坨泡沫,“好玩——” 陈建东搬了个小凳子来,给他加完水坐在浴缸外挽起袖子,伸手进去试水温,“冷不冷?” 现在已经入秋,天逐渐凉了下来。 关灯摇头,翻身坐起来,“你进来一块洗呗。” 陈建东反问:“那还能好好洗了吗?” 关灯忍不住害羞,脸颊也红了,“万一水里不疼呢?” “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三个塞进去不尿再说。” “陈建东,你知道你三根手指多…多那个什么嘛!” 陈建东笑着给他淋水,帮他把脑袋上的泡沫冲掉,“就你这点出息,家里塑料布换了两回了,你说你没多大本事,还挺爱挑衅人的呢?哪学的坏毛病?” 关灯气鼓鼓的说:“我是男人!男儿本色!” “去一边待着去。”陈建东弹他的脑门,忍着笑,“真当你哥纯文盲,这点东西不知道,还男儿本色…” 现在关灯的身体确实好多了,起码整完以后腰没那么疼。 再泡着澡舒舒服服的,即便是尿了也还能留点精神头吃个宵夜。 陈建东伺候人也算是伺候的有些成果。 学校郭老师对他没面试过保送还有些可惜。 好在这小孩真是脑袋聪明,天天上上课不学习看英文书也能考个好成绩,回回第一根本不用想。 调到火箭班的意义都不大。 这样几百年说不定才能出的天才脑瓜,可遇不可求,老师对他的要求就是少生病,准时上课比什么都强。 关灯不去保送就要在学校里认真准备高考。 陶然然充满干劲,他觉得自己就算是上技术学院也应该去北京上,这样就能下课找关灯一块玩跳棋!吃零食! 大学生活一定比现在的生活还要舒适,听说那就是大人的世界了,可以为所欲为! 关灯认真学习,陈建东在他上学的时候便连轴跑。 北京的事提上日程后,第二个月他就带着阿力和一个销售经理出差三天。 周一走,周四回。 陈建东早早将做的饭菜冻在冰箱里,让孙平天天跑他家去热饭菜中午给关灯送去。 关灯表面上说着懂事让他哥放心去。 实际上第二天看到孙平的脸,当场坐地上就哇哇哭了起来。 隔着栅栏孙平都蒙了,拿着几张手纸从栅栏外头往里够,“灯哥,我可求你了别哭啊!” 关灯皮薄,比糯米纸还容易碎。 现在秋风一起,沈城的风很大,小崽儿的眼泪珠一掉蹭了满脸。若是吹煽了脸起了皮儿,陈建东回来不得把他皮扒了啊! 孙平一手扶着栏杆往里头奋力的够着给他擦眼泪,够半天也够不到,急的他在外头团团转,“东哥周四就回,你哭啥啊!” 关灯用校服擦眼泪就这风吃饭,哽咽的说,“我哥咋这么好,这都不忘了我。” 孙平说:“这不废话吗?你是他媳妇,忘了他爹也不能忘了你啊。” 关灯撅着小嘴委屈巴巴的吃饭,咬着勺子胡乱塞。 孙平问:“用不用我喂你啊?能吃这么快吗?” 关灯摇摇头:“我要建东哥喂。” 孙平:“…” 有时候要不是看在从小和陈建东认识的份上,他真想说一句,你们gay没事吧? 吃口饭还整上密码锁了。 关灯想他哥,实在是想的厉害。 俩人分开最长的时间就是上大连考试那六天,再没这么分开过,分离总是带着想念。 陈建东给他充了伍佰元话费。 俩人晚上得一直聊,九点钟下晚自习,他就要和陈建东说到十一点半。 陈建东说:“北京这边已经可以定了。” 关灯:“有多少家呀?” “二十一家,天津唐山还有一些散户,只要货,不需要运输,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五十家,北京市中心的地皮太贵不能买,得买最边的地方当货厂。” 关灯每天听着他哥汇报战况。 “阿力上手很快,他要是上学,你当第一,他能勉强当个第二。” 阿力这脑袋就是可惜了当年混社会。 如今这世道,不知埋没毁了多少想要平稳生活的人。 关灯笑嘻嘻的说:“力哥是挺聪明的,你们出发之前他还特意和我说,带去的销售经理是乔叔!不是李哥,让我放心呢!逗坏我啦——” 陈建东:“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关灯抿唇笑:“就你们出发的时候,你去取票让力哥帮着拿手机的空档。” 销售经理一共三个,乔叔是最老的那个,五十多岁了。 李哥是从沈城职业技术毕业的大专生,正年轻的立正小伙。 阿力做人做事很有标准,知道一家子里谁才是当家做主的那个。 关大哥垂帘听政,虽然是幕后的那个,但也是最重要的那个。 俩人在电话里又想又亲,陈建东这样一个死板的糙男人硬生生被这小娇气包给闹的也学会了对着手机使劲「木马」 “木马木马-啵啵啵——”关灯被他哥隔着小灵通亲了也高兴。 晚上睡觉俩人不挂电话,有阿力在身边监督,陈建东确实没法住便宜酒店,差旅预算都在一天200元左右的高端旅馆。 关灯就搂着亮着光的小灵通睡觉。 第二天早上陈建东在小灵通那头有动静了,还会轻声叫他醒。 分离的日子陈建东更过不下去,不和关灯在一个城市心里就刺挠。 尤其是听着孙平说关灯中午吃饭哭了的时候,他恨不得直接抛下一切回去给关灯喂饭。 关灯不让孙平说。孙平照样说了。 孙平明显是墙头草,碰上谁朝谁倒。 上午告状,中午还得苦哈哈的过来给关大爷送饭,递手纸,蹲在栏杆外头瞅着关灯吃完饭。 陈建东在年前出差很多,大多数时间都是北京沈城两头跑。 给关灯送饭的人偶尔是孙平偶尔是阿力。 秦少强来了一次以后就让陈建东给骂走了。 秦少强光知道送饭不知道等人吃,五层大饭盒放在栅栏上,转头开车就走了。 关灯的五层饭盒又丢了。 中午在栅栏那等,一直以为是送饭的人没来,等他发觉不对的时候食堂连个馒头都没有了。 饿了一下午肚子,然然给他拿了一堆零食也吃不饱,零食吃多了咸,嘴巴干,和热腾腾的饭菜不一样。 晚上和陈建东打电话说的时候才确定饭盒就是真丢了。 气的关灯哇哇哭。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在偷他饭盒啊! 他的饭盒啊啊啊! 第一个饭盒丢了,第二个饭盒也丢了。 五层大饭盒还是外国货呢,用了好久,承载着他哥拌饭喂他记忆的饭盒,竟然又丢了! 气的关灯蹲在楼梯间抹眼泪。 陈建东打电话给留在沈城的孙平,孙平接了电话,“别担心东哥,揍着呢揍着呢!放心放心!” 秦少强觉得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对着小灵通嗷嗷喊:“东哥,平儿就让我把饭盒送去,没说让我拿回来啊!” “你他丫的傻缺啊!那五层大饭盒,你让关灯往哪拿?放书包里背着啊,你有病是不是?” 孙平骂他:“我就出去盖章的功夫,你就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秦少强真的劈头盖脸被骂一通非常不服:“本来就是你没说清楚,但凡说要喂饭,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我也得等啊!” 俩人生怕自己是过错方,纷纷推卸责任,最后意见不合直接打起来了。 陈建东掐了电话,不然他现在就想开车回去揍人。 此时此刻,他真觉得自己挺不容易的。 周五陈建东接关灯的时候,秦少强和孙平脑袋上都是大包,一人抱着一个大饭盒还给他。 关灯贴心的说没事,实际上回家还是嘟嘟个小脸。 他怀念自己的五层大饭盒。 那是他们还没钱时,建东哥花三十多元买的好饭盒。 哪怕现在的饭盒是外国货也不喜欢。 关灯上学的时候偶尔看股票,简单投稳牛市和证券。 采用了打一枪换一炮的策略慢慢摸索市场,赚得多赔的少,只要比卖饭票赚钱就行。 饭票经过上学期的倒买倒卖,他的三个下线被学校抓获。 关灯告诉他们,只要不供出自己,毕业前三个人的饭票他包了! 于是他这个小关老板隐身,学校鉴于这种行为绝不姑息,让三个人写了检讨书并且当着全校面前检讨。 不少没买过饭票的同学头回知道这事都直拍大腿! 这么好的事他们怎么就不知道呢! 简直就是英雄来着! 关灯的饭票事业停摆,每周回家就看股票,拿着上回炒股的钱当本金,反复的跳跃游走,求稳不求险,一学期下来林林总总赚了小五万。 这可是能买半套房子的巨款。 关灯美坏了! 一学期结束便放了寒假,陈建东这边临近年关也越发忙。 不过再忙也得给关灯做饭。 现在陈建东有自己的办公室,俩人锁上门在屋里头怎么亲嘴都没人知道。 有时候还能在办公室整一把! 陈建东的办公室有个行军床,平时他工作的太晚会干脆在这里睡觉。 不过已经入冬,即便供暖,办公室里头封上一层塑料布还是漏风。 关灯放了假天天跟着他哥上公司待着。 陈建东有个女秘书姓叶,天天夸关灯穿的好看,比小姑娘还好看。 女秘书还是特意挑的,不是女的不行。 毕竟秘书这玩意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帅小伙反而不安全。 阿力办事就是这么妥帖! 女秘书结婚了,三十岁之前生了孩子,再回来找工作没有几家时间灵活能回家带孩子的,阿力觉得这条件妥了,直接招过来的。 陶文笙公司之前来的三个秘书已经回到人家的公司去了。 叶秘书家的孩子三岁,是个小男孩。 被招过来后,关灯放假第一回来公司,浑身上下都是名牌。 她以前是大商场的会计,各种牌子都认识,小羊羔皮的冬鞋,牛仔裤是意大利品牌,外套更不用说了,短款的白色貂绒,毛料极好,款式也是年轻人喜欢的,没有小七八千下不来。 配上关灯脑袋上狐狸毛的耳包,赶上雪地里的小雪人成精了似的,他还白,整个人小伙定眼一瞧,必须用漂亮两个字形容。 公司在北京那边开了分厂后,这栋楼层剩下的八个房间陈建东也租了下来,扩大了公司的规模。 增加了会计和广告两个分部,销售人数也增加到了十二位。 关灯放假头回来,走廊里碰上他的都得回头瞅瞅。 他蹦蹦跳跳的推开陈建东的办公室,一屁股坐下,到处翻腾陈建东的东西,找找零钱想一会下楼买个烤地瓜。 路过的好几个销售头也第一回见关灯,好奇的问,“那谁啊?” “不到啊?就这么翻陈总的东西啊?” 陈建东拎着五层大饭盒和热水袋从楼梯上慢悠悠的上来,有人说,“陈总,您办公室有人。” “嗯,知道了。”陈建东点点头,走进屋发现小崽不知道从哪翻腾出来的糖正要往嘴里塞,他皱眉,“放下。” “凶啥?”关灯乖乖放下,“不能吃呀?好抠门!” “酒心的。”陈建东说,“上个月货场有兄弟结婚拿来的。” “酒心的?那我还没吃过呢!”关灯说着还想剥糖纸。 陈建东抓住他的手腕:“别找打。” “又凶又凶!不就是昨天我堵了你一回!至于这么小气嘛?”关灯得意的扬起小脸,笑眯眯的问。 陈建东抿唇笑了,往后看了一眼门口没人,“那你堵住了吗?” “起码让你憋了好几分钟吧!” “那是。”陈建东用手背蹭蹭他还有些微凉的小脸,笑着说,“脚趾这么好使,下回再给哥堵。” “小脚冰凉,得多捂捂。” “在公司你也乱讲话!”关灯红着脸气哼哼的说。 关灯一来公司比夏天的小蝴蝶还耀眼,里面穿着一件鄂尔多斯净版毛衣,小卷毛被梳的特别顺,在公司溜达的时候左看看右看看,漂亮男孩谁都喜欢瞅两眼。 “哎妈呀这是陈总小舅子?这么讨好?” “可不咋的,脸都笑开花了!” “那他媳妇得漂亮成啥样?小舅子都这么好看!” 他俩长得不像,关灯一瞧就是混血,不说没人知道是弟弟。 孙平端着肯德基路过心想,还得是初创老员工知道内部消息!这他妈的不是小舅子!就是人家媳妇! “哥,这!这得加个发财树!要大大的那种,特大的那种!力哥,哪能买呀?” 阿力听见他在走廊里叫自己,从经理办公室出来思考,“花鸟市场得早上开,明儿早我去看看。” “你能搬动吗?我觉得得放那种超级超级大,这么大的!招财!”关灯在空中比量了下手臂粗,“这么大!” “以前关尚的公司就有个,但不大,让我浇温水好像给浇死了,这回咱们买个大的,行不行建东哥?” 陈建东点头,说多大都买。 孙平接话:“搬不动我明儿早上跟你去。” 这层楼十二个屋,陈建东自己一个办公室,孙平和阿力在经理办公室,不过大多数时间他们仨人都在外头跑业务。 入职的职工都寻思这小男孩什么来头呢。 让他们陈总这么关切也就算了,连两个经理都跟着屁颠屁颠的接话。 不过关灯太招人稀罕了,寒假隔三差五的跟着陈建东上班,回回都把自己的外国小零食拿过来点给大家伙分。 公司里就十九个人,没几天就被这位小灯弟弟收服。 年前陶文笙的大厦已经建设过半,第四期款批了过来。 工资和分红发下去,让大家能过个好年。 发工资那天,关灯在屋里头包红包,一个个写名字,笑盈盈的递钱,有人笑着说,“这事正常都得老板干,小灯是不是也算半个老板呀?谢谢关老板!” 关灯笑呵呵的,陈建东也没吭声。 等到其他职员遣走开始放年前的假,孙平他们仨股东进来拿自己的分红,关灯红包一个个递过去,“平哥辛苦啦!力哥辛苦啦!强子辛苦啦!” 反正公司这会没人,三人乐呵呵的喊了一声,“大嫂也辛苦。” 关灯小脸红扑扑的,还挺不好意思呢。 陈建东作为老总,自然自己也得有分红。 他的钱都在卡里头,包在红包里塞到关灯的兜里,低声说了一句,“媳妇辛苦了。” “咳咳咳!” “咳咳!还有人在呢啊!” 秦少强反应慢半拍问:“不对啊,大嫂你凭啥跟他们叫哥,就叫我强子?这凭啥?我不服!” 阿力:“凭你把人家饭盒弄丢了。” 秦少强抱拳:“那我服了。” “哥,咱们明天回大庆吗?” 前年十天放假,正月十五再回来。 今年过年要回大庆看雪,老早就说好的。 昨儿陈建东行李都收拾好了,这回他的车塞不够,矿泉水厚衣服各种东西,干脆让阿力也自己开个车帮着装行李和过年礼物。 阿力也跟着他们回大庆,他往年过年都不回家,是个浪子。 “回,明早包了饺子,咱们就出发。”陈建东说,“一会回去都换雪地胎,大庆肯定下雪了。” 关灯攥着那张红包,心里想着给奶奶带礼物,而且还想着一会上商店偷摸买点东西呢。 过了年,他可十八了。 得整一把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啊明天!!大家一定要11点准时来啊(化了) 一定要啊(化了) 灯灯:该整了(好的) 陈建东:大宝,可馋死哥了!!《 》 80-85 第81章 沈城的冬天雪下的不厚,不到脚面,楼下谁家住一楼早起就顺手扫了,路上有车印过去,化一地灰泥。 距离过年前一个月街道边上就有卖鞭炮的摊子。 刚放假的时候关灯瞧见了,在鞭炮摊子上选了很久,大部分都是成箱礼花,家家过年都图个热闹,一年到头奢侈一把将钱花在高兴上。 小孩能玩的也多,什么呲花转圈罗盘、小尾炮、关灯左看右看瞧见一堆长的像小地雷似的东西觉得好玩,抓了老大一把。 人家摊主说叫「二踢脚」,陈建东不让他放。 这玩意打火机刚点着就响,扔晚一秒钟就炸手,很危险。 关灯左选一堆,右选一堆,陈建东就这个不让放,那个不让放。 到最后只能拿了两盒印着盗版奥特曼的摔炮! 大清早阿力几个人就来了,马上过年知道穿好点,也是今年挣钱了,个个穿貂,孙平没了红缨这个烧钱的地方,甚至还买了一条大金链子戴。 阿力买了个六万的奥拓开,秦少强孝顺,准备拿着钱回去也给爹妈盖个好砖房,剩下的攒起来等着将来结婚娶媳妇,最好在他们小区项目落地的时候能整个商品房,把农村户口迁到城里来,以后也当个城里人。 三人早早到,刚到门口还没等进,脚刚踩上地垫就听见噼里啪啦的动静。 孙平一低头,脚垫子下头全是摔炮。 关灯听见动静就知道是他们来了,赶紧乐呵呵的开门,“哥!他们中埋伏了!” “赶紧进来,一会吹着。”陈建东在厨房里喊。 “垫子底下咋全是摔炮啊?”孙平问。 陈建东无奈的笑:“他买一堆,自己放没意思,特意在门口埋伏你们看看会不会中计。” 甭看关灯平时是个机灵鬼,真到吃喝玩乐上,他还真不如这几个在外头长大的野孩子,从小到大第一回放鞭炮还是夏天在大庆的牡丹山上放呲花。 以前在关尚身边哪玩过这些,新鲜的很。 他有着出奇的童真和稚气,因为自己的陷阱埋伏到人还沾沾自喜,连早起的起床气都没了,开心的不得了。 仨人拿着好几个馅包饺子,牛肉大葱、猪肉白菜、肉三鲜。 这肉三鲜的三样和平时的还不同,鲅鱼圈拿过来的新鲜海鲜,虾爬子肉剁碎加上一整颗虾仁最后放点海鱼。 虾爬子新鲜,陈建东先蒸熟一锅给关灯尝尝味。 “牛肉圆葱,家里没圆葱了。”陈建东看了眼冰箱,擦擦手准备出去买。 阿力:“你甭去了,我下去买包烟,正好把钱给我爹他们寄回去,除了圆葱还买啥?” 孙平问:“这个点花鸟鱼市能开不?” “买发财树啊?”阿力想了想,“过几天除夕,估计今天还能开。” “让发财树在咱们公司过个年呗,聚聚财气!我跟你去一块瞅瞅,要是有咱俩正好搬上去。” 俩人正准备拎着外套往外走,关灯忽然说,“我也去!” 陈建东在厨房剁馅,探出头问,“你去干什么?外头冷,在家待着。” “我得去,我去给然然送个礼物!过年我给他买礼物了!” 陈建东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书包他背的,行李他收拾的,关灯多双袜子少个裤衩他心里都清楚,怎么从来没见过关灯给陶然然买的礼物? “就去花鸟鱼市买,他一直想养条小鱼,我要去表示一下,陶叔帮了我很多呢,哥,”关灯小跑到他哥身边晃悠着肩膀撒娇,“做人得知恩图报,是不?” 陈建东被他这套邪说给糊弄了:“一会我回来再跺,跟你一块去。” “别啊,你要去了谁盯着强子,他要是再吃我的芝士片咋整?” 秦少强:“?” 怎么就没人叫他出门呢? 他们得赶在八点半之前出门,要不然天黑到不了地方。 陈建东说了句早去早回,让俩人照顾着点,给关灯穿着个小胖墩然后出了门。 他还不放心在阳台看着关灯上车,在楼上喊,“让他坐副驾,晕车。” “知道了!”孙平老老实实拉开后排座位进去。 关灯和他挥挥手,美滋滋的上了车。 陈建东心里还有点酸溜溜的想,这小崽儿也不知道给他买个礼物,先给陶家俩人买上了!这都什么事啊! 市中心就这点好,到哪都条条大路通,小路堆着雪车也难走,他们走大道十几分钟就到了市场。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人家卖发财树的老板说明天整条市场都要下行回家过年了,今天最后一天。 他们选了最大的一颗直接让老板给拉到公司楼下。 老板帮运不帮搬,四楼得让他们俩抬上去。 孙平叼着根烟背了下没背动,阿力给他拎开,井口粗的石头花盘重量不是闹着玩的,麻绳套上面得像背书包一样背起来。 阿力背着也吃力,膝盖弯着,孙平在后头托着,“小灯,你在车里老实待着啊,可别乱走。” 「昂」关灯探出脑袋问,“用我帮忙不?” “你把车窗摇上吧,不生病就算帮大忙了。不然因为出来这一会生病,东哥得把我们俩皮扒了。”孙平乐呵呵的喊,俩人大冬天满头汗,在空中蒸着白气。 关灯看他们的速度心里盘算,没有十分钟俩人肯定下不来。 他赶紧跳下车到公司对面去买东西。 性保健用品商店! 陶文笙的公司地段好,周围都是初创公司,年轻人多,这种店面放眼沈城也没见多少个开的,铺面非常狭窄,好像只有半米长的牌子,藏在胡同里,白天黑夜的闪烁着「成人用品」四个大字。 关灯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脸颊红扑扑的进了店面。 老板嗑着瓜子,店里很小很窄,关灯觉得走进去转头都费劲,胳膊旁边就是货架。 货架上摆着三个电视机,上面轮播着性感女郎的杂志海报,还有日本特色的影碟,厚厚一摞影碟旁写着黑色加粗的「出租」 这种影碟以前都是推着摊卖,如今也能有实体店面了。 “买点啥小老弟?” 店主是个胖子,头发油的发亮,歪靠着沙发椅目光盯着他面前的电脑,视线没在关灯脸上多停留。 “我买点,就是那个…那个东西。”关灯声音像蚊子。 “哪个?要片还是要套?一人用俩人用的东西?” 关灯说:“俩人用的。” 店主歪头从电脑后露出眼打量关灯:“你使还是给你对象使的?” 关灯不懂这些,好像和BBS论坛里说的不太一样呢? 他以为进店说完要东西就能拎着一包走,没想到还要说的这么详细哦。反正就买这一回,以后让他哥来买! 都变态了还用怕丢脸吗? 关灯想着就鼓起勇气:“我和我对象使,我俩要睡觉!有啥给我准备啥!我有钱。” 店主愣了愣,无语的笑了,“不是我知道你饥渴,但不用这么大声,你就说要啥,我好给你配货啊。” 「哦」关灯抿抿唇,“原来是这样哦…” “你使还是你对象使?成年了吗?未成年不成吃伟哥。”店主说。 关灯:“我使和他使,有什么区别呢?” 店主说:“你这小身板,肯定得使大力油吧?平时是不是快?” 关灯摇摇头:“不快,半分钟呢。” 「噗嗤」人家笑出声来,椅子往后靠,直接从桌子底下抽出一盒子写的清清楚楚的像风油精一样的「大力油」,以及蓝色药片。 “你要是用,就干事之前抹点这个,提前一个点吃药,要想和你对象找找刺激,那边有丝袜衣服,自己挑个喜欢的。” “油呢?别的呢?” “安全套要啥样的,国产乳胶厚,国外的薄,但好用。” “要是都没病,是不是可以不戴呀?”关灯还是挺想和他哥贴贴的。 老板笑了:“你要不怕怀孕就不戴呗,小年轻戴着点吧,当爹你就老实了!赠你一片回去试试,好用再来。” 关灯想,自己肯定不能怀孕呀。 那可太好了。 至于墙上那些丝袜啥的,关灯看了好几眼,觉得好像有些太有伤风俗了吧… 买了五套。 东西不多,丝袜的袋子一拆特别薄,五套使劲捏在一起也就两个拳头大小,油和药也不占地方。 关灯拿着个黑色塑料袋塞进阿力车后备箱最后面不起眼的角落里。 阿力的后备箱里装的都是依云水,他特意塞到最下层的矿泉水箱里,只要不喝到这一箱,肯定没人发现。 “唉我去脸怎么这么红?这会不会吹着了吧?”孙平满头大汗的下楼,“比咱俩脸都红。” “我瞅瞅?”阿力推开孙平,“真的,你冷了?空调没关啊。” 关灯自己不知道自己脸竟然这么红,揉揉脸蛋打哈哈,“没有没有!热的,嗯…热的!” 俩人还是赶紧上药店买了盒板蓝根:“一会回家冲上。” 关灯紧张的心脏怦怦跳。 “咱们不回家吗?”他问。 孙平:“你不说要给然然买礼物吗?不得给他送过去啊?” 关灯哦哦两声,差点把这茬忘记了,但他刚才忘记买了! 不能干巴巴的过去问好怪没礼貌的,俩男人没下车,他自己上后备箱翻出一条丝袜偷摸送了。 陶然然看着黑塑料袋还挺疑惑,还没等他说啥关灯已经扬长而去,走了。 他愣愣的拿着黑塑料袋进屋,周栩深和周随正在陪他拼拼图,写福字。 “送的什么?”周栩深问。 陶然然打开塑料袋:“不到啊,抽冷子来,扔下就走了,这啥东西啊…” 他还挺兴奋的呢,以前逢年过节他爹也没新意除了给钱就是给钱,光压岁钱摞在一起都能拼个床了,还没有人送过他这么小的礼物,捏着软软的滑滑的,好像是个好东西呢! 他哥们肯定能送到他心坎上! 陶然然高高兴兴,甚至不舍得使劲撕开塑料袋,生怕把好哥们的礼物弄坏了,“这啥啊?” 他拎起来,满眼疑惑的看着从塑料袋里拎出来的东西。 黑色的渔网,背带款,蝴蝶结。 周栩深和周随对视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陶然然到底也是浏览过BBS的人,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关灯!” “你算什么哥们!” 陶家院里发出陶然然愤怒而绝望的怒喊。 「阿嚏」关灯在车上打了个喷嚏。 “我去,这不会真病了吧?”孙平赶紧按空调,把温度继续调起来。 阿力知道关灯以前生过大病,脸色也挺紧张。 只有关灯自己知道没生病,只是单纯心中激动!! 他的生日很大,阳历生日就在除夕。 到家后孙平和阿力把事一说,陈建东摘了围裙捧着关灯的脸左摸右摸,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在外面冻着了还是真的生病。 “没大事,”陈建东过了一会又摸关灯的额头,“还是喝个板蓝根预防,先吃药再吃饭。” 关灯说不过他哥,明知自己没病也只能挺着,乖乖把板蓝根喝掉。 临出发前陈建东上药店买了不少村里见不着的药,大冬天最怕感冒发烧。 关灯吃药片和胶囊费劲,买的消炎吊瓶。 带了很多外国零食给关灯路上解闷,一路上没放夏天回去听的甜蜜蜜,这回买的刘德华的唱片,过年当然得听喜庆的歌。 一首「恭喜发财」 路上的风景萧瑟,夏季的绿意全部褪去,只有黄色大地和堆满雪的路边,国道经常有大车走,路上没什么积雪。 三辆车换了雪地胎也安全,出发的早。 当阳光中午从天上晒下来,路边两侧的银白晃眼,玉米田野和稻田里是厚厚的雪层,像块奶油蛋糕上撒了许多白砂糖,车窗开一点点缝隙,凛冽的冷空气钻入。 关灯有时候被空调吹热了,便开车窗探头出去呼吸。 小脸红扑扑,配上他穿的一身白貂绒,比雪娃娃还漂亮,卷毛随着风往后剧烈的吹,心中莫名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开心劲。 原来回老家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想奶奶,想大庆群胜的热炕头,以及热乎乎的烤地瓜。 陈建东的家就是自己的家,浓烈的归属感涌上心头让关灯兴奋,一路上把副驾驶往后调,一双脚丫搭在挡风玻璃前,听着Music。 偶尔孙平或者阿力的车从旁边超车,孙平的车窗一摇下来就能听见他车里放着劲曲迪斯科,秦少强在他车里,俩人嘚嘚瑟瑟摇头晃脑的扭。 阿力上了好几趟北京,跟着陈建东参加了几次饭局,人家高端餐厅放着外国蓝调音乐,他也迷上了,车里放着,自认为品味比孙平高端。 太阳光在雪地里晃眼,开车的几个人就把墨镜戴上。 关灯坐在副驾看着他哥忍不住感叹:“哥,你也太帅了!太带派头了-比电影明星还好看呢!” 陈建东被他逗乐:“你就贫吧。” “真的!我是发自肺腑的。” 陈建东没有什么心情打扮自己,平时收拾立正出去谈生意板正就行。 平时给关灯上路易斯威登买牛仔裤衬衫的时候,他就随便拎两套便宜的凑数,不消费到数额人家不给卖。 国外的牌子就是事多。 北京人管这叫「配货」,都是有钱人行家才买得起,陈建东不管那些,就给关灯买好的,认准零多的,他就买配货的附赠,平时穿着也挺好。 墨镜也是配货配出来的。 陈建东喜欢简单款,纯黑色高领毛衣,寸头长了一些变了短发,平时打着发蜡往后梳,关灯说杂志上都这么梳头,他就听媳妇的。 之前在拳台上砸断的眉骨缝针后,留了块小疤,位置就在眉锋中间,戴着墨镜,给关灯看的稀罕完了。 感觉他哥一身黑,再戴着墨镜,像个杀手一样冷酷! 旁边有关灯这个小崽儿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十几小时的路程根本不枯燥。 早上没吃完的饺子也拿上了,关灯拿着塑料袋包裹着一个饺子往自己肚子里塞,塞热了喂给他哥。 陈建东开车的时候张着嘴被他喂,忽然想起来,“还真让你伺候上我了。” “哎呀,我伺候你的日子在后头呐,你就放心吧,老了推轮椅肯定不会亏了你——” 陈建东笑了笑,只要关灯在他旁边,好心情就少不了。 雪道本来就难开,上不了一百迈,太阳快落山了才到哈尔滨,几个人休息,吃一会方便面,把剩下的饺子也打扫了。 关灯吃陈建东给他做的大饭盒,有菜有肉,找了个小卖店买热水烫着吃,几分钟的事,吃完还得继续赶。 天黑之前到不了,晚上走雪道太危险。 阿力下车的时候说:“东哥,能不能让灯哥一会上我车上坐会?” 陈建东:“怎么了?” 阿力:“开困了,让灯哥跟我唠会嗑。” 孙平的车上还有秦少强中途能和他换着开,阿力车上就自己,还听蓝调音乐,雪地打滑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注意顺着道沟子翻进去的事多了去。 关灯点点头:“行。” 陈建东也没拦着,开车旁边有个人说话确实精神点。 孙平说:“我上你车里坐着去得了,刚才我开的,这会让少强开。” “不行吧,强子别睡着了…”阿力嘴角抽抽。 “脑袋不行干事行,开车再不行他干脆过完年别回沈城了,在家老老实实种地活的肯定比进城强。” 秦少强不理解:“为啥?” 孙平摸摸他脑袋上行军棉帽:“进城不一定哪天我受不了你,直接捅死了。” “我去你丫的——”秦少强个子是他们仨人块头里最壮的,比陈建东还大一圈,纯粹的脂包肌骨头大,拎着孙平像提溜小鸡仔直接扛着人给埋旁边的雪堆里了。 孙平个头在他们几个里头稍微逊色一些,垫脚差不多一米八,小时候他家穷,吃的不好,上学那功夫大家看他瘦,取外号叫「孙猴子」 “我靠你造反啊!”孙平挣扎着从雪地里爬出来,身上的狐狸貂里面全是雪,冻的他一哆嗦,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把雪朝着秦少强的方向砸过去。 秦少卿一躲,正好砸中关灯的脑袋,吓的他一激灵手里刚买的烤地瓜都掉地上了。 “闯祸了吧!”秦少强幸灾乐祸。 关灯愣了愣,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耳朵后的头发,雪的触感冰凉,在指尖瞬间融化。 孙平呆在原地,赶紧走过来连说几句不是故意的。 秦少强在旁边捧腹大笑,一个劲的吐舌头挑衅,“惹祸了吧?惹祸了吧?” 雪球不实诚,砸在头上也不疼,就是剩下的雪都滑进了围巾里,让关灯头回体验到被砸雪球的感觉。 “砸疼了?”陈建东看他半天不说话,叼着烟从远处走过来。 阿力说:“你还有脸笑,过来看看啊。” 关灯愣了愣看陈建东,又看了看大牙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秦少强。 要不说聪明小孩看事明白呢,一眼就锁定了罪魁祸首,指着秦少强大喊,“哥!!强子欺负我!!” 孙平这辈子可算是遇上回青天大老爷:“对,他要是不躲,哪能砸到灯哥啊?就是他的事。” “哥!!你快给我报仇!!” “妥。”他哥说。 陈建东狠吸了一口烟,含在口腔中慢慢过肺子,将烟头利索的往地上一扔,撸着袖子朝秦少强走过去。 “哎哎哎?东哥,不带这样的啊——哎哎哎——力哥你放开我!不是你们干啥啊!?” 阿力和陈建东直接撸着袖子一人扛着一边大腿要给人抬起来,孙平一眼就瞧出来这是要干什么。 男生在学校里就爱玩这事,叫撞大树。 俩腿一人托着一边,身后再有个人捞着秦少强的腋下,朝着路边大树就过去了。 双腿形成一个Y字,正好卡在大树中间,撞鸡。 又称之为飞机撞树。 秦少强「啊啊」大叫,撞一回不够得撞两回,他被抬着不说,孙平趁机报复,托着他腋下的时候一个劲的挠咯吱窝,让他又笑又叫,痛苦非常。 “大宝,过来报仇。”陈建东喊。 关灯正蹲在地上划拉雪,踩着他的小羊皮鞋一步一脚印乐呵呵的,“来啦!” “灯哥放我一马放我一马,我给你当狗腿子,放我一马。” 关灯哼哼:“我不是放马的!” 然后一大把雪塞进秦少强的领口里,给他也凉的嗷嗷叫唤,比平原上的狼还叫的有穿透力。 仿佛这条大道上只有他的嚎叫。 关灯问他哥:“我能坏他不?” 陈建东按着手里的人,“能,赶紧坏,马上要逃了。” 关灯又赶紧捧了一把雪塞秦少强的衣服里。 秦少强脱离他们仨的掌控,除了关灯不报复,剩下的连陈建东都不放过,一个个决斗,陈建东被他打了好几个雪球。 关灯赶紧给他哥团雪球,陈建东上去就和他对打,三对一。 雪球砸在肩膀上飞出雪花碎片,夕阳下几个人打闹欢声笑语,最后一个个穿貂外套的浑身都沾了雪,孙平坐在道边上倒棉鞋里的雪,黏在袜子上都结块成冰碴了。 闹腾了一场才继续上路。 孙平改坐阿力的车,其实这会阿力已经不困了,他刚才大笑的时候秦少强一个雪球正好砸进嘴上,震的门牙疼。 秦少强属于缺心眼力气大那伙的,上学没被欺负纯属因为力气大。 上了车陈建东给关灯捂手:“冷不冷?” “还行。”关灯被他哥搓着手,脸上笑眯眯的。 陈建东直接拉着他的手往毛衣里头塞,关灯摸着他哥的腹肌,手指尖慢慢往上,逗了逗小豆豆。 “别闹,老实捂着。”陈建东按住,“这能随便弹?我看你是真学坏了,我不在家净看电脑了吧?” 关灯红着耳朵不说话,冰凉的小手在他哥腹肌上捂着,热烘烘的体温将雪温融化,逐渐暖起。 关灯想,自己不仅看了,还学了呢! 🍬🍬🍬作者有话说🍬🍬🍬 抓紧下一章来了!!速速速! 第82章 七点多到的大庆,从城里往村里头还要开将近两个小时。 在城市里开的速度正常,回村的路就不好走了,开着车灯都怕打滑,比夏天多开半小时才到。 原本陈建东打算不着急在城里头住一宿。但孙平老早就打电话回家说今天到,奶奶也知道了消息,今天他们还没出发时,梁凤华便到供销社打电话,问关灯想吃什么面条。 阳春面牛肉面酸菜面。 上车饺子下车面。 关灯没吃过正宗的酸菜面,点的酸菜。 奶奶老早就准备好菜,就等着他们到家下面条呢。 关灯不想让奶奶多等一天,几个人大男人倒没什么事,一脚油门的事,干脆直接到村里。 老太太瘦巴巴的拄着拐棍在路口等,隔二十分钟就出来瞧。 远远看到小汽车的亮光就回屋把炕上的陈国给扒拉醒:“你上隔壁老王头家住去!” 陈国酒气冲天,脑袋还迷糊,“咋的?家里炕头这么大还不够住了?” “你啥德行我能不知道?走走!建东大过年回来,都高高兴兴的,让人好好住一宿,咱们过个好年,你别惹事,又想让你儿子揍你?你现在可打不过了!” 陈国挠挠头,下地拖拉着棉鞋,外套都没穿就去敲了隔壁老王头家的门。 敲门的功夫车已经开到路口,关灯和陈建东拎着大包小裹的往小道里面走,车灯没关,看见了敲王老头家的陈国。 关灯虽然对上回建东哥和他打起来的事很不高兴,到底是个有礼貌的小孩,大过年的也嘴甜,“叔,上哪呀?” 黑天桥不清楚脸,就能看见关灯白白的一身,几乎和雪的颜色相同,声儿也讨喜。 俗话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敷衍一声,“上老王头家住。” “哦。”关灯点点头,也不说让他回家住,直奔院子里去,没等开门就甜甜的喊,“奶!我和建东哥回来啦!” “下面条呢!哎呦可算是回来啦!”梁凤华蹒跚着走到厅里迎。 铁门一开一关,「吱呀吱呀」尖锐的响。 厨房大锅里头煮着面条,水沸腾着,窗户上满是雾气,炕头烧的热乎乎。 “奶奶!你手咋这么凉呀?”关灯握住梁凤华枯枝一般的手,白嫩柔软的小手给她捂着,“是不是刚才出门迎我们啦?” 梁凤华穿着一身黑夹棉的袄子,外头还有个绿碎花坎肩马甲,在屋里还行,出去就不抗风。 “这小手,可真热乎。”梁凤华笑呵呵的握着他的手。 陈建东把礼品都放下,低头过门框,懒洋洋的说,“奶,平时都是我给他捂手,他头回给人捂。” 梁凤华一听笑的更合不拢嘴,摸着关灯的头发瞪了陈建东一眼,“还得是咱家小灯!你建东哥也就光屁股蛋子的时候拉过我的手,长大可没这么亲近。” “那能一样吗奶?”陈建东笑了。 关灯那双白净细腻的小手可劲的搓奶奶的手,逗的梁凤华可劲的笑,催他们赶紧上炕暖和暖和。 大庆冬天零下二十多度。 梁凤华把面条都下里面以后摸着关灯的腿:“咋穿这么少?奶给你缝条棉裤。” 关灯里头就穿两条裤子,一条羊绒贴身保暖,中间一条加厚衬裤。因为穿的有些窝囊,最外头套着背带裤,上半身是件纯白鄂尔多斯毛衣。 “不冷呀,我不出门,真的不冷。” 在家出门就坐车,炕头也热乎,风真吹不着。 羊绒裤很薄却很锁温,陈建东上鄂尔多斯专营店买的时候人家说内蒙都这么穿,不常出门吹风足够了。 梁凤华说这可不行。 “奶,给你买了新衣服,过几天过年的时候穿上,绝对好看,大红色的。”说着他就让陈建东去拿。 梁凤华直夸关灯有心,是孝顺孩子。 陈建东把木头桌子往炕头一放,坐着热乎炕,吃着酸菜猪肉面。 酸菜是自家腌制,别人家有能干的媳妇一腌都是五六十斤,梁凤华整不了那么多,就腌了七八颗。 酸菜切丝和猪五花肉咕嘟炖了三个多点,肥膘炖的特软烂,一抿就化,又加了些许绵密土豆。 酸菜打底,放上面条,上头再淋上一层酸菜肉汤,最后上面铺层五花肉,一筷子下去肉菜面全都能吃进嘴,酸香咸绵。 关灯都要被香迷糊了,此刻就算是拿大金条他都不换! 梁凤华看孩子吃饭大口大口的,坐在炕头相当乐呵。 反正家里就仨人,陈建东也懒得装,在厨房拿着勺子给关灯一勺勺的盛面条喂,关灯自己不吹,吃的烫嘴。 俩孩子多好,梁凤华瞅着就觉得心里舒坦团圆。 平时这个点早就睡了,简单吃一口礼物什么的准备明天再拆,吃完饭梁凤华铺被,俩人去厨房洗漱。 关灯坐在小凳子上和他哥一起泡脚,矿泉水都搬到屋子里来了,在外面车里放着肯定上冻。 灶坑里填着灰还没灭,陈建东扒拉石灰放进去个地瓜,明早就能让关灯吃上。 第一天到家关灯只觉得舒坦,归属感太强,“哥,我好像从小就在这长大一样…” “嗯?”陈建东跟他坐在一起,俩人的脚泡在同一个铁盆里。 铁盆底下是水泥地,比较凉,陈建东的脚在下,关灯踩着他的脚,这样就不会凉到。 “真的,小时候过年我得跟着关尚去各种客户家拜年,连生日都不给我过…” 关灯故意提了一嘴生日,提醒提醒他哥。 陈建东说:“以后咱们年年回来。” 关灯把脑袋靠在他哥的肩膀上,心想他哥怎么这么笨呀! 自己都说了马上过生日啦。 马上就是大人啦。 陈建东绷着嘴角假装没听见,等洗完脚俩人就上炕了。 家里就这么一条大炕头,即便是梁凤华知道俩人的事,他们也不能真的太放肆,晚上只能拉着小手,无声的亲一口小脸蛋睡觉。 昨天在车上颠簸,又打了雪仗,关灯的脑袋确实有点晕乎乎,起的很晚。 等他迷糊醒来睁眼,炕头竟然坐着五六个老奶奶,捧着瓜子唠嗑的,吃冻梨的。 他睡在正中间,不然炕头太热。 这会左边三人右边俩人,梁凤华搬着塑料凳在地上坐着穿针引线。 关灯觉得自己像做梦似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找不到他哥,耳边是几个老太太唠嗑的声,嘿嘿笑笑的谈论着家长里短。 他悄悄把脑袋往被子里塞,只听见一个奶奶问,“孩儿是不醒了?” 「昂」关灯咳嗽两声,一点不敢赖床,直接坐起身,他身上穿着缎面睡衣,和大炕头的红被好像不是一个地方的,“奶…” “正好小灯醒了!试试。”梁凤华拿剪刀剪短线头,“供销社关门啦,上这几个大娘家借的布,给你缝个棉裤,穿那么薄可不行。” 他的那条羊绒裤在几个奶奶手里来回的过:“可不,你现在年轻,城里的房子热乎,在村里可不行。” 关灯看着自己的羊绒裤在大家手里像传递火炬一样传送。 个个都说太薄了,还伸手热情的摸关灯的脚踝,“孩子太瘦啦,凤华你要不再加层棉花吧。” 关灯脸通红,还没等他问建东哥去哪了。 抬头就看见陈建东的身影在院子里扫雪。 大庆的雪很厚,昨天关灯下车的时候感觉到几乎到了他的小腿肚,陈国也不扫雪,从院口铁门到砖房门这条道只有个人走的窄路。 陈建东起得早就在院子里扫雪。 梁凤华上几个打麻将的老姐们家东拼西凑借的布,红绿碎花和棉花。 以前的陈家过年可冷清,陈国在村里没交心朋友,梁凤华也只有打麻将的老姐们偶尔上门,大多数平时是不来陈家的。 生怕碰上陈国耍酒疯不给好脸。 现在可不一样了,陈建东开着小汽车回来,跟着他进城的孙平秦少强回来个个都扬脖有钱成了小老板样儿。 梁凤华也是腰板跟着挺直了起来,借了布,老姐们就都跟着来家里串门,看看陈建东从城市里带回来的干弟弟。 孙平和秦少强实打实有了钱,村子里有另外几个年轻人在他的工厂帮工,今年过年回家也带了不少好东西。 什么不尊师不孝顺的名头在真金白银面前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陈家反而热闹起来。 梁凤华说什么都让他试试那件花花绿绿的大棉裤。 而且还是照着关灯昨天穿的背带裤做的款,纽扣缝了个布条能背在身上,让他赶紧穿着试试。 其实关灯无所谓好看不好看,他的衣服向来是陈建东买啥穿啥。 大棉裤塞在怀里头,他很尴尬,这炕头算上奶奶坐了七个人!都瞅着他,等着他换棉裤! “奶…”关灯欲哭无泪。 “咋了?我不说他醒了叫我吗?”陈建东掀开帘子,像救世主一样出现。 关灯赶紧搂着棉裤到炕沿:“奶让我穿棉裤…” 陈建东看了一眼棉裤,花花绿绿的,“你想穿吗?奶,这花色不时兴,别让他穿了。” “我穿,我肯定穿,我不能在这换呀…”关灯红着脸小声说。 陈建东笑了笑,明白了,给关灯穿上鞋到上厨房换去了。 “奶对我好,我咋能不穿呢?”关灯套上,自己碎碎念,“再说了在村里也没人瞧,你嫌不好看呀?” 陈建东把自己的裤腰带解开一点给他看:“奶给我也缝了一条,你没仔细看上头的花纹吧?” “什么花纹?”关灯低头看,“什么鸟什么花呀?” “牡丹花和鸳鸯。” 梁凤华走了好几家老姐们才借到有鸳鸯鸟的大花布。 寓意美着呢。 关灯穿着很高兴,不过还是有点穿不出去,他外头又套上了自己的牛仔背带裤。 这回背带裤塞得鼓鼓的,远远看,原来笔直纤细的小腿都要和陈建东的腿一样粗了。 有一种冷,是奶奶怕他冷。 穿在身上这种暖,是幸福的暖。 连着在村里两天,他跟着陈建东上孙平家串门走路去的,没等走到地方就一身汗,特别暖。 中午太阳一照,他穿着白色小貂在村道上走,没比狐狸成精差多少。 他们回来的有些晚,最后一趟大集根本没赶上。 到了除夕前一天,关灯早早起床。 今天过了零点不仅是除夕,也是他生日。 早上梁凤华就拿着红纸张罗着熬米糊明天好写对联贴对联。 今天放炮的人也多,关灯噼里啪啦的跟着他哥在门口放挂鞭。 陈建东点了炮往他身边跑,关灯趁着没人搂着他哥的胳膊问,“哥,你知道今天啥日子不?” 陈建东:“啥?明天除夕,今天除夕前一天,小年呗,晚上咱们在家吃还是上平儿那吃?带着奶吃个现成的?还热闹。” 关灯愣了愣,这些天他哥一点没把他过生日这事提起来。 像忘了。 关灯明里暗里提过好几回,不是说要礼物,他就想告诉他哥过了今天十八了,能睡觉了,哪怕不睡觉,记着点自己的生日说个生日快乐也行呀。 放个炮仗热闹一下,好好亲个嘴也成啊。 可陈建东半点都不说,也不提。 关灯想着可能是他哥忘了,刚张嘴说,“过了今天,明儿过年我生日啦!” 鞭炮声噼里啪啦的震,把他的话语掩盖住,只能看见嘴巴一张一合,什么都听不见。 陈建东附身凑近问,“你说什么?” 关灯一下就生气了,心里憋屈又窝囊的。 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 梁凤华在屋里叫他们回去吃早饭,关灯愣愣的看着鞭炮,心中难免失落。 陈建东叫他:“大宝,进来,外头风大。” “来啦…”关灯气鼓鼓,心想,等你过生日,我也忘! 我才不要记得你生日在八月份,才不要记得你生日是十九号!忘记忘记忘记啦!! 撅着小嘴回屋。 其实关灯往年也是这么过的,在关尚身边时,顶多家里要是有阿姨给他煮个长寿面。 其实明天除夕,谁家都忙。 忙着准备明天做年夜饭的食材,忙着准备裁剪对联的红字和米糊,还有啥呢?还有给小孩准备红包。 谁家过生日在除夕呀?大家沉浸在过年的高兴中,生日的喜悦早就被冲淡了… 陈建东多少年不回家,头回和家里人过春节,自己要是因为忘了这件事和他闹,反而显得小心眼。 关灯想想算了。 等建东哥过生日的时候,一定提前给他准备,这样来年他也能学着给自己整! 建东哥不会,自己教他就行啦。 只用了半分钟关灯就将自己哄好,乐呵呵的进屋了。反正往年也吃不到,明天让奶奶给自己做个酸菜面就行啦! 奶奶在中午就和面准备发面,明天用来包饺子。 关灯跟着奶奶和面一忙,自己就把不高兴的事给忘了。 “东哥,走啊!”孙平下午大咧咧的开门进来,“赶紧的,一会不赶趟了!” “你们干啥去?”关灯和陈建东正在厨房烧火,想烤个地瓜。 陈建东见孙平来了,直接拎着衣服要跟他走,“去趟市里头,听说这边有个地方要盖楼,年后要动工。” “那我跟你们去,今天小年也要去呀?他们不放假吗?” “远,而且要一直在车上不知道几点回来,你在家待着,晚上肯定回来。” “啊?”关灯心想怎么这么着急,“那你们开车慢点,还回来吃饭吗?” “给你打电话就上孙平家,带着奶,小年夜别让老太太折腾了。”陈建东揉了一把他的小脸。 关灯愣愣的被他亲了一口,送他们到门口,看着车走了。 这家里剩下他和奶。 祖孙俩人在院子里头堆雪人,梁凤华给他削了个萝卜给雪人当鼻子。 关灯玩了一会就累,自己乖乖回炕头睡觉。 以为一觉醒来陈建东就能回来。没想到睡醒天都黑了,陈建东还没回。 他打了小灵通,陈建东接了,“你在外头?” 「昂」关灯在巷子口打了个冷颤,“咋还没回来呢?” “奶在家吗?” 关灯:“不在,好像和姐们出去打麻将了。” 陈建东说:“你直接上孙平家吧,哥一会就到了,他家做了热乎饭,拿着手电筒。” “哥,那我在村口等会你吧。”关灯还站在路口张望。 陈建东的声几乎立刻冷下来:“你回去穿件衣服,我让阿力去接你。” 关灯问:“你咋还没回来呀?你在哪呢?” 他听着小灵通里面的动静也不像在车里,一点动静没有。 “别动,在家里待着,阿力马上就到了。” “啊?”关灯更懵了。 村头到村尾开车也就两分钟,关灯更觉得神奇的是,他哥没挂电话怎么告诉力哥来接自己的? 刚套上外套,阿力就已经到了。 关灯:“?” 阿力满脸面粉,不知道什么东西,气喘吁吁的推开门要带他走。 关灯看着外头漆黑的天,偶尔有人家开始放鞭,家家户户亮着灯,唯独陈家没有。 关灯想了想,还是折返回去把灯打开才跟着阿力上车,“这么点距离我自己能走…” 阿力说:“地滑,东哥怕你卡摔了。” 关灯还挺暖心的呢,心想着他哥虽然把自己明儿生日忘了,但还是爱他的,稀罕他的,心里有他呢! 他给自己哄的可好了,下了车就高高兴兴的给陈建东打小灵通,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都到平哥家啦,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不知道做什么好吃的啦,你一会来可别忘了把奶带来…” “你到哪了?”陈建东问。 关灯下了车,看到孙平家门口不知道啥时候堆的小雪人,还说呢,“咋平哥家雪人上的胡萝卜和咱奶削的一样呀?孙姨手艺也挺好的!” 他戳戳小雪人,又看看院子里的鸡鸭鹅。 半天都没进屋,就想在门口等他哥。 阿力都进屋了。 陈建东问:“你怎么还不进屋?” 关灯震惊,对着电话咯咯笑,“这你都知道呀?力哥给你打小报告啦?” 陈建东说:“进屋。” 关灯心想先和孙姨孙叔打个招呼也行:“好吧——” 他一步一颠的往院子里走,但孙家的窗户外头没亮灯,关灯又愣了愣,心想刚才力哥不是进来了吗?家里做饭咋不开灯呢? “姨,叔,我来啦——”关灯喊了一嗓子拉开门。 “砰砰砰——” “砰砰——” 关灯被吓了一跳,捂住耳朵,拉着门框站在门口。 愣愣的看着里面漆黑的一切。 随着灯光亮起,陈建东站在几个人中,手上捧着个生日蛋糕,中间点亮着两根蜡烛,昏黄的,幽幽的。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dear MY baby…" 一群大老粗学着外国搞点洋文,个个发音不准,嗨皮唱成哈皮。 刚才「砰砰」响动的是孙秀结婚那样的彩带亮片纸,在空中慢慢的飘,一地的花。不仅玫瑰还有百合康乃馨什么都有。 关灯愣愣的站在原地,沾着水色的眼珠抬起来,在光线昏暗的烛光下,脸颊落下眼睫分明的倒影,眼泪就这么在脸上划下一条河。 趁着他发呆的功夫,阿力拉着他进屋。 “大宝,明儿除夕,咱提前过一天,不让过年分咱的喜庆,提前一天过,比除夕还早有福。” “生日快乐。”陈建东笑笑,“吹蜡烛。” 关灯哪过过生日啊。 就听然然描述过,他看过人家过生日,只有羡慕的份。 他就说陈建东怎么这么奇怪呢。 好几天都不搭理他… 看着不像是商店里买的蛋糕,满地各种各样的花,他就明白了。 小年没有蛋糕店开门,他们早就买了材料准备今天做,那花才是最难的,买早了就蔫吧了,一群人开着三个车上城里到处找花店,甭管什么花,只要开着的都往里塞。 塞了三个车,竟然也只铺了一半客厅的地。 陈建东没学过英文,孙平手里还拿着音译的小抄,几句生日快乐把这几个男人难的不得了。 凛冽的冬,燃烧的烛。 陈建东说:“吹吧,许个愿。” 关灯舍不得现在哭,双手祷告的握住,闭着眼的时候鼻尖已经酸的开始流泪。 他哪有什么愿望。 他就想和建东哥这么的,好好的在一起。 他们得在一起过将来所有的生日。 所以关灯就许愿,将来哪怕死,他也要和陈建东死在一块。 吹了蜡烛,秦少强他们几个吹口哨,张罗着开灯。 “呜——”刚吹完,陈建东手里的蛋糕没放下关灯仰头就开哭,“你今天对我老冷淡了!不能因为给我惊喜,你就对我这样!” “哎呦、”陈建东手忙脚乱的赶紧把蛋糕交给阿力,“哪冷淡了?祖宗别哭别哭。” 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他以为关灯会高兴蹦到他的怀里乐呵呵要亲。 这几天他除了假装没听见关灯说过生日的事,剩下的什么都和以前一样一样的,晚上睡觉俩人得一直拉着小手,早上起来关灯没睡醒,他都得仔仔细细亲上好半天。 关灯抽抽噎噎的掉眼泪,心好像被蜡烛炙烤的要熟透了。 他想对陈建东喊,又被他暖,心中说不上来的感动。 陈建东知道他往年的生日都被除夕的喜庆冲淡。所以提前一天,把小年夜当他的生日来过,让他拥有所有人祝福不被其他日子掩盖的生日。 关灯「呜呜」的哭,被陈建东抱进怀里,手臂无力的捶打着男人的胸膛。 陈建东不知道怎么哄了,又担心他哭的难受,一时间进退两难,旁边的三人面面相觑尴尬着。 “抱抱我!”关灯哼唧一声,直接深埋进陈建东的胸膛,低声嗫喏,“讨厌你…” 讨厌你千万遍,爱你千亿次。 陈建东紧紧的将他搂在怀里,掌心扣着他的脑袋,低头亲他的小卷毛,“高兴日子,怎么还哭了?” “因为你坏!”关灯吸着鼻尖,想要继续指责。 只听见「嘭」的一声,又给关灯吓一跳。 秦少强刚才手里没拧开的彩纸炮现在才拧开,又漫天飞着。 “你丫的关键时刻掉链子,瞅不见正煽情呢啊?”孙平骂秦少强。 关灯仰头看,彩纸飘到他脸上,沾着泪痕不肯下去。 陈建东给他拂走,低头心疼的亲亲他的鼻尖,“哥只是想让你第一回过生日,难忘点。” “不过以后哥每回都给你难忘的,行不?咱过生日就不哭了,眼睛一会肿了,明早起来就睁不开难受了,行不?”陈建东低头温柔的和他商量着。 关灯胡乱的点头,泪眼中,闪烁着让男人动心的神情。 孙平家里有收音机能放碟片,放上一首甜蜜蜜。 桌子上做满了菜,都是关灯爱吃的甜口菜。 一个蛋糕真是丑爆炸了! 纵然陈建东是个做菜老手,大锅菜家常菜在行,做蛋糕这事也是得学,阿力控诉,“我靠那奶油老难打了!我们几个轮着打发好几袋,东哥全都做毁了,扔了不少。” “可不,东哥抹不平,力哥抹也不行,咋整都不行!我怕浪费都吃了,一下午吃奶油都要给我吃伤了!不行我得吃点菜。”说着他就低头扒饭。 “孙姨孙叔呢?”关灯鼻音浓重的问。 “上我姐家了,今天这就咱们!”孙平笑呵呵的说。 几个人坐在大炕屋里把酒言欢,外头深蓝色的夜挂着一轮即将圆满的月,凛冽的银光光晕,好像是个被捧着的小灯泡。 关灯吃了蛋糕,也借着自己成年的事喝了好几口酒。 啤酒混白的,辛辣入喉,呛的关灯直咳嗽。 “水呢?”陈建东在地上找。 “我去拿!”关灯眼睛亮亮的,还没等陈建东跟着起身,他已经乐呵呵的到车里去取水了。 桌上孙平秦少强已经喝的彻底上头,已经开始划拳五魁首六六六。 孙平老是输,输了就得往桌上扔钞票。 阿力看孙平太垃圾,给人扒拉到一边去,他上。 秦少强就在这不是正事的游戏上相当有天赋,几场下来,陈建东也输了两回。 三人吵吵闹闹,一会孙平说秦少强犯规,一会秦少强说孙平玩不起,俩人伸手推搡着眼看又要打起来。 关灯贴着陈建东的耳朵小声说:“哥,你张嘴。” “怎么了?”陈建东张嘴。 关灯往里头塞了个蓝色的东西,他说,“这糖好吃。” “糖?”陈建东在嘴里品了品,没觉得是甜的。 关灯张开嘴给他看:“我也吃啦,好吃的呀!” 陈建东还以为是自己酒喝多了,他酒量向来不行,心想大概味觉出了问题,就这一口水给咽了。反正他家大宝也不能下毒。 关灯舔舔嘴唇,捏着口袋里的蓝糖,觉得这玩意这么小,能行吗? “糖也少吃。”陈建东看他又塞一个吃,“味不好,肯定不是好东西。” 关灯就吃俩,红扑扑的小脸蛋点头,“知道啦知道啦!” “是不是晕了?”陈建东看他摇摇晃晃的样,“困了在这睡,明早咱再回家,让奶给你煮个面。” “行。” “用哥哄着睡不?”陈建东贴着他耳朵吹风问。 关灯这回也反着来,平时早就缠着他哥哄自己睡了,这会反而说不用,自己拧着拧着回了小屋。 小屋里陈建东还真布置了,铺的新床单新被罩,褥子也弄了好几层。 但看着这炕头以及关灯喝的摇摇晃晃的样,他心想还是算了,等回沈城再说,又不着急,急色也不能让关灯第一回在小炕头受委屈。 得开那种五星级的大酒店,整上玫瑰花泡泡浴浪漫一把。 接着陈建东继续加入几个人划拳行列,赢了小三百,又是两口白酒下肚,热的难受,干脆把毛衣都脱了,里面就剩个工字背心。 热。 口干舌燥的热。 “哥…”小屋传来喊声,有点哭腔。 “是不是叫你啊东哥?”阿力听见了,拍拍陈建东肩膀。 划拳的两个人也停下,陈建东眯了眯眼眸,“你们玩,我去看看,估计喝多了难受。” “厨房有羊奶,你让他喝了免得胃不舒服。”孙平说。 陈建东拿着羊奶进了小屋。 “小灯?难受不?”陈建东走到炕沿,屋里开灯刺眼,这小炕屋里就一个小窗户平时拉着帘。 现在帘子是开的,客厅里的灰白色灯光散进来。 关灯懒洋洋的躺在炕头,脑袋几乎从炕边滑落掉下来,眼神无措又可怜的叫他,“哥…” “怎么了?”陈建东捧着他的脑袋,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爱惜的抚摸他的刘海,“喝难受了吧?今天这酒挺有劲,喝完哥都热了。” 关灯抬着眼,脸颊轮廓那样流畅清晰,白皙的脸皮透着淡淡粉色,漂亮的眼皮圆且顿,眼神带着少年的纯真眼尾又是微微向上勾起,像小鹿的眼睛,又像小猫。 喝了酒口干舌燥,舌尖舔着双唇,泛着水光。 陈建东喂他把羊奶喝了:“不然胃不舒服,以后不喝酒了。” 关灯的酒量更差劲,刚才还喝了白的,这会看陈建东都觉得重影,只一个劲的笑,唇瓣一抿,酒窝深深。 他耍小性子不肯翻过来喝,陈建东就用杯子的一角缓缓往里倒。 “咳咳——”关灯直接咳出羊奶,顺着嘴角流淌。 奶白色的奶咳出来后,颜色不浓郁也浅淡,陈建东赶紧给他擦,想要扶着他起来,“别呛了。” 关灯却直接伸手给他哥勾过来,甜甜一笑,“亲亲嘛…” 刚喝了羊奶,嘴里还有股奶味,甜的不得了。 陈建东笑了笑,就和他亲了一会,“难受吧?” “哥,我手软,你给我脱衣服,行不行?” 陈建东说:“行。” 他一摸,关灯的牛仔裤里没穿东西,“没穿棉裤出来?冻了怎么办…” 刚说着,关灯的毛衣往上一拉,陈建东的脑袋里「嗡」的一声,竟然不知所措起来,觉得自己在做梦,晕乎乎的。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毛衣的下摆上停滞,关灯伸出舌头又舔了舔嘴唇,“哥,我热…” “哪买的?”陈建东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更加嘶哑。 他觉得今天这酒热的太奇怪,仿佛让他心底里的欲全部没有尽头的蔓延开来。 关灯身上不知道是哪买的东西,好像把人家海报女郎身上的丝袜穿上了,也是背带的,陈建东往裤子里一摸。没裆。 关灯的手脚都软了,这双手是玉藕,指尖勾着陈建东的魂,飘飘然的将人带到云端。 “你真是要命…”陈建东单手脱掉背心,展露出成熟男人几乎完美健壮的身材。 深深的回吻,一路向下,隔着那层牛仔裤嗅闻这层布料下那股令人喜爱的味道,香喷喷的,像他兜里随时揣的那块布的味道一样。 关灯爱干净,在这也天天要擦身,白白净净,香喷喷。 这段时间在家,家里有奶奶。 哪怕住着同一个炕,俩人最多趁着奶奶不在亲上一口,也不敢伸舌头,生怕会让奶奶碰上闹笑话。 多少天没这么亲过,脸贴脸,或深深的拥抱过。 如今能亲,自然要亲个够,唇瓣相贴不想分开。 关灯被他摸的想上厕所,酒喝太多了,脑袋很晕。 啤酒和白酒混在一起,上劲非常快,几乎下肚脸就红。 陈建东没注意到炕头的衣服掉地上,只听「咣当」一声,从口袋里掉出来的玻璃瓶,上面写着什么力,灯光昏暗看不清楚。 两人从炕沿一路疯狂的亲吻,勾着脖颈,混着酒香气,麦芽的味道,像麦芽糖,陈建东馋的喉咙发痒。 他想说不能这样,即便是垫了褥子,炕上还是很硬,平时直着睡还行,侧躺着没一会都会咯到骨头。 关灯平时住炕,都是躺着不敢侧身,否则胯骨会青。 狭小的屋子,只有个脸盆大的窗。 哪怕是俩人整了一回,陈建东的眼眸里还是情欲丝毫未减。 放在平时,整一回关灯一定就哼哼唧唧的躺下去,然后眼角沾着泪珠就睡了,陈建东看着那双又白又细的腿只觉得要疯。 把嘴里的奶咽了下去,甚至想含着关灯哄他睡。 关灯这回真的出息了,不仅没腰软,反而软软的趴在身上哼唧说,“哥,水龙头…没停。” 可能是厨房,滴滴答答的水声,估计要开闸。 “嗯?”陈建东亲亲他刚要消汗的额头,“不用管,一会就好了,你往上趴,要不然不舒服,拍拍你,哄你睡觉?” 陈建东咬碎了牙也想忍了算了。 关灯滑腻的手掌在他脖颈上来回的滑动,嘴巴被咬的红肿异常,奇艳无比。 他轻轻对着陈建东耳朵吹气,男人闻到酒精的味道。 陈建东压着嗓音问:“让哥抽根烟,行吗?” 关灯哼哼的点头,伸手去他的外套里拿烟点。 陈建东着急的点烟,蚂蚁在心上,骨头上,皮肉下疯狂的爬。 他太清楚关灯现在已经不能再继续了。不然他身体铁定扛不住,明天会难受,但此刻作为男人他也真的要疯。 “大宝,喊喊我。”陈建东亲他的嘴唇,叼着烟,伸手往下,准备和关灯不在家一样,糊弄糊弄自己。 关灯修长的手指从陈建东的嘴里夹过烟,他问,“哥,抽烟怎么过肺呀?” “你别学,不是好东西。” 陈建东把脸埋在他的脖颈中嗅着,低声说。 关灯含了一口烟,往他脸上渡气,大前门是最廉价的烟。 哪怕陈建东现在有钱能买更好的,可他还是要抽这个,忘不了的是这股从他家大宝嘴里吐出来的仙气。 辛辣呛人的烟味就这样从关灯的口腔里吹过来,陈建东仰着头,顺着边缘微微往下垂着脑袋,几乎要翻白眼。 太香了,为什么能这么香。 陈建东真想掰开关灯的嘴,在里面搅动一番看看究竟有什么东西,怎么能把如此呛人廉价的烟吹出神仙妖精的味儿。 他正仰着头,脖颈往后弯着,喉结紧绷的吞咽都很艰难时,只觉得一阵疼。 “小灯…”陈建东抬头。 关灯小臂哆嗦,就那么和他瞧着。 陈建东宛若雷击一般,拽着他,“别闹了。” “我没闹!”关灯咬咬唇,明显喝多了,说话支支吾吾断断续续。 让陈建东最后的理智崩断。 上一秒关灯或许还有反悔的余地,现在半点没有了。 陈建东的腹肌沟壑明显,像是一条条河水逐渐汇聚。 陈建东已经失了理智,他没有那个本事忍。 关灯是妖精,他却不是神仙。 他直接把关灯抱起来,双臂托起他的小腿,站起来。 关灯瞬间酒都醒了,在陈建东怀里开始后悔往外推。 外屋的几个人还在划拳,只听见一声大叫从小屋传来。 “不会吐了吧?”秦少强问。 他们喝红了脸,孙平晃晃悠悠,“真说不准,小灯没怎么喝过酒啊,上来就喝白的怎么行?看看去。” 三人起身刚要推开门,忽然从里面一撞,直接将门死死的关严。 「嘭」的一声。 孙平再推就推不开了,而且里头有几声撞门的声音,像不许他们开。 孙平问;“东哥,小灯咋了?要不要整点馒头啥的垫垫胃?” “出去。”陈建东低斥。 阿力在大屋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喝得多了,有点晕,起身看见地上有一小板药。 他就说刚才划拳的时候看关灯给陈建东吃的东西那么眼熟呢。 在红浪漫看的太多了。 “平儿!过来!”阿力赶紧喊他,“别他妈推门!” 孙平晃晃悠悠的,听话的往后倒退两步,只觉得眼前的门框好像在晃,心想自己他妈的到底喝了多少啊? 门框里头有野猪啊?一会他家门框都要掉了。 秦少强也跟着往后推,他小声问。“这门是不是动弹呢?” 阿力趁着自己醉的还没吐,拎着两个人的衣领子往外走,喊了一声,“东哥,我们今儿出去住了啊。” 小屋里没人说话,直到他们仨走了关门了,陈建东才松开关灯的唇,他一直在往里面渡气,关灯要窒息了。 关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喝醉了还是真的有人在折磨他,浑身上下有千万只蚂蚁在咬。 他脸红心跳,后背靠着门,被他哥抱着,双手紧紧的勾着陈建东的脖颈怕自己掉,哭的哼哼唧唧,“哥…咱们贴一块了…” 一阵时间,陈建东控住不了力道,大手捏着他的腿,留下深深的指印,像动物似得叼关灯的脖颈皮肤,“小灯,生日快乐。” 关灯说不了话,只能贴着他哥的脸颊,呼吸用来流眼泪。 今夜外头下了大雪。 白色的,又大又多。 几乎要把整个城市染成白色,雪捧到手里最开始是浓郁的白,慢慢化了,就透明了。 透明也没关系,还有新的雪重新堆上来,慢慢覆盖,慢慢的盖住一切东西,淹没到小腿。 雪被踩的「吱嘎吱嘎」响。 仨人出门就碰上这大片雪,秦少强更是der的没边,出门连外套都没拿,穿着单层毛衣就出来了,一出门什么酒都醒了。 “不是,力哥,你有病啊?拉屎还带认厕所的?不上东哥家拉屎你咋的?那个叫什么,东哥家茅坑有那个顿牛引力?” 阿力无语了:“那他妈的地心引力,他妈的那是牛顿!炖牛炖牛,肩膀头子上头顶的啥?脓包啊?放放血吧,还能吃个毛血旺。” 秦少强挺不服的:“你看小灯那些书有啥用?净说我们听不明白的。” “吵吵啥啊?你也是的阿力,上东哥家拉屎带我俩干什么玩意?小姑娘啊,害怕啊?有家非得上别人家住,闲的…” 阿力一脚踹在孙平屁股上:“你有病?听不出来里头按摩呢?” 孙平张张嘴:“按…” 脑袋里瞬间浮现出阿力给他详细讲述gay的那点事。 孙平闭了闭眼:“我当没听见,就当陪你拉屎了。” 秦少强:“啥按摩?东哥那手劲,别给小灯按死了。” 孙平寻思,人虽然傻,说的话倒是在理,心想关灯那小身子骨能行吗? 他还以为秦少强听懂了他和阿力的对话,谁料这傻帽来一句,“东哥啥时候学的按摩?上红浪漫了?” 孙平:“滚。” 阿力:“滚吧。” 🍬🍬🍬作者有话说🍬🍬🍬 各位【加油】我来了!! 让我们恭喜灯崽东哥!【橘糖】【玫瑰】 终于!! 第83章 孙平和阿力上陈家住,秦少强回了自己家。 奶奶已经回来半天了,左右看看小灯俩人没回来,再瞅瞅俩人,“他俩人呢?” 孙平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阿力接话,“奶,他俩喝多了,在平子家睡,大屋没烧炕,有点冷,我俩上这对付一宿。” “赶紧进屋吧,冷。”梁凤华也没多问,这俩人也浑身酒气,一闻就知道喝多了。 都不是外人,以前村里没有小孩跟陈建东玩的时候孙平就跟他玩,经常来找他上山采蘑菇,和梁凤华挺亲。 阿力笑着问:“你还捡蘑菇?” 三人坐在炕头唠嗑,孙平也不觉得有啥丢人的,直接大大方方说,“那时候不穷吗?我们家还四个孩子,小时候粮票都有限,能换的粮食不多,最开始看我姐她们采蘑菇,后来认识了。反正我学习不咋地,逃课就去采,当时一天能卖好几毛。” 小时候好几毛不少钱,够换半斤粮票。 梁凤华说孙平是个有良心的孩子。 这年头家家户户要了儿子,谁家不偏心眼,那儿子都是当传承香火的祖宗供着,姐姐们都得让着。 孙平从小就不得,爹妈老实,但思想传统,就觉得家里得生个儿子出来,多个他,一家子苦了那么多年。 想起曾经,孙平还忍不住有点红眼眶。 “上学那功夫我瘦啊,长的小,人家都叫我孙猴,东哥还挺不嫌我的,陈国时候还是职工呢,小日子也还成,东哥就带着我玩。” 后来上了小学,陈家不行了,又上初中遇上孙秀和老师的事,村里谁路过陈家都得吐两口唾沫,怪陈建东打走了城里来支书的老师。 村里孩子教育这么重要的事因为陈建东一个人吹了,谁不恨。 后来想上学的都得走山路去红旗村。 陈建东那功夫就说让孙平离自己远点,免得也被嚼舌根。 说起来,这样的兄弟情义,是仗义。 孙平还挺后悔当时没给陈建东把这事给他闹大平了。 陈建东顾着孙秀的名声,咬碎了这场冤,包都没背,就那样背井离乡。 好在现在都有出息有本事,他们是村里进城第一批富起来的人,开上了小汽车,给爹妈都寄钱花,再也没有人瞧不起陈建东。 孙平的心里也畅快。 阿力头回看见孙平抹眼泪。 大概是喝了酒,此刻性情起来,回忆往昔心中翻涌这大海的酸涩,“我啥也不如建东哥,真的奶,哪怕我笨咔的,这辈子在建东哥手底下干活我都服!” 梁凤华一个老太太十二点多没睡觉,还听他在这胡咧咧也是老太太仁慈。 后来阿力见他说话没完没了,干脆给他卷被里头踹了一脚让他睡觉。 老太太躺下,半天翻身,苍老年迈的叹息在空中幽幽传来。 阿力问:“奶,咋的了?睡不着?” “小林啊,你看建东他俩,咋样?”奶奶问。 林立想着:“挺好的,俩人日子挺美,在沈城那家布置的挺温馨,他俩还说想给你整个房子接过去住。” 奶奶说:“你瞅他俩好,也挺不容易的,我这是岁数大了啥都看开了,到底是心疼小灯这孩子,孤苦无依的,我当多个孙子。” “俺家不像孙家,你看他家,就要个小子,估计过两年得张罗娶媳妇了。” 话音一落,寂静的夜,仿佛厨房煤炭烧着的噼里啪啦的响。 林立顿了顿,笑笑,“您想啥呢?没那事,都是兄弟,您别瞅我揍他,等将来孙平结婚,我咋的不得给包个万八千的红包?您可甭操啦!” 梁凤华别的没有,老太太眼睛就是毒。 年轻的时候嫁给陈国他爹,陈老头在村里正经很有威望,是个有担当的男人,陈建东和他爹长的像,但这性格,和他爷是最像的。 闷,话少,但有责任有担当,还有一点,对媳妇好。 要不是陈老头年轻的时候惯着梁凤华,也成就不了她这天不怕地不怕嘴毒的性格。 孙平也算在她眼皮底下长大,不得不叮嘱两句,孙家就这一根苗,人爹妈不能让。 梁凤华心想了,这城里头到底都有啥呢?怎么一个个的去了虽然挣钱了,但人也走上歪路了呢? 果然是扑棱蛾子进花丛,找不到北了! 孙平在炕头那边呼呼大睡,压根不知道俩人唠的啥。 第二天一早,公鸡打鸣。 凛冽的空气一张嘴就是白哈气,孙平穿着大棉裤打着哈欠到外头点烟放水,打了个冷颤,“我去你起这么早?” 林立叼着烟在院子里扫雪,没搭理他。 孙平对着墙角放水:“你说咱们几点回去?这点能起来不?我说外头这么吵呢,过年了…” 林立皱着嫌弃的眉头,看着自己还没扫的雪地被他尿出个坑,还他妈冒热气,恨不得直接给他脑袋按雪里。 刚要过去踹他,孙平低着头困的发懵的眼睛瞬间睁大,转身惊讶,“我草!完了!” “你大爷!孙平!”林立的棉鞋上被尿淋了一脚,“你他妈的不给我舔干净——” “舔也来不及啊,赶紧的吧,我草,我爹妈今天肯定从我姐家回来啊!赶紧的赶紧的!” “我靠!”阿力赶紧扔下扫帚。 这事谁都给忘了! 林立抓上衣服叫上前头巷里的正准备吃炸丸子的秦少强到村头拦人。 这要是让撞上可不得了- 小窗户的窗帘拉着,屋里头光线昏暗,暖而平静。 炕上被子褥子堆成山,不少是从大屋里拿过来的。 整个衣柜里的褥子被子都要被搬空了还是不够用。 地上一摊摊的卫生纸,空中满是整过的味道,咸咸的,潮潮的。 门框摇摇欲坠,昭示着昨夜到凌晨是怎样的激烈。 关灯闭着眼均匀的喘着气,只眉头微蹙,感觉到陈建东凑过来了,用尽力气抬起来根手指头想把人推开,只是指尖动了动,然后脑袋一歪继续昏睡过去。 陈建东以禁锢的方式把关灯搂在怀里,被他推了几下,反而将人搂的更紧。 今天还是除夕,从四点多天蒙蒙亮外头就有人户开始放鞭。 那时候俩人还没睡呢。 后来关灯直接昏的不省人事,陈建东酒精劲退了,和他没分开俩人在炕头睡了两个点。 “不要了…” “哥看看。”陈建东轻轻抚摸炕上小人后背,嗓子里还留着清晨的沙哑,“抹点药,好不好?” 陈建东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六点多关灯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哭,说难受让他离开,陈建东这才和他分开。 然后赶紧翻箱倒柜的在孙平家找药。 孙平家没有的东西车上有,回来之前无心插柳柳成荫,买的消炎吊瓶和各种药全用上了。 消肿的去疼的,还有葡萄糖。 陈建东找了个高点的地方挂吊瓶给关灯打了消炎针和葡萄糖,不然睡醒肯定难受,昨儿没少尿。 这么热的炕,铺在身下的褥子烘了好几个点还是湿哒哒,最开始甚至能拧出水。 这些褥子也没法要了,上面还沾了点血丝,陈建东用床单一裹扔到了孙家后院连着的大桥底下。 重新找热床单被罩给人裹的严严实实,拍着关灯睡。 外头噼里啪啦响的没完没了,关灯一个睡觉特喜欢安静的人怎么都不醒,比面条还软。 人刚有点发烧,消炎针打下去就压住了。 陈建东从六点多守到九点多,关灯还是不醒。 孙平的爹妈被他带陈家吃冻梨嗑瓜子喝饮料,趁着人唠嗑的功夫,他赶紧回来通风报信,“东哥,我爹妈他们要回来了!” 陈建东让他再拖两个点。 关灯现在都没法穿衣服,一碰就难受的哭,和睡不足的小孩似的,委屈死了。 他本来就想着和他哥整一把,正正经经的当个gay。 哪曾想是这样的结局。 其实第一回他就后悔了,那破店卖的啥玩意啊! 他差点以为自己死了。 炕还硬,平时他身下铺五个褥子还觉得不够软。 后来这些褥子不能用了,他嫌炕咯人,陈建东就抱着他,关灯觉得那时候不是看见天堂了,是真的晕死过去的。 孙平又拖延了两个小时,陈建东看着关灯把吊瓶打完了,先把车空调给热了,拿着大被给关灯像卷春卷似的弄好,抱到车后座,带回家。 人家除夕热热闹闹,鞭炮不断。 陈建东家的春节则是梁凤华拿着扫帚在他身上抽了好几下,“你这畜生东西!” 若是正常样梁凤华也就不吭声了。 关键是小崽儿皮白肉嫩,平时磕碰一下不是淤青就是红,更别说这么闹一宿。 从十一点到四点多一直整。 哪怕真是妖精,这么长时间精气也得耗尽。 关灯被抱回家裹的是严严实实,光露个脖颈和手腕,脖颈上青青紫紫的不知道谁掐他了,手腕更不用说,红了一圈,拿着毛巾包着冰一点点冰敷,半天才消下去点点。 瞧着还挺吓人的,如果不是因为关灯昨天一直在说舒服,陈建东真觉得自己喝多对人动粗了。 关灯迷糊睡到下午才醒。 陈建东见他醒了,摸着他肿肿的眼皮儿心疼极了,“哥整疼你了,哥错了。” 刚睡醒有点神志不清,看着家里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光溜溜的小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抓着陈建东的手,重新往被子里塞。 他就想抱着他哥的手再赖会床。 “哪疼儿?” 关灯想说话,一张嘴声音都劈叉,陈建东拿着小勺给他喂水。 哪都疼! 关灯噘噘小嘴,陈建东守在炕边想都没想就亲过来。 俩人鼻尖碰着鼻尖,陈建东还是担心,“要这么难受,以后咱不整了。” 关灯眨眨眼,用沙哑的声音问,“哥,你不喜欢呀?” “喜欢啊。”陈建东都不敢想昨天晚上的事,不然脑袋里瞬间涌上紧的发麻的感觉,都想直接当个畜生得了,“再喜欢也不能让你这么难受。” 关灯被他哥喂了水,水里面都放了蜂蜜,甜的。 润了嗓子,眼皮又让冰毛巾镇了会消肿,脑袋清醒多了,自己也回想着昨天晚上,脸颊红扑扑,“哥,我也喜欢…” “就是你别那么凶,我哭都不理我,吓死人了…” 陈建东亲他的手背:“真错了,昨天就不知道怎么的了…” 像疯了一样,他保证,“以后戒酒不喝了。” 关灯嗯啊的笑盈盈点头,就是伸手要抱抱的时候胳膊酸疼,昨天陈建东怕他站不住就在身后拽着他胳膊… 现在想来他哥也挺坏的! 俩人看着对方,心里那叫一个甜。 有时候疯狂点挺好!不疯哪是年轻人?哪是对象呢?哪是恩爱呢? “就是哥,你以后得听我说话…不然我真哆嗦的说不出来…”关灯挠他手心说。 “都听你的,都听你的。”陈建东亲亲他的额头,目光温柔,眼中满是心疼,也有浸满溢出的爱。 “我的小灯崽儿,生日快乐,又长一岁。”他说。 关灯甜蜜的笑了,往他哥怀里又蜷了蜷,“谢谢哥——” 关灯眼睛要睁不睁,薄薄的红眼皮朦胧又迷人,给陈建东的心都要勾走。 陈建东在炕头抱了他一会,直接里头让他穿着绸缎睡衣,外头套毛衣和裤子,这样没那么磨皮肤。 梁凤华见他醒了,赶紧煮上一碗阳春面。 热腾腾的放上了炕头木桌,关灯屁股底下垫了好几层软垫子,在家里每回整完吃饭喝水都是陈建东哄着来,在这一直没那么过分。 村里毕竟还有奶奶,关灯不想在奶奶面前显得太矫情,乖乖的坐起来。 还好早早上了消肿膏药,不然现在肯定更疼!火辣辣的胀疼! “人家长寿面都是早上吃,都是你,兔崽子!”梁凤华说着又要拿扫帚打陈建东的肩膀。 “别打别打,奶…你别打我哥…我自己摔的…喝多摔倒了…”关灯搂着他哥的脑袋可舍不得让他哥挨打,“奶,别打我哥…” “不赖他。” 他涨红了小脸像苹果一样睁着眼睛说瞎话。 陈建东被自己媳妇护着,心里哪有不高兴的。 “奶,看小灯面子上放我一马吧。”陈建东笑着说,“让他先把面吃完。” 梁凤华瞪了一眼陈建东,这才放下扫帚,坐炕让他赶紧吃面。 看着一大碗阳春面,关灯咽了咽口水,嗓子疼。 面碗上放着青菜和几片腊肉点缀,虽然清淡些许,但瞧着很有滋味,不过关灯还是缓了缓。 “我吃不完哥,吃不下…” 陈建东把面条搅了搅,吹凉一点说,“不行,得吃饭了。” 从早上睡到下午,关灯就喝了几口水。 “…”关灯不好意思抬眼看了下梁凤华,耳尖更红。 “我去瞅瞅米糊。”梁凤华慢慢的下炕走了。 关灯咬着唇贴陈建东耳朵边说:“我感觉小肚子里都是你的东西…吃不下,一点都不饿。” “都挖出去了,还有吗?” 关灯自己也不知道,即便没有里面也肯定是肿的,撑的,反正吃不下就是了。 陈建东抱着他在怀里坐着,千哄万哄的让吃了几勺长寿面。 “吃了咱们大宝就长命百岁的,以后都高高兴兴,哥永远陪你过生日。” 陈建东抱着他在热炕头哄,关灯就乖乖的听话,张嘴吃上两口。 “还有荷包蛋。” “我真不吃了哥…”关灯靠着陈建东的胸膛说,“肚子饱了,昨天肚皮都顶那么高…现在吃什么都撑。” 陈建东揉了揉眉心,把面条碗里的荷包蛋戳开,只夹一点蛋清,“一口?” 关灯撅着小嘴不乐意。 陈建东含嘴里渡给他吃:“用不用再给你嚼了?” 关灯满脸通红,吓的往后看,生怕奶奶在厨房的窗户里瞧见,小声骂他,“一会让奶奶看见了!” 陈建东笑,把脸凑过去和他的小软脸使劲贴着,“再不吃一会我让奶进来看。” “你怎么这么坏呀?!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关灯被他这么威胁着,即便是吃不下也得吃了半个蛋清。 一碗长寿面只动了几口,剩下的在后院刨了个坑倒里面埋上,关灯看着好好的一碗面条就那么倒了,觉得可惜,“哥,你咋不替我吃了?倒后院干什么?” “长寿面长寿面,哥不能跟你分面,埋后院等开春种一棵小松树,能长好几百年。” 关灯的身体不好,即便是做了手术,陈建东还是不放心。 等着关灯上大学时去北京的大医院再仔细查查,没病了也得把身子虚这事好好治一治。 关灯还没听过这个说法:“我以为长寿面都是吃不完和人分的…让人家沾沾喜气儿。” “嗯。”陈建东点头,“别人是这样,你不行,喜气儿自己个留着,谁也不和谁分,我也不行。” “干嘛呀,小心眼。”关灯咯咯乐。 吃完长寿面已经快五点多,逐渐黑天。 旁人家都在准备年夜饭包饺子,陈家才刚刚开始糊墙上的对联。 毛笔沾墨水写红纸上,关灯的字儿好看,像字帖一样。 陈建东摸他脑袋上有点热,不想让他出去吹风,关灯觉得就贴个对联的功夫,一定要跟着上大门去粘。 就是他走路难受,刚下地走的时候差点摔了,双头都是麻的,使不上劲。 大腿和脚踝全是指痕,掀开袜子一瞧可吓人了。 白皮肤平时小剐小蹭是泛红,稍微重一点就青紫。 关灯说都怨陈建东。 陈建东拿着红花油给他揉了一会,应下他的责怪,“怨我,你总乱动,不按住就要跑。” “我…我能不跑吗?”关灯耳边现在只要有陈建东的气儿,后腰就软绵绵,“感觉自己特像这张红纸。” 陈建东看他手里的红纸:“哪像?” 试米糊粘度的红纸背面沾满了糊糊,纸张忽然遇上潮湿,变得皱而柔软。 关灯手里拿着筷子往红纸中间一捅,纸张就直接破了,碎了,“被戳穿啦!” 陈建东挑眉,不知道应该低声笑还是心疼大宝,亲亲他的耳唇,“没办法,那你你真像盆里的米糊。” 这回轮关灯问:“哪像?” 每年做这些贴对联的米糊都要反复试验很多次,要米粥熬烂了再加面粉,熬成一种半透明糊状,这样黏住对联贴上去,一年都不会掉。 炕上放着的那个盆是刚才试比例失败的,面粉放的有些多,用筷子一搅就出水,不搅把筷子使劲插在中间竟也能立住。 陈建东最开始没打算说。 关灯缠着他问:“到底哪像啦?” “缠的很紧,筷子在里头插着就立着,搅起来全是水。”陈建东伸手一揽他的腰,知道他听到这话肯定不好意思的要跑,“别跑啊,不是你问的?” “胡说胡说…”关灯的心神都要乱了。 俩人现在和新婚小夫夫似的,半点都分不开。 要不是顾着关灯的身体不行,陈建东真恨不得让他榨干自己。 “穿上衣服。”陈建东让他套外套。 “就一分钟还换呀?我胳膊疼…不穿了,快贴上就行了。” “不行。”陈建东拿着狐狸貂给他披上,俩人到大门口的铁门上贴上春联。 关灯的字跟外头卖的一样,就两个字,漂亮。 上联写,一帆风顺吉星到,下联写,万事如意福临门。 横批,财源广进。 陈建东点点关灯的鼻尖说他「小财迷」 “快贴啊,可别让小灯冻着。”梁凤华在屋里招呼,“包饺子喽!” 关灯高兴的和他哥进院里拉手轻轻晃悠:“包饺子,包饺子——” 中午孙平家杀的大肥猪,炼的猪油,包白菜饺子和猪肉大葱,油润的肉馅亮晶晶,闻着可香了。 面板放在炕上,陈建东擀皮,奶奶包馅,关灯手里是他哥给的小面团捏着玩,趴在炕上,胳膊下垫着小被,纤细的小腿抬起在空中交叠晃悠。 家里夏天买的彩电已经能看,平时梁凤华舍不得使电,半年下来都落了层灰。 再打开满屏的雪花,找不到信号。 拍了半天才出人,迎新春,看春晚。 中央台放着喜庆的音乐,关灯在炕头玩了会面团,小臂顺着炕沿就慢慢垂下去,睡着了。 陈建东把电视机的声音小了些,和奶奶慢慢的包着饺子。 “建东,你去找两个硬币。”梁凤华说。 过年包饺子放硬币叫吃福。 “怎么就洗一毛的?门框上有银元,去洗了,一会都包了,你俩谁吃算谁的。” “得了吧奶。”陈建东轻笑,“银元那么大饺子得包多大的?你的嫁妆除了那个银簪子,就剩下几个银元,自己留好,我们用不上。” “再说了,大宝嘴儿小,包点一毛的,太大了硌着他。” 梁凤华一听有道理,点点头。 陈建东动作小心的把他的手从炕沿放进小被里,知道昨天真给人累坏了,空闲几分钟都会睡着。 俩人谁也没叫关灯,让他好好睡个饱饱的觉。 关灯再醒时,电视机里除夕的钟声都要敲响,他揉着眼睛问陈建东怎么不叫自己。 陈建东把饺子端上桌面:“又不是啥大事,生日咱也过了,这年得过到正月十五,春晚也重播,睡呗。” “呀?红袜子。”关灯掀开身上的小被发现脚丫上套了双红袜。 陈建东:“还有个红裤衩,晚上换了。” “那你有没有呀?”他伸手去够陈建东的皮带。 陈建东在城里头呆久了,回村也立正,外头穿的一条黑色工裤,里面是奶奶缝制的棉裤,穿在里面保暖又露不出来。 关灯扒拉开棉裤,瞧见里面的红裤衩,赶紧起来要抱抱,张罗着也要赶紧换上,他得和他哥穿一样的! 奶奶在厨房里煮饺子,陈建东招呼他过来,“正好上点药。” “还疼不疼?” “疼呢,一抽一抽的疼,你昨天一个劲抽我屁股干什么?搞得我坐炕头可难受了,感觉屁股都被你抽肿一圈!” 陈建东也很难形容自己为什么要做那些。 就是本能,看着关灯哭,就忍不住想让他哭的更狠,恨不得真撕碎了他吃进去。 “那你抽回来。”陈建东拉着他的手,把脸凑过去让他扇。 关灯欢欢喜喜的弯着腰,啵唧一口亲他哥的脸上,“哪舍得打我男人呀——” 陈建东最受不了他这副乖劲儿。 “真想吃了你。”微微偏头,含住这双甜蜜的唇瓣,“一点都不剩。” “哥,我今天真的就剩下骨头渣啦,你咋这么厉害呢?我昨天也挺厉害的吧?” 陈建东想了想,勾唇笑了,“嗯。” 从半分钟到五分钟,然后尿到脱水,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 关灯当时觉得店家卖的是垃圾货,现在想来也还不错,是良心卖家!以后可以多光顾呢! 煮了饺子,家家户户开始吃上年夜饭,关灯刚醒来就有饺子吃。 炕上的木桌不大,放着满满登登的肉菜,饺子在铁盆里面装着,冒着热气。 窗户上全雾气,窗下是凝聚的水珠聚集一小摊,外面黑色的天上时不时有人家放的礼花。 喜气十足。 一家三口在炕上坐着,关灯发现一共两盆饺子,正常的饺子和小一号的饺子,他嘴巴小正好吃小饺子。 “唔。”猪肉馅。 陈建东乐呵呵的看着他皱眉,头回没伸手去接,也没着急让他吐。 关灯心想自己还好不饿,不然一口咬下去牙齿说不定都要硌掉了! “哪来的钱呀?”他含在嘴里,最后吐在桌上。 钢镚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钱响。 陈建东特酷的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钱响。” “吃饺子听钱响,小灯这是要赚钱啦?”梁风华笑呵呵说。 关灯歪歪头,盯着自己面前的那盆小饺子,狐疑的又吃了一个,还是有钢镚的! 陈建东和奶奶特意把钱都包进小饺子里面了,逗他高兴的。 “哥!奶,你们俩逗我!”关灯含着钢镚,又吐在桌上,“小饺子里头是不是都带钱?” “这可没有,就包了六个,你命好一下就吃着了。”陈建东说。 关灯数了数,盆里头的小饺子一共就五个! 陈建东知道他肯定吃小的,都包里面了。 他就知道建东哥对自己好,忍不住用肩膀去撞陈建东,红着小脸说,“哥,你对我真好——” “哎呦喂!”奶奶被俩孩子这好样逗的合不拢嘴。 “奶,你别笑话我…”关灯把自己当梁凤华亲孙子,现在和他哥平时啥样,怎么好,不怎么躲着奶奶。 “建东吃个大的吧。”奶奶说。 陈建东也在盆里头看了半天,他挑眉说,“给哥夹一个。” 关灯选了选,在另一个全是大饺子的盆里夹了一个,刚要给他哥夹碗里,陈建东直接抓着他的手,低头咬住筷子。 今儿大过年,陈建东心情又畅快,在奶面前也不装。 直接咬着关灯的筷子吃,关灯抿着唇不吭声,耳朵悄悄红起来。 【吧嗒】 钱响。 一盆大饺子就剩下一个硬币,还真让关灯给夹到了! “小寿星就不一样啊,运好。”陈建东揉揉他的脑袋说。 以前过年,所有人都只记得除夕放炮,哪有人这么记得他这个小寿星。 反而今天关灯觉得更像是自己的生日,过年成了陪衬。 被他哥揉了下脑袋,美滋滋的笑,仰头半点不客气,“那必须滴!” 奶奶连说好几个「好」字,说看他俩好,正经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俩人又腻乎,彩电上播放着歌舞节目,关灯下午睡的很足,一家三口唠着吃着,没一会就开始倒数零点。 “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让我们辞旧迎新…” 上回陈建东听见这些倒数,还是在擂台上。 现在听见这些倒数,是在他家大宝身边。 “奶,你看这主持人谁?”陈建东问。 梁凤华有点老花眼,起身下炕头准备仔细瞧瞧主持人是谁。 “唔!”关灯被陈建东捏着脖子,深吻上他的唇。 关灯瞪大眼睛不敢吭声,怕奶奶随时回头会看见。 “这谁啊…奶头回看彩电,不认识啊!”梁凤华在彩电前弯着腰瞅。 陈建东余光都能看见奶奶没回头,反而亲的更使劲,忍一天都没这么吮着吻了。 关灯又紧张又怕,想推开还没劲。 梁凤华弯着腰看了半天,实在是岁数大了,罗锅勾的又严重,弯腰一会就得撑着点旁边的柜子,背对着他俩,深深叹了一口气,“完事没啊!这窗户反光!你奶我这么大岁数了…” 关灯气鼓鼓的掐陈建东大腿。 啥也没掐住,掐了一堆大棉裤,恶狠狠的瞪眼,小声嘟囔,“亲亲亲!亲个鬼!” “完事了奶,不认识就算了,以后没事多看看彩电。”陈建东笑着说。 “兔崽子!”奶奶锤他,“小灯,你就得收拾他!”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好像死了一回(化了) 陈建东:怎么会呢大宝?一直在哭啊(好的) —— 奶:这群小孩【捂脸笑哭】太不把我当老太太了(捂脸笑哭) 第84章 关灯有了奶奶撑腰,腰杆都硬了! “听着没?哥,你以后别那么欺负我哦!”关灯威胁说。 陈建东心想,当祖宗还来不及呢。上哪舍得欺负。 电视上的「难忘今宵」已经唱完,窗户外头家家户户响起热闹的鞭炮声,门口挂着大红灯笼,整个村子笼罩着浓厚硝烟气味。 “东哥,灯哥!走啊,放炮仗来!”孙平他们已经吃完年夜饭,守完岁就得放鞭赶年兽。 关灯在下午睡的多,这会吃完饭也有了些力气,高高兴兴的要跟着他们出去放炮。 大挂鞭和礼花都有。 孙平家里放了将近四百块钱的礼花。 孙平现在出人头地家里爹妈在村里人缘又好,多少人过来看礼花呢,半个村的人都去了。 他们仨就直接搬了一部分带到陈家门口来放。 “哥,我要看,我要放!”关灯在炕上转悠着穿红袜的脚丫催促着陈建东给自己穿鞋。 陈建东把他碗里头吃剩下的饺子几口都扒进嘴,边给他穿鞋边问,“能行吗?” “走一回肯定没事,慢点走呗,不然有点磨腿。”关灯说。 “里头是睡衣都磨腿?”陈建东听了直皱眉。 「昂」关灯点头,“还是肿肿的,我走路时…” 他低头朝陈建东耳边贴着说:“感觉还湿哒哒的…” 最开始躺着睡觉感受不到,但只要起床了,走一会,他就能感觉到一股一股的。 陈建东:“…” 就好像米缸里头钻进去个小鼠,早晚得跑出去。 但缸里头米太多,它钻的越深,得慢慢往外走,光用手往外挖是挖不干净的。 而且关灯还比陈建东矮一头,矮的个头正好对上了鼠钻进米缸的深度,二十厘米,有点过火。 关灯到现在都不知道昨天看见自己小肚子起来究竟是做梦还是真的。 和梦一样,应该不可能吧? 他捏捏自己的小肚子,隔着貂皮衣服和毛衣,啥也没捏到。 正常人穿着关灯这一身得像个小皮球和福娃。但灯崽儿这一身比电影海报还漂亮,背很薄,侧面看像是穿毛貂绒的小神仙,走起来毛领跟着飞,漂亮毁了! 陈建东给他左三层右三层的穿。 腿上里面是睡裤,然后一层羊绒保暖衣,再套大棉裤,最后一层才是牛仔背带裤。 关灯被他哥这么摆弄着穿衣服,脑袋上又戴毛绒帽子又戴耳包的,他说,“哥,我觉得我要是往后一坐,都不会坐在地上。” “怎么说?” “腿不能打弯了。” 陈建东捏捏:“哪那么夸张?” 真不是他说:“你这小胳膊…还没哥的——” 关灯赶紧捂住他的嘴,气鼓鼓的瞪着他,“你要是敢说没有你的小鸡儿粗,我就抽你!你越来越瞧不起人了!原来我几秒钟的时候你还夸我,现在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了!当着我面就这么说?” 他气的脸红,毕竟学会了上网,家里有电脑。 关灯早就知道作为一个「三秒男」不是什么好事了。 即便如此,陈建东原来也是一直哄着他,夸着他,现在好啦!竟然明晃晃的看不起! 关灯不服气的撸起袖子,准备把自己的手腕和结实的臂膀展示给他哥看。 不过刚撸起来,关灯就待了几秒。 “哎?哎哎哎?”他左手握右手的手腕,发现竟然能握住?? 他哥的那个啥,他一只手就握不住!! “嗯?”陈建东低头,墨色眼眸微眯满是宠溺的看着他,“哎什么?” 关灯脸色沉下来:“啊啊啊讨厌你!” “动不动就放你的大绝招吓唬我,除这招还有别的吗?”陈建东把他的围巾系好,围了三圈,“嗯?” 关灯嘟嘟着小脸噘嘴:“没了…” “大宝咋这么可爱呢?”陈建东稀罕坏了,低头亲他一口。 “咋还没出来?”孙平掀开军绿色的帘子走进来瞧见这一幕,“唉我去了!大过年的干啥呢这是?” 现在孙平真是被这两个gay驯的服服帖帖,从最开始的不理解震惊到现在可以假装熟视无睹的程度。 毕竟俩人太黏糊,总是趁着没人不是拉小手就是亲小嘴。 孙平也是回回倒霉,在公司让他碰见俩人在办公室里头亲嘴无数回。 于是糙老爷们孙平也终于变得有礼貌,活了二十七年,终于学会了敲门。 关灯赶紧把人推开,气哼哼的往外走。 孙平问:“给灯哥惹生气了?” 陈建东嘴角噙着笑意,认真的点点头,“嗯。” 孙平大咧咧的跟着他身后走出来,看见陈建东直接搂住关灯的腰,站在风来的位置给他挡风。 关灯手里拿着个红灯笼,照的他小脸也通红。 俩人拿着这个灯笼,陈建东低头对着关灯的耳包边说了什么,给人逗的咯咯笑,站在一块堆感觉对眼睛也挺好。 俩男人真能把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啊。 嘿!别说,这恩恩爱爱的小样儿,让人瞅着挺乐呵。 “你最大,行不行?比哥大,大灯,大灯。”陈建东在关灯耳边说的这句话。 “去你的!”关灯被他哥一句话逗的「噗呲」笑起来。 就连骂人关灯都说的娇里娇气。 阿力把大挂鞭从陈家铺到巷子口,拿着打火机蹲在地上喊,“要点了啊!站远点,别崩着!” 秦少强也蹲在地上拿着打火机准备放礼花,哈着白雾气,“快快快!抓紧的,咱们放的肯定比别人家的都响!” “点吧!”陈建东喊。 他摘下关灯的耳包,这玩意不隔音,里面都是棉花,纯粹保暖用的。 摘下后捂住关灯的耳朵,阿力点了好几下打火机都被风给吹灭,最后用身体挡住风,粗糙的手在风中吹着。 点着以后赶紧往陈家门口跑。 还没等他站直挂鞭已经噼里啪啦的响起来了! 黑夜中一个个爆竹火星闪烁,震动着耳朵,关灯往他哥怀里蜷缩,陈建东紧紧的捂住他的耳朵。 关灯手里的红灯笼随着风飘着。 “嗖嗖——” 箱子中的礼花飞向天空,在空中炸开,下面是挂鞭上面是烟花。 几个人的脸上被映照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新年快乐——啊!!”阿力仰头对着天空喊。 秦少强和孙平也喊起来。 关灯看着挂鞭直乐,在原地踮着脚蹦跶,小鸡仔似的,“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硝烟中弥漫的是年味,年兽若真看到这种场景估计也早早回家睡觉去了。 陈建东的目光朝关灯瞥过去,关灯戳他,“哥,你也喊,你也喊!我喊的声不大。” 他现在嗓子不舒服喊不出来,原地蹦跶两下都要散架。 陈建东听着他的话喊了一声新年快乐。 天上开始飘起漫天大雪,烟花掉落的红纸,一点点落地。 陈建东眯着眼睛,挂鞭放完了,趁着烟花还没飞天时对关灯说,“宝贝,新年快乐,你得快乐。” 关灯眼睛热热的,抱着他哥的腰,“咱俩在一块就快乐-咋样都快乐——” 天上亮的快和白天似的。 礼炮放了一箱子还有一箱,孙平把他家没放完的全都拿了过来。 关灯手上的红灯笼就是孙平特意给带来的,说周围的小孩都拿,对他们来说,关灯就是小孩。 阿力前后张望,双手插在皮衣兜里起哄,“前后没人,不亲一个啊?” 孙平一瞅立马跟上:“刚才亲的他俩可没瞅着啊,大哥大嫂大过年好!亲一个吧!” 秦少强:“叫大哥大嫂有没有红包啊,我还成小辈了?” “亲一口亲一口!” “得得得!起什么哄。”陈建东抬脚就要踹人,“和我媳妇亲还能让你们瞅见了?” 关灯却挺高兴的,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被叫「大嫂」他就特得意。 有种名正言顺陈家媳妇的感觉! “哥,亲一口吧!”关灯拽他哥脖子上的围巾。 媳妇都发话了,哪有不听的道理。 俩人笑呵呵的亲了一大口,关灯亲完还挺害羞的把脸颊埋进围巾里。 关灯的手塞进他哥的口袋,俩人在口袋里静静的牵着手。 这条巷子除了陈家就只有老王头家,没别人,不怕有人瞅。 欢欢喜喜过大年。 关灯作为大嫂,自然也要有大嫂风范! 他进屋从陈建东钱夹里头抽了几张红钞票给三人发。 现在个个都不差这几百块钱,光图个乐呵。 仨人一瞅,自己兜里的红包还没送出去,人家先给过来了。 最后各论各的,关灯既是小孩就得收红包,在他们老家这边十几岁的都算小崽儿,过年串门走亲戚收包没毛病。 关灯送出去三个包,包的陈建东的钱,自己又收了三个包,都成了他自己的钱。 陈建东干脆不给红包,就给卡,十万十万给压岁太多了,睡枕头底下都得硌脖子。 包着红包的卡。 放完炮仗几个人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家睡觉去了。 陈建东叫住孙平问:“你家门框修上了吗?等过完年,东哥给你家里换个好的。” “别说门框了东哥,那炕头都差点塌了,咋整的啊?”说起这个孙平直挠头,“阿力给修好了。” “我爹妈一回来看满屋没被褥,小屋门还掉了,这给我踹的!差点屁股没给我踹肿!” 陈建东闷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 “褥子呢?”孙平问,“我小时候盖的小被也没了啊?” 第一回通风报信的时候没仔细看,第二回带着爹妈回家的时候人都傻眼了。虽然没啥特别的东西,但家里的被褥大部分都没了,小屋的木头门一拽就「嘭」的一声倒地上。 他家虽然是后来新盖的砖瓦房,但只是外头修上了层,里头没怎么变,这木头门有年头,上面的蓝漆面也掉的七七八八。 孙平仔细一瞅,在小屋那边的门面明显都给要撞碎了,好几个裂纹。 就这场面,阿力当场撒了个谎说「孙平喝多了耍酒疯把门踹碎了」 孙平爹妈一点没怀疑,直接拎着扫帚就要揍他。 孙平气的头顶冒火,但又不能供出背后主谋,只能往阿力身后躲,然后趁机踹了这小子两脚。 陈建东不能把人家的门弄坏了不赔,一码归一码,说年后城里头开业了,给他家换门。 回屋里准备睡觉,炕上的被褥已经铺好。 关灯刚准备把这几个红包压在枕头底下,掀开枕头发现已经有个红包了。 梁凤华早就在炕头睡着了。 关灯拿着红包小声叫他哥说:“奶给的!” “奶给的你就收着。”陈建东给他脱鞋。 “奶兜里没钱呀,六百块啊?”关灯一打开红包数,心中一惊。 国家补助一年才两千出头。 只是陈建东他们现在赚的多了,几百块钱对他们平时轻飘飘的。但这六张对奶奶来说,要攒好几个月,能买很多袋子种子或者米面。 关灯心里暖和的不行,小腿在炕头耷拉着,等着他哥打水泡脚,眼睛酸酸的。 他说:“哥,咱们走之前能不能进城里再给奶买点东西?” 上回那一万块钱让陈国发现后早就喝酒抽烟霍霍没了。 无论留多少钱陈国都能像耗子偷灯油一样闻到味。 没法留钱,留了钱也花不到奶奶身上。 陈建东试了试水温:“行,想买啥就买啥。” 关灯这才高兴的擦擦眼睛,脚刚放进泡脚桶便赶紧缩回来。 陈建东:“烫了?” “没,”关灯脸立刻红了,“我想尿尿。” 陈建东还以为什么事呢,从下午睡醒了到现在一直没去上厕所,昨天晚上还脱水,要上厕所说明好多了。 关灯爱干净没法上旱厕。 陈建东在回家之前就让孙平在村里找人上城里找卖马桶的厂商加钱在家厨房安的。 家里一共就一个屋外头还是厅,只能安在厨房。 灶台水缸旁边就是马桶。 陈家还是村里头一个有马桶的呢。 关灯挣扎了一会,陈建东没听见声问他咋了。 “疼…” “嗯?”陈建东正给他搓裤衩,村里买的东西就是不行,红裤衩掉色,得搓几遍才能再穿。 关灯扶着水缸,脸色有点不好看,很挣扎,“疼啊哥…” “哪疼?”陈建东问:“拖鞋进石子儿了?” “不是…”关灯把拉着裤衩,“尿不出来。” 陈建东:“昨儿尿太多了?” 「昂」关灯真有点疼,因为努力过,鬓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肩膀也哆嗦,软乎乎的往后靠陈建东的怀。 他有点生气,脚丫往后特意踩在陈建东的拖鞋上,“都怪你!” “错了错了,真错了。” 陈建东其实真知道哪错了,面对媳妇无论错没错,先低头总归是对的。 “你一直尿,我当时不是…” “哎呀你别说啦!” 陈建东低声笑:“就咱们俩怕什么?” “谁能想到堵住你也能往外漏水?这是堵坏了?”陈建东说着就要上手摸。 这一会不在炕上,关灯身上就冰凉,手心也凉的像小冰块。 “慢点,放松,哥给你吹个哨子,行不行?” 关灯只觉得自己现在比扒光了站马路上还丢人。 昨天他记得小屋的炕头都快成泳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水管漏了,炕上不平整,坑坑洼洼的,关灯有时候还会被自己滑倒,陈建东是抱着他到大屋弄了几个褥子重新垫着才好。 当时地上已经有好几床褥子了。 洒水车一样,动一下漏一点。 他还总抽筋。 关灯现在能站着走路,明显是陈建东给他养身体有效果。 不然这样的强度真的早就没命了! 俩人在马桶前面磨叽半天,关灯主要是站着也难受,最后让他哥抱着放松点才行。 关灯真觉得自己这辈子不要做人了! 他说:“哥,咱们俩可千万不能分开,我什么丢人事你都知道啦!” 陈建东:“这有啥丢人的?我是过错方,伺候你不是很正常吗?” 陈建东给关灯重新把脚丫泡上:“别的不说,就凭你原来愿意跟着哥过苦日子,哥怎么着都得守着你啊。” 关灯的小脚丫在他掌心里宛若小鱼一般游动,“你咋对我这么好呢?” 陈建东给他擦脚,咬了一口小脚丫,“说啥呢?你将来不给哥当媳妇?” 关灯的脚趾有些痒,乐呵呵的爬上炕,生怕吵醒奶奶。 他趴在炕边仰头看陈建东:“给呀,我现在不是呀…” “也是,但将来得正经过趟门。” 关灯心下一惊:“我以为你逗我的,这不行吧?” 别说当个新郎过门了,哪怕是让人家知道他们两个男的搞对象,过日子,这事放啥时候都让人嚼舌根呀。 “而且村里还有奶奶呢,哥,我不用整那些东西,咱们就好好在一块过日子就行。不然真那样像秀姐结婚似的,咱们走了,奶咋办?” “当年你一走,奶奶估计在村里头都没有好姐们嗑瓜子,咱别这样。” “上回你开小汽车回来都没人搭理奶,这回还是平哥和强子他们实打实挣钱了,那些人才有好脸,奶对我好,别让她一把年纪受这些,知道不?哥?” 关灯的眼眸亮亮的,无比真诚,“我不是在乎那些事的人,哥。” “哥知道。”陈建东知道他懂事。 但不能因为懂事就亏了他。 那样就是负了他。 陈建东说:“肯定有那天,哥和你保证,让奶不被笑话,你也过门。” “八抬大轿那么过。” 关灯以为他哥逗自己玩呢。 这世界上哪能有那一天,从古到今历史上搞男宠的那几个皇帝,哪个不是被千古唾弃,再说现在的社会还不比古代呢。 古代有钱有势的,皇帝爱干啥干啥,没人敢吭声。 现在是建设性时代,讲究的是人人平等,谁想说啥就说啥,管不住人家的嘴。 俩男人在一起,肯定就是动物园的小猴,被人扔点香蕉都算好的了! 不过关灯觉得哪怕他哥是逗乐自己的也好,他顺着说,“轿子也没啥好的,我觉得小汽车气派。” 陈建东骨子里还挺封建,小时候就看村里人娶媳妇抬轿子,媒婆在前面扭胯喊歌,唢呐一吹,传统又板正。 “小汽车也行,哥记下了。” 关灯怼他哥:“你记啥呀?我说啦不弄!咱们俩自己说着玩就行了。” 陈建东爱怜的摸他的头发,看着腿上的小人,沉醉于这张美丽漂亮的脸,压根没把关灯说的话听进去。 甚至只知道关灯嘴巴一张一合,出没出声都不知道。 外头大门是上锁的,俩人昨天刚开荤,现在哪里能分开。 反正奶奶也纵他们,干脆一张被子盖着睡,好好的搂着睡了一宿。 大年初一关灯可算是恢复点精神气。 家里来了不少莫名其妙的亲戚,这个要叫二大爷,那个要叫三姨,什么大姑大婶大舅小叔莫名其妙塞了一个屋。 关灯不认识,陈建东怕他觉得吵,而且个个都抽烟。 他搬着小凳点上垫子让关灯坐在灶坑旁边烤火。 奶奶头回这么神气,沾了孙子的光,能在亲戚面前挺直腰杆,陈建东最开始要带着关灯走。 关灯让他哥在家好好给奶奶撑腰,没走。 陈建东就在大炕那屋里跟着奶奶他们唠嗑,时不时有人递烟还得抽一口,不太耐烦。 关灯偶尔往窗户里看,瞅见他哥一个劲的在扒拉手上五毛钱的手绳呢。 不过关灯是谁呀。 聪明小灯泡呀。 他直接把灶坑旁边的苞米杨子和柴火往里面填。 柴火是晒干的大豆梗,比树枝燃的快,苞米杨子是玉米芯,烧的久,两个加在一起火坑被填的又旺盛又热乎。 关灯乐呵呵的烧了一会。 陈建东听着那些亲戚唠嗑没意思,双手往后一撑,被炕烫了手,疑惑的转头看厨房。 关灯踮着脚尖往里看,正好和他对视,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原本炕上的亲戚啥的都下了炕,有人棉裤的料子不算好,还烫的和炕头的皮革黏在一起,烧了个大洞。 “这炕咋这么热?”有人问。 “是啊你家这炕头太热了!” 一个个下了地,没地方坐,站着没多长时间便要走。 关灯乐呵呵的拍着手去送:“大姨你们走啦?” 心想这些人可算走啦,高兴的说了两句吉祥话,“大姨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他学着昨天晚上春晚上的小福娃抱拳,大姨表情古怪了一会,从兜里掏出来个小红包,“这孩子,还拜上年了!拿着拿着。” “这我不能要。” 前头大姨给了,后面出来的亲戚能不给吗? 关灯就莫名其妙的站在门口成收红包的了,收了二十多个红包,等人走了陈建东给他比个大拇指,说他能干。 他们不知道关灯是谁,只知道是陈建东从城里带回来的。 陈建东不解释,他们就以为是在城里生下的娃娃。 关灯长的还显小,时间差不多能对上,一个个的当长辈的自然要送红包。 “这边拜年不管有没有亲戚,必须给。” “啊?”关灯张大嘴巴。“我只是觉得他们走了,我挺高兴的…没想要红包。” “给你就收着,咱烧火还费力了呢,不给点工钱?”陈建东说。 关灯立刻被他哥说服:“那是应该的。” “呀!我的地瓜!”他一拍脑门把地瓜给忘了。 光顾着烧火,好好的烤地瓜彻底变成脆皮灰烬,黑秃秃的。 关灯气的噘嘴,扭身回炕头生闷气,期待了半天的地瓜呢! 一坐上炕,还烫屁股! 关灯坐也不是站着还腿酸,干脆跑到厨房,给正在要再烤个地瓜的陈建东捶了下,“还我地瓜!” “还还还。”陈建东笑着把他揽进怀里,让关灯坐在大腿上,他小声问,“好点没?今天还整吗?” 关灯瞪大眼睛,这种话以前陈建东可没说过。 回回都是他主动,怎么这回变成他哥上赶着了?! 这才过去一天!他哥怎么还行?! 🍬🍬🍬作者有话说🍬🍬🍬 马上咱们灯进大学!! 天才操盘手来也!【加油】 灯事业爽!! 陈建东:说来可能不相信,我媳妇老旺夫了…… 灯崽:哥,咱得低调! 第85章 过完年,别人家家吃剩饭。 只有陈家不是。 关灯的饭菜都是新鲜现做,陈建东和奶奶天天做新鲜的吃。 孙平他们仨就早上准时准点的来蹭饭:“家里那点年夜饭反复溜,皮冻都要熬成皮带了!没完没了的吃,就想吃口新鲜的!” 关灯肠胃不好,跟着陈建东以后从未吃过剩饭。 初六的早上起来熬的小米南瓜粥,头一天晚上泡好的大豆碾成渣后滤出来,点的老豆腐再放白菜和猪肉炖,早上吃一点都不腻,还香。 关灯觉得自己这天还胖了呢。 奶奶说小孩就得白白胖胖才有福,夹碗里啥东西他都吃。 缓了好几天屁股才不疼,现在又活泼起来,早上捧着粥碗美滋滋的喝。 村里前巷家养了几只羊,陈建东早上还给他打一瓶新鲜羊奶煮了加糖喝。 关灯早上起来的晚,有时候孙平他们仨人都到了,坐在炕沿上等着吃饭时关灯还没醒。 陈建东怕他们仨把饭菜都吃完,放桌子前几分钟就叫关灯起床。 奶还说:“小孩乐意睡就睡去呗?” 陈建东想了,家里就他们仨关灯乐意睡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 现在家里有事没事来三个神兽,孙平阿力也就算了,秦少强比猪羔子都能炫不知道饥饱,没一会就吃完了,他怕大宝抢不上饭。 关灯这几天回回是眼皮没等睁开,就被他哥套上棉裤毛衣,像个小福娃似的歪在墙角靠着叠起来的被褥山发呆。 冬天烧炕头非常干。 关灯睡醒第一件事就要把一整瓶羊奶都喝光,发呆时捧着羊奶玻璃瓶,小卷毛支愣巴翘的在空中飘,像个炸毛的小河豚。 “大宝,过来。”陈建东做完饭让他们几个人架上桌子,站炕边招呼关灯。 “嗯?”关灯回神,乖乖的过来把脑袋伸过去。 陈建东就开始给他梳头发,他的自来卷挺漂亮,头发还多,放寒假到现在将近一个月没剪头了,有些长。 陈建东看孙平他大姐给姑娘梳头都拿个小皮筋扎起来。 他跟人家小孩要个皮筋,学着给关灯梳头。 男孩的头发没有那么长,关灯只是头发多还卷,必须梳起来一半,否则低头就会挡视线。 头发梳顺,分上下两部分,上面打个小丸子在脑后,脑门亮亮堂堂的露出来,很立正。 “哥,有点紧。”关灯说。 “哪紧?” “扎丸子头就紧,脑袋疼。” 陈建东微微皱眉,他还是新手,梳了好几天回回得调半天才能好,最后的效果也没见多好看。 若不是关灯天生长得漂亮,就这和尚一般的发型正常人没几个能过眼。 “别扎了,我看着脑袋也疼,东哥你扎麻袋呢啊?小灯的头皮都紧在一块了。”孙平倒吸一口凉气,“我姐是这手法吗?” 关灯就被他哥这么嚯嚯也不吭声,眼巴巴的仰头。 陈建东一个糙老爷们哪会扎辫子。 关灯的头发不长不短,是很尴尬的长度,全扎不上,松下来还挡眼睛。 “要不剃寸头算了。”关灯鼓鼓嘴。 “那不行。”陈建东说,“好好的头发,回城里剪个时兴的,一头小卷毛不能白瞎了。” 关灯莫名其妙被几个人给围住,奶奶也没有办法,这辈子只会使簪子,皮筋也难为她。 四个大老爷们围着关灯出主意,阿力想到一招。 他让孙平回家,把他姐姑娘脑袋上的卡子都拿下来,最后给关灯别上。 这样正正正好好,省的扎头发了! 刘海往后用小花的夹子别上,卡子比较小,别了一排。 “像小姑娘似的。”孙平说。 “哪像啊?我们家就他一个爷们,别瞎说,一会整生气了你哄?闭嘴吧。”陈建东板正关灯的脸看,“好看,不像小姑娘。” 关灯乐呵呵的高兴,他就喜欢建东哥说自己爷们。 梳完头回身要吃饭的时候发现秦少强老早坐在了饭桌前。 “唉我去了东哥,这大白菜炖的,成香了!” “我靠你吃饭不知道吱声啊?你都吃了我们吃啥!?” 陈建东赶紧盛出来一碗粥:“快吃。” 在村里的日子平静,院子里堆了两个大雪人,脖子上还有红色围巾。 中午下午的时候太阳大,陈建东就搬出来两个椅子陪着关灯晒太阳。 关灯说:“哥,等咱们老了就回村里生活呗?奶后院种的那些菜,咱们以后也能种,土豆和地瓜放在地窖里,能吃一整年。” 陈建东说行。 “多大小孩,这就想到养老的事了?” 关灯幸福的靠在他哥肩膀上:“那咋办呀?你跟着我,肯定是断子绝孙了,我肯定不能亏了你,得想好怎么给你养老呀。” “小嘴叭叭儿的。”陈建东揉揉他又红又有点凉的脸蛋,“哥只要能动弹,哪有让你养我的道理。” “那咋啦?”关灯鼓鼓嘴,“我看秀姐他们过日子不都是这样吗?” 过日子过日子,那就是得脚踏实地,俩人拧成一股绳才行。 没有谁必须伺候谁,也没有谁欠了谁的。 两人心意相通,心里爱着对方,谁伺候谁不一样? “咱俩过日子,又不分你我。”关灯说。 “那不行。”陈建东说,“哥舍不得。” 关灯按道理来说,已经是他的媳妇,就差办个事。 媳妇是用来疼着爱的:“真有哥走不动道,老了什么都指望不上那天…” “我能整动你,我就伺候你,实在整不动,买瓶农药你喝点我喝点,嘎嘣一死,埋一块。”关灯想的可美了。 大过年的,谁家会说死不死的事。 但在他们眼里这种事不是不吉利,反而死在一块是甜蜜幸福的事,说不定下辈子还能碰上。 陈建东看他这张纯真稚嫩的少年脸颊,经常会惶然认为自己捡到了大便宜。 去年今日,他们还在凌海的医院里,受着伤,因为二十几万隔阂着。 原本他们准备在群胜待到正月十五,不过沈城那边先来了消息,说有好几家公司急着用货。 梁玉清又在北京来了消息,说京郊有块地皮可以租,价格和他们现在租用的工厂地皮差不多。但距市区内更近一些,能省下不少运输成本。 于是正月初十他们便要收拾东西回沈。 临走关灯和陈建东特意上大庆市里给奶奶买了好几身新衣服,一车的补品。 关灯瞧见有卖那种加热按摩泡脚桶的,也买了一个让奶奶没事泡脚。 暑假时,奶奶把那根嫁妆银簪子给了关灯,本来想给奶买个纯金的,一想怕陈国拿出去赌,聪明的小灯一想,让工匠做了个银包金。 花样和奶奶原来的簪子一样,照着打出来的。 奶给装了两罐子腌酸菜和咸菜,又缝了条新棉裤给关灯,说他瘦,平时得多保暖,让他两条换着穿。 真到分别,关灯就爱掉眼泪。 奶对他好,弥补了关灯从小没有长辈亲人疼的缺失,走之前站在车前头和奶拉了半天手,听着奶的嘱咐。 然后乖乖点头说肯定和建东哥好好过日子。 梁凤华喜欢关灯,也看得出来小孩对他孙子是一片真心,哪有不疼的道理,也心疼小灯孤单一个人碰上陈建东,这辈子走上歪路回不了头。 嘱咐完关灯又得嘱咐陈建东。 陈建东就说:“奶,你放心吧,年年我自带着小灯回。” 暑假时奶还没落泪呢,这回真相处久了,感情自然到位。 再说了,陈家冷了多少年,今天好不容易热乎起来。 奶叹息着说:“你们这一走,我还得闪一下!” 关灯一听奶奶这么说,想到他们走后就只剩下奶奶一个人,再也绷不住呜呜呜哭起来。 陈建东见状赶紧给关灯塞车里,不然肯定哭的更过火。 “奶,等暑假我们回来,咱家第一个大学生就出来了。” 关灯想开车门下车,陈建东不让,站在车门外抵着。 关灯就擦着眼泪摇下车窗,探出脑袋一抽一抽的说,“奶,我肯定给咱家争光!” 奶一听这话哪还得了,连拍大腿说陈家可算出个文化人。 “走吧走吧,路上慢点开,小灯啊,好好学习,想吃啥喝啥,就让你哥买啊,学习费脑子,可别亏了自己个。” 陈建东上车打火挂挡,慢慢的起步。 梁凤华在车外跟着走了两步,关灯就和奶拉着手,又难受又心疼奶奶一个人,“我肯定的奶,你把补品都吃了,别让叔吃了…吃完他就又有劲出去喝酒了…你自己吃。” “好孩子,放心吧。”奶奶逐渐跟不上车。 陈建东说:“奶,回吧,下午装电话的人就来,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关灯把脑袋探出窗外喊:“奶,没事也得打!” 梁凤华站在巷子口静静的瞅他们,看着车子消失,原地又站了一会。 最后叹了一声才转身回了院。 院子里的的两个大雪人脸上是关灯画的大笑脸。 柴火垛的柴火被码放整齐,厨房里有许多特意扛进去的煤炭,屋里暖暖的,就连空旷的外厅地上也摆满各种从城里买回的补品。 梁凤华的棉布鞋在地上拖拉着发出细碎声。 自己慢慢坐在炕头,摸着被俩孩子烧热的炕。 心里觉得暖。 小砖房里一片静,静的白天像夜。 五个人开着三辆车晚上到沈城,关灯在车上吃了两张奶奶烙的大馅饼,到家也不怎么困。 干脆跟着他们几个去了趟公司,紧急批货。 正月十五之前的货车司机能找回来的不多,孙平阿力他们全都得临时当司机帮忙去拉货,陈建东也得拉两趟。 关灯不肯回家睡觉,跟着他哥一块上了拉货车。 正月里的工人特别不好找,在自己的厂子里装货卸货有叉车可以用,到卸货地方就未必有。 今天注定要熬夜,毕竟这几家公司是长期合作的客户,再加上人家工期着急,问了多少家也不能送货,陈建东的货车一到,他们像是看到救星似的,工钱也翻了三倍的给。 还说要延长合同,将来有朋友需要用货也要从长亮进货。 一晚上他们四台车要走九家公司,有铁岭也有抚顺,周围的几个小城市来回算上装货,估计要熬到第二天下午。 关灯就坐在货车副驾驶跟着。 到第二家卸货是个小工厂,这里没有叉车和吊车卸货,纯人工搬,过年时候有半栋房子烧了,没出人命。但这房子基本废了,着急扒了重盖,这才着急要建材。 关灯以前光听着他哥搬水泥,搬水泥,这回是真亲眼目睹了他哥搬水泥。 阿力和孙平那边的货送的快,陈建东看他们卸货太慢,干脆撸起袖子帮忙卸水泥。 一袋子水泥一百斤。 关灯坐在车窗上看,货箱后面站着个工人往下送,地下的人接着往仓库里走。 陈建东一次能扛起两袋水泥。 水泥袋子在肩膀上一放,再叠上一袋,紧实的小臂爆发着力量,快步往仓库里走,然后扔在地上。 若是正常工人的价格,陈建东走这一趟是六毛钱。 半挂货车装了五百多袋水泥。 几趟下来陈建东有些热,脱了外套和毛衣,冬天宽厚的肩膀上肌肉线条清楚,手臂上沾着灰帮忙,汗水蒸发冒着白气。 搬了一半多,陈建东坐在水泥袋子上叼着烟,工厂老板过来给他点烟,“辛苦了陈总,这事还让你帮忙。” “没事,谁没个着急的时候?都这么过来的,能理解,能帮就帮一把。” 工厂老板叹一口气:“那小区是我们的项目,一天不重新建好,我们就得掏钱安置,着急得很!” “怎么烧起来的?”陈建东问。 “有人在房子里玩鞭炮,正好走廊之前打钉做露台时,有个地方漏了保温板,没人注意估计就烧起来了,当时我贪便宜想着保温板这东西也不漏出去,材料差点也没事,谁能想到出这种事。” 陈建东:“放鞭炮的人没找着?” “没找着啊,警察说主要是我们建房材料质量有问题,我们要是不赶紧修上,闹大了,这牌子就废了,将来就没办法盖了!这次就当我自己贪便宜吃哑巴亏。” 陈建东点点头:“下回注意就行,保温板这种东西本来就容易着,材料不好,人家住着也不放心。” 老板连连点头。 陈建东坐水泥袋子上抽着烟,刚要抽最后一口,额头就感觉到一阵软乎乎的纸巾在擦,“咋下来了?” “我看你出汗呢,怕你一会吹感冒了。”关灯拿着外套,“你套上。” “我不让你在车里睡觉吗?”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没休息的工人都在连夜搬货。 “你在这搬货,我哪睡的着啊…我也帮帮忙吧,我肯定也能搬动,我也要挣三毛。” 陈建东被他这话气笑了:“你挣个屁,上车待着去!厂子灰大,赶紧回去。” “这是?”厂老板好奇的问。 “我弟弟。”陈建东自然而然说。 “弟弟心疼哥,这不天经地义的吗?”老板笑笑,“陈总哥哥长得真俊啊!” “小屁孩一个!”陈建东在关灯手里拿过手纸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让关灯别碰自己,他身上全是水泥灰。 关灯不嫌弃,从兜里掏出小包纸巾给他擦脸,外套也给陈建东盖上。 “弟弟多大啦?” “十八。”关灯乖乖回。 “十八?上大学了吧?我也有个儿子,没出息的玩意!文不成武不就的,天天混,上了个技术学院,说什么玩意等我死了,厂子都给他,他不学也没事,真他妈的操蛋东西!” 厂老板说的满胸愤慨,瞧着关灯大半夜跟着陈建东的样,估计也是学的不好,还是话锋一转夸一夸人家孩子。 “但陈总有福啊,起码弟弟在身边听话,我家那儿子,甚至不在身边!呸!一点不把我当老子!” “我儿子要是能这么老老实实在厂子里帮帮忙,我还没这么糟心,你说这一天天的…”他顺嘴一问,“老弟天天就这么跟你哥跑啊?累不?” 关灯摇摇头说:“头一回。” “头一回跑还知道水泥三毛呢?”厂老板明显不信,笑呵呵的,“这有啥的,年轻人干啥都能有出息,再说了陈总现在买卖这么大,你跟着你哥,将来有福呢!” 陈建东笑着说:“他真第一回跟着我跑车,也就是寒假,平时住学校里,出不来。” “呦,还上学呢?” “嗯。”关灯点点头,瞧见他哥又出汗了,赶紧拿着带香味的外国小纸巾给他哥继续擦汗,压根没打算和叔叔多聊。 陈建东倒是聊上头了似的,眼瞅着就要聊到他感兴趣的地方,乐呵呵的。 “在哪上学啊?” 好,可算问到点子上了。 陈建东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育才。” “啥?!育才?沈城高中那育才?” 陈建东看着人家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莫名的爽,“可不咋的,就是为了他上学才去的沈城。” “哎呦我的天,那学校听说可不好进了!周边小城市的初中想考进去老费劲了!我儿子上初中的时候,他们全校第一是擦分进的育才。” 陈建东笑起来,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看着关灯。 关灯瞧他哥嘚瑟那样,真是没话说,掰着陈建东的脸,让他老老实实好给他擦汗。 “孩子现在学的咋样?十八,该考大学了吧?” 陈建东:“我没空去给他开家长会,反正去了也一样。” 厂老板合计,这估计是擦边进的育才,然后学的不咋地? 陈建东又说:“小灯,上回你考多少分来着?” “…”关灯深吸一口气,觉得他哥这样说话真的不会被人骂吗? “七百二。” “这老些分?这是啥排名啊?”厂老板问。 高中和初中的满分不一样,自己儿子没上高中,以为高中的满分得有一千分。 关灯说:“不知道…反正这次三区联考,我是大榜第一。” “…”陈建东抿唇乐呵:“还行啊,又考第一了。” 关灯在人家看不见的地方捏他哥的胳膊,让他赶紧上车穿衣服,怕一会冻冷了。 厂老板问:“这第一,将来得老出息了吧!现在大学生多紧俏!不说上南方了,你就在沈阳都能找个铁饭碗!上政府单位直接干到老!妥了。” 陈建东:“可不咋的,那时候我就混出来,供他上学,就是让他将来不跟我一样,干这种苦累的活,做白领,坐办公室去。” 关灯嘟囔:“我不觉得搬水泥有啥不好的,要是劲大,我就搬水泥!搬得快挣得多,不用过脑子多好呀。” 一句话把两个男人逗笑了,说他还是小孩什么都不懂。 陈建东有关灯,在人家面前得意又得脸,好像再苦再累的感觉随着嘚瑟这一会全部消失。 关灯也不肯回车上。 他就在厂子里看陈建东搬水泥。 两百斤的水泥在他哥的肩膀上扛着。 关灯想到,以前的二十万,都是陈建东这样扛出来的。 他哥当时没打死自己还是太有良心了。 现在若是有人直接从自己的钱包里抢走二十万,他是一定要和对方拼命的! 不过还好自己下半辈子都用来还债了。 关灯想着想着又给自己想的乐呵起来。 “小孩崽儿在这自己乐什么呢?冷不冷?”空闲的时候陈建东就过来喝口水。 关灯手里的水瓶子灌的热水,捂手用的。 陈建东来了便喝一口,再给他重新接点热的。 “没乐啥!”关灯笑眯眯的,“哥,你就这么扛水泥呀?怪不得你以前说我扛不了,刚才我偷偷拽了一袋,真的好重!” “一百斤,你比这一袋子没沉多少。”说着,陈建东蹲下身摸他的脚踝,还行不算冷。 “真的吗?” “嗯。”陈建东拿着温热的水瓶往关灯的棉裤里头塞,给他暖着点小腿。 脚丫和腿热了身体就不会冷。 “可是看起来好累啊…”关灯有些小难过,自己此时此刻帮不上忙。 “连轴转呗,一天就睡几个小时,剩下的时候一直干,其实没学历没本事,除了卖力气以外想找个活不容易。” “所以哥告诉你,真得好好学习。” 关灯点点头,他说将来学出息了,一辈子都不让建东哥搬水泥了。 陈建东今天也就是看他们人手不够才帮帮忙,不然他就在车里睡觉也不犯毛病。 “腿热乎没?”陈建东问。 “热乎了。”关灯心不在焉的回答。 陈建东蹲他面前打了个响指问:“想什么呢?回神。” “啊…我在想,你搬水泥能搬一天,怪不得那天一直抱着我好几个点不撒手,原来是真不累啊…” 他想着事,张嘴就这么把心里话说出来,等他发现秃噜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赶紧捂住嘴巴。 “那天是你实在尿的不行了,歇两天,哥让你体验体验搬水泥的力。”陈建东舔了舔唇,说这种事,他是有些渴的。 以前顾着关灯的身体不能整,现在陈建东发现了。 只要堵着不让出来,关灯靠后头一样舒服,会小腹抽抽。 以前他不明白什么「夜夜温柔」现在只恨不能夜夜舔温柔。 “哎呀你说啥呢!光天化日的!哥,你没发现你变的开始不要脸了吗?!”关灯的脸通红。 现在回想起那天他都犯怵,本以为那天就够吓人了。 现在一瞧他哥搬水泥才知道,他哥压根没和自己动真格啊! 这也就是在外头,但凡没人,陈建东怎么都得和他啃一会小嘴。 还是那句话:“跟自己媳妇要啥脸?”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没开荤之前:不行我得疼大宝 开荤以后:不行大宝让哥再亲两口吧,馋死我了(化了) 灯崽:哎嘿!我也馋!【好的】《 》 85-90 第86章 熬了一个夜。 回家路上关灯就在车上睡着了。 关灯在车上睡觉一向安稳,因为到家的时候陈建东会直接抱着他下车,上楼后还给他擦身子擦脸漱口一条龙。 他只要乖乖的躺在床上随便他哥摆弄就行。 “喝点水再睡,多喝。”陈建东哄他。 关灯已经被擦的舒舒服服,听着他哥的话就张嘴喝水。 陈建东说刚才阿力凤城运了几桶温泉水回来,等明天睡饱了睡足了,就能好好的泡个澡。 关灯一听更高兴了,咕嘟咕嘟的喝着水。 被他哥哄着喝了大半瓶水,陈建东还要他喝羊奶。 “喝太多晚上我肯定要上厕所呀,不想喝了…” “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上厕所叫我,哥跟着你去,没事。”陈建东哄他。 关灯也没多想直接就喝了。 他倒是不怎么累,晚上看陈建东搬水泥,凌晨回来路上在车里睡了几个小时,只是单纯想补觉。 陈建东给他哄睡后又到厨房备菜,早市买的新鲜活蟹。 村里大鱼大肉年夜饭吃的好,到底都是家常菜,像关灯平时爱吃的海鲜粥和蒸生蚝是吃不到的。 菜备好,等睡醒开火咕嘟煮上两个小时便能吃了。 又和阿力他们打了电话,把需要提前送货的单子列出来,找司机跑货,过了正月他们还要去趟北京看地。 北京的地皮估计要贷款,阿力整理出现在的固定资产,等银行上班好去问问额度。 关灯一睡就到中午。 屋里头窗帘拉的严实,他还是困,只是睡前水和奶喝的太多,这会憋的难受。 “哥,我手麻了…”他一翻身,往陈建东的怀里钻,不是很想睁眼的样。 陈建东比他早醒了会,只是没起,安安静静的搂着人,瞧着他睡。 只要放假,他就喜欢这样看着关灯,仿佛看着他睡觉心中都是满的。 关灯睡觉特别像小猫,鼻息热乎乎。 冬天暖气给的不够足,家里睡觉时会点着小太阳和电褥子。 关灯睡熟后脸颊也逐渐被热出温温血色,摸着脸蛋特别滑还热乎,眼睫毛又长,睡着了完全是个随便人摆弄的鱼儿,瞧着都稀罕。 “哪只手?”陈建东问。 “我想尿尿…” 关灯用脑袋顶陈建东的肩膀,示意让他快一些,脖颈白皙弯曲,深深埋在男人的胸口中。 “好。”陈建东起身。 关灯踢开被子,晕晕乎乎伸着手等着陈建东拽自己起来。 他本就没醒,以为陈建东去拿拖鞋了,这一会功夫也没多憋,干脆拽着被子挡住眼睛,想着不去了,再睡一会。 正迷离时,被子被掀开,关灯也没搭理只是挣扎着脚说不去了。 陈建东给他翻身,然后在床单上铺了层东西,又把人抱回来。 关灯听见塑料布的声音才强撑着睁眼,想问什么东西,“唔!” 关灯腰瞬间绷直,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下清醒起来,张口呼吸,“哥,什…什么?” “带你尿尿。” 床单铺的是塑料布,防水。 以前床垫每次都湿后,陈建东就买了这种东西平时来用,一次性的正好,用完就能扔。 是那种冬天可以贴在窗户外的塑料布,防水不说还耐抓,等用完以后前后一兜,水能都包裹在里面,用完以后底下的床垫子还是好的,半点用过的痕迹都没有。 厨房的海鲜粥是陈建东取塑料布的时候拧开咕嘟上的。 厨房里冒着热气,这饭做的刚刚好,没见谁家下午才开始做饭的。 窗外冷,沈城没比大庆暖和多少,厨房里开火做饭,温差实在太大,窗户立刻就蒙上水珠,慢慢的往窗沿聚集,没一会便形成了一滩水。 稀释的蒸汽水,锅里的粥越煮越热,蒸汽也越来越多。 整个厨房都开始散发着暖的潮湿气。 关灯的瞳仁里溺水,睫毛濡湿,趴在床上怀里垫着软枕,脑袋好几回撞在床头上,这会脑袋清醒,头发被身后的陈建东拽着强迫仰头,“宝贝,张嘴。” “哥…你…你怎么这样!” 他反着伸手去推人,毕竟是自己背对着陈建东,屋里还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塑料布哗啦哗啦的声,里面还兜着水,关灯觉得那都是自己哭的眼泪儿,“我醒了,我真的醒了!” 陈建东说:“粥没好。” 关灯本来手就麻麻的,一点也撑不起来身子,脑袋最开始埋进枕头里,口水已经湿了大片棉花枕,陈建东发现后就拽着他头发不许他把脑袋埋进去,会呼吸不上来。 陈建东别的不怕,就怕他喘不上气。 关灯呜呜哭:“你怕我喘不上气…你!睡觉之前的水和奶是你骗我喝的!” 陈建东趴在他身上亲亲大宝贝的脸:“嗯。” 他倒是一点都不掩饰,跟自己媳妇有什么可要脸的? 他哥凌晨说的话,关灯下午就见识到他哥的不要脸了。 以前睡觉都是关灯趴在陈建东身上枕着他的胸肌,要不然睡不着觉。 如今反过来,陈建东的胸膛贴着他的肩胛骨,这里很像夏天空中飞动的蝴蝶翅膀,漂亮又具有骨感。 每次关灯想要撑着手臂起来时,肩胛骨就会形成一种流畅又优美的线条,顺着他的脊骨往下是腰窝。 腰窝也长的刚刚好,陈建东的大拇指刚好可以捏在这里,他的腰细的也刚刚好,顺着两个腰窝按住,前面的手指几乎可以圈住。 关灯人原本是没睡醒的,魂儿先碎了。 厨房的水蒸气好像都进了屋,塑料布里面兜的全是水,陈建东亲亲关灯的耳朵问,“去看看粥?” 关灯脑袋完全乱了,小腹抽的腰直抖,哀哀的哭,“怎么看呀哥?那快去看吧,我…我真的想看看粥…” 陈建东笑了笑,抱着人,关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走。” 偏偏陈建东这人还会给他渡气儿,喘不上来的气儿他哥就给了。 两个点粥正好炖的软烂,里面的蟹肉蟹黄全部融入每个米粒中,掀开锅又香又好闻,有淡淡的腥?膻味。 关灯本以为他哥关厨房火的时候能这么算了,浴缸里的水也暖和起来,他钻进水里去抽噎着回神。 陈建东说就一缸水,不能弄脏了,把他捞出来,又整了一把! “整完正好,粥也凉了,泡着澡吃,舒服吗?”陈建东搬过来个小凳坐在浴缸旁边给他喂粥。 关灯几次从浴缸边缘往里面滑,腰哪直的起来? 连抽他哥一个耳光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脑袋还发蒙,睡醒什么都没干尿了一堆尿,然后脚丫都没沾到地面,又尿了一堆尿。 陈建东睡觉之前不是刚熬夜搬了水泥吗? 关灯怔怔发呆的时候怎么也没想明白他哥哪来这么多精力。 好像用不完,只要稍微休息几分钟就又精神百倍。 乖乖听话还好,若是让陈建东发现有半点反抗意思,男人就会死命纠缠,像变了个人。 关灯撅着小嘴不高兴的瞪着他哥:“我都没睡醒!” 陈建东说知道他没醒。 关灯仰头就想哭,一定要控诉他哥!咋能这样!没吃蓝糖怎么效果差不多啊? 可是仰头准备着哭,准备半天雷也打不出来,雨也下不来。 嗓子刚才都要喊劈叉了,眼泪珠更别说,睡前补的那些水都尿了,现在一滴都没有。 “你不说我要嫌疼就不整了吗?”关灯红着鼻尖委屈巴巴的问。 “哥以为你半梦半醒睡着,就感觉不到。” “陈建东你有病是不是!那么大的东西我感觉不到!”关灯气的想把碗扣在他脑袋上。 最后只能像小猫似的仰头又吃了一口粥,谁叫他哥做饭好吃呢。 浴缸里头的水和以前用的一样,是泡泡浴。 陈建东就在旁边坐着,认真的给他喂粥,让他舒舒服服的吃饱。 泡泡等水温逐渐变凉时会逐渐消泡,陈建东把上面飘着的几股白色东西捞出来,“出来,一会再给你冲一遍。” 那些东西不用说是从哪来的,俩人心里清楚明镜似的。 关灯气鼓鼓的说:“你坏!” “嗯。”陈建东笑着拉他的小手往自己脸上拍拍,“哥坏。” “真的不行?”过了一会陈建东还是不死心的问。 他以前没尝过关灯也就拉倒了,日子那么过照样幸幸福福美美满满的。 可真吃了好东西,第一回就吃爽了,上瘾了,谁能戒断? 陈建东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不一样的人物,他就是个普通人,想守着媳妇好好过日子睡好觉的男人。 老百姓里头传人生幸福就三样,老婆孩子热炕头。 陈建东觉得自己比普通老百姓幸福多了。 老婆孩子是同一个人,直接就能热炕头。 值了! 关灯看他哥给自己冲澡的时候又盯着自己莫名其妙的乐,伸手拍拍他哥的脸,“别笑啦!” “哥刚才问你,是不是以后真的不行了?” 关灯被他这么问,心里又不知道怎么说,“我…我怎么知道!” “以前你都愿意整,现在就犹豫,是不好吗?要是不舒服,哥不逼着你,还和以前一样。” “别啊…”说着,关灯就被他哥擦干身上,裹着浴巾坐在马桶上,等着他哥擦头发。 小太阳拿进来点着也不冷。 关灯都有点分不清究竟是小太阳照的脸热乎还是自己本来就脸红。 “主要是我刚才没睡醒…晕乎乎的,你还没亲我!” 他不高兴的撅着小嘴:“你在我后头,都亲不着我…我都看不见你。” 陈建东给他擦头发时听见这话,赶紧蹲下身和他亲亲嘴,“哥错了。” “你真是…太混蛋啦,也太男儿本色了吧!”关灯气哼哼的咬他哥的嘴巴,慢慢磨,“而且别抱着我!没安全感…而且会穿透!” “没了?”陈建东挑眉,“那以后还整吗?” 关灯捧着他哥的脸啵唧啵唧又高兴的亲上了:“你要是能和我亲,咬嘴儿,嗯…然后慢点,就整吧!” 陈建东厚着脸皮问:“现在能吗?” 他捏着刚洗完白白嫩嫩的小脚,顾着关灯身体不好,已经收敛非常多了。 不然凭他这扛水泥能扛一宿的体力,想要了小崽儿的命都行。 关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的发出声——“嗯?” 然后陈建东半跪着拿关灯的脚丫贴了下,问他,“行吗?” 关灯发出一声真挚的好奇:“哥,你是畜生呀?” 陈建东问:“我说是,就行吗?” 关灯「噗嗤」笑出来,他说陈建东真没下限!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哥这么疯? 既然没拒绝就是有戏,陈建东扛起人架在肩膀上。 “啊——陈建东!你放开我,放开我!” 关灯刚吃饱喝足,哪有反抗的能力。虽然骂着人,但双脚双手像面条一样软软的耷拉下来。 挣扎声音也逐渐断断续续,被笑声代替。 陈建东亲着他哄着他,贴着耳朵叫了好几声学的洋文,「baby」 就是宝宝。 外国人都叫宝宝。 陈建东就在他想求的时候叫一声;“好宝宝。” 关灯这人不仅眼窝浅,耳朵也浅,心还软。 再说了舒服的事他也喜欢,就是结束以后尿尿疼,算了! 谁叫他哥是罪魁祸首,就得让建东哥扶着自己! 过了正月公司正式开工上班。 关灯在家整天睡觉不是胳膊疼就是腿疼要不就屁股肿,根本没有办法出远门。 陈建东没办法在这种时候离开关灯。 人家都说新婚最怕小别,陈建东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 于是让阿力代替自己去北京看地。 阿力在开了公司后发现知识有用,经常拿着关灯的课本自学,陈建东看见他还买了挺多英语初级音标书。 阿力别的不说办事绝对靠谱,地看的不错,而且价格合适,是他们贷款能承受的范围。 北京的货厂便换了地方。 而且眼瞅着北京有货厂那就得把公司开过去,这叫分公司。 梁玉清在他们贷款时帮了一把,联系的银行给了一部分优惠,进行入股。 他最开始是对关灯比较感兴趣,后来发现陈建东虽然做的小本买卖,但这所谓利润不高的「小本买卖」照样从沈城干到了北京。 原本梁玉清也没想入股,他是听说了陈建东在沈城的公司已经拿下地皮开始建设小区时便打定心要投资。 在国外炒地皮已经是明晃晃的产业,国内刚刚兴起。 陈建东说他只是想趁着便宜时拿下,再买一定会贵会赚,并且用一个赚了就能买两个,两个以后便是四个。 他说着自己打算,其实根本不知道国外「炒地」的意思。 在不懂专业的情况还敢这么干,没有胆子和脑袋能想到这些,自然是个值得投资的人。 梁玉清投资了长亮建材,并且他相信不久的将来,长亮建设也能开到北京来。 阿力把地方看好,厂子里面用一个几个集装箱叠起来简单当个办公室负责盖章进出货单。 梁玉清就暂负责北京的事。 厂子的事情很少,他就当挂了个闲职,白天当出门溜达一圈,晚上回家盯股。 沈城的公司更是忙的打转。 建材比建设更忙。 正月帮了几个公司解决难题,当时别的公司不接的紧急缺货问题,他们给补上了,长亮建材雪中送炭,口碑瞬间在行业内传播开。 这名声一高,风头便盛。 公司又招聘了十几个人,现在细分更多,多了工程部和技术部招了六个大学生。 公司的规模渐渐扩大。 甚至没出两个月凭借水泥和钢筋两种,公司的利润竟也开始翻倍。 关灯的寒假后半月根本没法去公司。 晚上被陈建东缠的神志不清,睡了再醒,嘿!陈建东出门上班又回来啦! 陈建东想上班带着他,怕他自己在家喝水吃饭不方便,关灯最开始都没办法下地走路,腿哆嗦。 开学前两周陈建东发现真不能再折腾人了,关灯就算不出来,只凭借后面舒服也不行,嘴还是发白,天天给吃生蚝喝枸杞水也不太行,小脸不红润。 陈建东哪能真那么折腾人,瘾头再大也就硬生生忍着,实在忍不住拿着关灯的小衣服解解馋。 上公司的时候还有人问呢。 问陈总的弟弟上哪去了。 陈建东就淡淡的说了一声在家歇着。 他觉得当老板就是好,干完活不用等下班再走,能带回去看的文件直接揣兜。 回家搂着关灯在床上一块看文件。 关灯的新学期开门红,第一次月考照样第一,分数都和期末一样。 放弃了保送,他走高考学校和家长心里照样有数,完全没任何差别。 不过这学期开学倒有个好事,天气变暖和了! 他又可以和建东哥在栅栏那吃午饭啦—— 自从俩人开荤后明显更黏糊。 陈建东第一天送关灯去上学,看着人走进了学校,回头连连叹了好几声气,当天晚上有点受不了,下班后开车到栅栏那,俩人拉了一会小手。 关灯说:“哥,我宁愿你在家往死里折腾我,我都不想上学…” 陈建东听着心里又暖又心疼,隔着栅栏捧着小脸爱不释手。 俩人还得隔着栅栏亲两口才行。 陈建东庆幸把公司开到了北京,不然公司在沈城,关灯去了北京上学,那就是要他的命。 关灯上学后,第一件事就是和然然分享他和他哥整了的事! 然然也小脸红扑扑的问:“得劲不?” 关灯:“老得劲了!我哥可有劲了!” 然然问:“和论坛里头一样吗?就是可那啥了?” 关灯红着脸可劲点头:“嗯嗯嗯!不过就是时间太长太长了…而且很凶,他一整这事,开头哄着我,后头就不认识我了,我说啥都搭理我…” 不过想了想,然然还是挺好奇的问,“那你尿尿疼不?” 关灯一听直拍大腿,还以为自己是弱的有毛病呢!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然然懂自己! 他说:“疼呀!” 然然说:“就尿的疼呀?”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尿…反正就是那啥!” 哎呦两个小可怜可算是找到能唠这些事的家人,蹲在楼梯口看周栩深和周随踩瓶子,他们就悄悄的唠。 然然一听时间长短,忍不住感叹,“那你哥挺牛啊!我的天…你能行吗?怪不得一假期过年都没吃胖!” 关灯这才知道他哥的时间一个顶俩! 不过想想也应该的,陈建东搬砖多少年了。要不是俩人干柴烈火,都要熬成老处男啦! 新学期然然为了不出国,学习很努力。 关灯上课除了看金融书籍就是发呆,后来干脆给然然悄悄的讲题。 临近高考前一个月,然然的分数已经将将巴巴能过本科线,只是非常擦边。 然而此刻关灯名字已经在大榜第一名待了半年多。 任凭第二名以下随便换,只有他的名字稳稳当当盖在上面,堪比吉祥物。 即便是临近高考关灯也不觉得紧张。 好好发挥就是第一,不好好发挥还是第一。 没有什么悬念的事。 关灯前一天晚上还让他哥好好哄了回自己,给自己吃了两分钟呢!他觉得自己老爷们了! 让他哥张嘴,他哥就听话!这才是一家之主的风范呢。 当然如果不提自己脚丫也给他哥出力三四回的事…的话。 考试前一天晚上陈建东是不敢碰他的,怕他在考场上睡着。 而且考试之前的学生都是家里的大国宝! 关灯若是早上说要吃满汉全席他也凌晨起来给做。 家里有小汽车,考点就在北站旁边的光明中学,走路都能去。 因为距离近,他们出门也没提前,陈建东早上也没让他吃别的。 一根油条,两个鸡蛋。 “考双百!” 关灯幽幽的说:“哥,满分一百五。” 陈建东想了想,用其中一个鸡蛋摆成了五的形状。 关灯高高兴兴的吃了。 出门之前陈建东把准考证纸笔草纸都准备好,还给买了一杯肯德基里面的可乐,说店里面的可乐汽更足! 刚上车,孙平他们就打来电话问,“是不是光明啊?北站前头那个?” 陈建东说对。 关灯问:“平哥他们咋来啦?” “这话说的,咱们家马上出大学生了,咋的不得过来助力一把啊?” 关灯想着自己考试,别人怎么助力啊? 六月份的沈城草长莺飞,清晨下着点小雨,雾气蒙蒙。 现在没多少人家有小汽车,停车位特别好找,关灯都不用寻孙平他们,仨人站在两辆车中间无比显眼。 他们开了两辆车,两辆车的车头对着马路牙子,后备箱敞开,在两辆车中间扯了个长长的红横幅! 上面写着【灯哥无敌,灯哥登登登!关灯必胜!高考必胜!】 大红布黄底色加大加粗,横幅抵半个人高,拉起来中间有三四米长。 关灯下车惊讶的一瞧,这三个大老爷们手里一人拿着个小黄旗晃,后备箱里还有气球呢。 小黄旗上写着;关灯必胜! “这是干啥呀!”关灯惊讶坏了,又不好意思又想笑。 毕竟这事别人家没有,旁边多少家长和已经等待的学生都瞧了过来。 孙平说:“本来想印大嫂必胜,阿力说我缺心眼。” “你这不废话吗?你见过高中生当大嫂的?传出去让人家笑话!” 说着,几个人聚一堆站成一个圈,陈建东几个人都翻裤子,露出一点裤衩颜色,紫的! 关灯身上的更不用想,他哥穿什么颜色自己就穿什么颜色,他从头到脚没有一样不是陈建东包揽的,也是紫色裤衩。 他问:“为啥都穿了紫的?” 四个男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指定行呗。” 指定能行,紫腚能行。 关灯差点笑的肚子疼,没一会然然也到了,俩人要乐呵呵进考场。 然然把关灯的小手当祖宗一样摸了半天,要沾染点文曲星的好运,“天灵灵地灵灵,让我蒙的全对,考的全会!” 考场开始放人进,一个个学生排着队。 高考也有一小部分是成年人,跟着一起进入考场。 陈建东送他到家长明令禁止的那条线,轻轻揉他的脑袋说,“大宝,你肯定行,等考完,咱们一块去北京。” 关灯垫着脚在他哥耳边小声吹气:“你媳妇指定行!” 🍬🍬🍬作者有话说🍬🍬🍬 灯崽:真不敢人菜瘾大了,我哥瘾更大【化了】谁来救救我 陈建东:你说不整就不整,听你的(好的) 灯崽:出去!【化了】 灯崽高考啦!!让我们恭喜这位准大学生!!这位文化人! 高学历高知识分子!未来白领!未来办公室铁饭碗! 未来的花朵!(已开版)终于要上大学喽!! 灯灯:省状元?小意思(好的) 第87章 考场铃声打响,考场上的试卷发放下来。 第一场就是语文,关灯看着试卷发下来,轻飘飘的感受不到重量,沉的又像是即将承载着他青春溺毙的游轮。 曾经每次在考场上他都会紧张,怕考不好,怕关尚这个爹对自己失望,更怕会被指责,生怕自己会退步。 如今这次人生中第一次重要的考试里,他却无比放松。 因为他清楚无论自己考的如何,发挥好与坏,建东哥就在学校门口等着自己回家。 会给自己做饭,今天说好了要做个五福临门,还要炖甲鱼! 光是想想关灯觉得自己都饿啦—— 最近天天早上当国宝一样被建东哥变着花样的早餐把胃口都有些养大了呢,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哪能吃饱呀。 他哥自从这学期开学,只要放假就回家运动起来。 关灯觉得自己从小到大的体格差,说不定就是不运动的事。 他哥经常让他站窗边,要么就是趴桌上,沙发墙角靠着门哪哪都整。 关灯觉得自己现在喘气都利索多了!也能吃了点。 若不是因为自己是个男孩,他真觉得自己现在能吃说不定是怀孕了。 家里就他俩这辈子这么过,哪用的上什么安全套,纯粹多余。 回回都塞满,关灯的小肚子次次都比香港那边的奶黄包还鼓,一按便流汁儿。 关灯转着笔,如今他拥有很多钢笔,为了这次考试陈建东给他买了一根纯金笔帽的香港进口货。 但关灯用的还是原来的那只,他第一天上学时,和双肩包一起买的那支钢笔。 墨汁吸的满,关灯答题,唰唰的在卷子上写着。 作文题目是坚韧。 关灯看到这个词,只想到陈建东。 【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 是他们的人生,他们的相遇。 他是陈建东的「春风」,陈建东是他的「又生」 无花的根和缠绕无根的花,彼此在灰烬中纠缠,慢慢死灰复燃。 关灯头一次写作文没有偷懒,认真的下笔,妙笔生花撰写下他人生中第一个里程碑的通行证。 他写字是比较慢的,当作文结尾画上圆满句号的刹那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也响起。 收拾好笔袋他跟着大部分学生往外走。 走廊中有人激情的对着答案,有人出了考场便直接哭了,悲欢尽显在面容表情上。 下了教学楼,老远就看见校门口几个大男人扯着横幅在家长群中拥挤着。 他们四个高,那也架不住门口的家长多。 所以只能高高举着横幅,在家长群堆里眺望,陈建东和关灯在人群中一眼就瞧到对方。 男人眼中看到那熟悉又瘦小的身影慢慢走在人群中时,眸中瞬间闪出光亮,“大宝,这儿!” “哥!”隔着这么远,关灯其实听不清他哥在喊什么。 但他看到他哥在说话,忍不住原地跳起来和他挥手,随后朝着门口一路小跑,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 “慢点跑慢点!”陈建东嘴上说着,高大的身躯在人群中挤开条路,最后站到第一排。 几步路跑过来,关灯俊美的眉眼中止不住的笑。 陈建东微微附身对他张开手臂,他的大宝贝就这么直接跳到身上,跟随着一声尖叫,关灯整个人都被抱起来,最后往上一放,稳稳当当的落在陈建东的脖颈上坐着。 “哥,你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呢…” “你不老说然然他哥考完试就让他骑大马,哥也让你骑一回。再说了,过了今天,这些人谁还能看到你了?不得让他们沾沾第一的光?” 关灯双手扶着他哥的脑袋,红着脸要捂他哥的嘴,“你别这么说,轻点嘚瑟,别人也要考试的…” 阿力说:“是啊,别让小灯给别的学生上压力。” 陈建东倒没想那么多,纯粹想嘚瑟嘚瑟他家小孩。 “不说也行,走,歇会,一会再来。” 上下午的考试,家里又离得近,开车几分钟到家,做饭的做饭,切水果的切水果。 关灯震惊问:“你们今天不上班呀?” “活祖宗考试其他事都得往边上靠!公司算个屁啊!”孙平乐呵的扒核桃,“东哥买一堆,说这东西补脑。” “脑白金呢?那玩意也喝点。” 关灯说不能喝脑白金,那个东西喝完就想睡觉。 后来关灯看了成分表,全是安眠让人睡觉的配方,顶多达到助眠效果,完全不补脑。 “让他睡会,下午还考试呢。”陈建东说。 下午是数学关灯最拿手的科目,他甚至有信心只要一个小时就能答完出来。 吃完午饭陈建东进屋哄着关灯午睡。 其实关灯一点都不困。 为了这回考试能让关灯用最好的状态发挥,俩人有段时间没正经做了。 顶多是关灯觉得难受有点想整,陈建东给他吃两口释放一下,多一回都得憋着。 陈建东让他把精力都放在考试上。 关灯的后背被他哥轻轻拍着,他问,“等考完试,整一把不哥?” 陈建东:“必须整。” 屋里就他们俩人,陈建东哪受得了他软乎乎的声撒娇,忍不了的咬咬嘴唇,“天天看着你,几乎要把我折磨疯了…” 关灯的脚丫就在陈建东的小腿上蹬,笑嘻嘻的说,“等我考上大学,咱们也出去租房住!这样天天都能整…” “你能使劲折腾我,再也不怕我上学啦…” “大学不是学?那也得好好读,周六周天正经不上课的时候咱们好好弄,不过能天天瞅着你,搂着你睡觉,怎么都值得了。” 关灯的脸蛋被他哥说的红扑扑,酒窝深深。 高中这一年多可真是把俩人苦坏了,等过了明天,那种隔着栅栏泪眼相望的日子终于能结束,这就是苦尽甘来呀! 早上下了小雨,夏季中午发闷。 陈建东拿着蒲扇轻轻给关灯扇风,外头的阿力敲敲门推开门晃了晃手上的果盘,对口型问,“睡了?” 陈建东点点头,阿力就轻手轻脚的出去,果盘等关灯醒了吃。 关灯不仅仅是他们老陈家的大学生,甚至是群胜村的第一个大学生! 陈建东准备考完试带着关灯回村里好好热闹一番,拉横幅算什么?得正正经经办个升学宴。 下午睡醒,几个人又大咧咧的拉着横幅开车到考场前助威陪考。 关灯睡醒脑袋就炸毛,像小河豚似的,刚睡醒也不爱讲话,在车里被他哥亲了好几口脸蛋才清醒些。 晃晃悠悠打着哈欠进了考场。 数学对关灯来说太简单,一早的激情褪去,他发现这和普通考试没任何区别,题目题型是反复刷过换汤不换药的。 关灯甚至知道某些题目在教材或练习册的变形题页数。 根本没难度,关灯从头到尾瞧一遍。除了最后的大题写步骤费时间,剩下的瞧了题目提笔就写答案。 等他答完时候距离最快交卷还有二十分钟。 这回他就没等,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写下的就是正确答案,到了提前交卷的时间直接交了先走。 高考对学生来说多么重要,甚至有的成年人重新复读几年只为了考上个好大学。除了那些被家里逼着学习的差生,根本没有正经学生会提前交卷。 就连班主任郭老师也再三嘱咐,不许提前交卷,要认真检查,反复检查! “你写完了吗?” “写个屁啊,写个解得了!能有两点分吧。” “哥们,你也直接交了?” 关灯听着旁边几个提前交卷的学生聊天,点点头。 他写完不交干什么,与其坐着发呆,不如回家让建东哥给自己做饭呢! “我看你家里还拉横幅,阵仗那么大你也交啊?” 关灯又点点头:“嗯,我不想待着了…” “嘿,我合计你学习多好呢!” 关灯跟着几个提前交卷的学生出来,这些学生很叛逆,觉得提前交卷出来特别酷,出教学楼时还叼根烟,最后在门口被家长一顿踹屁股,说他们不学好。 关灯这边就不一样了,还打哈欠,提前写完,他在教室里呆坐了二十多分钟,有些待烦。 几个大男人又是给喂水又是递零食的,让关灯在校门口吃点东西醒神。 旁边挺多家长还不理解,心想这弟弟在家可真受宠,提前交卷的学生估计分数都不能及格!几个哥哥竟然还这么伺候,活见鬼! 就这么惯孩子的家长,孩子学习成绩好就怪了! 第二天早上要考英文,阿力早上拿着关灯的英文书正经念了好几句,关灯和他对话也能磕磕巴巴接上,“力哥,你学的这么快?” 阿力还挺不好意思的挠头:“买个了CD机,平时插着耳机开车听,整点英文歌记歌词,好像还真有点用?” “挺有用的!你连发音都是对的,一点东北味没有!” 阿力被夸的像个青涩的大小伙子:“跟灯哥不能比。” 他们在外头等考试的时候,有的家长瞧他们已经来第二天便自来熟的搭话。 “你家弟弟挺招人稀罕,我看昨儿考数学直接出来的?” “兄弟,你家这阵仗整这么大,准备考哪啊?我家孩子昨儿数学全都不会,说可难了!想上哪?能过本科线不?” “咋叫关灯呢?这名起的挺逗!来这考试的家长学生得把你家孩子名都记住了!” 陈建东靠在车边轻弹着烟灰,听着这些家长商量着孩子要考哪。有说准备报深大的,还有说学习不好挠上个职校就不错了! 更有甚者还大夸特夸自家孩子学习刻苦努力,天天头悬梁锥刺股。 那些痛苦的学习关灯小时候体验过,没完没了的学,把本来就差的身体熬的更坏。 想到这里陈建东不得不在心里又骂了几声关尚畜生。 若关灯从小就遇上他,陈建东才不管他能不能学好习,只要健健康康乐呵呵美滋滋长大比什么都强。 旁的小孩还在家里玩木头人时,关灯已经在家哭着背书,活了十八岁第一回吃上蛋糕和长寿面。 陈建东听着那些家长逼着孩子学习多年的经历,心里头挺难受。 秦少强一个傻子过来问:“我咋没见灯哥放假学过习呢?那能考好吗?” 孙平:“他妈的这日子你说什么狗屁话?赶紧呸呸呸!” 秦少强赶紧抽嘴巴子:“呸呸呸!” 陈建东晃悠着他身后的横幅立立正正的说:“大家都瞅瞅我家孩子名啊,多瞅瞅!” 起初人家都以为是惯坏孩子的家长。 直到一个月后放榜,关灯作为理科状元登上省内报纸时,什么都不用说了。 市长和省厅都来人登门颁发荣誉证书。 省厅来的人还不是别人,是原来肖区长的老丈人! 肖区长也从外省来一趟,特意过来和关灯握握手,说要把这份聪明劲传给他姑娘。 学校、市里头、省里头都发了奖章和奖金,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小十五万。 关灯最开始没打算上报纸,一听说和省厅爷爷握手拍张照能领十五万,他对着镜头笑的那是无比高兴。 旁的更不用说。 长亮建材沈城和北京的两个厂都拉起横幅,哐哐放炮。 关灯直接成了学校的金字招牌。 以前育才也出状元,但这几年大家都知道学习好,沈城好几家高中都在赶分,好几年没拿到的状元,关灯不仅轻松给摘下,还是省的! 全省上下就这么一个。 关灯原本连分数都没查,是好几家学校开始给陈建东打电话才知道原来得了第一。 陈建东这半个月上班恨不得逢人便说他家大宝考了个全省第一。 他都快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 关灯拿到了十五万和一堆证书,最开始因为钱还是挺乐呵的,没几天他就闹心起来。 什么新闻的采访呀,什么学校派来的老师呀,还有莫名其妙出现的群胜村亲戚要和陈建东借钱。 关灯晚上在家被他哥从里到外洗了十几遍手,气鼓鼓的说,“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如当时空两道大题了!” 说好要回村里办个升学宴,因为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也没回去。 公司又走不开,关灯离不开陈建东,没办法自己走。 只能隔着电话告诉奶奶自己考了第一,让老人家也跟着高兴高兴。 不过关灯仔细一想也是,回村也不能办升学宴。 陈建东:“怎么不能办?过年冬天咱们回去就办。” 关灯说不行:“村里都知道陈家就你一个儿子,我不是你亲弟弟,哪有给情弟弟办升学宴的?” “让十里八村的过来恭喜咱们这对二椅子呀?” 陈建东给他洗脚的时候听着他嘟嘟囔囔,笑的肩膀直颤,指尖挠他的脚心,“哪学的?这小嗑一套套的,二椅子怎么了?二椅子咱们也得办。” 关灯被他挠着脚心痒的发笑:“那不行呀,哥,我不能让别人因为我笑话你…” 他哥的名声好不容易从当年的混账东西变成了村里头一个有出息的大老板。若这时候再冠上二椅子的名头,不好。 反正暑假不回去,干脆他们就在城里头办。 城里头的人又不知道关灯不是陈建东亲弟弟。 公司里的人全请,包了周围最好的大饭店,迎宾酒楼,放鞭拉横幅一样不少。 有不少合作过的老板也过来祝贺,若正常人家考上大学也就那样了,人关灯是谁呀? 那可是全省第一!省状元。 放古代那都是面见皇上的状元郎,哪怕是皇上也要给面子,将来国家栋梁,肱股之臣! 这给陈建东爽的。 比他自己发大财了还高兴。 关灯还说呢,他俩第一回整正经事的时候都没见他哥这么乐呵。 陈建东说:“整那事的时候这么乐,那不成傻子了?你还能跟我啊?” 关灯赶紧美滋滋的缠绕上他哥的手臂,嘴巴甜甜的说,“跟呀跟呀,你是臭狗屎我都跟——” 陈建东捏捏他的鼻尖:“就不知道说你哥点好!” 这时关灯就要仰着小脸说甜丝丝黏糊糊的话:“好哥哥-好哥哥-建东哥就是最好啦-臭狗屎我都喜欢!我陪你当臭狗屎!” “胡说。” 他家小灯怎么能是臭狗屎,那是他的宝贝疙瘩。 揣兜里放手里,怎么都要护着的金疙瘩。 在迎宾酒楼里,孙平又找了二人转来演,关灯跟他哥穿同样的名牌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一桌一桌的走。 正常来说孩子升学宴是大事,桌里头坐的是亲朋好友亦或者长辈。 这种大喜事都要摸摸手拍拍肩让人家也沾点喜气儿。 陈建东心眼不大,没同意这事,挡在关灯前头。 反正大多数是公司里的职工以及合作方,他一挡着也没人说非要沾这些虚无缥缈的喜气儿。 陈建东一挡,人家起来给孩子个红包恭喜两声,陈建东让他们吃好喝好。 一顿升学宴给关灯装的两个西装兜鼓鼓囊塞,想要往里头插张A4纸都费劲。 好多钱呢! 原来学习真的可以赚钱呀。 关灯拿着这么多红包,嘟嘟囔囔的和他哥说,“以前我也有奖金奖状,关尚都不给我,只给我卡,让我平时花几百块请同学买吃的。” 陈建东让他老老实实揣兜,准备过几天带着他存个死期。 自从关灯做了手术后,陈建东就有了攒钱的习惯,每个月赚的一半花给关灯买衣服买些,自己用点配货边角料,剩下的一半存起来,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动的钱,哪怕破产都不能碰。 关灯成了年,可以开自己的户头。 想着自己的账户里可以有很多钱就开心。 不过到家他还是把钱都给陈建东,说还债。 欠他那二十四万,还差九万,一码归一码。 陈建东眯着眼瞧他,把一堆红包往地上一撇,直接扛起关灯就往卧室里走。 关灯笑着大叫,小腿在空中可劲的蹬。直到被男人扔上床,他还往后躲,红着脸明知故问,“你要干什么呀?” “干什么?你哥现在不缺钱,换点别的还。” 陈建东单手解着领带,另一只手拽着关灯的脚踝就往身下拖。 关灯的嘴巴被他哥沾着酒气儿的舌尖儿堵了个完完全全。 最近虽然放假但事也多。 俩人天天忙的打转,没空好好弄。 高考前陈建东怕自己乱搞,干脆没买塑料布。 现在家里也没塑料布,关灯一半的时候就要跑,说要尿尿。 让他哥直接抱起来,关灯后背靠着门,手还是勾着他哥的脖颈,没有着力点,只能哼哼唧唧哭。 念叨他哥就知道欺负他。 陈建东就这么抱着他去厕所,也不分开。 关灯又被翻过去,趴在洗手台前头。 洗手台前头还有个镜子,陈建东一拽他头发,脑袋就要扬起来,看个清清楚楚。 他哥身上的肌肉块…肩膀比他宽了一倍… 关灯被他哥掐着腰窝,比棉花娃娃还好欺负。 最后淅淅沥沥尿了一地。 他可算是知道陈建东为什么特意把侧卧打通成大大的卫生间了。 卫生间太大了,浴缸也大,水池台也修的位置正好卡住关灯的胯骨,他整个人上半身能完全趴上去,脚还能稳稳的点着地面,高度正好。 陈建东早就合计好了! 关灯趴在水池台上背对着他哥的时候脑袋灵光一闪的明白他哥心里真是坏啊! 以前陈建东没开荤时,总不和他整,总是拒绝他。 关灯以为自己男儿本色,他哥一般般嘛。 如今瞧来,哪是一般呀。 陈建东是把之前回回憋的都往他身上使劲,关灯一回就天昏地暗,双腿软的像面条。 不过在卫生间确实方便,面条软了直接进浴缸里煮。 煮的热腾腾冒泡,软烂,最后彻底化了。 天天和打仗一样,陈建东就喜欢抱着,让他的背靠着门。 这样的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家里的门框也要换! 第二天早上关灯软乎乎的趴在床上,眼皮子睁不开,听着陈建东他们换木门。 怕吵到关灯甚至没用电钻卸门,纯手工。 孙平吐槽:“东哥,这他妈的真不是我说,你买个不锈钢门得了!啥门能让你这么造啊?” 阿力扶着门,摸着门框中间被撞出来的凹陷,头回没站在陈建东这边说话,小声提醒,“不为了门,灯哥身体也不能这么造啊…” 陈建东晃了晃自己的手背。 只见他的手背已经青了一片。 平时抱着关灯的时候会用手背垫着,这木门差不多是他用自己的手给撞凹的,而且从俩人冬天回来到现在,这门撞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 俩人禁了许久,昨儿稍微用劲了些。 陈建东在那种时候感觉不到疼,经常给关灯整的疼了,人家扇他嘴巴子都没感觉,以至于关灯在床上最爱骂他混蛋。 这个小家他们去了北京也不能卖,要好好的在沈城放着。 装载了他们多少记忆的小屋,可惜了原装木门。 换完门,俩人拎着破木门走了。 阿力说已经准备好换公司的事,等关灯休息好能直接出发。 他们需要提前去北京,陈建东准备看看房子,等来年现在建设的小区卖出去后。如果盈利足够也想继续在北京开个建设公司的分公司。 不过暂时沈城的建设公司还是不能迁。 孙平要留在沈城监管陶文笙金融大厦的工地以及小区建设,秦少强负责建材仓库的事,阿力跟着陈建东上北京。 开学前半个月,他们就动身去了北京。 刚上国道,陶然然就打来电话问他们到哪了,听起来语气很失落。 关灯一问咋了。 陶然然说:“你知道吗?学校竟然不能出去住!!强制住宿!” 关灯:“?” “我爹花三十多万给我搞进这个学校,到头来竟然!竟然!竟然不能出去住!那谁伺候我啊!?”陶然然在电话那边疯狂大叫。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你哥他们学校也不能出去住吗?” 周栩深和周随保送了华清大学,干脆没参加高考。 陶然然是擦边过本科线,他爹花钱上了个中外合并的专业,大二要出国,不然只能上技术学院。 关灯最后还是选择了华清大学,有了省状元的名头,专业他想去哪个去哪个,当时报的金融。 成为了陶叔叔的学弟! “我哥他们也不行!必须有病才行,或者那种做过大手术的,有特殊原因的才行。” 关灯捧着手机高兴坏了:“我有病!我原来有病,做过大手术,如果微创算的话…” “我是省状元,应该…应该可以使点小性子吧?我装装呢?不让我出去住,我就不念书!” “哎,咱低调点。”陈建东开车的时候听着俩人唠嗑,跟着笑。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就要忘本!我学习就是为了使特权! 陈建东:哎哎哎,别,咱们买房,别这样,遭人恨,哥肯定给你整出来,没你哥晚上咋睡觉(化了) 第88章 关灯没觉得自己多不低调。 他考第一是干什么用的呀?除了给他哥嘚瑟,自己兜里揣点钱以外,当然要有点特权! 如果特权没有,他以后再也不要考第一了! 陶然然在电话里听见陈建东哥的话也说:“凭啥低调?别说省状元了,我哪怕考个学校第一,我上学那天都得请个舞狮队的来!咱就得高调。” 关灯捧着手机被逗乐。 陶然然的学校和华清大学不远,隔着一条街。 陶然然受不了没有他哥在身边伺候的日子,在酒店里大作大闹,说什么都不肯上学。 甚至还说不如当初去技术学校,起码人家能宽松些,塞点钱出去住不成问题。 不过陈建东早就打听好了。 关灯之前做的微创手术后不能情绪激动。如果喘上气很容易晕厥,凭借病例学校就能放人。 不过学校的宿舍还是照样分配,若有全天课程方便回寝休息。 病例只是让关灯获得外出住宿许可。 俩人到北京住了一天酒店,俩人又去了趟万福宫。 上回扔的福布还稳稳当当的挂着呢! 关灯高兴的不得了。 陈建东让他在酒店休息,他和阿力去看房。 北京商品房倒是多,只是都在市区,而华清大学在郊区,周围的商品房是80年初期试着破冰销售的实验房。 居住条件没比沈城的职工房好多少,没有独立卫浴,很多都是学校食堂或者任职人员的学校分房,不方便。 若是想要住的好些需要上市区,那样的话每天关灯上下学不方便,大学上课在早上八点钟,从市区出发到大学路程半小时。 起的太早。 如果起那受苦,他还不如让关灯在学校里住,周六周天再回来。 倒是还有选择,郊区的四合院。 虽然有些老,但如果买下来就能改,重新装。 郊区的四合院不像故宫那边有什么王爷格格住过的,普通老百姓的土地权,人家祖宗传下来的。 如今周围开始大学变多,这种四合院出行不便利,周围除了大学,各种早市和百货大楼都需要坐每日线车上市区。 不少人在售卖四合院想要拿钱到市区里面去住商品房。 陈建东简单看了几家四合院,格局差不多。 只是新旧程度不同,地段稍微方便些临街的便要贵上好几万,陈建东倒是相中了一家旧的。 四合院虽然说位置不好,到底也是北京地界,郊区也没比沈城的市区中心便宜。 陈建东回酒店就把这事跟关灯说了。 关灯又拿了地图看半天:“华清大学周围也都是大学,哥,我觉得年轻人多的地方,将来说不定能有百货楼。” “或者等平哥他们来了,咱们看看这边地便宜不?要是便宜,我觉得咱们开个百货楼也行,让陶叔入股。” “大学里头都是年轻人,虽然这片是郊区,但我觉得行,毕竟是北京,将来实在不行,再把院卖给和咱们情况差不多的呗?” “而且有院子,四合院四个屋,等平哥他们来了北京,咱们就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了,多好呀?” 陈建东不太同意这个:“不方便,多少个屋也只能咱们两个住。” 关灯点头,陈建东第二天就带着人去瞧院。 有家院子买的便宜,墙体老旧,瓦片掉落漏雨,因为老人去世,年轻一辈出国留学常年不在家,这里没人住。 这次年轻小辈回来准备卖院去南方扎根。 关灯进了院子就拉他哥说要瞧瞧别人家。 “咱们着急住,怎么能买这样的破院?重新修不知道要花多久时间和钱呢!虽然这家便宜点,那也不行!” 陈建东配合着他演戏:“行,你说了算,咱们看看别人家。” 转头他就很抱歉的对着卖方说:“我弟弟在华清马上开学,他生病不能住学校,我们就想着找个方便地方直接住下,你看你这,墙体又旧,瓦片也掉,短时间之内住不了吧?” “我们得今天定,不然也着急。” 人家房主一听他们着急买,今天到手的买卖岂能飞了? 他这四合院真不好卖,十多年没人住,想要重新装一下,可周围只有大学,大学生买不起,买得起的又不来这。 即便来了这,人家也有更好的选择。 他的院子估计要两个房子需要扒了重新盖,这样的工程,一般人也不会买,赔钱呀。 “哎哎哎,兄弟,你要是诚心买,价格咱们好商量。” “还怎么商量?我们从沈城来,市区有房子,市中心才十五万,你这…北京市区里头一套房才三十二三,一个院子卖四十。” “孩子上学着急住,这院里至少两个屋都得扒了重新盖,又要五六万吧?算下来没比旁边那家保存好好的便宜啊,还浪费时间。” 陈建东摆摆手就要走,关灯一个劲的在他旁边叽叽喳喳,非说隔壁的院子更好,人家奶奶还种了向日葵,可漂亮了,就要买旁边那家。 卖主一听小孩在这吹风,生怕陈建东跑了。 “真的兄弟,咱们进来好好说,我也是着急用钱。”说着,他赶紧扶着陈建东的肩膀往院子里走,“您甭着急,咱谈谈。” 关灯和陈建东一对视,就知道肯定有戏。 他们俩出门之前说好了,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买这种房子最重要的就是演戏!个人卖家绝对能谈。 关灯扮演撒泼无赖的弟弟,扯着陈建东走。 陈建东假装成对低价感兴趣的白脸,有的谈,但因为弟弟的拉扯表示为难。 卖家拉着他进院子,又仔仔细细瞧,“我家祖宗在宫里头当厨子,赏下来的院儿!正经的风水宝地!我爷爷那可是活了九十来岁!高寿呢!” 其实陈建东听见高寿两个字,立刻就想买了。 图个吉利。 关灯问:“在这吗?” 卖家以为弟弟有兴趣,赶紧说,“是啊,寿终正寝的高寿,这房子最适合身体有点小毛病的人住,有福啊,将来肯定长寿。” 关灯「妈呀」一声:“哥,我害怕,咱们还是走吧!” “哎哎哎?不是逗你的,兄弟你看,虽然这俩屋有点旧了,但你们就兄弟俩,完全可以住好的那俩屋啊,这俩旧的租出去,就租给大学生,正好。” 陈建东说:“你就说价,满意我就考虑,不然你看隔壁,我弟弟明显更相中。” 关灯助力:“我就要住隔壁!我就要隔壁的向日葵!” 卖家扒拉陈建东的肩膀比量三个手指头。 三十万,其实已经算便宜了。 四合院,地基,房产,正经的郊区大院。 关灯挑挑眉:“哥——咱们快走!” 他拉着陈建东往外走,陈建东叹了一声,“兄弟不好意思,我们再看看,你这院,真不值这个价。南方深圳广州二十万都能买多大的商品房了?坑人呢?我看你也不诚心卖。” 俩人的脚还没等迈出院门,卖家立刻叫住他,“兄弟!回来回来。” “这个价,行不行?不能再低了!” 二十五万。 关灯拉着陈建东的手在背后挠手心抿着嘴笑,成了! 人家卖主怕他们反悔,出了门都不敢让关灯回头,特意在路口买了个棉花糖给这位「满脸写着不情愿的弟弟」买个棉花糖。 趁着人家政府人员没下班,带好材料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地产。 对别人来说老旧需要重建的房子,对他们可不是。 陈建东可是长亮建材的老板! 叫上几个兄弟拉点水泥建材过来重新翻修,那叫一个方便! 最最重要的是陈建东就是看中了这个院子里能重新翻修这点。 院子里就他和关灯俩人住,一个屋差不多等于四十平长单间。 如果把两个独立房子连盖起来,里面砌墙能装出来独立卫浴和厨房,中间拐角连到进门位置做客厅,剩下卧室不动,整体面积比他们在沈城的家还大许多。 空出来的两个屋一个做书房一个杂物间,正好。 院子里再栽棵树,想要种点东西就种向日葵。 等关灯课业不紧张时,他们手头再宽裕些,上市区再买个商品楼住。 不过这就要关灯第一周在学校里住宿舍,陈建东得动工把院子修出来。 开学之前关灯和陈建东便睡在酒店。 偶尔陈建东去工厂带着关灯也不许他下车,只能在车上静静看。 阿力特意找了个设计师给他们设计图纸,让关灯对自己未来大学四年和他哥的小家进行布置。 或许是开学后的第一周马上就搂不到关灯,开学前几天陈建东可劲在床上干。 关灯喘不上气这个毛病特别要命。 只要陈建东发现他喘不上气动作就开始变慢。 非常慢。 偏偏陈建东这人是上翘的! 只要慢了他小腹就会搅的直抽,然后控制不住上厕所。 陈建东被他咬的紧,次次要疯,欲罢不能。 关灯每次只能装作能喘的过气,生怕被他哥发现自己呼吸不好。 不过他哥只要把手指头往他嘴里一塞就能知道他到底是用鼻子呼吸,还是嘴巴。 关灯对陈建东来说,完全不能撒谎。 撒谎只会哭的更惨。 到了开学那天,关灯明明已经在酒店里休息两天了,下地时双腿还是直哆嗦。 他哥在王府井百货给置办了新衣服,北京的百货大楼牌子货更多,陈建东一个外国标都瞧不懂。 直接买了个箱子,只要摸着料子好的便买,从头到脚把一个行李箱装满才算结束。 他带着关灯去报道。 华清大学报道三天,关灯是踩着最后一天来的。 周栩深和周随他们学生物,保送也是要在大二出国,正好 能陶然然一起。 关灯这名字在金融系是出了名的。 人还没来,名字先传出来。 名字有趣还是省状元,不像别的省状元敲锣打鼓的来。除了报纸上登过一个照片外,什么采访都很低调,也没听说有什么公司资助学费之类的事,原来各个系的老师都在争取,最后落在了金融系。 关灯报名那天腿还是哆嗦。 一路上他哥拉着行李箱,气的关灯一个劲的拧他哥手臂内侧,“都是你!说好的二八大杠也没有!还要走路…” 陈建东让他坐在行李箱上,说拉住他走。 关灯幽怨的瞪了他一眼:“我怎么坐呀!?屁股都要被你捏肿了!到现在还有印子呢…” “陈建东你怎么回事?上了床直接不认识我了!说什么也讲不停,求你不好使,扇你也不好用,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陈建东哪敢反驳,拉着行李箱,低头笑着哄他。 说着说着,关灯就心里难受,“以为上了大学就能天天在一块,现在好啦?我又一周见不到你,不能搂着你睡!身上还疼…” “你到时候走了,我只要觉得哪疼了,肯定就像你…” “肯定想你在身边就好了,好给我揉揉…你这混蛋,就知道欺负我…” 陈建东在外头没法给他擦眼泪,周围都是大学生。要是被人瞧见传出去对关灯的名声不好。 关灯只能跟在他哥身边慢慢的走,吸着鼻尖,边走边擦眼泪。 陈建东在他旁边干着急,拿着纸巾悄悄的擦了几下,“不就一周吗?你下课了,哥天天过来跟你吃饭,只要你不上课,随时能出校门啊,哥就带你去吃烤鸭?好不好?” “天天吃吃吃,我就想吃点你做的…都多少天没给我做饭啦?” 来了北京陈建东到现在没摸到厨房。 可天天下馆子没便宜地方,半个月下来要把北京吃遍了。 关灯越说越委屈。 陈建东说:“可别让同学瞧见,到时候笑话,谁家大老爷们掉眼泪儿?” 关灯也止不住啊,闷闷的说,“我也不想…可是我就是想你…” “我现在就特别喜欢去年过年那阵,咱们回村,回来了我跟着你跑车拉水泥。虽然睡不好吃不好累累的,但我觉得特别幸福。” “哎呦我的大宝,哥能让你吃苦吗?”陈建东真想抱他。 伸出手,旁边就有大学生拍着篮球。 偶尔有过去的大二大三学生,人家正经小情侣在外头也是收敛的,顶多骑着二八大杠,拉个小手,再过分也没有了。 陈建东最后只能摸摸他的脑袋:“咱们就不在一块住一周,天天见,就是晚上不住在一起,然后咱们就有自己小家了,好不?” “可是哥…”关灯黑色的长睫毛像一对秀丽的蜻蜓翅膀,委屈的红着鼻头,“你知道吗?我都要讨厌你了…” “为什么?”男人眯着眼,平日寡淡的面容上出现几分慌。 “你让我根本没法离开你…” “非要我上学,可是我将来工作也不能离开你呀?我必须和你时时刻刻在一块才舒服,不然你一走,我就特别想哭…” “不哭,哥一直在你身边,”陈建东心疼他,声音沉沉,“到时候天天做饭,天天整,行不行?” 关灯被这句「天天整」给逗笑,伸手打陈建东,“你混蛋呀?这时候还想整…” “逗逗你。”陈建东附身,双手撑着膝盖,“哥陪你走走校园,看看你将来上学的地方,以后来接你下课也轻车熟路。” 关灯还是不高兴的撅着小嘴。 “别噘嘴了,外头没法亲你。”陈建东额声音是会让人脸红的语调,“好了,大男子汉不哭。” “那你这一周也要想我…”关灯不依不饶。 “当然。” “就是看不见我的时候,时时刻刻想,像我想你那样想我…” “必须。” “你去哪都要给我发短讯,我在这人生地不熟,肯定要知道你在哪…哥,你别不要我了…” 陈建东真想亲亲他,抱抱他,柔声说,“哥还是那句话,到哪都揣着你。” 慢慢走,轻轻哄。 陈建东第二次陪着他走上这条长长的白杨树道路。 虽然难过,但关灯知道他不能再哭下去。 因为建东哥也会想自己,他也难受。 关灯都看见陈建东眼眶跟着泛红起来,心里抽抽的疼。 走着走着,关灯就开始叹气。 忽然说了一句:“还不如让小肚子抽抽呢,总比心抽抽强…” 陈建东欲哭无泪:“小祖宗,在外头你嘴巴也没个把门的。” 关灯抿抿唇,垫着脚在他哥耳边说,“谁能瞧出我们是gay呀?除了咱们俩,谁也不知道我说的啥意思…” 还挺有道理,陈建东盯着他的红鼻尖,忽然伸出手掐了一下,“行了,是爷们就挺直腰杆。” 关灯无奈又幽幽的说:“我倒是想当爷们,可是腰让你干的特别酸,太累了哥,明天接我你一定要买个二八大杠,我真的走不动了…学校怎么这么大啊!” 陈建东说:“看到前头的小树林没?” 关灯:“看见了啊…” “那估计没人,走快点,过去亲一口。” 关灯:“你骗我的!这么多人,怎么会没人,你把我当傻子哄…” 不过他还是加快了脚步赶紧往前走。 前头的那片小道很窄,是去宿舍楼的近路,拉着行李箱只能过一个人,两边就是草丛。 陈建东让关灯走在前面,然后拽着他的手腕,趁没人抓紧亲了一口,“乐呵乐呵,在家怎么哄你都行,在这让你同学看见了不好,乖宝。” 关灯被他哥这么亲一口心里也是高兴的,嘴角笑笑,“好吧…” 在报道的时候是陈建东帮着取的宿舍楼钥匙,俩人之前逛过学校,知道大致位置。 今天来送孩子上学的不少,家长也能上楼。 关灯因为有病例的缘故,住的楼层不高,特意调下来的,二楼。 这层楼都是金融系和法学的学生。 一开门,里面的舍友已经到齐,甚至有个男孩在书桌前运球。 上下铺四人寝,两个上下铺连着,对面是四张学习桌。 没有独立卫浴。 陈建东先搬了两箱矿泉水进来,里面的男孩是昨天到的,就差关灯一个人。 戴眼镜有些书呆子样的叫崔晓州,打球的男孩叫杜川,剩下个在床上听CD英语听力的叫沈定元。 “嘿,叔叔好,你就是关灯吧?就差你了,怎么才来?”杜川把篮球随地一扔,直接过来搭把手帮着搬矿泉水,“学校生活超市有水。” 关灯红着脸跟在陈建东身后,不想吭声。 因为他知道,进了这个宿舍,他和建东哥晚上就不能住在一起了,要整整一周! 呜呜呜。 呜呜呜! QAQ 陈建东在行李箱里给他的三个室友都带了零食包,阿力让人从沈城寄过来的,“他就在这住一周,胆小,不爱说话。” “哎呦外国货,谢谢叔——”杜川把零食包往床上扔给沈定元。 崔晓州站起来不知道应该帮什么忙,来来回回的走。 “导员说了他身体不好,住下铺,给他留的下铺。”崔晓州说。 陈建东坐在下铺拍拍床,感觉有些硬,“明天哥给你买个软垫子来。” 关灯乖乖点头:“嗯!那你早点来…” 陈建东从行李箱给他掏床单被罩铺,给关灯拧矿泉水,“去和同学唠唠嗑,大大方方的,怕啥?” “关灯你俩是北方人吧?东北的?” “嗯。”关灯沉浸在和他哥分居的悲伤中,深深叹息,“是呀…” “哎,崔晓州是陕地的,他来一趟特远,昨儿还说上大学得谈个北京对象,将来留这不回去,你长这么帅,到时候跟着哥们打球,绝对风骚!” 关灯一米七出头,平时跟在他哥身边显的瘦瘦小小,放在人堆里,其实是清瘦的。 一张漂亮不分男女的脸蛋,满头卷毛,特别吸人眼球。 “你这瘦瘦的,打打球就胖了。” 关灯摇头:“谢谢啊,我不打球,我有病。” “我也不找对象,我有对象了…” “啊?!”三人异口同声张大嘴巴,上铺听CD碟片的沈定元都探出头,“你?搞早恋啊?” “现在大学不能结婚,你这么早就搞对象?” “你家长还在这呢,这么说能行吗?”杜川愣了愣说。 他们今年大一,嘴上说着搞对象什么的。实际上能找的少,何况还没开学,谁认识谁啊? 关灯瘦瘦小小的,长得漂亮人瞧着干净又一副青涩少年样,怎么都不像是搞早恋的不良学生。 说起搞对象,关灯可就骄傲啦。 他可就不胆小也不沉默了,甚至转头看见自己对象给铺床呢,心里更美,觉得将来有朝一日,他肯定得和建东哥正大光明的搞! 他俩这么幸福,得让所有人都瞅瞅才好呢! “搞啦,我哥知道。”关灯笑脸红扑扑的。 “哎呦你还脸红!你开学可不能这么说,到时候要有更好的咋办?”杜川问。 “不可能,我对象老好了…”关灯高兴的撕开一袋薯片,坐在他哥刚铺好的床单上,假装没看见他哥嘴角勾起的弧度。 “你们早恋吗?哪人啊?考上咱们学校了吗?”崔晓州好奇。 这可是稀罕事,谁见过搞早恋还能修成正果的。 大学里都是成年人,照样毕业分配不到同一个城市就分手,何况是高中了!? 关灯有点小嘚瑟的说:“我俩一个村的,他不在咱们学校,不过也在北京,我俩等毕业就过日子了…房都买了,我哥买的。” “我靠,哥,他搞早恋你竟然不收拾他?还支持?!” 陈建东正在给关灯套被罩,无奈笑起来,“那不支持没办法,不搞就难受,反正不耽误学习,搞呗!使劲搞!往死里搞!” 陈建东的语气在旁人听起来像是家长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 关灯的耳朵里却变成了他哥想搞他。 浮现的也是他哥搞他的画面,心里甜丝丝,美坏了。 🍬🍬🍬作者有话说🍬🍬🍬 灯灯:就这样嚣张的搞对象! 陈建东:搞得好! 俩人买的四合院,今天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了 灯:就这样旺夫!眼光就这样毒辣(好的) 第89章 几个大男生起哄,眼中满是对关灯的敬佩。 真没想到这么清瘦闷葫芦一般的男孩,开口便是重量级信息。 床上的沈定元也来了兴趣,直接从上铺跃下来,“你们是从小一块长大?像电影里青梅竹马那样?” 关灯摇摇头:“不是,我们就是忽然认识的。” 杜川一拍大腿:“明白,相亲呗?你家哪的?” “家在大庆群胜村,不过在沈城读的书。” 这话一出,几个男孩面面相觑,关灯家在小村庄,村子里老一辈没接受过什么文化熏陶,很多还未成年的男女孩就被两家人撮合着在一起种田过日子生娃都是常事。 可那是以前老思想,多子多福,如今独生子女政策这么久了,怎么还有如此传统的事情出现。 瞧关灯说起他对象,脸上也乐呵了,小牙齿也露出来了,半点被胁迫的不情愿都没有。 好歹是接受过知识教育的正经大学生。甚至是省状元,竟然还接受了村里这种老一辈思想,实在有些说不通。 大概这就是真爱吧! 人家不说对象也来北京了吗? 鞋只有穿在自己脚上才知道合不合适。 几个人简单聊天,得知杜川和沈定元都是北京人,崔晓州是在陕地过来的,他们两个是外地人。 说话的功夫,陈建东已经把床铺弄好。 床单被褥都是刚才卷在行李箱上背过来的,四件套素色干净,枕头也软,剩下行李箱里全是衣服。 关灯一共就在学校住七天,行李箱中还是被他哥塞到了打开就会爆炸的程度。 从上厕所用的手纸到晚上可能要出门拿的手电筒都在里面。 陈建东又拿出个药包告诉他是常用药品。哪怕过几天不在宿舍住,这些药品也需要放在宿舍里不需要拿回家。 崔晓州也是从村里考出来的,没见过什么名牌东西,只觉得关灯给的零食是好吃的。 杜川是个运动范儿男孩,也只认识些阿迪耐尔这种受追捧的运动品牌,反而沈定元眼尖。 他家里干服装品牌进出口贸易,专门对接大商场供货。 刚才在上铺没仔细瞧清楚,这会陈建东叮嘱关灯行李箱的各种东西用途时才细细打量起来。 关灯从头到脚没什么特别。 一身简单高领口纯白衬衫和牛仔裤,鞋子也是旅游鞋素款,上面有点羊皮面泛光,手腕上戴着个机械手表。 穿的不高调很平常,但沈定元一眼就能看出这料子和品牌,关灯从头到脚都是路易斯威登,手上的那块瞧着有些幼稚的表是浪琴刚推出没多久的款,至少三万。 此刻陈建东坐在下铺嘱咐:“衣服能拿回来哥就给你洗,嫌有味了就直接扔了,别留着闹心,知道了不?” 关灯乖乖的点头说清楚明白。 在关灯没来之前,沈定元以为自己有个CD机就已经很高端了,没想到下一秒人家掏出个小灵通说,“那你来接的时候发消息奥。” 这得是啥家庭啊? 路易斯威登的衣服说扔就扔,袜子也是消费五万以上才能送的货,沈定元又看了看陈建东。 男人夏天就没那么讲究,而且这几天准备搬水泥重新盖小院,他身上的衣服容易脏,今天就随便穿了件十几元的黑色短袖。 布料贴着男人精壮的身体,倒三角身材加上个子又高,瞧着比他们学校练体育的还专业。 陈建东有些凶相,面对关灯嘱咐时又像个老父亲念叨。 告诉他饭卡已经充了钱,笔袋里面的钢笔也吸好了墨水,袜子内裤一天一换,行李箱中共有七天的量。 而且现在九月份开学天还没彻底凉爽下来,北京的早晚温差不大,中午发闷。 陈建东看他们宿舍里有插电的地方,说下午送个电扇进来,电费也提前交了五十元。 关灯不能冷也不能热,电扇必须吹,所以电费他就包了。 这么大方的哥俩让另外仨人目瞪口呆,陈建东看时间差不多,工厂那边催他赶紧去签单子。 陈建东交代了些这才不放心的准备走,临走前挺不放心的和几个室友说,“大家多担待帮我照顾一下,他身体真不好。” 杜川大咧咧的说:“放心吧东哥,哪怕看电扇的份上,我们也不能亏了关灯啊!” 关灯屁颠屁颠要送他哥下楼,陈建东没让。 下了楼,肯定就要送到宿舍楼外,然后说不定要跟着他再走到校门口。 干脆别送了。 陈建东在楼梯间让他回:“哥明天就来跟你吃饭,哭啥?这不和高中一样吗?等院修好,咱天天回家涮锅子吃,行不行?” 关灯憋着哭劲,胡乱点头,“我知道了…我乖乖的就是了…” 陈建东捏了下他的鼻尖笑着夸:“好大宝。” “回吧。”他说。 关灯摇摇头,扶着走廊栏杆,“我看着你下楼…” 就分一宿也不行,俩人黏糊习惯了,很少有分离时候。 尤其是开荤后,陈建东在他身体里的时间更多,这么忽然分开,好像腰闪了下似的难受。 走廊来回有家长和学生拖着蛇皮行李袋子声,好在楼梯间没人。 关灯站在台阶上,他哥站他下面两阶,俩人这下一样高。 趁着没人俩人偷偷摸摸勾了一会小手。 陈建东确定没人后,拽着关灯的领口让他低头下来,重重在脸上亲一口,“给哥乐一下,上大学了!高兴事。” “大学生咋啦?大学生就能离开你啦?我就将来变成白领,变成老头,也不能离开你呀…” 陈建东看他,心里被他的话甜的快溢出来,宠溺的捏捏他的指尖,“小粘豆包。” 哄了一会关灯脸上可算有些笑脸。 陈建东看他好些,趁着他高兴的还没缓过劲时,狠狠心下楼走了。 不是头回送小孩上学了,现在人也成年了,偏偏心里头就是难受的没治。 他都不敢回头瞅,生怕瞧见关灯趴在窗口瞧自己,心里又疼。 关灯还真就在楼梯间的窗户口看他哥背影来着。 看了半天,他干脆拿出小灵通打电话问,“哥,我一直在瞅你,你咋不回头呢?白瞅你啦。” “就怕看见你!”陈建东在电话里笑着说。 关灯笑嘻嘻:“我就想看着你…” 黏糊劲太厉害,本以为上了大学能天天在一起,没想到还得这么熬,关灯心里挺难受。 不过他知道再难受下去耽误他哥盖房子,说不定又要多住好几天,嘱咐了陈建东开车小心后挂了电话才回屋。 关灯回了宿舍,三人都挺好相处。 看他情绪有些低落也没主动过来搭话。直到晚上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才叫上他。 男孩们第一天开学就喜欢搞一些宿舍聚餐。 在食堂买了点炸货和卤菜,杜川又在生活超市买了一沓子啤酒。 等他们从食堂回来时,电风扇已经送到宿舍了。 其实大家买的东西他都不太爱吃,嘴巴早就被陈建东养刁。 即便不是陈建东做的饭菜,他也许久没吃过油大的便宜饭菜了,一口下去有些咸,还好他聪明,在食堂的时候瞧见了红糖馒头,买了一个吃。 陈建东在郊区工厂忙了一下午。 调了几个兄弟和一辆吊车,准备明天就开工把院子整修起来。 阿力在厂子里负责进出货走不开。 陈建东今天也在厂子里熬夜看地皮。 现在房价涨的太快了。 过了年底就会进入所谓的二十一世纪,跨世纪,经济也在欣欣向荣。 不仅仅是北京的地皮涨的快,孙平昨天发来的传真报表里面记录了最近沈城几个商品楼的开盘价格。 沈城市中心的地皮已经从两千五一平的市场价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增长增长到两千八到三千五的幅度不等。 这样的速度太快,甚至超过了陈建东的预期。 他们建设的小区预计在明年中旬开盘。如果按照这样的价格增长下去,明年光是那一个小区的利润就要比原先计划好的翻上一倍不止! 沈城是那样,北京更不用说。 现在地皮还能下手,等过段时间彻底价格疯涨,想拿下会更困难。 “东哥,北京的地皮虽然贵,但房地产不能只在沈城干。”阿力说。 陈建东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周局长也不认识这边的官,不清楚这边未来的规划,咱们现在只能瞎子摸石头过河。” 若能像在沈城那样提前知道地铁建设和未来城市规划重点,对症下药,赚钱只是时间问题。 关键北京这么大,市区内的地皮不是他们这种刚起步没多久的小公司能拿下的。 一是资金不够,竞标不够资格,二是公司规模太小,后续出现烂尾风险很高。 想开展地产,只能先从周边的郊区入手。 “小灯那边的位置怎么样?”陈建东问。 “北四环外了…”阿力微微皱起眉头,“那边的年轻人都是大学生,购买力不高,如果是职工的话…他们有自己的分房,地段还是新城,冒险。” 陈建东:“这块地,如果不做小区,做大厦呢?百货中心,或者开点别的东西。” “小灯说年轻人在的地方消费会被拉起来,与其到更荒的地方贪便宜,倒不如加点价,拿下这一片。” “正好这几天我盖房的时候打听打听,看看周围情况怎么样。” 阿力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点头,“这几天我也去打听打听,看看这边地皮都什么价。” 俩人正在瞧规划图,陈建东的小灵通便响了。 阿力抬头幽幽的瞅一眼,意味深长的说,“大嫂吧——” 陈建东笑了笑,直接出了门。 在北京厂房他们没有建起来的办公室,是几个集装箱叠在一起的,这种集装箱里头空还方便,是厂子里最简单的办公室。 陈建东踩着铁皮,站在二楼扶着栏杆坐在楼梯上,“几点了?怎么还没睡?” “想你了呗…给你发消息,总是不回我!” “下午一直在盯车卸货,估计车动静太大了没听见,刚才又和阿力唠事…” “借口!都是借口!你就知道用借口忽悠我!陈建东你怎么天天就知道坏我?!呜呜呜…” 陈建东听着对面哼哼唧唧的声,忍不住挑眉,“你喝酒了?” 「昂」关灯砸吧砸吧小嘴,“你怎么知道的?” 关灯喝点酒特别喜欢唠嗑,小嘴叭叭的说个没完。 吐字不清特别可爱,讲话好像小猫成精了一样。 “喝了多少?” “两杯?三杯…一打嗝嘴巴里都是酒味,哥,你快来尝尝…我舌头都是麻的,脑袋也晕乎乎…楼梯好像都在动呢。” “谁让你喝的。”陈建东眯着眼,准备拿钥匙走。 “他们都喝了,杜川说以后就是兄弟。然后说我有对象,就应该先干一杯,他们说,他们是单身贵族!将来也想脱单,问我,对象学校里有没有合适的…漂不漂亮…” 陈建东明白了,这是男孩们在一块喝酒侃天侃地呢。 “那你咋说的?” 关灯吧唧嘴:“我说,我对象老好看了!什么单身贵族不贵族的,我觉得搞对象当平头百姓最好啦-哥啊-哥,我想和你亲嘴…” “他们都特别能喝,划拳我也跟不上,只能坐凳子上想你,想你…” “我刚才想着干脆下楼去找你得了,但宿管阿姨不让走,高中都没这规矩,这里竟然锁门了!” 陈建东一听,那就是出不来了。 不然他真得去把喝多的人给接回来。 “一会多喝点水知道吗?省的明早起来头疼。” 关灯捧着自己晕乎乎的小脸问:“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陈建东!我说我想和你亲嘴!” “哎呦我的小祖宗,轻点喊,别被别人听见了。” 关灯缓慢的眨着眼,动作都变得有些迟缓。 听着他哥的声,耳朵紧紧贴着小灵通傻乎乎笑起来,心里就是说不出的高兴劲儿,“哥…” “嗯?”陈建东认真听他的话,也回答。 “我咋这么幸运呢?咋这么好的事就摊上我了呢?今天我走在校园里,看着他们仨是我同学,感觉特别不真实…” “上大学搞对象没人管,也可以出门和对象拉手,搞对象的,那些单身贵族都特别羡慕!” “他们管我要照片,我不给看,他们以为我是真人不露相,实际上呢?他们早就看过我对象啦——” 关灯也不说他哥是个女孩就好了。 不觉得和陈建东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多难熬。 因为这段感情里,真真正正分享这段爱的人,只有他们两人。 心中有彼此,惦记着对方,比谁的羡慕都幸福。 北京九月的风静静吹着。 从关灯倚的窗边缘静静的吹到陈建东怀里。 陈建东听着他醉醺醺的话,眉间止不住泛起笑意,棱角分明的脸颊也柔和下来,“小醉鬼。” “啥呀?我和你说话,咋就成醉鬼啦?” 关灯前后看看,瞧见没人路过楼梯口,对着电话「木马木马」亲的可大声。 他迫不及待的问:“哥,你听见没?” 陈建东笑着说:“听着了。” 男人掀起眼皮,眼前是他的工厂,半挂货车倒退着卸货,刚进厂的货车正在看工人指挥倒车,漫天飞舞的尘土,黑色的夜,充满「倒车请注意」的机械声。 可陈建东脑海中浮现的关灯,是软软的、小猫儿一样的、嘴巴抿的发亮,傻乎乎捏着手机和他打电话的模样。 一定很可爱。非常可爱。 像小猫,像小狗,是大宝贝。 关灯又说:“他们问我为啥叫关灯,你叫建东。” “我就特别骄傲的说,我其实叫建北!” “只是当时改名爹妈非要在场家属同意…后来没改成。” “他们就问我,是不是一个随妈姓,一个随爸姓。” “我都想说,其实我想随我哥姓…” 关灯的酒量也很差劲,这才不到半瓶啤酒便晕乎成这样。 陈建东听着他的话又笑又担心。 嘱咐了好几次让他回去先喝水,多喝。 关灯语气便不乐意起来:“这上厕所得出去!谁带我去呀?没人给我把尿…” 以前可没这么多毛病,其实现在也没有。 只是俩人干的时候陈建东经常给他把着,不然就淋的到处都是。 嘴里半点遮拦都没有,陈建东听的心惊胆战,生怕有人听见他讲小灵通。若把关灯当成变态,接下来几年在学校可怎么过? 关灯说他聪明着呢,有人来他就不吭声。 陈建东夸他厉害。 关灯黏糊糊的撒娇:“那我是不是最聪明的?” “当然。” “是不是全国最聪明的?” “当然。” “是不是全世界最聪明的?” “必须。” “哎呀哥你怎么这么好呀?那我是不是比你还聪明?” 陈建东低声笑:“比哥聪明一万倍。” 关灯声音发软,好像那些醉酒的气隔着电话就这么飘过来,萦绕在他的鼻尖,惹他也醉,“那这么聪明的好宝,你喜欢不?” “喜欢。” 若这个醉酒的小猫在身边,陈建东一定要搂着他的脖颈仔细的亲,认真的吻这双说出可爱话的嘴,把他的魂也勾去那个迷乱的只有心动的世界。 关灯耳朵贴着小灵通傻乎乎的笑,又啵唧啵唧的亲了好多口。 陈建东一看周围也没人,学着关灯的样子,对着小灵通大大的回了一声「木马」 多么幼稚的话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都变得那样可爱无比。 没有傻,只让人心脏柔软的比棉花还蓬松,随着心脏的跳动,棉花就像是被按压了似的,里面全是甜蜜空气。 小醉鬼站累了,就在台阶上坐了一会,正好屁股原来因为有陈建东的巴掌印肿肿的疼,坐在台阶上凉半天,仿佛都消肿了呢! 陈建东一听这可不行,冻着了再。 让他赶紧进屋老老实实的躺着睡觉。 关灯确实困,被他哥哄着没再腻乎,回了宿舍。 第二天新生彻底开学,要军训。 关灯有病例完全不需要去,不过他倒是去蹭了课,大二的金融课。 他学的金融与经济,大二的学生已经接触投资学。 证券和股票在国内已经兴起,尤其是大城市股民更多,在上海深圳炒股风盛行,相关法律法规正在逐步完善,变化颇多。 当初他选择金融学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要炒股。 按照长亮这样发展下去,成为上市公司说不定就是几年内的事。 光是一千个员工和注资五千万这两条就已经达标,只要三年内持续盈利,便可以上报审批。 长亮建设公司办公室里虽然只有几十个人,但工厂里面的工人林林总总上千,也是在职人员,开工资需要过会计申报。 而当初开展建筑公司时,光陶文笙就投资六千万。 孙平是法人,但陈建东是股份最多的大股东,他们是股份有限公司。 若是公司能上市,关灯知道在股票市场上有人一夜暴富,增长的几个点位千万上亿都有可能。 不过几天蹭课下来,他这个小小天才也完全没有听懂。 只凭借着高中看过几本书和一次实战成功的经历,并不足够让他明白其中奥义。 基础知识不过关,连最开始的经济体系都只有「直觉」二字,在书本上是行不通的。 关灯在学校的二手市场上买了一堆大四学哥学姐淘汰下来的旧书,专找笔记多的买,这样就省的自己动手写啦。 又是聪明的一天! 军训一周,陈建东第一次来时陪着他在食堂吃完饭后也表情不太好看,不是不好吃,而是他清楚这里的饭菜关灯肯定吃不惯。 反正四合院离学校不远,他中午晚上就过来送饭,却不愿意陪着关灯吃。 在院里盖房身上穿的迷彩服全是灰,他不想进去给自家大宝丢人,埋拉巴汰的。 关灯却因为陈建东不肯陪他吃饭差点哭了。 陈建东只能天天换衣服打扮打扮过来陪小祖宗吃饭。 就这么陪,关灯还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俩人腻乎的时间太长,晚上忽然不在一起他心里头不舒坦,醒了看不见陈建东更难受。 陈建东熬夜加钱带着兄弟们在小院里头盖。 等大一学生们军训一周结束后,寝室三人和班里同学已经热络熟悉起来,上课第一天关灯除了室友谁也不认识。 杜川还是个活泼能讲的大小伙子,几个人走在一起上课,关灯就像是小鸡仔似的跟在身后。 早上吃饭的学生明显都是上早八着急的,学校食堂座无虚席。 早餐也没什么特别,关灯就没让他哥送。 昨天晚上看书睡的有些迟,关灯出门换外套就忘了掏饭卡,钱包也没带,炸着河豚毛就下楼了。 等快排到他时,他才发觉没钱。 寝室另外仨人根本不吃早饭,他们身强体壮的饿两顿多睡一会没事,关灯不行呀,不吃早饭他胃疼。 他脸红窘迫的站在窗口前头,眼巴巴的看着里面卖的蒸地瓜肚子咕咕响,瞧见了同班同学不知道怎么借钱。 从食堂走到寝室要至少十分钟!还没走到寝室他就饿死啦! 关灯气鼓鼓的拿着书,准备认命的饿肚子。 “来食堂不吃饭?”周栩深晃悠着,拎着三份早餐。 呜呜呜。 关灯差点哭出来,可算见到救星了! 周随也懒洋洋的咬着包子从取餐口走过来,“怎么就你一人儿?” “他们还是睡觉呢,我想去教室占座…坐后头有点听不清,后排有人睡觉我也想睡,坐前排就不想了…” 这都是高中落的毛病。 以前高中老师讲什么他都会,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跳棋,以至于身边有人睡觉他就想分心,坐前头会好些。 相比于老师讲课,关灯更喜欢自己看书学习,又不会的去问就好。但大学还有签到,老师偶尔会点名呢,课堂分数也是分。 “走吧。”周栩深和周随一瞧他这样就知道,他肯定在学校没交上什么朋友。 若是陶然然在,俩人早就叽叽喳喳讨论哪个老师的课最催眠了。 俩人给送到门口,保送生的课堂分无所谓,他们要去对面学校给然然送饭,找了个座,顺手把早餐也给他。 “有事给我俩打电话,否则然然肯定跟我们作。”周栩深说。 关灯挺难受:“要是然然在就好了…” 周随说算了。 现在学校就在对面,天天下课照样黏在一起,和以前的差距不大,关灯还挺惊讶的问,“怎么能算了?不在一个学校就是不一样…” 周随:“你俩要在一个学校,我俩就得满学校捡瓶子,你知道学校多大吗?” 关灯:“…” 关灯深出一口气,掏着书本,啃着蒸地瓜塞的像小仓鼠。 但他总觉得后面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呢? 他狐疑的转头,看到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关灯只觉得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说🍬🍬🍬 灯灯:人脉就这样广(好的) 第90章 “关灯,你认识他们俩?” “保送生,他们天天都不在学校,你怎么认识的?” “我听说他父亲是当官的,当时送他们上学时,主任都去看了,你和他们熟吗?” 关灯一口地瓜没咽下去,旁边就有人给他递水,差点噎住。 趁着没上课旁边男的女的都有。 放在以前可没人和关灯说话,这一会身后坐了不少人。 念金融的人除了像崔晓州那种调剂过来的老实孩子,大部分家里有些门路,否则早就去读铁饭碗专业。 听说金融系在读研时有一半以上的人要出国留学。 将来要和钱打交道,第一件学会的事就是学会跟人打交道。 周栩深那俩人是生物保送生,军训还担任了新生发言演讲,开学那天虽然周叔叔低调,却还是安排了主任过来帮忙。 俩人家境殷实的事不瞒着,在自己班里看不见人影,下课就消失。 无论在哪官都比钱更有价值,所以当俩人送关灯来了班级,有眼睛厉害的一眼便清楚,和关灯打好关系说不定能认识周家人。 关灯心中暗暗震惊。 想到他哥之前替自己在高中杀鸡儆猴,实际上杀猪的那回。 心中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有的时候人看到的并不是事实。 人是视觉动物,会潜意识的看到自己想看的,想自己所想的,将事实歪曲扭转。 如果股票也是这样呢? 做空,坐庄,抽底… 看起来未来行业不错,甚至美股也非常棒的情况下,是不是国内的人也会盲目去买? “我去!”关灯三两下咽了地瓜,收拾书包就往外跑。 正好碰上了准备来上课的杜川,撞的肩膀疼,“你干什么去?” “帮我给老师请假!!”关灯边跑边喊,飞速的往外跑,给他哥打电话,“哥,你快去证券中心,撤股撤股!前儿我让你投的那个股,开盘无论涨跌都撤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快!!” 陈建东听见他声不对:“你在哪呢?是不是跑呢?” “哎呀你别管我啦!你快去。五万块钱不能打水漂了你快点!!” 陈建东:“那不是你选了好几天才想下手试投的股票吗?这才一天就撤?” 陈建东虽然不懂这些金融东西,但他学东西也快,偶尔听关灯说,大概能明白五六分。 关灯最开始在别人军训时蹭课听不懂大二课,老师举例子的股票也懵懂一半。 后来在开学前一天,他终于把大部分教材看完,拿着书本找老师问了一些问题。 金融除了基础经济和对着书本死记硬背这些条条框框外,还有一种成长方式,那就是实践! 大四的学生有凭借炒股就能赚上百万的学长学姐。 关灯羡慕,而且自认为已经吃透书本,跃跃欲试。 陈建东看他好几天吃饭都因为学不懂难受,说让他不如直接试试,投点当玩。 关灯这辈子心里就装两样。 一个陈建东,一个钱。 大二的老师虽然不是教他的,却因为他的蹭课有印象,也鼓励他可以小范围尝试,关灯把几支看好的股票给老师看。 但大学老师不能进行股票指导,只能学术教授,简单说了几句。 其中一句便是:“你看的股都不错,但金融经济,不能看眼前,也不能看未来,要看本质,因为蒙的就是普通人。” 有句老话说的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取之无道,花到天荒地老。 关灯最开始没听懂,这次觉得还是走稳,拿五万块投了增长波动不算太大的一支上海电子科技股。 不过互联网正在崛起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事,关灯选择的那支是预判短期内会剧增的。 电子商务,是伪网络股。 关灯之前就在想为什么这个公司打着互联网旗号却名下连一家正经的网络网页都没注册。 因为这根本就是假股!当股票增长「触天」后,股票基金会全部作废。 大家都以为这是「互联网股」便争相加入,求稳的人数庞大,实际上割的就是这众人群。 关灯算是看清了本质,他忽然明白了,这个公司就是狐假虎威,用网络科技吸引人入股,他们用钱投资别的,若是资金卡住,这个股就会废。 关灯之前想了很久都觉得这只股票很怪。但按照书本逻辑来说,接下来这支股会增长,这才投了。 陈建东听了半天大概明白了。 “就是这个股票就是包着糖衣的臭狗屎,每个人都觉得便宜揣兜里了,但你捏了捏袋,发现里面不是糖?这么聪明?” 关灯听着他哥在电话里的笑,气的停住脚步,“陈建东!我早上刚吃的地瓜!你想让我吐出来是不是?!” 陈建东低声笑笑:“哥去接你,一块去证券所。” “还接我干什么?你赶紧去!!我的钱!!一分钱都不能赔,你快点,在别人发现这是臭狗屎之前赶紧给我拿回来!!” 关灯急的在原地直蹦,捧着小灵通对着喊。 “得得得,你老老实实的在校门口等着哪都别去,我让阿力来接你。” 关灯没想到自己也能被蒙蔽,气坏了,准备等钱揣回兜就上BBS论坛上曝光!跌去吧你!破产吧你!竟然敢骗他! 去证券所等开盘不难。 陈建东知道怎么操作,直接就抛了。 阿力老早就在学校门口接到了关灯。 三人直接找了个网吧联网看股,关灯气的脸直红。 他自认为非常好的时机,旁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到了下午就开始有跌的趋势,随后封盘。 关灯干脆不用想,明早起来开盘这支股基肯定会回升,然后等到散户入局又开始割人头。 和之前的合金股套路一模一样,只是外头加了层塑料袋,他竟然没发现! 关灯拿着陈建东带回来的支票,险些腿软晕过去。 “不至于,咱不至于,就是给你炒着玩的,赔了就赔了。你赔了哥还能赚,别因为这点事让心脏怦怦跳。”陈建东说。 关灯差点张开嘴就要哭。 陈建东眼疾眼快的捂住嘴:“回家给你做好吃的,不哭不哭,一分钱没少。这不好多了几百块钱涨的吗?” “那能一样吗?!吓死我了!五万块钱啊!我学了十几年,好不容易考上个状元才十五万!” “要是这五万块钱套死在里头,我就等于…等于三四年都白学了!” 阿力和陈建东一样看不懂电脑上的红线和绿线,旁边的英文倒是明白点意思,是公司名称。 “灯哥,你五万块钱投进去,如果,我说如果将来我们公司按照最低标准上市,五万一天能赚多少?” “只要咱们公司正常盈利,一天至少两百多吧…每天的变数不一样,看进仓和出的人,以及利。” 阿力问:“能控吗?” 关灯仰头,脑袋靠在陈建东的怀里,“不能操作的话,我就不学金融了!” “我靠这么牛?”阿力震惊的睁大眼睛,“你是想等咱们公司将来上市——” “也这么控股?” 关灯说那犯法,他不能那么干。 控股犯法,炒股不犯法。 若有人操大盘,在公司没有巨大现金空缺的情况下,上市后就是利滚利。 来了北京他和陈建东接触的客户和以前在沈城不同。 沈城更侧重城市规划,哪怕是奸商学历也普遍不高的土大款。 但北京这边,遍地大学生,许多老板都是从海外留学回来扎根的,做医疗器械,贸易进出都需要建厂需要建材。 而在这些人嘴里讨论最多的便是股票。 有人在华尔街五千美金能炒出几百万家底。 有人拿着千万入局血本无归。 小公司也有可能在其中翻盘,用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股票,让长亮在北京站稳脚跟,拥有立足之地。 股票能炒,公司就能炒。 他得让长亮将来名字响当当。 纯爷们就是要顶天立地,扛起养家糊口的重担! 关灯捏着股票气鼓鼓的说话,小脸因为刚才生气涨红,讲话时脸上未褪的婴儿肥还颤颤的。 陈建东也不管他说了啥,直接捏捏他的脸,“回家吃饭。” 关灯叽叽喳喳的围绕着他哥走:“哥,你不觉得我刚才说那种话的时候,特别威风吗?” “就是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有没有?有没有呀?” 陈建东捏捏他的鼻尖,轻声说:“有。” 关灯报考专业时他没插手。 在高考前关灯就开始玩股,看金融书。 陈建东以为,他是喜欢金融。 到头来,人家是为了他。 为了他们的长亮公司。 开车时回家的路上,关灯像小机关枪一样念叨自己刚才的操作是多么的机智。但又觉得可以晚一天再拿出来好了,这样估计能捞几千块利呢。 “哥,你听见我说话没?”他看陈建东一直没吭声,疑惑的问。 陈建东在等待红灯的间隙,握住他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人家都说大学是小社会,学不到喜欢的专业很痛苦。” “咱要是不喜欢金融,想不想换个喜欢的?什么股票不股票的,哥真不能让你心脏这么跳。” “要是为了几万块钱让你这么担惊受怕的,不值得。” “几万块钱,几十万,几百万,你要多少,哥给你赚多少,行不行?” “大宝,你能赚钱很厉害,但跟钱比起来,你永远最重要。” 陈建东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喜欢没有阻止。 今天阿力问话才知道,原来他早就想了别的。 关灯脑袋活络,转的快,聪明,有文化,他只想让自己有文化的大宝贝上了大学,干点自己喜欢的事。 陈建东这辈子没遇上关灯之前,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喜欢的,一直是为了生活搬水泥,支撑着苦生活。 他不想让关灯为了钱,过他以前的日子。 关灯呆呆的看着陈建东:“咋了哥?你说啥呢?” 陈建东:“…” “我压根不喜欢学习,你不照样非要我念书了…”他抿唇哼哼,“要不是为了咱家公司将来赚钱,别说金融了,高考我都不考!上厂子里卖烤地瓜去。” “厂子人天天吃饭,烤地瓜又甜又香,还便宜,我一天也少挣呢!你非要我念书非要我念书!既然非得念,我凭什么不念一个能让咱家挣钱的?” “现在怕我不喜欢啦?那你让我退学吧,一会拉我上市场进点烤地瓜再整个炉子,正好要冬天了,时间正合适呢。” “开出去的工资,我卖烤地瓜都赚回来!” 陈建东:“…” 他干脆把车靠边一停,摘了安全带,凑过来捧着关灯的小脸咬了好几口。 “唔——” “这张小嘴…”陈建东嘴角上扬,被关灯噎的又气又乐,“就为了和我犟嘴长的?” 关灯眨眨眼,然后笑眯眯的勾陈建东的脖子,甜丝丝儿的说,“是为了和一个叫陈建东亲嘴长的——” “在脑袋里想了半天,就等着你夸我呢!到头来你让我转专业,太没良心了!” 关灯的软手就在陈建东的胸膛上掐,正好掐在那个点上。 “哎!”陈建东倒吸一口凉气。 “我捏捏有良心没?捏疼良心啦?” “你捏的是良心吗?”陈建东忍不住咬他嘴,也要上手捏他,“哥是怕你学着难受,为了钱发愁,不知道你有没有良心?哥捏捏。” “平时嘬两口才能大点的小良心,捏捏能大吗?” 关灯胸口到腰都特别敏感,平时被他哥舔着亲着还好些,真在这时候捏,只会觉得痒的很,咯咯一笑,“我错啦我错啦!” 俩人在车里又亲又摸,中间隔着一个挂挡操作台都挡住陈建东压身而来。 “哥哥哥!有人!” 关灯正笑呢,连着拍陈建东的肩膀,整理自己的衣服。 后面的车子是阿力的。 阿力的车跟在他们后头,以为靠边停车是出了什么事,下车过来看。 陈建东的桑塔纳改过,窗户上面贴着层黑膜,外头根本看不见里头。 阿力俯身用手挡着太阳,趴在车窗往里面瞅也看不清,“东哥,咋的了?熄火了?” 陈建东咳嗽两声,摇下车窗,“嗯,现在好了。” “你车里要是没油我给你匀…”话刚说,他就瞥见副驾驶的关灯正在扣安全带。 阿力:“…” 得,他不仅多余,还耽误人家好事了。 这辈子没如此没眼力见过。 他嘴角抽抽,假装不知道,“那啥,那我先去买点菜,你俩…随便吧!我回去做点饭。” 这时候他可真想孙平,因为这种缺心眼的事比较适合他干。 四合院里头的墙已经重新砌好,两个大屋子用墙面打通,像个长方形带拐弯的家,正经很大。 不过墙面刚粉刷好,这两天晾干还不能住。 但陈建东已经受不了每天和关灯打电话的日子,今天早早就把原本打算当书房的屋放了张临时床,正好买的床垫拉了过来,大牌子,席梦思。 一万多的床垫子。 今天晚上住感受一些,关灯不喜欢还能退。 一张木床原本是打算扔的,放上床垫能临时住几天。 屋里头打扫的干干净净,看起来有点像古代书生家才住的地方呢。 陈建东说,家里出了个大学生,就是书香门第。 书房就得买点字画点缀,然后弄个大书柜,就放关灯平时得的奖状,摆一排。 “大屋还铺地砖,除了外头像平房,剩下的都和咱们住的楼房一样。” 墙面粉刷颜色,卧室有门,两个房子中间连接的拐角位置当客厅,有沙发有电视机,过几天要再弄个电脑放在卧室。 这么看,其实书房的用处不大。 他们的卧室比原来大,是个正方形,放了床,左右两边还有衣柜,窗户旁安置的木桌很大,卫生间里抽水马桶和浴缸一应俱全。 陈建东说:“等明年夏天最热的时候能洗太阳澡。” 关灯问:“什么是太阳澡?” “院门一关没人能进来,院子中间放个桶,我看网上说这样晒热的水杀菌,不过敏。” 陈建东正经在说话呢,关灯却听的小脸通红,“那我脱光了就在院子里洗澡呀?” 陈建东:“嗯…有哪哥不能看吗?” 俩人快十天没在一块住了,陈建东都要想死他了。 趁着阿力在厨房里端碗筷的时候,陈建东搂着他的腰问,“哪没舔过?还不让我看?” “哎呀你说什么呢!别让力哥听到了!” 关灯红着脸一个劲的推陈建东。 其实他也想… 关灯虽然菜菜的,但好在人菜瘾大。 而且他俩发现了完全不会影响关灯肾透支问题的好方法。 那就是多喝水尿尿就行了。 憋着尿出不来就得靠后面。 关灯的小腹经常抽绞,连带着身体紧绷,陈建东险些断了,然后两人继续疯狂,没完没了的。 除了关灯平时走路腿比较软,一睡就要睡三四天养疲倦外,肾并不疼。 关灯第一回爽到还说呢,当gay真不错。 怎么都快乐—— 一天天当个小变态给自己美坏了,可自豪了。 此时此刻的阿力。 在厨房把菜盛出来,听见木门外头俩人还笑呢,又默默的把菜倒进锅里头热。 如此反复。 过了二十分钟,关灯终于开始好奇饭菜怎么好没好时。 陈建东推门而入:“差点忘了,关火了吗?” “正好,刚盛出来。”阿力笑了笑,咬牙切齿,“正正好!” 要不说关灯嘴巴甜呢。 三人坐在小院里支起来一张折叠木桌,关灯盛了满满一碗饭! 两个腮帮里面一边塞着菜,一边塞着饭,嘴巴油亮油亮,吃的超满足,摇头晃脑。 “力哥,真哒,除了我哥的菜,我觉得你做的最好吃了,在学校里我想这一口都哭好几回了…” “以前在沈城,咱们吃饭哪用得上等这么久呀…” 阿力是真把关灯当弟弟看。 主要是这小孩招人稀罕,又有当大嫂的头脑,又比烦人小孩有意思。 阿力一听,刚才在厨房反复热菜也就那么回事了。 “对了,孙平和秦少强下个月来。” “九良苑不用人盯了?”阿力问。 九良苑是他们小区工程的小区名,最开始就定下叫长亮小区。 后来到了北京发现人家这边高端的一些的商品房,好的名字能卖的价格更好。 干脆定下了个好意头的名,久亮,九良。 和长亮一个意思。 “用人盯,但地基搭好以后有包工头,半个月一趟监工,我和孙平来回跑就行,北京这边张罗买地,他得来。” 阿力点点头,俩人谈话间,关灯又给自己塞了点菜。 学校的不好吃,他馋坏了,而且一定要多多吃,晚上还要战斗一场呢! “慢点吃祖宗,慢点。”陈建东拍他后背,“阿力拿水,在储藏那屋。” “哎我的妈,等着啊。” “唔,哥你让我嚼几口…” 关灯有时候饿吃东西就快,不饿的时候又得哄着来。 陈建东娴熟的掰开他的嘴,两根粗粝的指腹伸进去掏饭,让他都吐在手心,“又没人和你抢。” “水来了。” 陈建东边喂他水,边说,“真是我活祖宗!” 关灯喝着水顺嗓子,憋红的小脸可算是喘气,有点小捉弄的应了一声,“哎。” 陈建东给他喝完水,用手冲冲手,“越来越知道蹬鼻子上脸了?” 关灯被他捏着脸忍不住说疼,陈建东舍不得真捏,松了手。 阿力看着俩人,脸上也乐呵。 用他看的书里头的话说就是,被偏爱才有资格骄矜。 谁说书本上东西没用,这不是挺有用的吗?脑袋里还真想到用上了。 晚上吃完饭阿力就走了,上工厂去看货。 陈建东前几天熬夜看的,今天就换了阿力。 关灯一听他哥其实熬夜好几天时,心里还挺难受。因为陈建东没和他说,总是报喜不报忧,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悄辛苦。 但洗个澡出来,他心里就顾不上难受了。 俩人今天在书房住,屋里的床是木头床靠墙,特别像是古代皇上那种卧床,还有帘子呢,上面弄了个席梦思的大垫子。 关灯觉得这样太高了,便撤了垫子,说体验下古代宫廷的床,也住住大木板。 住是肯定不行了。 因为第二回他哥直接把床顶塌了。 这床还好本来就准备扔,床榻的时候,关灯正坐在陈建东身上哭哭唧唧骑大马呢。 陈建东一颠他,他就哭哭唧唧的要往人身上趴。 但陈建东握着他的腰颠。 结束都后半夜了,陈建东把床垫上的塑料布拆了,铺上床单俩人在上面睡一宿。 关灯吸着鼻尖,磨牙似的在他哥肩膀上咬,用来报仇。 主要是他腰啊手臂脚踝早就被他哥千方百计整的没劲了,也就牙齿不受伤。 “还好我不是个小姑娘,是个同志…” “怎么的呢?”陈建东亲亲他还没消汗的刘海,准备一会起来弄个毛巾给他擦汗。 “我要是女孩,肯定怀孕大肚子啦!到时候生十个八个的,你挣多少钱都没有用!” 陈建东笑了笑:“是吗?我按按,里头东西还有没?” “别按啦!床单刚换的…带我去洗呀!!” 🍬🍬🍬作者有话说🍬🍬🍬 灯外:再按呢!?早知道不吃饭了,这也能吃饱…… 陈建东:实则不然,其实还有 预计半个月完结了!算是要完结倒计时啦哈哈哈! 还有两个大剧情,灯和他哥又要浪漫上了【玫瑰】【橘糖】《 》 90-95 第91章 四合院被重新装修成三合院。 院子正中间移栽了一棵银杏树,两米高的小树苗,这种树长得快年头久,树里头的活化石。 他们家的院子里就得栽点年头多的,寓意好的树,等将来长大,秋天满院都落银杏叶,肯定非常美。 那天俩人震坏的木床虽是老古董,到底还是扔了,床板从中间断裂,俩人当时都掉下来了。 而且关灯本来是蹲着的,他就怕自己被顶?穿,一直收着劲,在上头还能自己掌握,当时床扳一断,一瞬间,严丝合缝。 他险些翻了白眼晕过去。 第二天陈建东在院子里移栽银杏树的时候脸上顶个清晰的巴掌印。 阿力这回可没忍着,捂着肚子嘎嘎笑,还夸关灯手劲挺大。 陈建东这皮糙肉厚的样,他那双拎两根麻绳都会红起来的小软手竟然也有打人能留印的时候。 陈建东搬了个椅子垫着软垫,关灯就坐在椅子上晒太阳。 被阿力那么一说,还挺不好意思,招招手,“哥,你过来。” “嗯?”陈建东放下手里的铁锹,蹲他面前低声问,“哪难受?” “我看看真的那么红吗?”关灯含着糖块,说话咕哝。 “没事。”陈建东擦擦脸,“一会喝点粥,行不行?” “不提吃东西还行,一提吃东西我觉得打轻啦!”关灯嘴上说着狠话,实际上小软手心疼的在男人脸上轻轻的揉。 “真没事。” “我嗓子都被你塞肿了!现在只能吃糖…咽口水都疼,上下两个口你真是都不放过!你还是那个疼我稀罕我的建东哥吗?”关灯气呼呼的说。 陈建东轻笑着,侧脸伸过去让他帮忙吹脸。 关灯又红着耳根说:“但你也吃我了…其实也挺公平的,只是我的没你的大…戳不到嗓子眼。” “哎,不能让你嗓子眼肿,是我没本事!其实不应该打你的哥,我错了,当时我一咳嗽,那东西都差点从鼻子里呛出来…” “你干这事可不把我当人了。” 陈建东:“哥以后真好好的,再不往里头整了。” “有时候,你嘴小,一咬就…” 陈建东想说点话,想想还是算了,不能回回都这么弄他家大宝。 他每回都很后悔。 以前看着个个工地里头有人去理发店红浪漫什么的,他心如止水,没觉得那是什么好地方。 但关灯真不一样,浑身上下像玉一样凉,随着喘不过气就会热起来,没有一个地方陈建东是不稀罕的。 他可真是素了二十多年将近三十年的糙男人。 真和关灯弄那种细细密密轻轻吻的事,陈建东心里痒,像有蚂蚁在心里爬,念头光忍是忍不住的。 没开荤之前怎么都成,真吃过肉了,他恨不得死关灯身上。 一回两回刚浅尝,关灯就要晕死了。 顾着关灯的身体总是要歇,或者慢慢伺候。 关灯平时不跑不跳,小腿纤细的和他小臂一样粗细。再者大腿上有些肉,但不多,粉白色的皮包着肌肉,用力捏是软的。 腰又细,还有能蓄水的腰窝。 有时候陈建东在后头,汗正好能落在腰窝上。 关灯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是被女娲精心雕过的,脚趾瓣都白的漂亮,陈建东碰上如此妖精,魂为之着迷也很正常。 而且俩人昨天激烈也只是因为将近小半月没住在一起想的。 平时陈建东很小心。 关灯也不怪他哥,因为他也是小色魔,俩人都稀罕。 就是有时候陈建东太凶了,他有点受不了。 关灯心想,自己怎么就不能大大的,让他哥也体验一把呛嗓子的事。 陈建东亲亲他的手掌心安慰:“没事,咱还小呢,能长,还能长个。” 关灯说:“十八了还能长吗?” 陈建东:“二十三窜一窜。肯定能。” “那我就要窜一下!不窜个头窜下头!”关灯扬着小脸,像是立下了某种伟大的目标似的。 陈建东低头闷笑,刚要起身再去挖坑栽树。 “等会等会。”关灯捧着他的脸,又呼呼的给吹了半天。 陈建东是都整他嘴里以后,低头要亲他,关灯当时气上心头加上咳嗽嗓子疼才抽了他一巴掌。 嘿,这回劲大。 陈建东起码知道关灯还有点劲儿,证明没把人欺负的太狠,心里也稍微放心些。 关灯现在自己却自责了。 其实不在太阳底下看不出来,陈建东还是麦色皮肤。 关灯看出来脸颊红红的就说:“哥,你还是对我太好了,咱们刚认识那功夫,我怎么敢对你动手啊…每天就想着,你不打我,我就在心里感恩戴德了…” “现在我咋能这么打你呢?”关灯叹着难受,“可心疼了,后老悔了…” “得得得,这点屁事还要哭?那不是因为哥欺负你了吗?”陈建东拽着他的领口低头,双额相抵着,“下回不撩闲了,你还能无缘无故打我?” “我家大宝不是那无理取闹的人,真没事,不是阿力说,我自己都没发现。” 关灯说以后再也不收拾他了。 不过想了想,他自己又补充一句,“你不欺负我的话…还有不许骗我的情况下,以及不让我生气…” “那你还是打吧,跟蚂蚁咬一口似的。”陈建东笑着说。 关灯的嘴巴自责的撅起来,深深叹息着。 脸颊被陈建东左捏右捏。 双手给陈建东捧着脸揉半天,男人亲亲他的掌心,哄了一会才准备继续挖坑栽树。 院外头堆着不少大理石方块地砖,到时候往院子里一铺,还好收拾,下雨不容易有积水。 阿力和陈建东把树栽上,浇水。 下午弄来个大牌匾。 关灯的字很漂亮,是小时候练过字的,让他提笔写个院名。 本来关灯想写个九良苑,是他们第一个小区的名字。 可转念一想,将来他们还有很多小区要盖,不如写的点旁的。 “陈家大院?关家大院?东北大院?你不叫关建北吗?”阿力调笑着说。 陈建东说:“想叫什么你起,反正叫什么都是咱家。” “嗯…”关灯犹豫半天,嘴角忍不住上扬,提笔写下。 陈建东念出来:“幸福小院…” “既然是咱家,就不图别的啦——” 不是公司,不是小区,而是他们的家。无论有钱没钱都无所谓,只要幸福就好。 流畅的书法在匾额上写好,阿力端着金粉撒在上面,黏在墨汁上,太阳下金光闪闪。 陈建东从身后抱着关灯,他一回头,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忽然笑了,“就叫幸福小院!” 他们幸福,旁的都不重要。 昨天周四,今天学校下午就一节课,陈建东给他送去上课后,在外头等了两个小时下课便接人回家。 从幸福小院到华清大学只有两公里。 开车一脚油门五分钟。 幸福小院周围都是四合院,小汽车没有办法开进去,不是很方便。 而且除了他们家,其他四合院仍旧偏老旧,没有翻修过。 幸福小院的匾额挂上去,推开大门,里面是一地灰色颗粒粗糙大理石地砖,中间栽种银杏树,树边放着一个石头桌,平时可以坐在这晒太阳。 从凌海三十元的小旅馆到沈城六十平的小房。 如今,他们在北京城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小院」! 大屋的装修也用了现在最时兴的家具,黄木靠墙柜子,吊顶,绿色的半墙刷漆,卧室里头放着铁床,上面是席梦思床垫子。 卧室的衣柜就是专门给关灯打的,里面光袜子和裤衩就放了六个抽屉。 旁的衣服更不用说。 只要他路过商场,几分钟的时间够刷卡,让柜台拿上新款刷了便走。 现在大学没有校服,陈建东喜欢让关灯平时穿的立立正正的,他家小伙子漂亮,年轻就得打扮。 关灯除了开学前十几天在学校住宿外,晚上都回家和他哥住。 只有全天有课时,中午才会在宿舍里眯一觉。 几个室友对他也好,谁叫陈建东这个当哥哥的到位呢。 即便关灯不在学校住了,电风扇照样没拿回来,电费也给三个小子交着,让他们在学校独一份的享受。 关灯早起也不用想穿什么。 俩人晚上睡觉之前一块坐在沙发上泡脚,两双脚泡在同一个大桶里。 里头倒中药粉,补气血的。 关灯手脚冰凉就得多泡脚。 晚上关灯和陈建东一块泡脚时候,再看电视机。 关灯要看新闻联播,他需要知道一些大事,有时候新闻是会影响到股价的。 新闻联播结束后,陈建东主要看天气预报,睡觉之前给关灯把明儿早上的衣服预备出来。 第二天早上关灯能多睡一会,等被陈建东亲嘴亲脸烦的受不了起床时,他身上的袜子衣服早就被穿好了。 早起就是炸毛小河豚。 他的自来卷长的快,早起脑袋也懵懵的。 桌上的粥啊菜啊陈建东都是变着花样做。 关灯早起洗完脸刷完牙,呆呆的坐在餐桌前头,他哥就拿着小木梳给他梳头。 把这一头小卷毛打理的很好。 最近阿力的头发留长剪了一个刘德华那样的短发,抹着发油锃亮,比皮鞋都亮。 陈建东也要了一瓶喷头摩丝。 那天北京的风很大,关灯感觉面前的刘海都是一片被吹起来的,他觉得自己的头上有一堆A4纸,全都被摩丝喷到一起了。 晚上回家时,风又大,关灯脑袋后面好几片头发都被吹起来,炸毛似的在空中竖着好几片。 这种摩丝像502胶水,不洗头根本弄不掉。 关灯就顶着成片的发型回家和陈建东闹。 陈建东好不容易留长点的头发当天就被关灯涂满摩丝,拧成一堆天线让他顶着出去买菜! 原本陈建东觉得阿力的发型挺酷,和电影明星似的,也想留长点打摩丝,经历过这一遭后,他还是剃了个寸头。 关灯真瞧见他哥剃寸头后,又不高兴了。 陈建东问:“不就是个发型吗?不好看?” 关灯捧着他脑袋看半天。 陈建东的断眉其实和寸头特别搭,看着凶,酷酷的,像干黑的马仔。 “不好看再留。”陈建东说没事。 关灯说好看:“就是因为好看才有点纠结!” “纠结什么?”陈建东给他夹菜。 天不算凉,两个人平时都在院里头吃。 “这样咱们晚上整的时候,你吃我,扎我腿…” 陈建东忽然笑了,伸手给关灯抱怀里喂。 关灯爱不释手的摸他的板寸头,坐他腿上晃悠腿,抱着脖子亲他脸颊,“不过可帅了,你剃头特别爷们!看着特别带派!” 陈建东可被他逗坏了:“那我是留还是不留?” “别留啦,就板寸吧,我把腿岔开点,你别扎我就行啦!” “大宝,快吃饭,快点吃。” “怎么啦?”关灯被莫名其妙塞进嘴好几口饭,努力咀嚼着。 “说的心痒,吃完饭办点正事。” 关灯愣了愣:“早上不是办过了吗?晚上还办?那不行,我还没好呢,肿着呢…” “看看扎不扎腿。”陈建东扶着他的小手按在自己的板寸头上。 关灯就这么被稀里糊涂的又骗着吃了不少东西,然后进屋被吃了。 他这人说话就是没把门。 早就觉得他和陈建东是两口子,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和陈建东半点隐瞒没有。所以有时候他的话就像是狗尾巴草往人小腹上挠痒痒的效果一样。 纯让人刺挠焦心的。 第二天陈建东便把家里的摩丝给扔了。 还是手动给关灯梳头,梳顺不炸毛就行,长了便打薄一些,陈建东学着弄,效果还行。 俩人在幸福小院住了半个多月。 关灯就迎来了第一次大学考试。 华清大学和高中不同,老师下课后便会走,学习都是给自己学的,光是省状元在这就一抓一大把。 一板砖拍下去不知道能砸倒多少个第一。 金融系理论知识很多,从金融基础到经济体系全部是要背的东西,关灯记性好,书本过目不忘。 即便如此,关灯也挺把学习当回事的。 应了陈建东的那句话,“学习是给我学的?” 他就是给陈建东学。 以前关尚逼着他学习是不想自己丢脸。 现在关灯自己学习,是不想让他哥丢脸。 他想当第一,想让他哥能到处和人嘚瑟。 旁的不说,第一有奖学金呢! 关灯头回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说:“哥,你知道吗?杜川天天打篮球,他竟然口语那么流畅!上英语课的时候和老师对话特厉害…发音和我学的也不一样,好像外国发音不同。” “你不是见过崔晓州吗?他是调剂来的,原来学文科,你猜怎么着?文科背东西特厉害,我只要说个知识点,他连教材页数都清楚,几千页呢!” “还有还有,沈定元也是,有时候我在宿舍里午睡,他抱着书在上铺学。” “我有点着急,忽然理解当初然然为什么觉得我学习好的时候不高兴了…” 不过关灯想想,自己就笑了,脸埋进他哥怀里说,“没想到我这么小心眼!我还挺坏的呢!真想他们都不学习,然后我得第一有奖学金!” “所有人都变傻傻的,就我一个聪明的!” 陈建东瞧他这样笑不出来,挺心疼的。 “咱都上大学了,不要第一也没事,哥平时跟他们吹也就顺口一说,其他的真无所谓。” “那不行,就算在外头你不能说我是你媳妇,也得能往外吹有个拿得出手的弟弟呀!” 陈建东勾勾唇,不容置否,“成,你想怎么的都行。” “你不觉得我特别努力吗?”关灯眨眨眼,翻身趴在他哥身上问。 陈建东被他压着胸口,尖下巴戳着胸膛,“觉得啊。” “那你咋不夸我?这种时候你要给我鼓励!就是那种特别支持的鼓励,你知道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关灯歪着头想了半天,「呀」了声想到了,“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默默付出的人。” 陈建东伸手让他的下巴垫在自己的掌心里:“那还咋夸?哥心疼坏了,当初不如不上最好的,上个普通的,咱们轻松就是第一。” “哎呀你就说大宝太棒啦!大宝你真厉害这种话!还要我教你!” 陈建东趁他还没耍脾气赶紧把人抱怀里:“大宝棒。” “特别棒,考不考第一,哥心里也没人能比过你。” 陈建东的声不大,在卧室里贴着关灯的耳朵说的。 不偏不倚轻轻落在关灯心里。 关灯背过去的身子被陈建东翻过来,俩人面对面的。 “真的呀…”关灯眼睛亮亮的。 一翻身,铁床跟着轻轻响。 “真的,谁能比得过你?”陈建东主动凑过去亲亲他的小嘴,“就是看不得你累,这学真不是一般人能念的,真苦。” 关灯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下陈建东的嘴巴。 一亲就想吮。 关灯鼻尖里发出哼哼唧唧不愿意的声。 “怎么了?”陈建东撑着手臂想吻下来的动作停止。 “不行呀,哥。”关灯定了半晌,用小臂抵着他,“你一亲我,我就想和你使劲亲…” “那就亲呗。” “不行呀,亲了我就想整…可要整了,我就没心思学习了,困!” 俩人自从搬这个幸福小院,真是开了荤没完没了。 刚住进来一周时,关灯有天出去和然然吃饭,陶然然特正经的说让他喝点枸杞水,嘴唇都白了。 他这张小嘴到家就被亲,出门还被亲,在家里反正是红红的肿肿的,出门缓一会便白。 陈建东知道这事后,食补药补一样不落,晚上还泡脚。 定了下一周只要关灯要上课,撑死一次。 因为要期末,俩人又好几天没弄了。 听着关灯的理由,陈建东嘴角绷紧,像是忍着什么,轻声问,“亲两下都犯法了?” “不让亲,那就睡觉。”陈建东无奈。 闻言,关灯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光亮,“哥,能不能我光亲你,然后你就躺着呀?” “不然我馋你,但你要是亲回来,特别霸道,比那种电影里亲的还狂!我根本受不了…你就让我纯粹的亲你呗?行不行?” 说着,关灯干脆伸手搂住陈建东的胳膊轻轻摇晃的撒娇。 陈建东只觉得脑神经好像紧绷的更难受:“什么?” 这种折磨人的招亏关灯能想得出来。 陈建东刚皱眉,薄唇微抿,嘴里的话还没等张口说,那双软乎乎的樱桃嘴就落下来,软软细细的嘬着亲。 贝齿还咬咬:“哥,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亲你呢?” “左边亲一口——”他勾着男人的脸颊到怀里,满脸笑盈盈的亲上一口。 “右边再来一口——”少年音笑吟吟,嘴巴亲在脸上发出「啵」的一声。 “鼻尖也来一口——” “嘴巴也要亲亲!” 男人被他柔软的亲亲和声音逗的心痒,嘴角忍不住一点点像花一样绽放,“到底是给你哥上刑呢?还是逗你哥玩呢?” 关灯心里甜蜜,骑在他哥身上像小蛇一样扭着腰撒娇,“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想和你贴着。” “但是哥,我真的要学习!拜托可以让水龙头冷静一点吗?” 陈建东的脸上,脖颈上,耳朵上被关灯逗了半天。 就因为这句「要学习」三个字咬着牙忍。 家里孩子要学习,做家长的怎么都要支持。 自己难受忍着点没事,但不能让孩子没精神看书,那就太不干人事了。 陈建东正自我催眠,准备努力想想在哪买地皮,什么时候请这边的区长吃个饭,忽然身上没了重量。 陈建东微微低头,借着窗户外头的光亮看见关灯开始掀他睡裤。 “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陈建东压着嗓音问。 “啊?”关灯故意使坏似的鼓鼓嘴,用脸颊贴,“没呀,就亲亲——” 他的手软,手指纤细,好像没有骨头一样,这会贴着男人的皮肤,被捂的热乎乎。 “亲脸不够?”陈建东咬咬牙,下颌绷紧,“我看你是故意找抽,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我要学习呢哥,唔…明天没课…” 陈建东脑海中的弦崩断,额角青筋暴起,倒吸一口凉气,按住关灯的脑袋,“嘴巴张开一点。” 🍬🍬🍬作者有话说🍬🍬🍬 灯崽:就这样撩闲(好的) 陈建东:我叫你撩,明儿早上能说话算我没本事 第92章 果然第二天关灯是肿着嘴巴去上学的。 嗓子哑哑的,不过精神头倒挺好的,他哥到底没嚯嚯他,俩人就像是在沈城那么整整。 关灯摩拳擦掌,决定努力学!使劲学! 这样回家使劲整!就是整!他也要建东哥的嘴巴发白! 带着这样的心思小天才关灯踏上了努力学习的道路。 上课甚至努力做了笔记,他拥有两次实际投股经验,大一的基础题目对他来说很简单,小课英语这种凭借高中能力词汇量能完全应对。 不过分数下来后,关灯只拿了一个专业课第一名。 总分并没有第一。 因为他有病例,体育课不需要上,老师只通融的给了及格分数。无论专业课怎么往上拉,总体成绩还是差了一丢丢。 但还好,只要专业在前三就有奖学金! 看到分数时,关灯快乐而骄傲的扬起脑袋,心想自己不愧是小天才,自己就是可以让建东哥骄傲到处吹牛的好大宝! 已经准备进十一月。 北京的天开始转凉。 考完试然然就来华清大学蹭课。 他学的专业是中外合并,说白了就是在国内念两年,然后再去国外读个水分很大的学校,弄个留学身份镀金,旁的不说,起码听着高大上。 他花钱找了代课,平时就上华清大学找他哥。 若是他哥的课上不了,他就来找关灯,经常满地乱窜。 第一天来关灯班级的时候还给他班里所有同学都拿了外国小零食,他说,“你肯定没我胆大,是不是到现在都和班级人不熟?” 关灯一下被他戳中心里,还挺不好意思的,“那也不用所有人都给呀!咱俩吃啥?” “放心吧!我偷偷留了一书包呢!这节课你听不?不听咱们上后头吃东西去!” “你是不知道,我学校的那个中外合并的专业全是五湖四海来的大款!天天就恨不得相互比着谁家更有钱,恨不得把「只穿名牌」写在脸上!” “可劲打听我爸是谁,没说之前还不乐意带我玩呢,后来我哥他们去了两回,我爸又看了我一趟,他们又乐呵呵的要带着我玩,我不稀罕。” “灯啊,还是你好!” “一个个都不学习,英语连我都不如!就他们那样将来出国咋说话呀?我真觉得奇了怪了!” 关灯听的热泪盈眶的。 虽然室友跟他关系都不错,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聊的不深入,点头打招呼,平时嬉嬉笑笑,可很多事就是不能和人家分享呀! 比如他哥,比如他们的幸福小院。 再比如沈定元也问过好几次关灯家里是干什么的。 关灯最开始只说他哥是搬水泥的,当个包工头,他清楚出门在外不露富。 但沈定元一语道破他的谎言:“你哥当包工头?不是吧小灯?你这身衣服可和我行李箱的差不多,总不会是假货吧?” 关灯红着脸说,他穿的就是假货。 沈定元眼神狐疑,最后也没多问什么。 还有上次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忘记带钱没法刷饭卡的事,他真的想想还是挺孤单的。 他和陶然然虽然有过争吵和别扭,说到底是因为陶然然没像他一样经历过破产的大事,从小又被宠到大,性子比较骄纵。 关灯看他,总觉得他就是被父亲宠大的自己。 而且当初误会说开以后然然也是真心和他玩,俩人是真正走心的哥们,旁人没法比呀。 想到这,关灯坐在后排低头和陶然然说,“考试之前我还说呢!终于明白了你当年为啥因为我学习好和我闹别扭。” “我现在一看有人整天泡图书馆,但在班里说从来不学习,看着太装啦!我也小心眼呢!我可嫉妒别人了!” “所以我就要更努力,让别人也嫉妒我!”说着,关灯把自己的手给他看,“看,用钢笔用的无名指都起茧子啦。” “天!你哥没心疼啊?”陶然然赶紧把水果干塞进抽屉里,低头盯着关灯的手,“以前在高中,你除了和我传纸条都不写字的。” “可不咋滴!” 关灯认为自己现在是非常上进的好学生。 他要成为上进的小灯,燃烧的小灯!让他哥骄傲的小灯! 陶然然问:“那你这节课不听能行吗?我跟你听一会吧。” “这节英语,我都会,不过我很好奇杜川的口语是怎么练的。” “刚才举手说话的那个?”陶然然趴桌上问。 关灯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听你们班里,也只有他回答问题的口音不一样。” “你也听出他口音不一样了?” 陶然然撇撇嘴:“是英式发音。” 关灯惊讶,这事他除了陈建东还没和其他人说过,陶然然竟然一下就听出了不同。 “应该是伦敦音?我不懂,也不会说,但我们之前出国旅游的时候听过,好像这种正宗的发音比较流行,而且听起来更高端还是什么,不明白。” “我们学校也流行这个发音,说不像平民。” 关灯心想,说个口语还有贵族平民之分? 以前他一直以为单词发音对就可以了。 但陶然然告诉他,标准的美式和英式发音是一种身份的加分项。不然国内出国留学的学生很容易遭到鄙视。 关灯倒没有留学需求,只是单纯觉得杜川的发音独特,也想自己独特一点。 高端的事他也想沾一点。 关灯心里安安唾弃自己,竟然变得这样功利虚荣! 不过心里又美滋滋的,心想自己这样建东哥肯定老喜欢啦。 每次他读英文时,陈建东就在旁边痴痴的看着。 那眼神赤裸裸又满是宠溺的透着点骄傲。 光是想想他哥的眼神关灯自己就受不了,直打哆嗦,恨不得今天回去就给他哥说一段呢! 虚荣点好,虚荣点他哥更着迷!嘿嘿。 陶然然听着他们幸福小院的事,激动的也想去。不过他现在晚上得在他哥的宿舍里住,不能乱走。 反正现在他没事就能来蹭课,关灯特高兴,下课时蹦蹦跳跳的。 刚打铃,周栩深和周随就过来接陶然然,看他像老母鸡看崽子一样严格。 还问关灯陶然然上课和谁说话了。 陶然然可劲的给关灯眨眼,关灯说没和任何人说话。 其实陶然然长得比关灯更有男孩样。 关灯是混血,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样,纯粹漂亮的雌雄难辨,人也瘦瘦的,好像小纸片一吹就要飘走啦。 陶然然骨相柔和,笑起来还有颗小虎牙,少年感非常强。 刚才陶然然给他班里发零食,有两个女孩还问他是哪个系的,打不打篮球之类的话。 关灯秉持着好哥们第一的原则,没说。 因为他总觉得说了的话,然然明天肯定不能来陪自己上课了,估计屁股也要开花。 哎!这哥们让他们俩处的,太成功了。 竟然没有一个主动方!全是被动者。 关灯和他们聊了一会,小灵通就响了起来,陈建东问,“下课没?走哪去了?” “啊,你已经到啦?还在东门吗?”关灯赶紧背着书包往外走,“我马上下来。” 不是老师的车不能随便进学校,回回陈建东都是给他送到上课更近的东门。 “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在工厂待的时间久一点,会让力哥来接我呢!” 陈建东笑着让他赶紧下楼。 关灯心想这是咋了? 噔噔噔的迈着脚步下楼。 从教学楼到东门要走将近八分钟,刚下课全部都是学生,关灯书包里背了好几本沉重书籍,是晚上要背的笔记。 两边台阶是学生的人行道,种着白杨树,中间像马路一样宽,时不时有车辆和自行车从旁边过去,关灯走一回停一会。 最后还是觉得包好重,距离大门竟然还有那么远! 他直接准备蹲在路边想给陈建东打电话,让他进来接自己。 刚蹲下拿出小灵通要拨通,忽然——“叮铃铃——” 一阵铃声后,关灯听见头顶忽然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这位同学,要不要搭车啊?” 一抬头,陈建东单腿撑着二八大杠,笑眯眯的瞧着他。 陈建东穿一身黑短袖牛仔裤,身上还背着一个单肩挎包,是他高中淘汰下来不用的书包,打眼一瞅,还真挺年轻的,不像是奔三的男人。 二八大杠崭新锃亮,拨动前面的铃声叮铃铃响动清脆悦耳。 “哥!!啥时候买的自行车呀?!我以为你诓我呢!”关灯眼睛一亮,“哎呀自行车!” 他把书包往陈建东的怀里一扔,兴奋的绕着车走。 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增量的铁杆,心脏差点蹦出来。 其实他上了大学以后最最最最讨厌的就是上学和放学! 因为校门口到教学楼真的真的真的超级无敌远! 陈建东的车开不进来,天天只能自己走。 烦都烦死啦。 现在要是有了自行车,他真的是从家里起床到学校,脚丫一下都不用沾地,半步路都不用走就能被他哥给送到目的地。 太好了太好了!! “还看?上车。”陈建东扯了扯唇,在外头不能随便伸手捏脸。 瞧着关灯因为兴奋红润起来的小脸,他也跟着高兴。 书包往前一挂,二八大杠前头能坐人,陈建东提前绑了个软垫子。 关灯坐在上面试了试,“挺好的,一点都不硌。” 陈建东又从兜里掏出来个麻绳:“绑上点,别掉了。” “哎呀你把我当啥啦!抓猪羔子都没这么绑人的,这是麻绳不是安全带!” 关灯把麻绳塞回书包里,红着耳朵小声说,“我在你身上都能坐的那么稳!平衡能力老好啦!你快骑呀,快-我都饿了。” 陈建东低头看他,趁着他双腿离地面时假装要摔。 关灯下意识紧紧抓他的领口,一愣,意识到男人是在耍自己,气的咬牙切齿,“陈建东!!” “不是不怕吗?”陈建东低头看他,忍不住低笑着叱,“笨,你哥还能摔了你?坐稳当了,出发。” “出发——”关灯挥着小拳头喊。 在学校里不仅有小情侣骑自行车,平时一个寝室不愿意走路的也会和宿管大姨租自行车骑,稍微有些钱的会自己买个漂亮的小单车。 不过最流行的还是二八大杠,毕竟前面能驮个人呢。 俩人骑着车吹着风,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是忽然过去的两个人罢了。 两个心贴的很近的人。 关灯稍微往他哥的怀里凑凑,面前是吹来的风。 他的小卷毛凌乱的在陈建东的下巴上滑动,弄的男人心痒。 关灯双手乖乖的扶着车把前头,身后是陈建东心脏跳动频率稳定的胸膛。 身边的人和风景逐渐倒退,只有他们前进。 无论从身边过去的什么人,什么事物都是一晃,到最后走到门口终点的也只有他们一起! 关灯无论想什么事,只要想到和陈建东一起,心里那个美呀—— 陈建东骑车很稳,慢悠悠的骑到东门。 还没等下车关灯就看见车旁边相互踹屁股的阿力和孙平,中间的秦少强当盾牌,最后只有他受伤最多。 嘿! 关灯仰头问:“平哥啥时候来的呀?” “今天开车刚到。”陈建东按了铃铛,让他们几个打闹的人回神。 孙平腋下夹着钱包,脑袋上刚从阿力车里掏出来的摩丝喷的锃亮胶皮发型,“嘿!这不是咱们大学生放学了啊?” “咋样?乔迁礼物不错吧?”孙平挑着眉问。 陈建东:“可算有一回送到心坎里。” 前些日子陈建东也惦记去买,一直没空。 孙平今天来正好,他从北京站下车旁边就有车行。 陈建东让他直接买了一辆,孙平硬生生从北京站骑到了东四环! 关灯心想真是误会平哥了,原来他脑袋上锃亮的不是发型摩丝,是汗… “咋是坐车来的呢?”关灯问。 “你不知道现在沈城的房价涨的多离谱,大连!大连已经确定03年通地铁了,今年地铁线已经过国审,你是不知道那条线的房价涨的多吓人!” 关灯愣了愣,疑惑的抬头问他哥,“哥,刚才我问的是啥事呀?” 陈建东无奈的揉揉太阳穴。 怎么好像驴唇不对马嘴呢?孙平说啥呢? 阿力忍不住笑:“你他丫的说话不会讲重点?” “哎呀,我没啥文化,讲时就想从头讲哈哈哈啊哈!” 阿力接话:“他怕沈城房价飙升,车这东西买了就贬值,他直接把车卖了,在你们青年大街买的房子旁边买了一套,等着赌拆。” “嗐,之前没存下什么钱,手头还是不够。”孙平挺不好意思的挠头。 关灯问他哥:“咱们不是有吗?你怎么没借平哥呀?” 陈建东:“他没提。” 孙平:“哎呀就几万块钱有啥张嘴的?再说了东哥平时攒钱不是为了给你留着用的。” 秦少强的钱都是寄回家让他爹妈帮着管,年底准备家里盖砖房了。 当时就剩那一套,和关灯他们买的那套在同一个小区,孙平着急怕被人抢走,直接车卖了定下来。 要是真能拆,后期肯定能翻个好几倍。 即便不能拆,现在租出去也一个月好几百元收入,慢慢熬去呗肯定会回本。 孙平:“跟着灯哥混不会差的,嘿嘿。” 关灯被夸的挺不好意思。 不过他觉得拆迁也就这两年的事了,大连开了,沈城也不远了。 “那沈城那边…” “叶秘书和阿力的两个小弟已经熟悉了流程,需要签署的文件会传真过来给我,平时他们主要负责外销,工地和工厂的人早就知道流程,”陈建东说着,捧着关灯的小脸,“哥带你在北京发财。” “哎哎哎!这可是人家学校门口!”孙平赶紧挡着。 阿力也皱眉:“东哥你能不能注意点?我想说好几天了。” 秦少强摸摸脑袋:“这不俩人好吗?有啥不行的。” “就你二货!人俩是gay看不出来啊?这事能往外张罗吗?”孙平骂。 关灯看着几个人嬉嬉笑笑吵起来,好像一瞬间真回到了沈城似的。 不一定非要在沈城,而是他们几个一聚在一起,立刻就热闹了! 这种热闹劲儿,关灯心里觉得无比舒坦。 孙平他们开车回去,陈建东和关灯骑车。 俩人慢悠悠的在北京的小巷子里穿梭,关灯觉得自己特别像在坐一种敞篷车,特威风。 他仰头问:“哥,你能不能教教我骑车?” “一会吃完饭的,累了吧?小天才?” 他哥的声音压低时特别好听,有种男人说不上来的磁性好听,挺性感的声。 关灯也学着压低声:“天才不累!还能再学——” “哥,我怎么声音变低还是像小孩?这是为什么?” 他脑袋往上顶,顶着陈建东的喉结,男人疼的皱眉,“祖宗,你悠着点。” “你这咋这么大呢?以前没注意,我的就比你小,我记得关尚的也很小,他胖,没脖子。” “你怎么喉结大,鸡.B也大,这是为什么呢?” 「吱!」陈建东忽然刹车,单腿撑着,这条巷口里头没人,陈建东拽着他脑袋对视,“你说什么玩意?” 关灯眨眨眼,眼中满是纯粹和无辜,不知道他哥咋了。 “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关灯乖乖的再说一遍:“我说你喉结大,唧——唔!” 还没等说完他的嘴就让陈建东给捏脸捏成了一个o形。 “哪学的?”陈建东满眼狐疑,眼眸中的目光明显冷了下来,看着有点吓人,“问你话呢。” “你干啥?我是好奇发问!凭什么捏我?”关灯也瞪着眼,“你以为平哥他们来啦,你就能对我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关灯直接跳下车,站在巷子旁边叉着腰,不让他哥碰,气鼓鼓的,“我恨你!” “哎哎哎,哥就问一问,怎么上升到这种高度了?”陈建东赶紧拉他的袖口,“上车。” “不得!你别碰我!我恨你,你刚才的眼神骂我呢!” “啧,那你刚才的话,和谁学的?哪学的不三不四的话?” “哪不三不四了?你没长我没长?杜川他们打篮球总骂这些,我听见啦,而且力哥平哥他们也不说!” 关灯目光严肃,开始努力学脏话:“比如干鸡毛,干屁吃,去你奶奶腿,去你屁老丫子的——” “唉我去,这话你也学?” 关灯红着脸说:“大人不都说脏话?我看同学们有抽烟喝酒的,大家都说,这不是和抽烟喝酒一样吗?爷们的象征…” “哪凉快哪待着去,再说我揍你了啊。”陈建东拽他上车,“什么玩意都学,叛逆期到了?” 关灯:“我也想爷们点呀!看起来酷酷的那种!” 陈建东差点一口老血吐出去。 大学不比高中都是小孩,平时杜川打篮球还能和人骂,和人打,说话有时下三滥,没边界。 关灯最开始觉得挺没素质的,但他学会了几个有用的词。 起码以前和他哥就是知道说整一下。 现在就可以说,“哥,那晚上你能吃我唧吗?” 陈建东咬着牙,真是头回见识到小孩不学好的下场,真他丫的欠揍! 关键他学着说的时候,满脸真诚,因为知道这是脏话脸红,硬着头皮没素质的说,自己还挺不好意思的。 关灯是真的在认真的学习,想要学习那些骂人冲锋张嘴就来的本事。 陈建东:“那不叫本事,他丫的叫没素质!” “他丫的…”关灯问:“哪个丫?脚丫子的丫吗?” 陈建东:“你这张嘴是不是欠?你哥文盲没素质行,你说就叫不学好,晚上你等着的,抽死你。” 关灯认真红着脸说:“你他丫的凭啥抽我?” “嘿!小兔崽子。”陈建东真是被气笑了,“我凭啥?” 自行车一到,陈建东拽着关灯往院里头走,自行车和书包就那么歪歪扭扭的倒在门口。 “哎?鸡蛋打六个行不行?哎哎哎?干啥?”孙平手里端着打鸡蛋的盆,直接被陈建东推出去。 “阿力,出去。” 阿力关了火,从厨房里走出来。 关灯被他歪歪扭扭的拽着校服,涨红着脸,可劲的挣扎,“你干嘛!” “干?你不学吗?我看看你这嘴能说出什么话。”陈建东轻笑,掰关灯的嘴,抽裤腰带。 🍬🍬🍬作者有话说🍬🍬🍬 关灯(认真鼓起勇气决定当个没素质的男人):你干鸡毛!!别人都说,大家都说!凭啥我不能!凭啥!! 陈建东:嘿,我一直当你哥,还真没体验过当爹抽孩子的滋味,大宝别哭,今天出门再敢说一句,你试试(玫瑰) 第93章 “陈建东你疯啦!!”随着门被「嘭」的一声关上。 门外的三个男人被门风震的一哆嗦,几个人眨眨眼,谁也没说话,听着里面叮叮咣咣摔摔打打的声音。 孙平默默转身到银杏树下打鸡蛋,阿力也静静的坐下。 秦少强则是把门口的自行车和书包推进院,小声问,“谁打谁呢?这不是干仗呢?” “不该问的别问。”阿力说。 陈建东肯定不能和关灯动真格,不然就他那体格子,一只手都能把关灯治的服服帖帖。 “上门口买点干粮和现成的菜得了,这一时半会肯定是做不上饭了。”阿力把孙平手里的鸡蛋盆往桌上放,拽着俩人往外走。 “东哥,我们出去买东西了啊。”孙平喊了一声。 院里的窗户是木头窗,薄,不怎么隔音。 屋里头的桌子被撞的一下一下,桌沿顶着墙面深一下浅一下的往上头磕,刚刷了没多久的亮面墙漆就这么被磕进去个棱。 然后慢慢往下开始掉漆面皮。 一双纤细白皙的两只小腿被男人一只手握住脚踝,抬在半空中,双手最开始使劲往外推人。 陈建东很快就用皮带把人绑住来回折腾的大腿,勒出柔软白嫩的腿肉,皮带扣的地方泛着性感的粉红和眼角的颜色一样。 “陈建东你混蛋!我还没吃饭呜呜呜…” “混蛋?你怎么说我在干什么呢?小爷们不是要骂人?我听听你这张嘴能骂出什么话。” 说着,陈建东就捏着他的腰往里钻,关灯的脚趾在空中张开脚面绷紧,还没等说话,嘴巴里就被男人的手指伸撑开,闭不上嘴,“张嘴,喘气。” “陈…陈建东!嗯啊…” 关灯最开始还挣扎,他挺不理解的凭什么别人能骂?自己就不能说了? 何况陈建东也说呀QAQ 高中的小孩素质还有待降低,上了大学,男孩一个个比着学坏,仿佛学会抽烟喝酒,就能成为吸引人目光的必备技能。 实际上在旁人眼里只是二的不行的盲流子。 关灯喝酒不行,烟也不会,到头来美滋滋背了几个脏词回来学着骂,还没等往外说,就和他哥学了两个词,被按桌上训了两个点。 好好的木桌子险些被顶墙里。 桌上有个玻璃罩子的台灯,灯盏上一堆水珠,关灯尿的满桌都是。 最后人别说精神头了,已经眼神涣散的躺桌上,陈建东攥着他的脚踝的手只要一放下来,他连抬腿的劲儿都没有,懒懒软软的顺着桌子垂着。 一开始叫嚣的精神头和不服气,被他哥管的严严实实。 就因为中间骂了陈建东两句——“畜生陈建东你敢这么对老子!” 陈建东直接被气笑了,直接把他嘴堵的严严实实。 今天他可一点没心疼人,小孩学坏了那还得了? 陈建东拿皮带对着他屁股抽了两下:“今天让他你看看谁是老子。” 关灯平时开玩笑的叫他爸爸叫爹又爱黏糊糊的喊着哥。 今天陈建东便正经当一回爹。 让关灯知道有些事太好学是不行的。 男孩是喝酒抽烟骂人没问题,那些是没人管的。 他既然应了关灯长辈的身份,就不能不管。 平日里他纵着关灯没边儿,零花钱的钞票都是一沓子一沓子给。 无论关灯学这个金融还是什么股票需要投钱,陈建东也眼睛都不眨直接就是给,甚至怕给的不够,怕他不嚯嚯钱,回回往里头多加钱。 关灯和他闹脾气抽耳光,让下跪着哄也无所谓。 因为那是陈建东默许的。 在陈建东的潜意识里,这是孩子耍小性子,小孩自然而然的行为,不仅不是无理取闹反而很可爱。 但出口成脏这种事可不行,甭管是为了当什么小爷们真汉子,就是不好使。 外头天都要黑了,关灯已经不想要争什么脸面了,软乎乎的趴在桌上,嘴里一咂吧还有黏糊糊的口水,哽咽两声,被陈建东拦腰抱起。 吓死了他了,他哼哼唧唧的推人,哽咽的说,“爸爸,我错了…” 陈建东挑了挑眉,在床上铺了层毛巾给他放上去。 关灯根本坐不住,没骨头似得往后一躺,双腿自然垂在床边,沾不到地面,水珠顺着滑嫩的小腿往脚尖流淌,最后滴在光滑的木地板上。 陈建东润了毛巾给他擦,蹲下身给他解开捆着大腿的皮带,“知道错了?” “你是谁老子?”陈建东给他擦腿问。 关灯嘴角扯的红,一张嘴说话,好像嘴巴要裂开了。 以前陈建东再怎么样也不会往死里整,他嘴巴小,从来都是慢慢来的,缓着劲。 关灯觉得怪丢人的,想伸出脚丫踹他,奈何一条腿,脚麻的好像在飘雪花。 “呜…你就欺负我!” “谁是老子。”陈建东捏着他的脚踝,轻轻抬起来咬了两口,“你是我爹?我是畜生?嗯?” 关灯低低挣扎哽咽,憋屈的咬着唇,不敢真的反驳了,他真受不了,感觉要死了。 但心里又有点小小的不服气,只能张张嘴说给自己听,“就是…” “还敢学吗?”陈建东问。 “不许学这些没用的东西,听明白了没有。”男人的语气严肃,甚至有些威慑感。 关灯第一次感觉到陈建东是真的在立规矩。 虽然屋里头只有他们俩人,但小爷们的脸面也不能落下来。 他像个软娃娃一样躺在床上直挺挺的流泪,白白的胸口被陈建东抽的肿起来,虽然不是用皮带抽的,算捏的吧。 呜呜呜明天肯定不能穿衬衫了。 陈建东我恨你。 关灯低头看看,觉得自己好像喂了小孩一样肿。 村里头的小猪羔在妈妈身边吃完饭,母猪身上就是这样肿肿的呜呜呜。 陈建东我恨你。 只是他嗓子疼,有点说不出话。 只能用眼睛可劲的瞪人。 陈建东问他服不服,听不听话。 见他还一个劲瞪,刚准备穿上的皮带便要继续抽出来。 “错了…错了…我真错了,不学了…”关灯嘶哑的声音哼唧。 最后用尽力气翻身,留给男人一个悲伤的背影,脸直接埋进被子里哭,“你就知道欺负我!” 陈建东给人擦完身上,套好衣服。 典型的给个巴掌又给甜枣,轻声和他讲道理,“宝贝儿,咱们是高知识分子,不能学没文化盲流子那出,没素质,知道不?” 关灯撅着被塞肿的小嘴问:“那你也没素质…你刚才特禽兽!特畜生呜呜呜,你非要当我老子!” “你要真是我爸还敢这么对我?就这么不要命的往死干我!你看看我的大腿!”关灯满脸眼泪横飞,“都要被你勒断了!” “擦药了,喝水。”陈建东拧开矿泉水喂给他。 关灯哽咽着也乖乖咕咚咕咚喝下去了。 “你根本不是爸…不是爹!没见过谁家爸爸这么对儿子的…” 陈建东:“给你机会没?” 给了。 起码抽皮带之前给了好几回。 关灯不高兴的噘着嘴,想了半天,气鼓鼓说,“下回给你咬掉!” 陈建东说:“你犯错了,哥是不是和你说了不可以?” 关灯很乖,建东哥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他是可以听进去的。 反正屋里头就俩人,他被男人抱在怀里,脸上的泪痕被他哥一点点擦。 虽然刚才在桌上的时候说了无数次错了,但那是威逼,现在是要他心服口服。 “别人呢?”关灯还是问。 “别人不是我的宝贝,我管不着。”陈建东给他整理好微微濡湿的黑发,轻声说,“对不对?” 关灯吸了吸鼻尖,哭腔浓厚的点头,“嗯。” “陶然然骂人吗?” 关灯仔细想了想,像夜里的向日葵耷拉下脑袋,“我还没来得及和他分享…” 这是他最近才学的,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发挥,刚才回来的路上是第一回。 在学校里他长得好看,谁看见都心情好,哪有人和他生气,班级里更不用说,周家兄弟俩加上陶然然没事就过来找,人缘都逐渐变好了起来。 除了刚才说了一句鸡.B大,剩下的真没说过了。 “那这个不那么叫,叫啥?我不想叫小鸡,显得我很小…”关灯耳根红扑扑的,特别委屈往他哥怀里窝,“你还老笑话我。” “哥什么时候笑话你了?”陈建东皱眉。 他向来注重孩子的面子,人家说时间长就长,说大就大,从来不驳面子。 关灯说:“你眼睛里可伤害我了,一点不崇拜我!” 陈建东:“…” “那哥也错了,以后天天对着它虔诚磕两个你看行不行?” 关灯被他哥一句话逗笑,忍不住伸手推男人凑过来亲脸的脑袋质问,“你有病呀?” “那还要怎么虔诚?宝贝你是不是太为难你哥了?” 关灯沉默了一会:“那你今天也收拾我了!” “你就欠收拾,现在乖多了。”陈建东拍拍他的后背,“长记性了?” 关灯软软的把脑袋靠在陈建东怀里,气的哼哼,“嗯…” 虽然他心里还是小小的不服,但能怎么办呀! 以后不骂人说脏话就是了… 不然收拾这一回,半条命都没了。 陈建东给他上了点消肿的药,嘴上又擦了防疼的油,屁股再擦点红霉素软膏护理一下。 平时常用,陈建东买了不少药,没事就给擦。 关灯像没了魂儿一样,在他哥怀里委屈半天。 陈建东最后问他:“以后还敢吗?” 关灯气鼓鼓:“不敢啦!爸!” 陈建东给他好好捏了半天,又抱着哄他喝了半天水,把刚才缺的水都给补回来。 等陈建东重新把厨房的火打开,外头的三人等的花都要谢了。 孙平那碗鸡蛋都快打发成奶油样了似的,心想可算是出来了!再不出来就饿死了! 关灯不想出来吃饭了,趴在床上起不来炕。 但一想孙平他们好不容易从沈城来了,自己不跟人家吃一顿好像怪高傲的,撑着劲儿要起床。 陈建东笑他:“大嫂范儿还挺足。” 关灯红了红耳根:“那当然了…不能给你丢面子。” 陈建东被他逗坏了,翻找出来一身薄款的高领衬衫,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点印子也露不出来。 反而陈建东倒没那么在意,胳膊上都是抓痕,有几个地方还被抓的破皮。 一出来的时候,关灯眼睛肿肿的,陈建东一身抓痕,打眼一瞧真不知道谁殴谁。 关灯喜欢吃热乎菜,来北京这么长时间,海鲜吃的少了些。 平时俩人一个上工厂一个上学,送了关灯陈建东就得抓紧忙,做的菜也只是小炒,今天多买了海鲜各种鸡鸭鹅。 刚他们上外头买菜的时候还买了个烤鸽子。 做的菜也是费时费力的,虽然时间久了些,到底还是烟火气十足起来。 巷口还有卖棉花糖的大娘,阿力瞧见每天陈建东都给买,今天这是着急干仗没来得及。他买了一个给补上。 关灯顶着红红的眼皮笑:“谢谢力哥!” “这玩意有啥好吃的?捏扁了就手指头大,齁甜!”秦少强咂吧嘴说。 蓝色的棉花糖纯色素勾兑白砂糖。 “好几块钱买一勺子白糖,这不纯傻子吗?有啥吃头?” 他一张嘴,满舌头蓝色。 关灯:“…” “现在年轻人都爱吃甜的,吃去呗,他丫的买五个你造四个,还想咋的?”孙平问。 关灯鼓鼓嘴,含着棉花糖,不敢和他哥说脏话,自己在心里悄悄学。 他丫的!真好吃!甜甜的! 在心里头说完,他好像自己就翻盘了一样,用得意又骄傲的目光看陈建东。 陈建东就知道这小孩心里肯定没默念好事,备不住在心里说脏话呢。 他伸手指了指关灯,人家扭头转过去专心啃棉花糖。 晚上,幸福小院的灯一开。 一个又白又大瓦数很高的电灯泡挂在银杏树上,插销连到屋里头,按下开关就能亮,特清楚。 关灯嘴疼不能张太大,就吃了点稀饭。 陈建东把螃蟹扒了,蟹腿和蟹黄戳碎拌饭里,再加上点鸡汤混着喂。 桌上都是自家里人没什么可避讳的。 他们仨早就习惯了这对gay平时黏黏糊糊的样儿,也接受了陈建东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死出,当瞧不见。 几个人在桌上唠着关于北京地皮的谈论。 孙平带来的沈城消息其实很有用,短短几个月的变化也预示着接下来一段时间房价的变化。 北京的工期一直很长,即便是发了新政策,第一实验运行的地方大多数都在南方。 像商品房第一次推出时就在广州那边,东北这边有些慢。 房市越来越好,他们必须把公司扩大,生意才能再往上走。 九良苑是他们第一次卖房,陈建东在考虑着地段和定价。 城市到处拆迁,审批定价要提早交上去。 若是审核时的价格低了,后期想要涨价就不行。 但若是价格高于市场价,审核也不会通过。 地产商不能轻易加价,但购买人到手后却可以增价格转卖。所以现在已经出现了一批人会贷款买房,到手后再转卖赚中间的差价。 定价审批确定后,上下起伏不能超过百分之五。 如今房价增长迅速,几个月之间一平米就能涨出好几百元。 关灯忽然问:“房子没开盘之前能卖吗?” 孙平没听懂:“提前卖?什么意思?” 关灯微微皱眉:“既然定价和卖价不能超过百分之五。如果我们先卖出去一批当做定价卖,然后剩下的房子就按照市场价出售,这样不就好了?” 一部分提前售卖,规定名额,先到先得,肯定更便宜。 剩下的房子就等到开盘时按照当时市场价格卖出,既能激发消费者购买欲,又能打出名声,一举两得。 如果这个方法可行,不仅钻了价格空子可以多赚。反而会让提前买的那一批人觉得占到便宜了,下次说不定还会再买。 关灯说这种方法他在书里头看见过日本的一款游戏售卖这样做过,叫做饥饿营销。 “就是不知道卖房子和卖游戏会不会一样?”关灯张嘴吸溜着他哥喂过来的蟹黄鸡汤粥。 阿力惊讶的看着他:“这叫什么?” “饥饿营销。”关灯说。 阿力一拍大腿:“是啊,先按照政府定价卖出一部分,我们就达到了指标,剩下的再按照当时市场价卖,既能多赚,买家还会因为担心接下来会继续涨,然后购入可能性更大?” “人就是爱占便宜啊!”孙平也听懂了。 秦少强说:“有文化真他丫的不一样!” 关灯吃着饭,心里得意的想,就是他丫的不一样! 自己他丫的是小天才!哼! 然后他幽幽的瞪了陈建东一眼。 陈建东知道他现在不敢在嘴上说,心里指不定嘀嘀咕咕什么呢,把小勺往嘴边送,“心里嘀咕也不行,明儿还想不想吃东西了?” 关灯气呼呼两秒钟,然后乖乖的说,“想的。” “你别老欺负我!在平哥他们面前给我点面子!” 陈建东勾了勾唇笑:“祖宗,你先给我点面儿,把这碗饭吃完。” 吃完饭,孙平几个人就要先去工厂准备材料传真回去,让叶秘书往上交,先把九良苑的名额抛出去。 交了定金的人可以在房子交付时,按照交定金时的房价交全款,能便宜将近两三万元。 果然没几天叶秘书就打电话回来报喜,三百个名额放出去,已经全部被抢售一空。 虽然大家没听说过九良苑和长亮建设,但能过政府批准的房子肯定都是合格的,三百套! 定金一万元,当天就到账三百万。 按照市场价卖出就等于七千八百万。 这还只是三百套… 他们一共有二十栋房,一千二百户… 投入成本是陶文笙的六千万外加贷款五千万和七千万的外部投资。 哪怕是按照今年的市场价卖出,也意味着当九良苑开盘时,他们会入账,三个亿,以及以上。 纯利,至少一个亿。 这个数字堪比天文。 孙平当天拿到阿力预估的售价单,在那反复的数,“我草?真的这么多零??我的苍天…” “发财了!我草真他妈的发财了!!”孙平拿着纸打开集装箱的门,拿着纸在工厂里狂奔,“老子他妈的出头了!!” 阿力在后头追:“就是个预估的数还不知道明年什么情况,你小点声!满地晃悠什么?!闷声发财的事不知道?” 孙平说:“我就说个出头了,提前乐呵乐呵不行?妈的,这是钱吗?我都快不认识数了!” 陈建东在二楼默默点了根烟。 看着远处的孙平招呼秦少强,跑过去凑着耳朵上说价,俩人「我草」的声比工厂里运转开的货车都大声。 陈建东心里也激动,哪怕今天只有三百万进账,却是真的实打实的钱。 而且是让他们真真正正打出名堂进入真正生意门的入场券。 长亮建材,长亮建设。 陈建东希望将来有一天,这个名字会变成长亮集团。 他能带着关灯站在最高的地方,让他永远都不受委屈,用钱养起他的骄,堆出他的傲,再也没有流泪的一天。 若不是关灯提出的「饥饿营销」 他们现在还在因为怎么售房而发愁。 阿力眼看着管不了远处的两个傻疯子,便随着他们闹,笑呵呵的把着台阶踩着往上来,“东哥,你咋不乐呵乐呵?” “我在合计,北京的地,这一个亿的利,只怕不够。” 北京的地皮比沈城贵了一倍不止,三个亿的款,光是给投资商分账就得分出去两个亿。 若真想将来实打实的独吞,必须把人踢出去,拉有人的入伙。 陶文笙可以算在其中,其他投资商会再议。 “贷款?”阿力问。 陈建东眯着眼,还在思考,贷款是一定的。但怎么控制利息,平衡收入和支出,都需要深深思考。 一个亿的起点,用在北京,到底还是… 陈建东弹了弹烟灰:“其实我最近看了小灯说的股票,若是能上市,就能融资和募基金。” “那…咱们几个都没有能会操盘的,灯哥又小,要不等两年?是不是太着急了。” “现在不弄,但将来肯定要上,只要我们一直干,肯定有上市的一天。” 阿力以为他的意思是要招两个大学生。 没想到陈建东从兜里抽出一张纸:“明儿晚上去报名。” “这啥玩意?” “我回家有小灯教,你有吗?夜校!去读读书,学东西那么快,小灯说你脑袋不能白瞎了。” 阿力:“…” 其实第一句大可不必。 🍬🍬🍬作者有话说🍬🍬🍬 阿力:我谢谢你(化了) 第94章 将来公司要上市,文盲当老板无异于瞎子摸石头过河。 其实还是很困难的。 陈建东照着关灯的教材买了几本,平时在工厂的时候翻着看。 有时候做生意他明白的道理,在书本上其实早有专业词汇。 关灯白天不用等睡醒,真正做到了脚不沾地直接到教学楼的成就。 每天睡的足够,陈建东把他的课表背的比他自己都熟,有早八课就会在七点四十准时给人穿好衣服,洗漱。 在家吃完饭再把人架在二八大杠上驮到学校。 陶然然的学校课程非常水,老师也不经常点名,他有很大一部分时间都跟着关灯和他哥上课。 学校的宿舍不好做饭,关灯早上就会多带一份给陶然然。 陶然然上课就补觉吃饭,涉及到专业课时他就不来,关灯能正经学习,两不耽误。 在期中考试前关灯熬了好几个通宵。 因为上次月考他因为体育分总分被专业课反而差他几分的同学压了下去。 大学专业课要背的东西其实更多,金融系不仅仅是个动脑子的专业,更是要把条条框框记稳,记牢才能发散的专业。 这和纯粹的理科还不同。 高中的理科只需要背公式懂得原理后所有题目都是变形,举一反三对关灯这种脑袋活络的小孩来说反而很轻松。 关灯的高等数学和微积分次次为A,甚至连任课老师也在问他有没有考虑转专业的想法。 他的水平和领悟能力完全超过普通纯科的学生。如果在这个领域深研究下去,说不定会很有大的成果。 老师也说按照他的成绩,保研上博都应该没问题。 相反那种题目非常长的金融分析对他来说是高中最讨厌的弱点。 他的「天才」完完全全是年幼时被关尚逼出来的。 现在让重新启航绝不认输的熬夜看书背题,连各种书本案例都能清晰到年份月份。 陈建东真是心疼坏了,除了做好吃的,就是晚上陪着他一块。 关灯在地上看书时,他就给关灯打点水洗脚,上床看书时,关灯窝在他怀里就轻轻拍着后背,等他看书看到睡着。 学习的苦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北京的天气特别干,但关灯熬夜学习这段时间,只要两天不洗头,原本噼里啪啦炸起来的小刺猬毛就会看起来有些打柳。 关灯还爱干净,是个洁癖,根本受不了脑袋变油腻,就要天天洗头。 考期中时,北京的天已经彻底凉下来,关灯穿上了哥伦比亚羽绒服。 因为天天洗头,哪怕陈建东给他晚上拿电吹风吹,小太阳烤,还是有些感冒。 考场上他裹了里三层外三层拧着大鼻涕写题,不在陈建东旁边,他怀里也只能揣着个暖手袋。 金融系的考试题目量很大,分析题一道题就堪比六百字作文。 关灯学习上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受不了写字手疼,答题就慢一些,有的同学第一年学习不认真,上了大学心思就野了,提前交卷。 关灯心里那个着急!还以为人家是答完了呢。 唰唰的写,热水袋凉了手也冰凉,十一月的北京屋里外头几乎一个温度,一场考试下来,半条命都要没了。 中午陈建东就过来给他送饭,发现他脸好像有点白,让他吃完饭把药吃了。 关灯吃药费劲,一整片的白药片咽不下去,碾成粉末更难咽。 在学校里他哥没办法喂,送了饭嘱咐,“必须吃了听见没有?” 关灯嗯嗯哈哈的点头,用浓重的鼻音答应,“也没发烧呀,就是鼻子有点堵,流鼻涕…” “现在是清鼻涕,过几天流大黄鼻涕,你更难受。” 关灯:“哥,我还没吃饭!” 陈建东:“吓唬吓唬你,一会把药都吃了,晚上要是发烧,立刻带你去扎针。到时候可就没反悔的余地了,听到没?” 关灯才不会被吓到呢。 这种药效好的感冒药老苦了,他才不吃呢! 等着和陈建东挥手拜拜以后,他转头就把药给扔了,然后给陶然然打电话,让他帮忙带一包板蓝根来。 板蓝根甜呀,泡开像小甜水似的特别好喝。 小药片刚撇地上,他乐呵呵的给然然打完电话,揣着刚灌好的热水袋和饭盒准备回寝室吃饭。 兜里的小灵通忽然响了起来。 “喂?哥?咋啦,你想我啦?不是刚走嘛?还总说我是粘豆包!你明明更黏糊我吧?都说啦最近我忙得很呢!” 电话里的陈建东说:“回头。” 关灯:“。” “去把药捡回来。” 关灯一回头,到处找他哥,心脏怦怦跳,心想亲眼看着他哥上车,怎么可能知道!! “我没扔!”他不肯承认,笃定他哥肯定走了。 小脸红扑扑的在北风里头吹,干燥棕色的小卷毛在空中被吹的乱飞,太阳光透过他的头发照过去,有点细碎的金光。 陈建东随即低低一句:“我说让你捡回来。” 关灯找不着他哥,只能哼哧哼哧又回到草丛里把手纸包的小药片给弯腰揣回兜里。 他穿的羽绒服,里面有毛衣,毛衣里面有衬衣,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像个小企鹅,就因为他最近流鼻涕,陈建东还把去年在大庆奶奶给缝制的大棉裤给掏出来了。 要不是因为穿在牛仔裤里鼓鼓囊塞的,他现在蹲下都费劲。 “捡回来啦。”关灯说。 “拧开水,现在就喝,里头有糖块,一起嚼碎吃。”陈建东命令道。 关灯前后看,咋看他哥都没影儿。 这个点大家都在食堂吃饭,而且临近期中,有点学生是直接买几个馒头茶叶蛋上图书馆去吃,边看书复习。 笔直的大道上根本没人。 除了道两边的白杨树,粗粗壮壮的树干足够挡住一个男人侧身的身影。 关灯将信将疑的上人行道,蹑手蹑脚的往白杨树后一钻,嘿! 完全没人。 “我让你吃药,你瞎走什么?听见没?还想挨抽是不是?” “抽抽抽,你就知道抽我!”关灯气鼓鼓的把手纸打开,下定决心的仰头把药往嘴里一塞。 里面的药已经掰碎好几块,混着跳跳糖,一进嘴又苦又涩还齁甜,他赶紧把小灵通放地上拧开水喝,糖全顺着水咽下去了,剩下几个药块,苦的在嘴里乱蹦跶。 关灯差点苦哭了,连续「呸呸呸」好几声。 但小灵通里又传来陈建东沉声命令的声:“不许吐,赶紧喝水咽了。” 关灯呕了好几声,眼泪珠都要哭出来了,咕嘟咕嘟的把水喝了不够,坐在路边马路牙子上把饭盒打开,里头的鸡汤也往里头吞着漱口。 他对苦味特别敏感,有点就想呕。 上回生病陈建东光是每天哄他吃药就要哄一个多小时。 现在不用了,陈建东发现他做事不行的时候,直接就罚,皮带绑着抽,凭着上回说脏话的事,关灯的屁股好几天都疼,坐椅子上腿也哆嗦。 陈建东说弄他是真弄他。 “吃了吃了!你在哪呢哥?我都吃完啦!” 陈建东听见他那呕过又乐呵的声就清楚,他是真吃了,关灯蹲在马路边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将饭盒扣严:“要不然咱们回家吃吧?反正午休一个小时呢,我吃完你再送我回来。” “大宝我马上到工厂了,你乖乖考试,考完试哥就来接你。” 关灯:“?” 陈建东当时就走了,只是他太清楚自家大宝是什么德行,扔药这种事他肯定做得出来。 “你耍我?”关灯愣了愣,小卷毛在风中凌乱的吹。 陈建东正好在按喇叭,只听「滴滴滴」的声音混合着关灯的大喊,“陈建东!!” 陈建东在车上把小灵通拿远了一些,低声笑了笑。“吃完药就是好大宝,怎么这么乖呢?” 关小企鹅气鼓鼓的摔打着饭盒,拎着饭盒往宿舍走。 手一揣兜里发现刚才包着药片的纸还在兜,气得他直接迎着风扔。 “呼——” 北风一吹。 刚扔出去的手纸顺着风吹回来糊在关灯脸上,「啪叽」 “啊啊啊!”他一喊,手纸里面剩下的点小药粉和跳跳糖又塞吹进嘴巴里。 好在小灵通没挂:“呸呸呸!!陈建东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我宇宙无敌上天入地最最最恨你!” 陈建东那边正好到工厂,手机开着免提换工服,笑着说,“得,又恨上了?” “咋了?惹灯哥生气了?”孙平问。 陈建东听着电话里嘟嘟囔囔的小机关枪用语言对他开炮,嘴角轻动,干脆略过了孙平,拿着电话回,“别生气,晚上哥回去给你做点好吃的,现在天冷,考试之前自己把热水袋再灌一遍,要是怕烫,就让舍友帮忙。” “知道了…”关灯眼皮微微红着,“你要是真留下就好了,我都想你了…” “我们都多少天没一起吃午饭了?最近天天学习,我都冷落你了…” “祖宗,小祖宗,哪天晚上不一块睡觉?看你累那样,哥也心疼,赶紧考完,空了教你骑自行车。” 俩人天天黏在一起的时间只是从一晚上半个白天缩短成一个晚上,就这样关灯也受不了。 他就是个想要时时刻刻和建东哥在一起的粘豆包。 “行了小豆包到宿舍楼没?”陈建东问。 “到了,一会考完试还要去看杜川打球呢,今天他打二周,我和然然赌?博了…”关灯一下就忘了刚才的悲伤,“哎呀好多事想和你说,但进宿舍就不能和你亲亲了。” “木马木马——” 陈建东戴上安全帽眼睛都要笑出褶子了:“嗯,哥反弹一下,我看孙平要吐了。” “啊啊啊陈建东你又开免提!!”关灯在电话里又骂。 坐在椅子上的孙平只觉得自己耳朵都在抽抽。 旁边的阿力明显是见过大世面了,安安静静的戴上耳机听英语CD 陈建东不愿意挂电话,换衣服又腾不出手,只能开着免提。 平时俩人在电话里也不说什么过分的话,唠唠家常。 陈建东真发现关灯要说不得了的话会提前关了免提往外走。 “那你和陶然然赌什么了?”他问。 “一袋辣条。”关灯洋洋得意。 “一分钱一袋的那个?”陈建东眯着眼。 「昂」关灯点头,“唐僧肉。” “你敢!”陈建东淡淡的扯着唇,然后拿着手机往外走。 关灯上了大学才是真正的馋老鼠掉米缸,小卖店里头的东西比高中全乎多了,从一分钱的辣条到几块钱的进口汽水都有。 那玩意吃多了肚子疼,斯哈斯哈的。 但架不住好吃,本来关灯就不能吃辣,那里面全是添加剂,吃完肚子疼,不吃馋的慌。 陶然然他哥也不让买,俩人就赌,谁输了就去操场捡瓶子换钱给对方买辣条。 不然他们平时买什么基本陈建东都知道。 辣条一亲嘴也能尝出来。 只要说是对方买的,肯定不能去收拾对方去。 俩小孩就这么互相给对方挡枪。 关灯也是乖,知道要犯错也会提前和陈建东报备。 “我说杜川能赢,他以前是高中篮球队的,家里没让他学体育,是专业的!周栩深他俩是业余的。” “你晚上别让我在你嘴里尝出辣条味。” 关灯支支吾吾挂了电话,也没答应。 陈建东一出门,屋里的孙平往后一靠椅背,“真的,长这么大,我爹娘生我们姐弟四个,一天俩人说话还没他俩这一通电话多。” 阿力低着头写单词。 “和你说话呢听见没啊?你说这俩男人咋能这么多话?俩人住一块吃一块,现在也就中午不在一起吃饭,哪这么多话?说啥啊?” 阿力被他拍了下肩膀烦的皱眉,摘了耳机看他。 孙平拉着抽屉从里面掏出「唐僧肉」,“我发现了啊,关灯吃那些东西,秦少强怎么这都有?” “废话,这都是东哥没收的,秦少强不爱吃唐僧肉,就剩下一包,你还吃上了?” 阿力重新把耳机戴上:“我看你嘴也挺馋。” 孙平:“我肠胃好得很,再说了,吃个一分钱的小玩意还有人管?哪有人管我,将来我媳妇敢管吗?老子一家之主!” 阿力翻了个白眼,他声音开到最大还是挡不住孙平叽叽呱呱。 干脆伸手抓着那袋「唐僧肉」扔垃圾桶去了。 “闭嘴,别逼我收拾你,要么滚出去。”阿力伸出长腿一踹,把孙平的椅子踹的老远。 “就你长脑子,就你上夜校,呦呦呦——”孙平摇头晃脑的对他阴阳怪气。 阿力也不惯他毛病,抄起烟灰缸就往他身上扔。 “哎嘿!”孙平眼疾眼快一开门躲出去,“打不着——” “草!干啊,使劲干!!” “川儿!!快快快传球,跑两步给前锋!” 球场上一阵激情飘扬,大冷天的关灯坐在人堆里把围巾使劲裹了裹,也喊的挺大声,看的热血沸腾。 两边都是朋友,不过由于关灯压了杜川,手里抱着保温壶可劲的摇,小脸通红。 考完试他就被陶然然拽到篮球场上来。 今天金融系对打生物科学。 “不是小灯这水瓶子都要啊?都捡啊?”沈定元拿个大塑料袋,“周栩深他俩真能捡…” 刚才没等周栩深他们上场时,已经捡了一波。 满满登登的大袋子全是踩扁的空瓶子。 刚才沈定元和崔晓州都看懵了。 人人都说周栩深和周随是什么人家的大少爷,爹又是多么厉害,保送上来的,左一个牛逼右一个厉害。 没想到关灯和陶然然来了,俩人刚坐下,陶然然从兜里掏出一个大口袋,这俩所谓的「校园风云人物」直接拿着袋子,开始满操场捡瓶子。 捡完瓶子就利索点的开始拧瓶盖倒水踩扁,动作干净利落。 这哪像当官家的少爷,像继承了捡破烂手艺。 一个破袋竟然能装五十多个瓶,挺牛。 到他们上场,关灯和陶然然便捧着袋子摇旗呐喊,可劲的加油。 金融系领先三分,关灯就喊,“川哥太牛啦!!你是林北!!” 杜川一个崴脚,趁着中场休息的时候让关灯可别喊了,听着离谱,“你压根就不会骂人,也不会说脏话。” 林北是他们前几天学校放的电影里面的闽南语。 等于「你爹」 人家电影里都说,“你惹到林北了!林北怎么怎么样…” 关灯记住这是一个很顶级的话,在这耀武扬威的喊。 关灯决定真的再也不说脏话了,他一点都适合! 好吧!好吧! 好叭… 正常休息这功夫,陶然然接了个电话,说他学校里导员去查课,代课的通知他快回去。 周栩深和周随在场上,关灯就跟着他起身走,免得人家哥俩不放心。 篮球场是水泥台阶的观众席,而且今天几个大系都比赛。 大家考完期中都过来放松给自己的系加油捧人场,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网栏杆外头还有站着瞧的。 关灯穿的多,俩人又在第一排最近的地方看,起身往上走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被几个下来的人裹挟着,拥挤着。 兜里的小灵通骨碌碌的摔下去。 “然然,等下!我的小灵通!”他赶紧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陶然然。 小灵通顺着台阶骨碌到最下面一层的水泥地上停下,关灯松了一口气。 刚准备往下继续走去捡的时候,只见从天而降一双大脚,穿着船一样的鞋把小灵通给踩了。 翻盖小灵通摔的打开着倒扣在地面上,一脚下去,直接反折,天线都被踩出来了。 “让开让开!!”关灯噔噔噔的跑下去,“你没看见啊!” 踩到小灵通的人也是金融系的,叫钱猛,大高个又胖,关灯推了一把都没推开,“你瞎了啊!?” “让开让开!”他可劲的推钱猛,蹲下身要捡小灵通,不知道还能不能修。 里面都是他和陈建东的短信,还有他玩了一百多关的贪吃蛇! 钱猛手里拿着水瓶子刚下场气喘吁吁,看见他关灯蹲下身要捡。反而轻轻一脚把机子踹到场中间去了。 “你干啥?!”关灯气的梗脖。 “不是故意的啊第一,”钱猛呵呵笑,肉上流着汗,“多少钱我赔呗。” “你赔得起吗?”关灯被他忽然质问,气的脑袋嗡嗡直响。 “哎呦呦,还挺了不起?我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还想怎么着?多少钱?小爷我有的是钱。”钱响瞥了一眼,水瓶子往地上一扔,“不就是个搬水泥的。” “咋的了?”陶然然看见,赶紧跟下来。 “哥们,你是不是惹错人了?”周栩深皱眉往这边来,连带着周随。 关灯哪顾得上他,赶紧上球场中间去捡小灵通。 碎了的吓人,关灯捧着碎片往兜里揣,生怕少了一个零件。 陶然然赶紧过来帮着他捡起,屏都碎了,关灯眼眶酸红,这个小灵通是他哥买的,俩人打过多少电话,发过多少短讯,甚至可以说是他哥拿命当初在擂台上赚钱买的小灵通! 不是多少钱的事,是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东西! “别着急别着急肯定能修好。”然然帮他在地上胡乱的扫。 关灯用羽绒服擦眼睛,生怕错失了一点碎片。 他还往钱猛第一次踩的地方去找,钱猛让室友把外套拿来,钱包里头抽出一沓子钞票捏成卷往地上一扔,就扔到关灯手边。 几张百元红钞卷着十元的,飘散了好几张出去。 “你眼瞎一次,我眼瞎一次,修手机多少钱我出,扯平。”钱猛道。 关灯愣了愣,仰头问,“你是为了刚才的考试?” 考试时钱响就坐在他斜后方,考试的时候关灯好几回听见他叫自己。但由于自己实在写不完,卷子又来回的翻。 他从来不挡着别人抄自己,只要不耽误他做卷子,无所谓。 钱猛好几回叫他,关灯自己都做不完哪有空管他,再说平时又不熟,平时还是然然拿着零食给大家分,他又不是天菩萨下凡,不该他的。 钱猛摇头:“我可没有,别胡扯啊第一名,对不起!赶紧的拿着钱去修吧,你哥不知道得搬多少水泥,你们得捡多少瓶子才能修好?放心,我有钱拿着吧,都是同学别客气了,哥们大方。” “我去你妹的!你敢说我哥,你算什么东西!”关灯抄起水瓶子就往他脸上砸,气的手直抖。 “你丫的找事?” “老周麻溜的!!”不等陶然然喊,周栩深和周随已经开始拦钱猛。 钱猛的眼睛被关灯的水瓶子砸了正正好,人又肥,光是拦着他打球的人都得用俩,像座山。 杜川那边正喝水呢,几个人唠嗑的功夫这边就吵起来了,一抬头看见关灯手里拎着保温壶正往钱猛的身上打,“我靠!这小子找死是吧!” “你敢踩我小灵通,叫你说我哥!你算什么东西!你这个狗屁东西!我打死你!”- 陈建东看了几个地皮,预算在亿内可以拿下。虽然在大学附近,到底地段不算特别好。 如果不是做居民商品楼,周围没有特别好的设施,几年内想要做商品楼往外卖价格有些困难。 而且能买是一回事,他们能不能竞标倒是另外一回事。 “这边都是原来的老工厂,周围的平房想要拆迁,估计你们要是竞标上了,得你们自己解决。” 陈建东在厂子里走了一圈,只感觉到兜里电话响。 看到不是关灯的号码本想挂断,不过还是暂时让阿力跟上,他出去接,“喂。” “东哥,快点!小灯晕倒了,刚才…刚才…”陶然然手足无措,“我们在校医院里,就华清的医学院,他…他刚才喘不上气!” 🍬🍬🍬作者有话说🍬🍬🍬 灯平安嘟,不过要彻底治个病。 灯崽叽叽喳喳看见陈建东:哥就他欺负我呜呜呜! 陈建东:你躺会,我出去和他唠唠嗑 灯:我的小灵通!!我的小灵通!!【爆哭】 我和建东哥见证爱的小灵通!! 陈建东:哥们,你要是把手机修回原样,我原谅你,你要没修回去,你看看你这脚哪个不想要(好的) 阿力:别别别哥,找个地方埋了得了,别动手,别吓着小孩 第95章 关灯的病例特殊,直接从校医院转到协和。 陈建东在西郊朝协和赶去甚至比他们还晚到了二十分钟。 一路上陈建东几乎把车开飞了。 陶然然在电话里简单说了大概的事,两帮人互殴。 钱猛就因为关灯没在考试时帮他作弊,心里不爽,踩碎了他的小灵通。不仅没道歉还骂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瞧不起的意思。 关灯自从开学后不住宿舍,天天还要他哥送饭,一个大男孩身体这么差,多多少少在班级里提起印象都是病秧子。 有人问起就是家里哥哥是搬水泥的。 金融系更多是家里有点家底过来学着做生意的人,像钱猛这样便是公子病被人捧习惯的。 关灯和他闹起来,拿着保温壶给人脑袋砸了,几个室友跟着钱猛的室友干起来,场面一片混乱。 周栩深和周随架着钱猛不让他往前动,几个人原本是占据上风的,在场裁判老师匆匆赶来才安静,问了来龙去脉,关灯哭着捧自己的小灵通说钱猛就是故意的。 钱猛拿着钱扔给他,夺走小灵通踩的更碎,「不就是个小灵通,我买了就是我的,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关灯再也忍不了,当着老师的面也动手。 钱猛虽然人高马大的也抵不过好几个男孩按着,关灯别的不行扇人家耳光的能耐是相当厉害,几个耳光下去老师也险些没拦住。 他边哭边收拾地上的小灵通随便往兜里揣,站起来的瞬间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的晕过去。 如今人在医院吸着氧,到现在还是浑身抖缓不过劲。 车子急刹在医院门口,陈建东下了车连门都没关就往上跑,胸口不停起伏。 还好陶然然知道关灯以前做过心脏手术的事,及时叫了救护车转院。 孙平回院里取病历,这会也到了。 “东哥。”周栩深守在病房门口,“已经让我爸联系了这边的医生,刚才检查没大事,不过好像是一些后遗症,你们一会可能需要再沟通一下。” 关灯不能平躺,只能坐着,氧气管插在鼻子里,嘴巴也要配合呼吸,陶然然在屋里头正焦头烂额,“手咋这么凉啊?你别生气了,一会回学校我指定让哥给他打残,你别着急。” 关灯咽了咽口水,嗓子因为一直在喘气的缘故,干的冒火,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人眼睛红红,鼻尖也通红,只有嘴巴苍白。因为一直在用嘴巴呼吸的缘故,甚至有些起皮。 病房门一开,陈建东大步迈进来。 关灯原本已经不哭了,可看到他哥的刹那,眼睛又忍不住湿漉漉起来,急切的伸手,吸着鼻尖和陈建东要抱,声音沙哑,“哥…” “哥…”他急急的起身要抱。 “没事,哥来了。”陈建动立刻抱起他,揽入怀中,掌心轻拍他的后背,然后摸关灯的额头,确定他现在没有在出冷汗,“哥在呢,不怕,平静点,呼吸。” 关灯的脸颊贴在陈建东的肩膀上哽了哽,乖乖的说,“好…” “可是哥,我的小灵通,没有了…踩碎了!我的…” “宝宝没事,我知道,你先呼吸平静下来,别让哥担心。”陈建东用手背贴他的脸,能感觉到脸颊温度是烫的。 关灯一喘不过气时脸就会这样涨红。 特别严重时额头会渗冷汗。 他现在说话的声音都是劈叉的,张嘴想说话便干呕,嗓子里像有沙子。 陈建东拿着水没着急喂,掰开他的嘴确定他呼吸缓下来,这才含着一口水给他喂,俯身吻了吻唇瓣到湿润的时候,只渡过去一点点沾湿舌头。 关灯干涸的嗓子得到湿润,舒服了很多,虽然时不时肩膀扔就会抽动。 他刚下意识的抿着湿润的唇,下一秒陈建东发现便立刻掰开,“一起呼吸,先别抿着。” 在陈建东没出现的时候,他又气又急,心焦的难受。 好像怒火即将要将整个人焚烧一般,他可以受委屈,但只要触碰到陈建东的便不行。 他的建东哥是他的全世界,是他心里最最最好的人,谁也不许乱说,谁也不许瞧不起。 还有他的小灵通。 那个跟随着他们,陪伴着他们这样久的小灵通,意义不同!不一样的。 即便是有人要拿着几万元来买他都不会卖! 缓和下来后,陈建东便开始给他喂水,一点点的让他仰头喝,“慢慢咽。” 关灯眼尾泛红,仰着头乖乖的喝水,喉结也缓慢吞咽。 “嗓子还难受吗?”陈建东的指节爱惜的蹭他的脸庞。 关灯摇摇头,他哼哼唧唧的伸手要抱,将下巴埋进男人的肩窝中,难受的鼻息喷在男人耳廓,像是受伤的小猫在哭,“哥,我的小灵通…碎了!让别人给我弄碎了!!呜呜呜…” 陈建东握他的脚踝,冰凉。 陶然然早就出了病房,把单独相处的空间留给他们。 即便现在能喘上气,陈建东仍旧能感觉到关灯紧绷的身体时不时因为哭泣没有缓和偶尔抽动,肩膀轻颤。 “哥,我们的小灵通…”他哼唧的哭,眼泪眼瞧着就要湿哒哒的掉下。 “宝宝,没事,咱们再买。”陈建东知道他肯定要难受一会,干脆把人抱的紧一些,贴的更近,力道甚至有些重。 这样关灯的安全感更多。 紧贴发痛的拥抱,好像骨骼相贴,心跳鼓躁,陈建东沉着让人安心的嗓音道,“哥在这陪着你,什么事有哥呢,别动气。” 关灯原本急促的呼吸开始变慢。 陈建东心疼的亲了亲他的脸颊,宽大的掌心握住关灯发抖蜷缩的软手轻轻摩擦,逐渐捂热。 空荡的病房里终于缓和下了气息,关灯挨着陈建东的肩膀,埋进他的颈窝,“哥…” “再喝点水,乖宝,” 陈建东语气很低,充满担忧和心疼,凑的很近。 水瓶要仰头喝,关灯太渴了,大口喝了下便呛。 陈建东直接含着一口水重新渡给他,确定他咽下去说话的声音也好了许多后,紧绷的神经这才缓和些许。 好不容易把人哄的呼吸顺畅,陈建东便开始检查他的身上。 关灯旁的地方没受伤,就是手指头上划开两个米粒大的小口,右手掌心通红,估计是扇钱猛耳光的时候太用力没收劲儿,过去这么半天还没缓好,明天可能要肿。 陈建东眉头深深皱着,想训斥他身体不好竟然敢在外面发火,更担忧他会吃亏。 关灯撅着小嘴可怜兮兮的将手摊开给他哥看:“疼…哥你吹吹…” “疼还敢自己上手?”陈建东握着他的手,心疼的搓,轻轻的吹,“一会得握冰袋消消肿,不然明天肯定手疼!作!我不在你还敢和别人动手?” “你凶什么凶。”他吸了吸鼻尖可怜极了。 就因为陈建东这一句话,干脆扭头往墙靠,抱着自己的双膝,“我都难受啦,你还凶巴巴的…” 关灯声音软软鼻腔浓厚的哼唧:“讨厌你…” “小祖宗。”陈建东哪舍得凶他,来的路上只觉得自己的魂要飞了,“你要出点什么事?还想我活吗?” 痛感总是后知后觉,在来的路上他脑袋里什么都想不了,只想快点,再快点。 哪怕看着关灯没有受伤,没有流血,他的一颗心仍旧没有办法安定下来。 仿佛关灯不在他身边犯病,是他沉重到难以言表的罪过。 “哥,我…”关灯垂眸看他哥,陈建东是后知后觉的怕,“我就是不想…不想受欺负。” “也不想别人瞧不起你,我受不了…” “还有小灵通…比我还贵!” 当初陈建东出去打拳回来就给他买的小灵通,陪伴了这么久。 里面有俩人甜蜜的短讯。 就那么碎了,一口气可怎么咽下去。 陈建东舍不得凶他,舍不得说他半句不是,不禁伸手捏捏他的小脸,“笨死你得了!” “省状元有什么用?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陈建东最过分也只能说到这,“要真出了什么事,真是要我的命。” 关灯仰头,用鼻尖顶他鼻尖,“咱俩不说一块死吗?” “你可真行,啥好事都想着你哥!”陈建东气的眼皮直跳,最后也只能掐掐他的鼻尖泄愤,“真孝顺。” “那小灵通咋办呀…还能修好吗?” “不能修就买,因为个破玩意,你以后在外头再敢随便跟人动手,我真得让你长长记性,胆儿怎么就这么大?” 第一回是刘局长。 第二回就是现在。 别看关灯平日里蔫蔫巴巴,在外头大声说话都要红脖颈子的样像个内向小孩。实际上有事他真是一秒钟都不犹豫。 听陶然然那意思,关灯是连踹带扇的抽同学,保温壶的盖子都轮飞了。 瘦的像麻杆一样的小崽儿打架倒勤快。 还好这回旁边有室友还有陶然然那俩哥,不然关灯能受得了人家一拳头吗? 陈建东只要脑袋里一想到这种事额角的青筋都直蹦。 都说学习好的小孩学习能力就是强。 学骂人学打架,其实他样样都没落。 关灯这会儿被他哥抱着,心里舒坦多了,身体坐在陈建东怀里,像小孩一样被抱着。 一个劲撒娇要亲亲,他的手老疼了。 “疼?”陈建东抓着他的手要咬,“疼就对了,你就应该长长记性,这张手除了抽你哥,还敢抽别人?” “以后我不在身边不许打架。”陈建东皱着眉命令。 关灯以为他哥想要教训他不乖,失落的垂着头,谁料他哥叹息了声,说了句,“不然受委屈。” 哥不在旁边,你容易受委屈。 陈建东其实根本不在乎他因为什么打架。 无所谓谁对谁错。 他这辈子就一个关灯,就这么一个大宝贝,好媳妇,不能让他受屈。 也怕他受屈。 对媳妇就是帮亲不帮理的护短,决不能让他憋气落了下风,没人伺候关灯比他伺候的好。 陈建东让阿力帮忙买了吸管,插到水瓶里给他嘬着喝,又溶了一些葡萄糖,有些淡淡的甜味。 抱着亲着哄着半天才多喝半瓶水。 呼吸也终于平静下来。 陈建东用下巴贴着他的额头:“小灵通咱们修不好就买,没事的,不难受了,好不好?” “嗯…”关灯就窝在他哥怀里,心满意足的被拍着后背,“刚才我特别生气…” “特别生气,给自己气晕了?”陈建东戳他的软脸,“没点出息。” 关灯撅撅嘴巴:“那怎么办呀哥?我这么没出息…” 陈建东贴着他的额头:“没出息就没出息,哥肯定给你撑腰。” 关灯抿着唇,嘴巴张成可爱的「O」型。 “哎呀哥你好爷们呀!”他就这样被哄好了。抱着陈建东的脖颈使劲用脸去贴,“你咋这么好呢?爱死你啦——” “说两句话你就爱死了?”陈建东揉揉太阳穴,“过来握冰袋,缓缓手。” “哦…” 陈建东在病房里抱了半天,阿力敲敲门说医生来了。 两人这才分开。 医生刚才在办公室看孙平送来的病例,和几个专家进行了会诊。 本以为关灯现在可能还在大喘气,正好家属到了,准备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病床上的关灯已经和没事人似得捧着水瓶子喝水呢。 吴主任今年五十二,是协和心外的「神手」,女人一头短发利落,有些像刻板印象中的教导主任。 周局长托朋友在这边联系到了吴主任,受人嘱托,吴主任正好最近没有大手术,便应了来瞧瞧。 陈建东不想吓到关灯,跟着医生到走廊去听。 “您家孩子的病例我已经看过了,确实非常少见。” 陈建东的心里咯噔一声:“之前在沈城做过微创,说能至少挺五年,怎么会…” 当初来北京,有一个原因便是为了带关灯到医院好好瞧病。 不过俩人到了北京后,关灯的情况一直非常好,天天活蹦乱跳的,再加上学校里那么多事,当时就想等假期再查查。 若是住院什么的,也不耽误他在学校的进度。 吴医生瞧着男人这么紧张也表示理解:“我看他在术后也有一次昏厥病例。” “对,鲅鱼圈,但已经是将近一年前的事。” 吴医生说:“我明白你的心情,既然你清楚孩子的各种病症,我也不兜圈子直接和你说了吧。” “他的微创支架确实很成功,维持五年确实不是问题,甚至如果保养的比较好,十年也不是问题。” “但是呢,他的体质真的是非常弱的,我能看到片子上的血管全部都是狭窄的,只是肺动脉狭窄的比较过分而已。” “他日常生活里手脚冰凉,没精神,是不是?” 陈建东说:“是。” “还有他已经十八岁,将近一米七的个头,他的体重非常轻啊,远远低于正常标准,说明他的心脏是没有办法负荷更重的体重的。” 陈建东想到每次关灯长胖一些,人就会变得很爱睡,走两步路也要说累。 平时陈建东为了让他胖一些,从早上起床到上课,关灯除了上楼台阶,多一步都不用走。 原来关灯说的累,是真的累,不是娇。 “他这种是天生体弱,应该就是父亲精?子当时就不行吧?强行留的胎,这种体弱的长大确实很大一部分身体多多少少都有一定问题。” “而且这种问题,后天是非常难弥补的。” “正常这种肺动脉狭窄,加了支架,到时间更换就好。但他在做过微创支架的情况下,还会出现激动就供氧不足直接昏迷的情况,就说明支架对他来说,并不够。” 陈建东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只觉得随着医生的话,自己都要心脏病发一般,嘴唇不受控的颤抖,声音缥缈,“那…” “那,他…”男人的声颤抖明显,很怕下一秒医生会给关灯判死刑。 “医生你就说怎么治…”陈建东清了清嗓子,“咱们这能治吗?多少钱要什么我们都治,换心换肺我们也治,只要能…能治,你就告诉我缺什么,我一定…” “关灯哥哥您不用太紧张,医生肯定是要把情况都和你说明的。” 短短几秒钟陈建东都已经想好,哪怕关灯要换心脏,他也能随时去配型。 吴医生说:“我建议,开胸手术。” “开——”陈建东攥紧拳,几乎要嵌入肉里。 “将狭窄的血管替换成人工管道,手术成功可以达到终身解决问题的程度。” 陈建东脑袋嗡嗡的,只问最关心的问题,“那成功的几率是…” “这样的案例我做过类似的,他是肺动脉以及周围血管,和我以前的病例很相似。所以我有把握,但话不能说死,百分之九十八。” 吴医生协和「神手」,协和已经是全国最顶尖的医院。 医生看出陈建东有几分犹豫,她说,“当然也可以不开胸,继续保守治疗,只是这种晕厥的情况还会再次发生。而且不排除有血管因为负荷太重被撑爆的情况。” 陈建东虽然不懂专业术语,但他非常了解关灯病情。 医生说的情况明显开胸的情况会最大程度解决他的心脏问题。 九十八的概率几乎等于零风险。 不过陈建东还是害怕。 他向来是个能顶天扛事的男人,偏偏吴医生的几句话就让他佝下了背,沉重的宛若大山一样压过来。 顺着病房门玻璃往里面看,关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瞧见他回头,眼睛立刻笑眯眯的,伸出手和他打招呼,还要伸出胳膊示意让他快点进来,抱抱。 关灯一挥手,胳膊上输液的针差点滚了,陶然然叽叽喳喳的按着他胳膊,命令他别乱动。 吴医生瞧他犹豫:“当然家属可以再考虑一下,如果采用保守治疗,等输液患者状态平稳,就可以出院了。” 长廊上。 护士推着铁推车从高大的男人身边走过,带来一阵能吹倒他的凉风,仿佛将他的身心吹空。 在原地站了一会,阿力从推开门,“东哥,咋了?” 屋里头是孙平和陶然然逗笑关灯的声儿。 陈建东抹了一把脸:“没事,你们几个出去一会,我和小灯说点事。” 床边正给关灯剥橘子的陶然然拿着半个小橘子慢吞吞的被周栩深和周随带出病房,孙平笑呵呵的说,“平哥去给你买个棉花糖!” 「昂」关灯仰头,鼻子上还戴着氧气管,“要蓝色的!” 再没眼色的人瞧见陈建东那意思心里都知道个大概,情况是不好。 关灯那么敏感的小崽儿哪能不懂。 陈建东拉开椅子坐在病床边,几次张口却不知道怎么和关灯说,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做主,要不要做主。 “哥,我咋了?”关灯伸出双手,握住男人粗糙的大手。 陈建东瞬间灵魂归位,好像思绪还没跳回,嘶哑的声音问他要不要喝水。 关灯摇摇头,拍拍床上,让他哥坐上来。 然后拔掉鼻子上的氧气管,钻进陈建东的怀里,又像个小娃娃似的被男人抱住,俩人都静静的没吭声。 陈建东慢慢的说,将医生的建议都告诉他,“大宝,可以保守治疗,但就是你难受,可能…” 可能要五年十年后再重新支架,又或许在某次激动情况下,血管破裂,强行开胸。 “哥,你让我做吗?”关灯漂亮白皙的天鹅颈微微弯着,低着头,两只手摆弄着陈建东的掌心,“我想做…” “嗯?” “你是不是陪着我呀…” 陈建东保证:“当然。” 今天北京市阴天,外面乌云密布却不下雨,刮动着大风,窗外呼啸的北风好像是从大庆寒冬吹来的。 窗外的白杨树枝在空气中疯狂卷动。仿佛下一秒究竟是暴雨还是冰雹,都是未知。 陈建东轻声:“咱们能保守治疗。” “但是你以后每天都得担心我…”关灯抿了抿唇,“我不想你天天担惊受怕的,而且你不一直会陪着我吗?” 他仰头,小鹿一般的眼睛里有些酸的泛红,和低头的陈建东对视,扯了扯嘴角,“有你在,我不怕。” “我一点都不怕。” 关灯说完,忽然脸上被一滴眼泪砸到,他伸手去摸陈建东的脸。哪怕自己的眼中也是模模糊糊,但他就是不想看男人掉眼泪。 他心疼。 关灯有时候作,有时候闹,或许也很娇。 但大事上他总是能很清楚。 他知道与其保守治疗让陈建东担惊受怕十几年,倒不如一刀下去开胸更加利索,自己也舒坦。 “哥,我可勇敢了,我一点都…都不怕!”关灯吸了吸鼻尖,埋进陈建东的胸口哽咽,“你陪着我,我啥都不怕!” 关灯知道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在高中看不到陈建东的每一秒,怕他丢下自己,不要自己的每一天都很难受,煎熬。 他才不要陈建东也这样过十几年。 陈建东深吸一口气,亲着他的唇,两人口中有些干,黏腻的缠绕着丝丝缕缕,混合着咸咸湿湿的泪。 “宝宝…” 陈建东尝到他的眼泪,亲着他的唇,就好像灵魂被抽到了一旁看着。 注视着关灯在自己怀里令他心脏抽疼的模样。 他像个傻子,痴迷单恋着懂事的乖崽,心疼他没遇上自己的每一年。 “哥,你是不是怕了?” 陈建东搂着他轻轻的晃:“哥怕你疼。” 关灯不敢大声哭,他怕陈建东担心的更严重,手指微微发麻,僵硬着和陈建东勾手,“哥,你说…开胸以后,她们会不会把你从我心里摘出去?” “我就怕这个。” “傻话…”陈建东被他无奈的逗笑,“哪来的傻话…” 他家大宝是高材生,哪能不知道这是蠢话,只是为了逗他笑而已。 陈建东扯了扯唇角,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小卷毛,“不会的。” 关灯和他勾着小拇指:“哥…” “嗯?”陈建东轻声应。 “建东…” “嗯?”陈建东嘴唇抖了抖,声音发哽。 “建东-建东-就叫叫你,你别不高兴啦,等我好了,咱俩还和以前一样过日子呢,你别怕——” “我肯定好好活,你的大宝还得跟你过日子呢。” 关灯就是想哄哄他哥,可说着说着,眼眶不知怎么的就热了,酸酸的,涩涩的,涨涨的… 关灯说:“哥,我不想死,我怕看不着你了。” “我错了,早知道…我就乖乖的,不打架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导让做个东西明天汇报,先不双更惹! 争取周二周三恢复双更或者三更!今天刷别的地方看到了债主的安利和图,呜呜呜绒桑就这样落泪! 争取过几天再次猛更起来(等我速速应付了导) 俺们灯就这样懂事(爆哭) 陈建东:别说了大宝,你哥就要这样泪崩了…… 灯灯:哥,哥,你别哭呜呜呜我勇敢!我勇敢!!呜呜呜 陈建东(抹泪):大宝好勇敢《 》 95-100 第96章 生离死别是人世间的常谈。 没人能逃的开躲得过。 关灯也害怕,可窝在陈建东的怀里,整个人被男人结实的臂膀环绕,双臂紧紧用力拥抱的感觉,仿佛有着奇异安定的力量。 关灯不想因为这件事和陈建东吵,和他隔阂。 他很爱很爱陈建东,不知道为什么,纯粹的把对方当成身体不可或缺的部分。 当一个人嵌入另一个人骨血中时,真就像自己的皮肉一样,怕这块肉会疼,连带着自己的神经也抽疼。 关灯在男人怀里悄悄淌眼泪。 陈建东只隐隐约约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低头看着男孩白皙无力的脖颈,惊觉到异样,“宝宝?你怎么了?” 关灯嗫喏着唇,颜色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难以呼吸。 “我…”声音艰涩的要命。 陈建东赶紧摸到枕边的氧气管往他鼻子里塞。 男孩刚才忍着眼泪低头不肯哭出声,憋的心脏难受,激烈的跳动着。 在陈建东怀里,他成为了个摇摇欲坠没有骨头的娃娃。 随着陈建东的动作脑袋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向他的肩膀上飘摇的靠。 关灯眼神迷离,嘴巴苍白的张开,在男人的怀中晕了过去。 陈建东一瞬间头皮发麻,紧绷的神经像断开一般要疯。 “宝宝,别睡,醒醒!” 门外等着的几个人听见声音立刻叫医生护士。 这不是陈建东第一次在病房外等。 吴医生确定家属意愿后让病人今天开始禁食禁水。 关灯这次晕厥是因为心脏跳的太快激动导致。 其实他的情况还是更适合做开胸换人工管道。不然这种情绪激动就会晕厥的情况只会随着年限增加频发。 做了心超造影等等检查后,关灯好几项都在正常线最低标准游荡。 这样的身体,还是陈建东当宝贝精心养了一年多的结果。 否则按照关灯原来的身体,他真的活不过二十五岁。 陈建东站在走廊朝着病房里面不放心里的看,医生在嘱咐什么,护士认真的记录。 床上的关灯已经上了氧气面罩,小脸白的吓人。 本就白色的皮肤好像血色更差,唯有哭过的眼皮红肿,有浅青色的细血管,安安静静的,乖乖的躺在床上。 阿力去银行取了一兜子钱,这次他们不需要为了钱担忧,陈建东却仿佛失去了很多力气,只靠着关灯的呼吸撑着。 因为他清楚的发现关灯第一次支架时的心态到如今也适用。 关灯不是他的孩子,不是他的弟弟,就是他的命。 没钱时他能吊着一口气,为了这些钱拼搏,有钱时,他就只能站在这里听着死神倒数,甚至在心底里悄悄祈求。 老天爷,不要带走他的宝贝,好不好。 陶然然怕那些钱不够,也拿了一张存折偷偷存在关灯的户头里,他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知道关灯病的这么厉害,吓的一直在哆嗦,哭着让陶文笙打钱。 陶文笙要了关灯的病例,托人问了波士顿心外专家。 这种情况的开胸手术成功率很高。 但他还是花了重金邀请波士顿专家来到国内进行更全面的会诊,手术延迟了两天。 提前一天的禁食禁水,关灯肚子饿的咕咕叫。 陈建东又心疼又后悔陪着他一起不吃不喝。 手术定在早上七点钟第一台,吴医生主刀。 关灯没经历过这样的大手术,但他还是庆幸自己有建东哥陪。 如果没遇上建东哥,关尚说不定也会给他花钱做手术。毕竟还要靠着他赚钱呢,但肯定不会陪着他,和他拉着手,让他心安。 有建东哥,他高兴。 打麻醉前一直紧张着,呼吸不稳,陈建东被破例让穿着无菌服陪同。 关灯穿着蓝白条纹病服躺在床上,小小的脸上罩着呼吸面罩,一呼一吸,眼睛盯着坐在旁边的陈建东看。 陈建东这两天瘦了不少,胡子也没刮,眼下有些乌青。 晚上关灯晚上要吃一些安定的药品保证睡眠充足身体健康,陈建东走不了,好几夜没有合眼,半秒都不能离开的守着。 关灯躺在病床上仔细看他哥,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声音大部分被面罩隔离开,“哥…我要下不来,你可别死了,挺多兄弟呢。” “别说傻话了,人家医生都说成功率非常高,别怕,”他握着关灯的手,脸贴在他的掌心里去蹭了蹭,此刻根本顾不上什么旁人的目光,“哥就在外头等你,醒了,第一眼就看见哥了。” “哥,我要是真下不了,你得给我碑上刻,我叫…建北。” 陈建东深吸一口气,胡乱揉着发红发胀的眼眶,“别扯了,啊,睡一觉的事,没大事,整的好像生离死别似的。” 关灯念叨着要回大庆。 回群胜。 暑假没回去,奶奶还没看看陈家的大学生呢。 吴医生看着心率仪上的数值逐渐平稳下来,给麻醉师点点头,从静脉开推。 关灯发现在推麻药时只紧紧的攥着陈建东的小拇指,和他哥勾着手。 陈建东勾着他的手,俯身下去,轻轻靠着他的头,也拉着他的手指头,“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门口唱大戏…” 两个勾在一起的小拇指拉大锯。 关灯被他哥的哼声逗笑,这一会,麻药便上劲儿了。 关灯笑着笑着眼神便逐渐涣散下来,上扬的嘴角变得僵硬,最后缓缓闭上。 脊柱的强力镇痛也弄好后,便直接推着要从预备室推到手术室,陈建东一路跟着,紧握着关灯有些凉下来的小手,双腿不自觉的跟着病床走。 踏上光滑的走廊,听着病床被推动的声音。 陈建东觉得这条路像是漫无目的的黑夜盲道,生在这,死也在这。 “家属要在外面等候。”护士拦住他。 陈建东被强行挡在外面,眼睛仍旧不转的注视着关灯。仿佛在某个角度的一瞬看见他眼角流淌下一滴光滑的、闪烁的海水。 手术门关上,陈建东却还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身后的几个人甚至都不敢来扶。 孙平跟着陈建东这么多年,竟也是头一次瞧见男人这样的神态,仿佛老了很多,在他眼里高大的东哥瞬间变成了个靠着墙才能站稳的孤独患者,谁也搀扶不住。 陈建东微微佝着背,疲态倦容尽显,好像他的魂也随着手术室的门被关了进去。 紧张着、恍惚着。 陈建东没有办法挪动脚步,只静静的站在原地等,时而踱步。 这不是关灯第一次手术,但开胸这样的大手术,实在骇人。 关灯是个怕疼的小孩 即便他成年是大学生,但在陈建东的眼中,他仿佛永远是那个刚捡回来会因为鞋子不够保暖而哭出声的娇气包。 陈建东的心就这么晃啊、荡啊。 紧张的分秒度过,长廊里的脚步声全部击打在脆弱的神经上,令人无法承受,血管直跳。 陈建东从来不信鬼神这些东西。 却在万福宫里虔诚的求了那一回。 如果老天能给他机会,就用他的寿命来换,只要能让关灯平安,要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阿力中间买了几份盒饭打包上来,陈建东没动,心慌的手抖也没说上楼梯间去抽根烟。 “东哥,你要这么下去,灯哥出来你垮了,小孩那样看着心里得多难受啊?” 陈建东愣了愣,却也实在没胃口,随便糊弄了一口,继续守在门口等。 因为是大手术再加上难度高,关灯狭窄的血管并非只有肺动脉。 在会诊的时候已经将需要换的地方全部标出来,上过支架的位置要卸支架,几条重要血管全部要替换成人工。 在波士顿医生来会诊时说,这孩子能活着真的很不容易。 但凡上次的支架手术没做,关灯必死无疑。 不过吴医生还是把提前量打好,关灯的身体是先天性的胎弱,开胸可以避免他从此以后因为喘不上气而心脏骤停的生命危险,但其他后遗症是没有办法根治的。 像情绪激动手脚冰凉,可能有哮喘的并发症,体虚等等,全部需要术后认真养护。 手术比预计时间长了整整两小时。 早上七点推进手术室,下午两点钟才推出来。 手术是成功的,但关灯在术中大出血,抗凝药物用的比旁人多,术后可能会出现凝血问题,这需要等恢复期仔细观察才能清楚具体情况。 陈建东跟着病床一路走,一路点头。 光是听见「手术成功」四个字时,他几乎都要瘫软坐地,只凭着一股气强撑。 关灯的麻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醒,午后的暖黄光线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少年的睫毛很长,卷翘,至今脸侧有着没有褪去的稚气。 乌云后的不是雨天,而是晴日。 尽管知道这场手术成功率很高,但现实是陈建东站在床边,也顾不上旁边是否有人,粗粝的手掌一个劲的擦着眼睛。 流一滴擦一滴,仍旧越擦越多。 胡乱擦掉的泪痕糊弄满脸,又麻又辣。 这便是软肋,孙平没见过这样生死相许的感情,不清楚两个男人之间浓厚纠缠的爱。 他只看到被千万事压不倒的陈建东,此刻守着关灯时,佝偻的背,像老了,又像是脆弱了,痴痴的护着这个能哄他活下去的命根。 陈建东就坐在病床边守着抹眼泪,时不时叹气,偶尔皱眉,担心他的手凉,又怕他麻药过了时间醒不过来。 后来还是阿力看不下去说了一句:“灯哥醒了看着这样不得心疼啊,洗一把脸。” 陈建东这才僵硬的起身上卫生间去擦了脸。 对,关灯爱干净,肯定不稀罕他埋拉巴汰的样儿。 手术后关灯在麻药劲后只短暂的醒了几分钟,瞧了瞧陈建东后便又深深睡过去。 “哥在呢,”陈建东轻轻握着关灯的手,柔声告诉他,“哥就在这陪着你,哪也不去,睡醒了什么时候都能瞧见哥。” 关灯沉沉的睡着,指尖却和他勾着,在醒来的几分钟仿佛撑着所有精神和陈建东牵手。 关灯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他和陈建东第一回在凌海工厂里要债的时候,他从小没受过大伤,脑袋上破着血口子,陈建东也一身血,俩人走路互相搀着,一瘸一拐的上了三驴蹦子。 吹着如刀子般的海风,天空灰灰的。 干涸龟裂的海床上停摆着破旧轮渡,陈建东指着外头让他看。 他问——“看啥?” 陈建东说——“你不没看过海吗?那就是。” 在凌海生活十几年没看过的东西,陈建东带他瞧了。 关灯是没见过海,所以面对无边无际的海面,海风吹不开的眼瞧不清,只有海面上折射的太阳光,那时候他想「海边好像不过如此」 其实不是大海不过如此。 而是在陈建东身边,好像十几年想看的大海才变的「不过如此」 他们是对有情的苦燕子,失去了飞向南方的机会,悄悄摸摸的在旁人眼皮子底下搭窝取暖,准备这样幸福过一辈子。 苦日子也是甜日子。 只要和对方在一块,那就是好日子。 关灯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陈建东熬了太多天,趴在病床旁边睡着了。 关灯醒来也没打扰他,而是转动着眼珠,尝试着动弹手指,将小拇指和他哥的小拇指贴在一起。 小拇指动了动,肌肤划着男人的那一小截手指,在他沉睡中贴近,勾起,等着时间慢慢过去。 陈建东睡的很浅,被他贴了一会感觉到细微变动,乍然醒来。 他惊喜的和关灯对视着,隔着氧气面罩亲不到脸,陈建东便握起他的手,亲着他的手背,奔三的男人,在十四岁身无分文离开家乡时也从未流过一滴眼泪,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青涩男孩,眼眶红红,眸光之中有庆幸、欣喜、以及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无法体会关灯手术的切痛,只想求这些事不要再让关灯体会。 哪怕用命来换,他也愿意。 孙平和阿力在陪护沙发上都撑不住睡着了。 陈建东凑过去,轻轻的用额头抵关灯的额间,俩人交换着温度,“大宝…” 术后第三天关灯就要尝试下床,防止肺炎。 止痛虽然打着,但关灯下床走的时候还是疼的浑身冒冷汗,只尝试了十分钟便受不了回到病床上。 还不敢哭,不然牵着刀口疼。 辅助呼吸机在床上躺着就要用,晚上睡觉时浑身是虚汗,最开始几天也只能喝点米汤。哪怕是米汤关灯也不想喝,食欲非常差,精神头也不好,清醒的时间一天只有几小时。 好不容易熬过第一周,撤掉了呼吸机,让关灯肺部训练很不错,人工介入成功。哪怕让关灯憋气一段时间也能接受。 等到关灯稍微好一些时,起码哭的时候扯不到伤口痛后,他天天委屈难受的掉眼泪。 眼睛肿的像两颗粉色桃尖。 最开始下床疼,陈建东求了吴医生挺长时间让他多加止疼。 后来哪怕上了止疼睡觉都是浑身虚汗,关灯爱干净,陈建东就半夜定时定点的起来给他擦,免得睡不舒服。 陈建东抽不出空回去做饭,都是阿力天天在小院里做完送来,有时候阿力忙着工地的事就让孙平送。 秦少强来几回总是买棉花糖,陈建东就不让他来了。 在医院观察了十天,刀口恢复的不错,不过关灯的手术是开胸骨的大手术,后期的长期恢复至少半年需要避免胸口遭到撞击。 吴医生查房说完医嘱后,等医生走后,关灯就着急伸手要他哥抱自己,要拉手。 他也心疼陈建东这些日子在医院里煎熬的样儿,男人瘦了不少,有时候关灯都不敢说难受,就怕他哥心疼。 陈建东都半个多月没睡过整觉了,半夜要给关灯擦虚汗,辅助翻身或者半坐睡,几小时就要给关灯看看刀口。如果消炎凝胶已经干了,他会赶紧补上。 所以当吴医生走后,他小声说,“哥,完啦。” 陈建东脸色一变,心提到嗓子眼,“哪不舒服?” 关灯眨眨眼,瘦了不少的脸颊主动贴过来。 陈建东也习惯的低头和他蹭脸,柔声问,“宝宝,哪不舒服?告诉哥?想上厕所吗?还是要擦汗。” 男孩明亮的眼睛笑眯眯,摇摇头,贴着男人的耳朵说,“你要半年多不能压着我啦!” 陈建东怦怦跳的心瞬间落下,无奈道,“要吓死你哥是不是?” 关灯咯咯笑:“看你太紧张啦,瞧见吴阿姨的样,好像瞧见班主任了,板板正正的站在旁边,说的是我,你脸先白了。” “别拿你哥开涮。”陈建东深吸一口气,“真没哪不舒服?” “真没有,就是骨头有时候疼。”关灯心疼的摸着他哥的脸,“守着我,你都瘦老多了…” 陈建东这都嫌自己睡的多。 关灯有时候睡着无意识的动容易扯到刀口,晚上睡觉的时候陈建东得和他拉着手,就怕他碰到难受。 在医院住满两周才能出院。 关灯食欲不好,阿力把饭都炒出花了也不爱吃。 一天天吃饭比三岁小孩还费劲,每次吞咽胸骨都隐约压着疼,他又瘦,以前吃饱了胃的地方就会微微鼓起来,现在吃饭只能改成少食多餐。 争取每天喝两瓶羊奶。 快出院那阵实在没招,就让秦少强每天满大街晃悠找卖棉花糖的送来。 天冷了,大姨不爱出摊,秦少强跟着人家大姨到家,天天定时定点的守着要大姨做棉花糖,起码关灯爱吃这玩意。 只要老老实实吃半碗饭就能吃一个蓝色的棉花糖。 关灯每天就乐呵呵的吃饭,在医院呆上小半月情况终于好了,能自己下地上厕所,可以正常行走和说话,也能清醒一整个白天。 第二天就要办理出院。 前一天晚上陈建东才上了病床小心翼翼的搂着他睡上了踏实的一觉。 早上关灯比陈建东醒得早。 男人搂着他终于睡上了安稳觉,多少个日夜没放下悬着的心令他的眼下一圈乌青。 陈建东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毛病,怀里必须是关灯才能睡的好,即便是牵着手都不算安心。 关灯醒了也不打扰他,就在他怀里瞧着,等着,偶尔伸出指尖戳戳他哥的眼睫毛。 吃了这半个月的苦换来他哥未来十几年的安心,关灯觉得值! 阿力过来送早饭的时候陈建东也没醒,轻手轻脚的放进来然后出门去等。 后来关灯实在是憋的不行想要上厕所才叫醒的陈建东。 他一出院可真是轰轰烈烈,陶然然他们翘课过来,拎着一堆补品礼物庆祝他出院。 阿力说买了不少菜,回去就能烧。 孙平帮着收拾行李,很多东西都是新买的,尿盆暖壶这些医院才会用的东西,陈建东不想以后再用这些,让他扔了。 关灯说是用钱买的,不让扔,挑挑拣拣的留。 孙平就蹲屋里收拾行李,拎着大件小件的一遍遍问,“这个要不要?那个要不要?” 阿力下楼去办出院手续。 关灯穿着一身新衣服,灰色高领羊绒毛衣和阿迪牌的运动裤,出门的时候套上羽绒服就能走,美滋滋的坐在病床边上等他哥喂饭。 偶尔回应孙平的询问。 “慢点吃,多嚼,嚼碎了顺着水往下咽。”陈建东混着手里的鸡汤饭,用筷子夹一段芹菜放上面,“吃菜。” “不吃——”关灯皱眉,“一股怪味,难吃!” “对身体好,是好宝就张嘴。”陈建东哄他。 关灯拧着漂亮的眉头一个劲的往后仰脖子,他真受不了芹菜的味,另一个就是甘蓝菜,咬下去嘴巴里全部都是菜味! 本来术后就要忌辛辣,青菜类只能水煮或炖汤。 鸡汤泡粗粮吃味道能接受,甚至还有点好吃,习惯了他哥每天变着花做饭的灵巧舌头忽然要吃这种原汁原味,真的很难接受。 勺子递到嘴边,关灯死死抿着唇摇头,鼻腔中发出「不」的拒绝。 陈建东耐心坐到床边,语调放柔,“就一口,吃完就不吃了。” “不!” “小祖宗,你要怎么才能吃?”陈建东问。 “我要先吃棉花糖。” “那是饭后奖励,不行,真三岁小孩也不能这么和你哥谈条件,张嘴。” “陈建东,你啥意思?我能出院了你就开始对我命令上了?我不要不要不要吃!”关灯气鼓鼓的扭头,把脑袋远离勺子。 陈建东天天觉得他家宝是小天使,就吃饭的时候费劲。 仗着自己是个小病号可劲的使小性子,又外人再还没法亲他,正惆怅呢,吴医生就来查出院前的最后一次房,身边跟着的护士手上端着个托盘。 上面放着针。 得扎一下指腹看看他的凝血程度,采个样送去化验,等复查时候好出结果。 关灯一听要扎指腹有点怕疼,干脆脑袋往陈建东怀里一插假装听不见。 陈建东扶着他的手拜托护士轻一点。 只是拿针扎了针眼大的地方,关灯疼的倒吸一口气。 护士扎完以后不动的手,这个小针眼冒出了血珠后没停,血珠越来越大,最后快要掉时护士拿着试管接住,用棉签止血才停。 手术刚结束时吴医生说过关于凝血的问题。 关灯还不知道,但陈建东看出来了,正常人要是用针那么扎一下即便有血珠也应该只有一点点,不应该滴下来。 正好陶然然他们上外头买棉花糖回来了,陈建东放下饭碗,“哥去和吴医生聊两句。” 关灯就盯着陶然然手里的糖:“昂!” 陈建东从陶然然身边路过说:“就能给他一个,多了不能吃,平!盯着点,吃多了不行。” 关灯现在只能吃护心的菜谱,这些糖之类的东西是增加负担的,不能多吃。 “知道了东哥。”陶然然乐呵呵的进门,让他哥去帮着收拾行李。 他坐关灯病床旁边,俩男孩分吃自己的棉花糖。 陶然然悄悄说:“不觉得这个棉花糖大?” 关灯点点头:“大啊!比强子买的大好几圈呢。” “我就知道东哥肯定不让你多吃。特意让大姨加了半勺糖!你多吃半勺能行吗?” “哎呀我哥听风就是雨,没见过有人吃两块糖就心脏受不了的,吴阿姨说少吃,但没说不让吃,行啊然然,聪明多了!” 陶然然和他眨眨眼,俩人揪着蓬松到脑袋大的棉花糖一块块含在嘴里,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知道吗?钱猛腿断了。” “啊?”关灯张大嘴巴,眼珠一转,悄悄问,“我哥干的吗?还是你哥干的?” 陶然然摇摇头:“他爹!听说被他爹打断的。” 关灯更震惊了,不过心里也畅快,要不是因为他,自己能吃这么多苦吗!他甚至在心里坏坏的想,如果是自己弄断的就更好了!肯定更爽。 “不过他爹为什么打他啊?”关灯好奇,“他不是家里的大少爷吗?竟然还能挨打呀?作弊被发现了?” 孙平耳朵灵,听见俩人在那研究,“我就在这呢。不问问啊?” “平哥,你知道?”关灯愣愣的瞧他,还以为他开玩笑呢,笑着说,“你打的?你也生不出来这么大儿子吧?” 孙平:“…” “钱家在北京卖建材的。”孙平说。 钱家是老北京人,听说这姓都是祖宗辈什么王爷亲王赐的。在老北京做生意很多年,全面经济开放后全国各地的厂子效益都不好,钱家三十多年前开始干建材。 近几年从南方进货在北京卖,长亮建材进北京以后抢走了至少大半的生意。 同行嫉妒的事很多,但有头脑的都会互利共赢,不少北京本地的建材公司知道长亮的价格低廉,也会从长亮进货。 钱家也是其中之一,放弃了南方的原料厂,从长亮拿水泥往外销。 目前长亮建材的基本销售还在东三省,最远也就到北京天津,南方还没涉及,他们就拿着长亮的货往外卖。 出了关灯这事后,陈建东就觉得那个姓钱的耳熟,一时半会没想起来,还是关灯做完手术后才清楚这小孩到底是谁家的。 陈建东直接断了钱家的货源,并且贷款一个亿砸中了钱家原本想要发展的地皮,直接从陶文笙那打的借条,等明年九良苑开盘再让三个点。 陈建东记仇这点特别邪乎,真踩了他命根子不往死里整他都不姓陈。 钱猛自认为自己是公子哥,以为关灯他哥就是给自己家搬水泥的工人,一惹下去家里都要破产了。 钱老板想破头都不知道究竟是哪惹了陈建东,这小子虽然到北京初出茅庐,却正经有点手腕,和当官的能吃上饭,和工人也能搬砖。而且就像是有预知能力一般,回回能在政策发出之前抢先行动,买地,招标,样样都是。 钱老板约了好几次陈建东没约出来。 最后一天是求着孙平要见见陈建东。 陈建东就让他带钱猛来,在关灯睡着后拿着尿壶出来倒的空隙下楼见了一面。 钱老板虽然是父亲,到底家里十几个亲戚都跟着自己做生意,真要被整倒了,他这辈子都完了。 他把儿子往前一扔,只要能消气怎么都行。 陈建东让孙平掏钱。 孙平钱包里现金不多,几百元,陈建东就问钱老板这些够不够买他儿子一条腿。 卖儿子一条腿能公司活命,今天陈建东不满意,货再停供下去,上千万的违约金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关灯还在恢复期,陈建东没沾手这些事当积德。 钱老板自己动手的。 陈建东让他们换个医院治腿,转头就上了楼给关灯剪指甲。 孙平在病房里学:“你是没看到那场面!老带劲了!在医院车库他爹就那么揍儿子,然后都不敢带人上楼瞧,最后开车拉走的。” 陈建东去问吴主任回来就瞧见他在这胡咧咧:“你是不是疯了?一会再吓着他,把嘴闭上!” 关灯听的正来劲呢:“别啊哥,哎!我没吃完呢,别收走——” 陈建东把棉花糖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吃完饭再买。” 关灯「吧唧」一下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 陈建东以为他要和自己继续闹不吃饭的样儿,没想到懂事的乖乖张嘴,“啊——” “这么乖?”陈建东挑了挑眉,拿着小勺往他嘴里送。 关灯美滋滋的拉着他哥手:“哎呀我哥对我这么好,这么爷们,我肯定听话啦——” 因为然然在旁边,他也不好意思噘嘴要亲,只能小声说点软话。 关灯挠挠他的手心说:“哥,回家我再好好亲亲你!” 陶然然已经被他哥拎出去吃棉花糖了。 关灯贴着陈建东的耳朵说:“你把棉花糖还我,一会我吃完了,你亲我,老甜了!” 陈建东的呼吸重了些,一副对他的提议非常满意的表情,凑过去要亲一口,关灯躲开抿唇说,“你得先还我,刚吃完饭,都是饭味。” “哥不嫌弃。”陈建东拽着他。 “哎呀不行!你给我!”关灯瞪他,不给他亲。 陈建东闷声笑笑:“你真是一秒钟都不想装,那点小心思都写脸上了,别拿你哥话当放屁,饭吃完,吃零食,不吃完,现在我扔。” “哎哎哎!陈建东我还是病号呢!!”关灯深吸一口气,仰头想哭。 陈建东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扶住他仰过去的脖颈,将人好好的扶稳,“麻溜的,今儿不吃完不好使。” 关灯深吸一口气,扭身过去,像个生闷气的蘑菇,“陈建东,我恨你!” “又恨上了。”陈建东无奈柔声,凑过去亲亲软脸蛋,扒拉他肩膀,“转过来张嘴,吃完有劲恨,好宝,快点的。” 🍬🍬🍬作者有话说🍬🍬🍬 灯灯气鼓鼓:我恨你! 陈建东:得!又恨上了,恨也得吃饭,乖宝(红心) 争取明后天恢复进度【化了】!【加油】 第97章 关灯噘着嘴拒绝着送到嘴边的饭,陈建东拿勺子戳了半天,“哥求你了,最后一口。” 关灯刚要说话,一张嘴,陈建东便见缝插针的把勺子往他嘴里塞,整进去后就让他嚼。 芹菜在嘴里被咬出汁水,关灯痛苦的皱着眉,混着糙米吃完几乎要呕出来。 “好宝。”陈建东不等他生气就递水递过糖,“一会哥出去还给你买棉花糖好不好?天天吃不够饭,身体哪能好?” “以后你不吃,我也不吃。” 关灯瞪着眼瞧他:“你用这个威胁我!” “真不想让哥难受,就正经吃饭,以后别这么费劲,身体扛不住。”陈建东也是满眼心疼。 关灯剩下那点饭都让陈建东打扫干净不浪费,同样的饭,他家大宝吃剩的好像就比平时的香。 这几天关灯状态好了,陈建东也肉眼可见的恢复气色,胡子刮了再把长了的短发剃成为寸头,结实有力的身材把黑色的毛衣撑起来,胸肌微鼓,腰处空荡,倒三角的身材稍微瘦了一些,显得更像是个高的衣服架子。 关灯被他打扮的漂漂亮亮,脚上穿着新的羊羔绒小皮鞋,在他身边一站,那叫一个亮眼,矮了陈建东大半头,站在男人身前,从后面看,他整个人都被圈护在里面。 长亮建设的小财神爷一出院,排场可谓是浩浩荡荡。 一个个所谓的林经理孙经理背着大大的蛇皮袋子拎着大布包,肩膀上扛着,手上空闲就拿着暖壶尿盆洗脸盆。 秦少强扛着五箱子没喝完的依云矿泉水。 陈建东就扶着人慢慢的下楼。 关灯自从能正常走路后,还没走过上下楼的路,平时复建下地顶多到厕所的距离,最开始陈建东看他起身太难受,是直接拿着水瓶子塞进去接的。 平时关灯走路难受,陈建东揪心的都不敢看。 关灯支架结束后一直喘气没问题,只是情绪激动上来会头晕,现在换上了人工管,没感觉自己心脏还有哪难受,除了刀口疼。 医生说胸骨至少也要养半年。 小半个月的养着,他自己走路慢一点,不着急就没问题了。 “慢点,慢点。”陈建东瞧他下楼的速度都要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关灯毛衣里面还裹着绷带纱布,不能漏风,外面穿着一层羽绒服,在走廊里有点热。 “没事哥,我还能蹦呢。” “哎呦我的活祖宗!”陈建东瞧他脚尖翘起真要蹦跶的样儿,心差点没吓的停跳。 俩人下楼走到地下车库,眼瞅着没什么人,陈建东直接把他抱起来走,“地库冷,就别沾脚了。” 关灯被他抱着脸通红,生怕前后有人瞧见。 他胸骨疼就不能背着,只能像公主抱一样完完全全靠在陈建东的臂膀里面,还不能伸胳膊勾他的脖颈,否则胸骨还是疼。 哪有这个姿势抱男人的?关灯说,“我不是穿了新的皮鞋吗?脚可暖和了,不冷。” 陈建东真是舍不得一点,要不是医生建议天天多走路,他能让关灯上厕所脚都不用沾地面。 开三车来的,孙平已经换了新的桑塔纳,和尿盆暖壶大包小裹的都往他车里头塞,阿力的车拉人,陶然然三人坐他车。 秦少强给关灯他们当司机,陈建东就陪着关灯坐在后排。 关灯躺在陈建东的大腿上,平躺着,一路上倒也还安稳。 陈建东把他没吃完的棉花糖慢慢撕碎,捏扁,一点点让他含着吃。 心里想的全是吴医生刚才嘱咐的话。 关灯的心脏问题解决,后遗症还需要观察。但手术期间因为他出血非常严重,使用了超过他本身体重的凝血药物,再加上他现在吃的药品有许多都是活血的,有可能凝血功能会下降。 以后得少受伤,不然旁人两分钟愈合的伤口,他就要五分钟。 听着不是大事,但无论什么事放在关灯身上不是令他揪心的事? 关灯躺在他大腿上,时不时张嘴吃糖,瞧他哥发呆,伸手去戳他的下巴,“哥,你想啥呢?” “哥想,怎么才能给你拴裤腰带上,天天不让人省心。”陈建东抚摸他的刘海,“刚才医生扎的针眼,现在还流血不?” “嗯?”关灯不知道他哥为什么这么问,把手指头给他瞧,“早好啦。” 就是凝血变得慢点,不是凝血疾病就行。 医生也说后期身体恢复,这些后遗症都能慢慢得到缓解。 陈建东摸着他凉凉的小手,握了一会后塞进毛衣里,让他贴着自己腹部热乎,入了冬更不能受凉,没一会手就热乎了,陈建东也稍微安心些。 好在关灯的病是能用钱解决的,好在他现在是有钱的。 俩人在车后不是摸小手就是嘀嘀咕咕什么「就想贴着你」「就想抱着你」 医院里有太多太多的不便利,关灯又病着压根不能乱动,昨天晚上才真真正正安心的抱着睡了一宿,多少天没正经亲嘴了?顶多拉拉小手,勾勾指尖。 关灯是个黏糊人的,说着回家了就要好好搂。 陈建东眼睛里的溺爱都要溢出来了,关灯说这个就应声好,说那个也应声好。仿佛哪怕这人下一秒说想要天上的星星,陈建东都要仔细研究一下多少火药能把自己送上天。 必须亲自摘,旁人摘的他都不愿意送给关灯。 秦少强在前头开车听的一身鸡皮疙瘩。 好几回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从后视镜往后排瞅。 心想这哪是他们村里打拼出去的陈建东啊? 这不一妥妥媳妇奴吗? 还是个男媳妇。 到了幸福小院,陶然然头一回来,两米高的银杏树开始飘黄叶子,他说也要买个院子,转头就到外头给爹打电话要钱。 陶文笙这几天头都大了,眼瞅着金融大厦建起来准备投资,陈建东北京买地他投了一个亿,陶然然从他兜里又抢了两百多万给关灯治病,现在张口又要买院。 “我他妈的欠你的?!”陶文笙在电话那边骂。 陶然然说:“可是小灯当初他们买这,说能升值,环境也好,我不管,我要。” 陶文笙哑火:“关灯出院了?他说的?什么院?” “四合院啊,我也要,给我钱。” “和你哥要去!”陶文笙气呼呼的挂了电话,转头给陈建东打了过来。 长亮建设在沈城的九良苑没等开盘便已经售出三百套。 当初他六千万投进去的资金三年不到转眼便赚了五千万,稳定投资稳定高回馈,确实很不错,甚至比他当年还有魄力。 这次陈建东拿下北京郊区地皮他也追资跟投,地产项目不是他的专业领域,只稳定投资的话,他还是对长亮建设抱有很大期待。 陈建东只和他短暂的聊了下新项目进展,投资到位就准备直接参与竞标。 在北京地界如果拿下一个项目有了资格,明年说不定就能直接开展私募基金。 关灯回到幸福小院,惊喜的发现屋里头多了个壁炉。 院里毕竟不是楼房,室内温度在冬天会更冷,北京还会下雪,陈建东当时重装时特意在客厅拐角的位置留了一平米,等着冬天装炉子。 靠墙的半人高铁桶外头砌了圈砖,里面平时放煤炭和柴火,上面是一根大铁管道连着房顶的烟囱,配上家里的装修,还真有点欧风。 而且烧起来特别热乎,一片玻璃当挡板盖着,里面煤炭烧起来偶尔冒着火星,瞧着也好看极了。 关灯高兴坏了。 被窝里插着暖呼呼的电褥子,他被扶着躺下来,外头阿力已经开始开火炒菜,秦少强烧炉子,陈建东打电话的功夫趁机往里扔了两个地瓜压在灰烬底下,关灯爱吃。 陶然然和他俩哥在院里追来追去的闹,还站在石桌上想要够银杏树上的没落的叶子。 孙平在外头喊:“强子,卖棉花糖那大姨家在哪呢?” 秦少强:“就前头巷子口最里头那家!这会指定在家呢,你就砸门,多给点钱。” 北京一入冬风刮脸的程度不比沈城差,老太太退休后平时在小学门口或者巷子口赚点菜钱,冬天制作就是得等,买的少,人家也不爱出摊,他们倒好,天天去买。 给人家老太太烦的够呛,院里几个小孩,孙平就揣着钱出去买棉花糖给他们高兴高兴。 孙平敲敲窗户往卧室里瞅:“灯哥,还要蓝的啊?” 「昂」关灯笑了笑:“要蓝的!” “得嘞。” “强子,帮拿点葱花,赶紧的要炝锅了。”阿力在厨房喊。 秦少强拍拍手:“来了来了。” “灯儿!你这太有意思了,出来晒会太阳不?”陶然然在院里头喊。 陈建东捂着电话:“让他歇会,你们自己玩。” 这就是幸福小院。 关灯在屋里头乖乖躺着,等了一会,陈建东和陶文笙在外面说着地皮的事,眼瞅着九良苑开盘,等售出资金入账,北京就能立刻开工。 说完以后,陈建东上冰箱里拿了瓶羊奶给热上端进来。 “要不要睡一会?”陈建东把奶放在床头的木柜上,扶着关灯的脑袋起来。 “你上来待会呗?”关灯眨眨眼。 “先喝点奶。”陈建东递着吸管喂到他嘴边。 关灯:“肚子有点撑,缓缓吧,不然骨头撑的疼。” 他现在没有办法和以前一样吃饭把肚子吃的鼓鼓的,一点点的吃,两三个小时进食一些,只要肚子不饿的发疼,关灯自己是不想着吃饭的。 陈建东:“热好的,就一口,溜溜缝。” 关灯抿抿唇喝了一口。 陈建东笑了一下,夸他,“真乖,喝一口疼吗?” 关灯摇摇头:“不疼,就是还想喝。” “消化消化再喝。”陈建东亲亲他的小脸,男人的声音是黏腻甜蜜的哄人语气。 给关灯换了一身家里的睡衣,冬天穿绸的有些凉,换的厚纯棉布衣裳,连同脚丫也要裹厚袜子。 袜子也是从鲅鱼圈港口那边送来的,外国货,软乎乎像棉花的什么绒毛做的,穿着好像贴在小兔子的毛上,软软的,暖暖的。 卧室上了锁,窗帘一拉,外头怎么笑怎么吵都和他俩没关系。 陈建东脱了外套就钻进被窝里陪着他。 关灯勾勾他的手臂轻轻撒娇:“亲亲嘛,亲亲嘛。” 俩人多长时间没正经亲过嘴了? 陈建东哪受得了这个,让关灯平躺着,他撑着手臂免得压到人,凑着头低下去咬住关灯柔软的唇,和他慢慢的接吻。 “哥,我都想死你了…”他被陈建东吮着唇瓣,含含糊糊的说。 陈建东啄了下就放开,低声笑,“哥天天24小时都陪着你,想啥?嗯?上厕所都得把着,还怎么想?” 关灯笑嘻嘻的,慢慢伸手勾陈建东的脖颈。 “别,一会刀口疼。” “都结疤啦,伸手不疼,能伸手,你让我搂搂你。” 陈建东最开始皱眉,却又拗不过他,只能低着头让搂,鼻尖贴着鼻尖,俩人在这么近的距离注视着对方,含情脉脉的,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在医院里医生来,护士来,阿力和孙平经常帮忙陪护。 阿力孙平俩人轮流去工厂,空一个就白天过来帮看着点,陈建东哪放心的下请护工,晚上就整宿不合眼,白天有人来了才会守在床边拉着关灯的手简单眯一会。 总有人,病房里很少只有他们俩的时候,陈建东又心疼他,都怕自己给他亲疼了,顶多亲亲脸蛋。 这些日子陈建东真是把心提到嗓子眼,关灯咳嗽两声,他的心脏都要被咳出去了似的。 这会能好好的贴着,抱着,瞧着人平平安安的在怀里撒娇,甭提心里头多高兴了。 凉凉的小手勾上男人脖颈的皮肤像触碰到了热水袋里的暖流,他微微发颤。 “哥…”关灯被吮过的嘴巴亮晶晶,声音黏糊糊的叫他。 “嗯?” “哥…我好想你呀-我——唔…”不等他说完想,说完喜欢,陈建东再也忍不了这个撩人的宝贝,俯身低头有些粗鲁的碾压他的唇。 唇上的动作像野兽一样吻,身体却还和关灯留出空隙免的压到他。 关灯溺在陈建东的深吻里也不想逃,乖乖的回应着,纤细的手臂从搭在男人肩头改为在脖颈后交叠,仰着头,时不时用鼻尖喘息着,轻哼,一声声喊「哥」 陈建东被他的声迷的心神荡漾,低沉沙哑的声音也随着叫他,“宝宝…” 他的宝贝。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 沾着唾液的唇亮晶晶的,关灯的嘴巴并不是薄唇,而是有些肉感的软,嘴角微微上翘,白皮肤衬的唇瓣颜色很美,被牙齿咬过后,仿佛像猩红的葡萄酒,一沾就醉。 毕竟陈建东的酒量向来不好,为迷人的他沉沦,太正常了。 “能喘上气吗?”陈建东亲亲他的鼻尖,“会不会难受?” 关灯眼睛早就湿漉漉,迷茫的点头,“嗯…” 陈建东心口一窒,瞳孔骤缩,想要从关灯的身前起身,“哪不舒服,刀口疼?” 关灯勾着他的脖颈,他没起来,关灯笑了笑,“你猜!” 陈建东吓的眼皮发颤,咬牙切齿的重重亲了一口他的嘴,“吓死我得了!” “真的难受啦。”关灯哼哼,声音很小,“哥,你也难受呢…” “难受挺着!”陈建东吮他的嘴唇,“好好养。” “可…我是上头动刀?又不是别的地方。”他小声。 陈建东真挺愧疚的,当初要是有钱早给他做了手术,哪用的上遭罪两遍,“等你好了,哥天天给你整。” 关灯问:“那你咋整啊?难受死了…” “死了就死了。”陈建东轻轻的笑,“别心疼你哥,心疼自己。” “哦…” 陈建东瞧他不闹,这么乖的样子,爱不释手的把他的脸颊和手臂都摸了个遍,“好宝。” 关灯就喜欢听他哥忍着难受的声儿,他觉得这时候男人的声音特别性感,带着点难以自控的哑,软乎乎的小手在陈建东腰间摸索,“我就喜欢听你叫我好宝——” “好像你这么一夸我,让我干啥都行——” 陈建东笑着亲吻他,无奈道,“好宝,好宝宝,行不行?” 关灯穿着毛绒袜的脚丫忍不住攀着他哥的小腿,轻轻在上面撒娇的蹬,“好哥哥-好哥哥-好建东哥——” “粘豆包。”陈建东点点他的鼻尖,“哥陪你再躺会,一会饭好了再起来。” 关灯道:“哥,那你给我揉揉肚,快点消化一下,不然一会吃不下了。” “成。”陈建东笑的都眯眼眸。 关灯在他哥面前总是一副孩子气,哼哼唧唧的拉着他哥的手往睡衣里伸,“进去揉。” “你的手一点都不糙,可热乎了。” 陈建东顺着他的意思伸进去揉,慢慢的绕圈在胃附近往下顺,“天天捡你的雪花膏擦,可不好多了?还真没有以前那么糙。” 关灯的皮肤又白又嫩,阳光底下也看不出什么毛孔,顶多有层小绒毛,北京这边天干,俩人刚到的时候关灯脸上有点起皮。 陈建东在商场里买的贵的雪花膏,好几百元一小瓶,早上洗完脸就给他擦,多多的擦。 有时候擦多了他就捡剩下的擦擦手。 陈建东虽然是个糙人,从来没说保养过什么东西。但自从他发现手指头糙,回回给关灯整的都有点疼以后便留心买点擦手的东西,碰上什么油也往手上抹。 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天天搬水泥抡锤子,那些梆硬的老茧逐渐软了些,进去碰上软肉的时候起码不能把人弄的浑身哆嗦。 陈建东给他揉着肚子,小孩就乖乖的躺好。 时不时噘嘴要个亲亲然后哼声说:“脸颊也要亲。” “成。”陈建东稀罕他,怎么都亲不够。 亲了左边脸颊,他就把右边脸转过来,陈建东笑容缱绻,又一个吻亲过去,得亲的「啵」响这小孩才高兴。 脚丫一个劲的缠陈建东的小腿,若不是身体不好,他肯定要扭着腰说被亲的高兴。 不过就这样他心里也高兴,看他哥稀罕亲自己,脸上全是美样儿,心里头也美完了。 “小祖宗,还亲哪?”陈建东眯眸,“手亲不亲?脚亲不亲?” 关灯眼巴巴的问:“能吗?” “成啊。”陈建东说,“你哪我不爱亲?” 男人刚要钻被窝去亲他,关灯就拉着他说别了,“好不容易老实了,一会你又给我亲的雄姿英发了!” 陈建东真被他逗死了,张口就说,“雄姿英发?我看你就尿尿的时候雄姿英发,没完没了。” “陈建东!你是不是有病?哪壶不开提哪壶?!”关灯涨红着脸,“别总笑话我!很容易让我不自信!” 陈建东忍着笑盯着他,关灯脸颊红扑扑的说,“虽然用不上吧,但你也不能笑话我呀…有时候放你嘴里,时间长点,我也觉得是进步呢…” “哎呦我的大宝,这么爱进步呢?” “那可不…”他小声说,“尿的多,也是第一…” 陈建东忍不住闷声笑,这种话也就从关灯嘴里说出来招人稀罕坏了,像个小孩,又像个要面子的男人,两种身份来回的跳。反而纯粹天真,有种说不上来的幼稚鬼感觉。 这是一种让陈建东情不自禁为他痴迷的感觉。 好像这颗心,只随着他的小灯跳动。 “屋里那俩,出来吃饭了!”秦少强扒窗户往里面瞧,只看见黢黑的窗户帘,敲着窗户叫。 陈建东问:“饿不饿?想起来吗?不想起给你拿进来吃。” 关灯伸手让他哥拽自己起来:“平哥刚才去买棉花糖了。” “馋猫。”陈建东扶着他后背慢慢给人扶起来,蹲着穿好棉拖。 院子里四周都是房,今天太阳还好,没有风晒晒太阳也补钙。 关灯和陶然然一人手里拿个棉花糖揪着吃,舌头都吃成了蓝色。 石板桌上围着一圈人坐着塑料凳,吃饭侃天侃地,都是为了庆祝关灯出院,将来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陶然然就夸屋里的壁炉弄的好,热乎,感觉这种小院太舒服了。 关灯嘚瑟的说:“可不?我哥老会收拾了!” 陶然然说:“灯,等你好了,我看中隔壁院了,到时候你也给我写个牌匾呗?就写快乐小院!” 关灯:“成啊!” 俩人吃不下什么东西,上一边坐着吃棉花糖晒太阳,关灯坐的那种摇摇椅,专门买来给他在院子里坐的,不用撑着后背。 没一会饭吃完了,几个人也不多留,准备帮着收拾了桌子就走。 关灯晃悠着摇摇椅往屋里瞅,从外头看,卧室里的帘子一拉,什么都看不见,他含着棉花糖美滋滋的乐。 陈建东在厨房里把羊奶又热了热,端出来时瞧见关灯自己对着卧室傻笑,他问,“笑啥呢?” 关灯不说:“没笑啥。” 陈建东蹲下身把吸管给他抵到嘴边:“和哥说说。” “我就觉得壁炉好,热乎,感觉比大庆烧炕的屋里都热,你说冬天下雪不?” 陈建东说:“北京下雪。” 关灯说:“等下雪我就好了吧?” 关灯的胸骨得恢复半年,但两个多月其实就能长的差不多,后期多注意就行。 陈建东点头:“差不多。” 关灯喝了一口奶,勾勾手指,陈建东就把耳朵凑过来听。 一股奶膻味混着甜味飘过来:“到时候我好了,院里下着雪,咱们俩窗帘都不用拉,就在屋里凿!肯定老美了!” “哎呦我的活祖宗。”陈建东赶紧捂他的嘴,“人还没走呢,一天天小脑袋瓜里可不害臊了。” 关灯鼓鼓嘴:“不凿拉到,哼。” “没说不啊,说说怎么还带反悔的?老实先把奶都喝了,补钙,多喝,大口喝。” “哦…” 🍬🍬🍬作者有话说🍬🍬🍬 小灯:凿我呀哥!到时候美死了!【加油】 陈建东(跪下):祖宗我求求你先养身体,哥真求你了 第98章 关灯在小院里又歇了半个月。 期间华清大学的期中成绩已经下来了,关灯凭着专业课分数过硬。哪怕体育线不够也照样跃升系里头第一,不枉费他辛辛苦苦熬夜那么学。 高中的时候关灯都没熬夜过,高考前夜他还和陈建东在家里亲嘴呢,没想到大学一点不比高中轻松。反而因为周围都是人尖,他要付出以前没付出的努力持续向前。 系里头第一名有八百元奖学金。 陈建东本想给他办一年休学,关灯休了一个月感觉日常生活已经没问题了,到底还是没休。 不然要延迟一年毕业,他可受不了。 关灯只想赶紧毕业,然后麻溜去给陈建东当小秘,这样他们就能随时随地在一起了! 陈建东说不行,主要跟着他就得到处跑工地。 工地灰大,而且白天还奔波各种工厂签合同,他反而希望关灯找个轻松的铁饭碗。 反正家里不缺钱,让关灯考个公务员,或者上学校当个老师都行。 其实陈建东最想的还是让关灯在家里待着,天天吃好睡好就行,他又不是养不起,关灯就是想黏糊陈建东,一定要将来和他工作。 剩下的只能到时候再说。 等关灯能正常走路生活,北京都已经进了十二月。 陈建东带他买了个新款摩托罗拉翻盖V998,北京卖五千出头。 原来的那个实在修不好了,换零件就要一千多,陈建东哪能让关灯用旧的。 干脆买了俩同款,一人一个。 陈建东原来的那个和关灯碎掉的一起收起来,放在书房柜子里保存。哪怕是用过的小灵通也不能孤单一个机子。 关灯嫌在北京买小灵通好贵,比沈城贵了一千多呢。 他努力学习好久得的奖学金都不够给自己的小灵通换零件。 陈建东后知后觉,关灯小灵通被踩碎的时候,第一反应除了是心疼俩人联系的媒介没有了,第二就是心疼钱。 俩人平时是攒钱的,固定存折就放在床头里。 公司现在一个月进账甭管多少,他肯定每个月都存上十万块钱到固定账户,留着应急。 关灯自己的奖学金和炒股金也是放在他自己的卡里。 手里的两个公司,一个建材一个建设,光是沈城和北京的两个厂子每个月进账就能小一百万,分了账到手里将近二十万。 存十万剩十万陈建东偶尔拿几沓钱放在床头柜,谁用谁拿。 陈建东在关灯上大学后就给他一张卡打零花钱,自己的工资卡也给他揣着,让关灯保管,他抽冷子想到查账。 大学生活什么都得自己花,要买书本买饭,平时和陶然然出去玩,请室友吃饭还要炒股等等等,陈建东一个月至少给他卡里存一万块钱零花。 这账不查不知道,一查他的脸黢黑。 大学开学一共不到三个月,往里面打了小三万。不仅一分没少,关灯不知道从哪来的钱,竟然往里还存了一千多。 陈建东问他哪来的钱,关灯支支吾吾交代。 有时候同学写不完作业,他会帮忙,主要就帮数学,他看题说答案,人家自己写,或者是陶然然陪着他上非专业课的时候,俩人边唠嗑边给人写作业。 就发展了杜川两个数学系的朋友,人靠谱还大方。 开学到现在写了一个多月,赚了一千六。 现在生病了,人家也没联系说退款,人不错呢。 陈建东眼皮子突突跳,气的肝疼,问他为啥不花钱? 关灯皱眉瞧着他说:“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在学校吃不花钱,喝不花钱,住也不花钱,书本学校发,他没地方花钱,平时然然他哥踩十几块钱水瓶子就能和然然买两个大汉堡一堆「唐僧肉」,俩人照样吃的美滋滋。 有时候他和然然还自带零食上课呢,老会过了。 陶文笙就说让陶然然一定要和关灯多玩,多接触。 陶然然从来没有十天以内花钱少于两千的时候,高中时穿校服,他每周光是买鞋就得好几千。 上了大学跟着关灯混,反而一周不花钱,甚至还能往卡里打上十几元。 陶文笙是万万想不到那些钱都是周栩深和周随踩水瓶子卖的。 陈建东差点气疯了,要不是关灯现在身体不好,他到底要揍两下屁股。 俩人正坐在沙发上泡脚看新闻联播,陈建东手里拿着账单研究,什么时候进账几百,哪来的。 关灯把账单夺过来往地上一扔,脸红脖子粗的质问,“你凭啥要揍我?一没偷二没抢,好道来的钱,你凭啥这么和我说话?我不和你泡脚了!” 说着,关灯就要把脚丫从泡脚桶里拿出来,陈建东踩住他的脚,“没到时候,老老实实泡着。” “给你打的零花钱怎么不花?又不是不够,怎么就不花钱?不用你挣,花都不会吗?” 关灯瞪大眼睛问:“陈建东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不败家还不好吗?然然以前那么败家,陶叔说他半夜都上火,我好的不学,难道还学坏的呀?我带他走居家过日子的好路呢。” 陈建东道:“你就应该学!好的不学就学没用的,什么攒钱过日子,人家败家,你就不会败?” 关灯:“你真是有病!” “大宝,人陶然然花钱,越花越多,他爹挣的也越来越多,你花的比他多,哥也挣的比他爹多,明儿就花去。” 说着,陈建东就把地上的账单捡起来,“你再敢偷摸挣这些辛苦钱,我真抽你。” “你敢?!”关灯气的直推他,“陈建东你敢这么对我?你试试!” 陈建东问他:“你能咋的?” 关灯涨红着脸,扭过头去气哼哼的说,“我就恨你!” 陈建东扒拉他肩膀:“天天除了恨我没别的了?这话少说,让你花点钱这么费劲?零花钱零花钱,就是平时花的,出去蹭吃蹭喝抠搜的,那是老爷们样吗?” “别扒拉我!” 俩人两双脚踩在泡脚桶里,水哗啦哗啦响。 陈建东知道关灯心里想什么呢。 他是被以前的日子穷怕了,住三十元一天的小旅馆,吃几元钱一份的盒饭,穿最破烂的雪地棉靴,后来又住工地宿舍,他看着陈建东拿命换钱,怎么可能不心疼。 那时候关灯不能赚钱,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建东一次次拿血换钱。 他除了节省也没有别的办法。 仔细想想,关灯其实从高中就有这个毛病,只是他没注意。 关灯第一周上学就攒水瓶子,后来是陈建东勒令禁止他才没继续干了。不过他还是在住宿学校里攒了将近四千块钱给陈建东买小灵通。 陈建东至今不知道那些钱到底是哪来的。 而且他老早就知道关灯舍不得花钱。所以他上百货大楼的次数比关灯多,回回买了牌子货把袋子一扔,拎着衣服回来,不认牌子不认料子,就认贵的。 关灯心疼钱这个劲儿,说到底还是心疼陈建东。 但这回手术,若是关灯不心疼两千多块钱的小灵通,估计也不能被气的直挺挺晕过去。 陈建东觉得不能让他这么抠,得学会花钱。 不然他挣钱干什么玩意?关灯不花,钞票都成废纸了。 陈建东扒拉他半天,关灯梗着脖子不肯回头。 他没招了,把人抱怀里来,甚至不给关灯说话的机会,“明儿周五,你是不是和陶然然去吃肯德基。” 「昂」关灯应,“我们有钱。” 周栩深和周随上周又有篮球赛,捡了不少,关灯住院的这些日子,陶然然也跟着捡,三人特别乐呵,把捡瓶子当约会。 又有肯德基小基金啦,不够买全家桶,两个大汉堡也很好呀。 陈建东抱着他想了想,给他重新放回沙发上,鞋都没穿,直接走回卧室拿了一万块钱,“这些,明早我出门送你之前就存卡里。” “现在卡里头有三万二,存完四万二,明天最少花五千,最好都花了,明白吗?” 说着,陈建东蹲下给关灯擦了脚才给自己擦,把人抱回卧室,“不然有你好看。” 关灯才没把陈建东的话当回事,钻进被窝里,暖呼呼的电褥子舒服极了,屋里还有个大水盆敞着,空气半点都不干,呼吸起来很舒服。 俩人洗完澡身上味道都一样,陈建东就捡剩关灯用过的。 现在关灯洗澡还是陈建东帮着洗,卫生间有大浴缸,泡着舒舒服服,奶呼呼的香波,头发都一股甜味。 关灯在被子里招呼倒洗脚水的陈建东:“说那么多,我就觉得你有病,赶紧哒!快点搂我睡觉啦。” 陈建东进了被窝搂上他:“你再敢把我话当放屁,真收拾你了啊。” 关灯学着声音:“噗噗噗——行啦行啦,别发疯了,最近我还得把请假的知识点背了,脑袋疼,你就别折腾我啦。” “上学累不?”陈建东担忧,“要是累,再休息几周。” “累倒是不累,大家知道我生病,都特别照顾我。” 都已经四十多天了,陈建东最开始在伤口没愈合的时候随时上护理凝胶,伤口长的快,现在除了不能跑跳,正常的生活没问题。 胸骨不能受到挤压,晚上不趴着睡也不疼。 每次上课下课关灯都是最后一个到,最后一个走,不会出现有人挤到他的情况。 陈建东拍着关灯的后背,轻轻的哄他睡觉。 关灯早就能侧躺,大腿小腿往陈建东身上搭,脑袋埋进男人的胸肌里哼唧哼唧的要他哼个「拉大锯扯大锯」 一副小孩的幼稚样。 陈建东哄着拍他,趁着人即将迷糊睡着的时候推推肩膀说,“听见没?明天出去花钱去,知道不?” “哎呀你真是哪里抽风啦?”关灯稀里糊涂的说知道了。 大不了他明天拿着卡买个全家桶得了。 要是说关灯抠门吧,他还真就一点都不抠,自己挣钱的时候花的那叫一个彻底,高中攒四千能全部拿出去给陈建东买小灵通,炒股赚三万立刻给家里和公司配电脑,请兄弟们吃饭。 他只是舍不得花陈建东的钱,他心疼陈建东的血汗钱。 爱一个人就是喜欢对他无条件的付出,而不是索取。 所以第二天关灯和陶然然上肯德基的时候压根没把这事当回事,到底还是花了钱,买了全家桶。 俩人还租了新的电影碟片,想各自回家后和自己的哥看电影呢。 关灯拿着打包吃剩的汉堡包和薯条以及租的「霸王别姬」 陈建东在百货大楼接上他回家,中途在银行附近停了车,关灯发现他哥拿着几沓钱回来,在车上用薯条沾着番茄酱问,“哥,谁要用钱呀?” “一会用。”陈建东摸摸他的脑袋。 “哦。”关灯平时不过问陈建东在公司里用钱,没当回事。 他还觉得挺乐呵,今天自己大大方方的买了两个全家桶,他和然然吃一桶,带回来一桶和一个汉堡给他哥,花钱花的可美了。 趁着等红灯的时候,他就给陈建东喂薯条,念叨着,“等期末完事了,公司啥时候放假呀?我都想奶了,咱们早点回去。” “刚才我俩租碟片的时候,我瞧见鄂尔多斯有挺多老太太衣服,大红大紫的,等我期末奖学金下来,我给奶买!” “哥你看过这个片子没?我看书了,写的俩男的,哎,不知道演的咋样,一会咋俩看呀?还是晚上泡脚看?看完这个,我再去租个赌神,感觉不错呢!” 陈建东不爱看这些电影,虚虚假假的,就是纯粹喜欢抱着关灯看电视俩人待着而已。 一路上小机关枪嘟嘟囔囔,到了幸福小院。 关灯乐呵呵的下车,他从来下车不拎东西,“哥,后备箱还有我租的资料别忘了拿——哎哎?干嘛?你拿东西了吗?” 关灯脚刚踏进院里,羽绒服的脖领子就被拎着往里走。 陈建东手里除了一袋子钞票,什么都没拿,那桶全家桶在副驾驶可怜的放着。 只听见「嘭」地一声,屋门关上了。 屋里开始撕扯衣服,关灯感觉到不对劲都晚了,他拽着裤子喊,“哥!我还没好呢,你不能干我!我我我——我花钱了!” “你不心疼我了?我花了,我真花了!你干啥!陈建东你这畜生!放开我!” 陈建东没给他脱羽绒服,把人往床上一放,一袋子钞票塞他怀里,“谁说干你了?放心不弄你,来,数。” 关灯哆嗦:“数啥呀?” “这些是你没花完的钱,数对数了,我就让你出来,不然就憋着。” 说着,他哥就动手扯他的裤子,跪床边就要低头。 关灯着急坏了,他宁可他哥是干后头,其他不用难受憋着。要是整前头堵眼睛才是最最最最要命的。 他伸手去抓陈建东的头发,想让他别低头,奈何陈建东是板寸,他手还小,什么都没抓到。 羽绒服又大又蓬松,他像个呜呜咋咋的小企鹅,命根子被咬了压根不敢动,几秒钟就不行,推他哥脑袋也推不走。 舌尖就那么顶着,关灯憋的心痒想哭,赶紧开始想昨天账单数。 陈建东又拿了五千存里面,加上原本的三万二,减去两个全家桶,脑袋瞬间嗡的一声。 这数不对啊。 两个全家桶加起来没过一百,这袋钱捏起来不够三万,也没有零头,说明陈建东是随便取的数,他要是数不对,嘴就不放人。 关灯蹬着小腿:“你这畜生,混蛋!你敢这么欺负我!” 陈建东抬起脑袋,一只手按住眼睛,另一只手来回的摸,命令他,“数。” 关灯急的手哆嗦,几次想要出来都被他哥堵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只能赶紧拿钱开始数,“你别咬了!啊啊啊陈建东!” 一张,两张,三张… 关灯只觉得自己眼睛都已经被数麻了,大腿直抽筋,偏偏什么事都没干,陈建东就这么收拾他,打不得骂不得,他就能咬。 俩人从高中整到现在,关灯的小灯泡能不能亮堂,陈建东太清楚怎么掌握这个开关了。 “266,267,268,没了,两万六千八,行了吧?放开我!” “陈建东你把嘴松开!呜呜呜…我要上厕所,你快点带我去,我腿软,你快点…” “陈建东!!” “数不对。”陈建东说,“有本事就尿,接着呢。” 关灯真的要疯了,每根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一样。 他可是从三十秒硬生生被堵到十分钟,到最后他哥竟然说数错了? 陈建东这人就是小心眼记仇,真真正正的动真格的,关灯拗不过他。 “陈建东你起来,起来!!” “咬疼我了,快让开,别抵着…” 关灯知道求没用,麻溜又开始数钱,边数边哭,憋的。 “两万六千二!这次肯定对了!哥,我求你了…我真求你了…我错了,明天我肯定花钱,我真错了!!” 关灯是数一张扔一张,钞票满地都是,他记性好,这次绝对没错。 就这十几分钟的时间,关灯觉得比上刑都难受,他几乎要翻了白眼。 “数对了。”陈建东松开他。 但憋这么长时间,早麻了,陈建东一松口不帮忙,关灯自己不会动手,在空中伫立了一会,悄悄就倒下了。 关灯:“…” 陈建东就知道他会倒下,慢慢的给他开始脱羽绒服脱鞋,把内裤提上,“两万六千二,明早我存上,回来我要是发现流水不在商场,还这么罚,明儿剩下多少,数多少,知道了吗?” 关灯躺在床上,腿直抽筋,像个破烂的布偶娃娃,歪着头,悄悄淌眼泪。 左边眼睛流淌到右边眼镜,瘪着嘴,任凭陈建东给自己换睡衣,“你这个混蛋…” 浑身上下就剩下嘴巴有劲,陈建东给抬腿换裤子就抬腿,抬手套睡衣就抬手套睡衣。 俩人拧巴半天,关灯到最后一点没爽到,光数数了。 他不愿意和陈建东和好,陈建东说他现在身体还不能整,不然肾疼。 关灯说:“有本事你今儿就别亲我,别蹭我,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陈建东假装听不见他的话,给他换好睡衣后继续便抱着人进被窝,罚归罚,哄归哄。 陈建东说:“你得养成花钱的习惯,不然零花钱不就白给了?” 关灯没听过这种歪理,他吸着鼻尖说,“以前每次我和关尚要大钱,他都心疼。” “那是他没本事。”陈建东义正言辞,“钱挣了不花,留着发毛?一天天你哥在外头风吹日晒的,挣钱让你在家里摆着数零瞅着玩的?” 关灯觉得他哥的思想非常诡异,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有点害怕说不过,只能气鼓鼓的擦眼眶,“你这是狡辩…” “让你花就花,不学会败家,我怎么挣钱?” “那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啊?我…”他没什么可说的,只能拿自己的身体挡枪,“我还病着呢…恨死你了。” “不是没出来?损失什么了?” “可是…唔。”不等他吱吱唔唔出什么,嘴巴便被堵住什么声都发不出来,陈建东吮他的嘴唇,“别总恨来恨去的,听着别扭。” 男人越嘬越深,关灯被他吻的有些虚脱,像是化成了一滩水,软在他怀里。 陈建东的手总是不老实的顺着他的睡衣探进来,捏住纤细的腰,等到眼眸中一片猩红,关灯也学会了,不给他亲,气呼呼的转身过去,“你也憋着去吧。” 陈建东轻笑:“怎么还背对着我?” 他从身后将关灯捞回怀里,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吻了吻关灯白嫩的脖颈,“送上门了。” “陈建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现在坏的都冒水了你知道吗?” 他像个小猫一样在陈建东怀里蹬腿,最后还是腰围被掐住,一点脾气没有,只要陈建东在他耳边吹气,用那种麻人的嗓音说一句哄人的话,“宝宝,把腿并上。” “陈建东…我生气呢。” “好宝宝,一会哥肯定好好哄你,行不行?嗯?” 关灯抵抗不了他哥的央求,只能乖乖的听话。 哪怕隔着睡衣关灯还是觉得腿像是掉了一层皮一样,绸缎贴着也经不住来回反复的干抽半个多小时。 第二天周六,陶然然又背着他的小书包在百货大楼等待关灯。 “小灯,这呢!怎么要连续吃两天肯德基啊!肚子不疼吗?” 关灯腿没劲,幽幽的说,“吃吧…算了,百货大楼里有没有点贵的东西?” 陶然然问他买什么,关灯也不知道究竟买什么。 他揣着两万六千二的卡,烦都烦死了。 陈建东给他三个小时花光。 关灯没想到他这个小天才竟然遇上了人生最不会的事,那就是败家,他羡慕陶然然的天赋,让他帮自己出谋划策。 陶然然说:“这还不简单?买两套衣服就成了。” 他带着关灯上楼上的专卖店去买,关灯进去看着吊牌上一件衣服要好几千元,穿上就贬值。 而且他的衣服总是一个季度就换,大多数陈建东洗了五六次就扔掉,几千元买一件衣服洗几次,关灯舍不得,拽着陶然然走了。 眼看着时间过了一个多小时,陶然然都买了大包小裹的东西,拎不动让周栩深他们来帮忙,关灯还在这里惆怅,最后想到了鄂尔多斯,先去给奶奶的衣服买了。 又给家里买了新的四件套,沙发套,给陈建东买了皮带领带,一件牌子西装,一套应季时装,裤衩都买了六七包。 他把平时看着不敢吃的零食都买了,小披萨,巧克力豆,坚果,又买了好几条好烟给陈建东抽。 走一家店进一家的消费,即便是这么买,关灯付款的时候看到余额里面竟然还有钱!! 竟然还有一万多!! 关灯差点晕过去:“怎么还有这么多钱?” 陶然然:“你一会说这个不保值,那个是溢价不划算的,肯定花不完啊,也就给你哥花钱的时候你能不眨眼,咋的了?实在不行你取出来就说花掉了,我给你开个户头存起来。” 关灯说:“我哥会查账,必须是百货大楼的消费,取出来就露馅了。” 俩人正在手表柜台挑呢,一块手表上万肯定能买,关灯震惊的在柜台里看到自己手上的同款浪琴,三万!! 他看到价格的时候差点翻了白眼,他哥说这是在二手摊子上买的!只要两百块。 他正咬牙切齿陈建东骗自己的时候,身后忽然多了个阴影逐渐靠近,关灯脑袋上的雷达天线好像竖起来了,“姐姐就这个,付款!刷卡快快快。” 陈建东从他身后顺手把那张卡拍住,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关灯后背直哆嗦,“哥,最后一分钟,再给我一分钟。” 陈建东笑了笑:“到点了,回家。” 陶然然看到面如死灰的关灯被带走,手指在额头、左肩、右肩轻轻的点了下,“阿门,上帝啊,请保佑小灯吧!” 二十分钟后,随着幸福小院的门重重关上后。 关灯觉得数钱是这辈子最最最最不幸福的事!! “陈建东!我恨你!” “又恨上了?”陈建东舔了舔嘴唇,声音唔哝,“数清楚了吗?” 🍬🍬🍬作者有话说🍬🍬🍬 灯灯:救命【化了】谁来救救我【化了】我哥发疯了【化了】让我败家!! 陈建东:别的先不说了,数好了吗大宝【好的】不数好我可不能说话 绒妃双更回宫! 第99章 院里的银杏树叶子被吹的哗啦哗啦响,慢慢的在空中飘落,满地金黄。 阳光落进幸福小院,石桌上的叶子卷到地上,响声清脆。 屋里头的关灯双目失神的躺在床上,双腿顺着床边垂落。 水珠顺着光滑的小腿慢慢流淌到脚尖,最后浸透了陈建东的西装裤。 陈建东擦擦嘴,抽着纸巾,把关灯的脚尖放在腿上,单膝跪着给他擦腿,“这都能开闸?” 关灯眼神无措又可怜,手里上捏着几张纸钞,满地的钱,嘴巴嘟嘟囔囔的念数,“一万零七百…” 陈建东骨节分明的长手指给他按了小腿,擦好后提上裤子,“宝宝,光罚没用,得长记性。” 男人的语气温和,听起来没有半点威胁。 关灯哽了哽鼻尖,嘴巴边是憋时咬唇没控制住流下来的唾液。 他和陈建东俩人得将近两个月没弄过。 关灯这身体又敏感的不得了,他哪弄的过陈建东。 不伤身的方法有的是,陈建东能变着法的处理他。在这方面,关灯不得不承认他的智商没陈建东那么高。 比如回家之前陈建东就命令他把一瓶可乐都喝光,到家正好,想上厕所。 但没有用,得先数钱,数不完不让去。 走不了就只能… 关灯觉得自己丢人丢到了奶奶家,头皮都是麻的,仿佛每根头发都竖起来了似的。 以前他也尿,但没这样逼过,完完全全就是给陈建东看的。 就差一分钟他就能买下那块表,马上就能败家了。 心疼钱太害人了! 陈建东给他收拾好穿好裤子,绕到床的另一边反方向看他。 少年圆且钝的眼睛噙着潋滟水色,瞧见陈建东的脸,瞬间带上了惊恐的胆怯,眼珠儿颤颤的动,“混蛋…” 陈建东瞧了他一会,伸手给他擦眼泪,“好了,不就上个厕所吗?” “混蛋…”关灯瞧着陈建东舔了舔嘴唇,哆嗦的说,“变态!” 得亏他现在是病着呢,要是身体好了,陈建东指不定怎么折腾他,说不定都得抱起来爆炒。 到时候他肯定和鸡蛋饼一样,不仅正反面都要煎熟,还得全吃了。 即便都吃了,也填不饱陈建东的胃! 所以陈建东会反复煎,反复吃,直到吃饱。 关灯光是想想这种可能性,他都觉得哆嗦。 以前他喜欢这事是因为俩人正经舒坦呢,陈建东是真伺候他。但陈建东要不伺候了,和他玩真的。 不开玩笑,关灯觉得自己死在床上的可能性远大于病死。 陈建东说:“没点出息,一会哥去存钱,正好这个月分账来了。” 关灯被他哥塞进被子里,插着电褥子,暖呼呼的。 听着厨房里开始点火做饭,炝锅,闻着味道应该是他爱吃的拔丝地瓜和玉米排骨汤正在咕嘟,特香。 关灯静静的躺着,看着天花板。 满脑子都是他哥对着水龙头接水喝水的样,哗啦哗啦响,关灯不让他喝,他还吮,呜呜呜—— 呜呜呜—— 陈建东你这个精神病! 不就是花钱吗?不就是败家吗?他学还不行吗! 关灯这人就一点好,长记性,学东西也快。 经过连续两天数钱后,陈建东告诉他,每周一万元必须花光,零花钱每个月要清零,他会看账单。 关灯真没见过这么有病的人,他还不知道和谁说。 陈建东现在公司到他手的工资一个月二十万,固定存款十万,光给关灯零花钱就要四万多,就这,陈建东还是觉得给少了。 人家陶家都是想花多少就花多少。 陈建东认为必须培养好关灯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那些抠抠搜搜什么居家过日子的习惯在他眼里是臭毛病。 如果关灯天天不把万八千放在眼里,起码要有下回丢钱或者小灵通坏了,不会伤心很久。 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自从俩人买了新的小灵通后,最开始关灯时不时说真的费钱,新的小灵通和旧的功能差不多,就多了个彩铃和俄罗斯方块,总是念叨心疼那些钱。 开始数钱后,关灯每天念叨的就是周末怎么去把一万块花干净。 陈建东说问过医生了,两个月后可以有些夫妻生活。 吴医生听到他的询问时挺震惊,关灯才大一竟然就有女朋友,现在大学生不提倡这些乱搞的事,陈建东说是和村里的定的亲,说村里都是成年就能有对象。 他主要想问整出来会不会影响身体。 吴医生说关灯上次复查情况还是很不错的,主要是心脏换人工管道,和肾脏关系不大,注意不要纵欲过度就行。 当关灯躺在床上思考着究竟怎么才能花光钱时,陈建东钻进被窝搂他。 关灯气呼呼的,哪愿意让他搂。 在百货大楼消费甚至不能造假,陈建东也勒令禁止用钱买东西给他花。否则一瞧账单,给他买的领带皮带反而是大头消费。 关灯不想胡乱花钱,他觉得建东简直是无理取闹! 陈建东偏偏说他没有任何抗压能力,必须花钱锻炼一下,再说了,家里又不是没有。 关灯这么聪明的人竟然会被他的歪理带跑,想反驳却无从说起,问,“咱们这么过日子多好啊,钱存起来,将来买…买大房子,买北京的房。” “一个月五万买房,一万咱们还不够花?将来北京的地建起来,咱们自己留几套户型不一样的。” 陈建东这么一说,关灯也皱眉小声问,“哥,我真的很抠门吗?可是每次吃肯德基我都请客了。” 他皱着小脸时特别可爱,眉毛蹙着,真的有些怀疑自己。 陈建东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搂在怀里可劲的亲。 “好好花钱,等月末花完了,哥给你整出来,好好伺候你。” 关灯小脸红扑扑,用手推他的胸膛,“你就知道诓我。” 陈建东的下巴贴着男孩额头蹭蹭:“哪能啊?哥什么时候骗你了,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 关灯嘟嘟嘴,把脸埋进他哥的胸肌里呼吸,闻着他哥身上的香波味道,心里舒坦。 有「伺候」的诱惑在,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怎么花钱了。 北京的百货大楼和沈城的差不多,只多了些衣服鞋子的专卖店,再多的便没有了。 到了周五。 陶然然就背着小书包陪关灯到商场里血拼。 主要是陶然然血拼,看到日本进口的任天堂要买,新的游戏磁带要买,漫画书要买,影碟要买,酷炫外壳的收音机也要买。 关灯不玩游戏,又觉得买了回家没什么大用。除了落灰真是只能当个摆件,花点钱给他愁坏了。 衣服鞋子每个季节陈建东都会买很多很多,而且大多数衣服洗几次便扔,鞋子穿过一个季节也扔。 关灯觉得他哥才适合败家呢,有的衣服鞋子瞧着还崭新呢! 他有洁癖,羊皮鞋每次出门都要擦的干干净净。但陈建东发现里面的鞋垫稍微有些踩实,变的不蓬松后连带着鞋子一并扔了,分明换个鞋垫就行的事,陈建东那叫一个舍得。 关灯觉得家里总要有个花钱不大手大脚的吧? 他俩说着在一块好好过日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陈建东就是一丫的文盲!文盲太害人了,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关灯拿着卡在衣服鞋附近逛了半天,实在没什么买的,俩人光薯条都吃了两份,愁死了都! 正转悠想着要不然上楼也买个游戏机回家当摆件的时候,关灯忽然看到不起眼的专柜,老凤祥。 这个牌子关灯知道,之前孙秀结婚时,他和陈建东就在这个牌子的专柜买的黄金锁。 现在大家都攒钱买房,结婚的聘礼已经不是缝纫机和金子手链了,城里头的人更倾向于买房。要求有房。 首饰之类的东西并不是主流东西。 关灯想了想,趴到柜台上瞧,“姐姐,多少钱一克?” “最近金价掉下的厉害,现在算上工费只要60元一克。” “金价掉了?”关灯歪歪头,“为什么?” 从古至今,金子银子都是硬通货,等于以钱换钱,能典当,能买粮,怎么会掉价呢? 他记得去年暑假秀姐结婚的时候还68元一克呢。 “谁知道呢,我们价都是调的,最近金子行情不好,好像要建立什么金价委员会?现在都是大减价,不然定了价,我们都不能改了。” 金价并不是统一的,这种商场里的黄金品牌都是从香港那边过来的,两地之间的价格就差了很大一截。 关灯之前玩股票时就因为金价不统一,差距太大,这才没买黄金。 但在国外有统一金价的交易所的,金价波动不大。 没想到国内也要成立黄金的交易所了。 在没有交易所时,每一家金价的价位不同主要差距在工费上,每克的工费能差出好几元。 关灯想了想,在柜台上扒拉半天,不是链子不够粗就是工费有点不值得,他和陈建东两个大男人戴金首饰有些奇怪。 他哥出门戴手表才能彰显身份,他在学校要是手上戴金子岂不是像土大款一样?万一有人丢了更可惜。 “姐姐,你们这有金条吗?” “金条?”售货员明显一愣,“有的,就是没什么款式,要雕东西吗?工艺费可以另算。” 关灯摇摇头:“我看看。” 人家也很有耐心的把金条拿出来。 上面除了刻了个牌子名字外就没有多余的装饰,一个小小的手指头长的金条。 “这是一盅司的重量,一根31克多点,拉成手镯什么的都特别方便。” 人家品牌店都是这样的小金条,一根一千八。 人家想省工费的会直接买金条回去自己加工,可以省下一两百元的工艺费。 关灯在手里掂量掂量,抿唇一笑,“行,给我来五根!” “五…五根?” 这可是将近一万元的大客户,售货员在签单子的时候仔细打量着关灯,从头到脚都是牌子货,百货大楼里面的新款阿迪鞋,冬季刚上的羽绒服,手上的表也是浪琴的,打眼就知道是家里有钱的公子哥。 拇指大的金条不沉不大揣兜里开发票正正好。 再买点钢笔,他悄悄和然然说,“我有个好地方,你去不?” 然然爱玩,有「好地方」当然要去! 俩人一拍即合。 关灯带他出了百货大楼,在巷子里左进右进的,找到了他之前坐车看见的小店「性用品商店」 然然僵硬的站在门口,北京的风吹在脸上,两个大男孩仰头看着闪亮亮的招牌,关灯露出得意的表情,“走!” 然然:“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关灯说:“当然了!” 他在沈城逛过,只是后来没空回去回购,让力哥的兄弟帮自己带小蓝片更是奇怪。 每次陈建东开车带他从百货大楼回家都会路过这个巷子口,他有经验,瞧见这种七彩闪灯的商店就是性用品,老早就想买了。 最近被陈建东欺负狠了,他必须要延长时间,狠狠报复回去! 主要是陈建东上回晚上说,只要他把钱花了,回家就伺候自己,这句话弄的他心里蠢蠢欲动。 俩大男孩的站在店门口,然然有点不好意思进,“这都啥啊?能进吗?咱俩一块进去成啥啦?” “这有什么害臊的?谁这辈子不硬啦?谁这辈子不使啦?再说了,咱们进去买了就出来,老板还能拿着大喇叭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喊「这俩人刚在性用品商店消费啦」吗?” 关灯一句话就让陶然然的脑袋宕机,瞬间被说服,“有道理啊!” “他开巷子里头就说明已经替购买人想到了,大家都是悄悄的,放心吧。” 陶然然的小脸红扑扑:“我没买过呢!” “老好使了!专治「三秒男」!” 陶然然:“真的啊!” “真的,人家这是专卖店。” 以前都是陶然然教关灯要怎么怎么样,风水轮流转,终于有关灯转头教陶然然的时候了。 陶然然瞬间被忽悠瘸了,俩人把羽绒服帽子戴的严严实实,毛领挡住大半张脸,裹的严实,打开了这扇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踏进昏暗商店的刹那,空气里散发着万能油的味道。 这店得老专业了,关灯想。 店老板仍旧是被挡在电脑后头看不见人,让他们自己挑选然后过来结账即可,不懂的可以推荐。 关灯说:“我懂。” “成,那你们自己挑吧。” 北京不愧是大城市,这种店种类样子比沈城的多了许多。 中间的过道还是很狭窄,两个人勉强一前一后能挤进去并排走,两边是货架,有各种各样的器官,赤裸的橡胶人,就是长的一般般。 “这是啥啊?”陶然然拿起来一个东西往里头看,“水杯里头怎么还是软的?喝水的?用这个喝水能延长时间吗?” 关灯上次没买过这个,也不认识。 老板说:“飞机杯,自己用的。” 俩人拿着杯子瞧,用手握了几下,感觉这自己家哥大了不止好几圈呢,自己怎么用呢?怼进去人不就死了吗? 哪怕是关灯,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还以为是伸缩的,想里面的橡胶掏出来。 后来实在弄不懂这是怎么用的,还是算了吧。 关灯问:“老板,你这离商场这么近,能开发票吗?” 老板也很上道:“能,饭店的,服装店的都能开。” 妥了! 关灯一张卡往桌上一拍:“给我来十盒蓝丸子!不对,二十盒!你的我请了。” 陶然然把领子又往上拉了拉:“真兄弟!” 关灯又来了二十瓶万能油。 “这种安全套还有颗粒的?什么东西。”关灯问。 “这个也好,带刺的。”店主说,“东西不大的就套上这个,能增大一圈。” 关灯问:“我能使吗?” 店主笑了:“你不使,难道给你媳妇使?” 关灯合计,自己就是建东哥的媳妇呀。 不过他对这个带刺的挺好奇,照样拿了两盒。 至于小衣服什么的,上次都让陈建东扯烂了,关灯这才知道是一次性的。 不过陈建东特别稀罕他腿和脚,买了点小娃子,白的黑色灰的带图案小网的都整了,这顿大扫荡。 这种东西都不便宜,尤其是那些套子是从国外进口的,一盒子就要十几元。 店主说套子的油更多,不用再买多余的油。 否则平时他和陈建东基本一用就是小半瓶雪花膏,挺浪费的,还是得用专业的东西。 这买点那买点,在店里消费了好几百元,这回他是买畅快了,可算是买上了能正经用上的东西,不算浪费钱。 想到这里关灯还挺洋洋得意呢。 就是俩人出来的时候脸上是通红的,人家店主瞧两个瘦瘦的大男孩买这些还让他们出示身份证证明成年。 主要是俩人都瘦,老板说,“年轻就得注意保养,我这还有补肾的。” 补肾就算了,平时陈建东会给他煮很多汤汤水水。 这段时间他生病,药膳没停过,骨头汤更是顿顿都有。 哪怕陈建东回家都已经十一点了,照样也要剁骨头开火炖汤给他补钙,他哥说吃啥补啥,骨头汤好。 顿顿排骨顿顿大鱼大肉,带学校的饭盒需要然然帮忙解决才不浪费。 店老板给他开的餐馆发票。 一万元买了五根金条,剩下的钱买这些东西留缝,最后俩人再买上一人一个棉花糖,正正好花完了! 晚上陈建东查账时可劲夸关灯终于长大了。 他买东西不记牌子,早就忘了老凤祥是什么东西,听着关灯说陶然然买了游戏机什么的,他以为关灯也是体验游戏去了。 一体验就体验了八九千。 换旁人家里恐怕都要骂一句败家。 陈建东给关灯擦脚的时候笑的眼尾纹路都笑出鱼尾巴,直夸,“败家好,败家好啊,以后就得这么花,别让哥总提醒你,知道不?” “零花钱给你打就是得花,咱不学小家子气。”说着,陈建东挠挠他的脚心,“嗯?听见没。” 他家大宝就得玩上千元的游戏,吃八九百的饭店,那才符合他文化人的档次。 赚钱是干啥的?那不就是花的。 住好房子,吃好饭,过好日子,消遣物质多享受才是正道理,他俩这辈子没孩子,不花了也带不走。 关灯乐呵呵的把脚丫在他怀里扑腾:“知道啦知道啦!” 两人听完天气预报,关灯热乎乎的脚就踩在沙发上蹦跶,等陈建东倒完水,伸手往男人怀里一跳。 陈建东抱个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祖宗,你慢点!” “不疼了,胸口早就不疼了。”他咯咯笑,双腿缠着陈建东的腰。 “疤的地方还痒吗?”陈建东托着他的大腿往屋里走,“祛疤的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用。” 关灯不是疤痕体质,平时受伤仔细护理就能消失的干干净净,开胸毕竟是大手术,没办法全部消失。 在两根锁骨下面一些,正中间的位置竖着的疤,正对着下巴。 不丑也不吓人,没有那种像多腿虫子样的缝针痕迹。 当时陈建东就特意拜托了吴医生缝的好看些,关灯就怕多腿的虫子,若身上真有那样的疤,肯定天天难受别扭。 只是一条缝,像永远都愈合不上的淡粉色,微微有些增生凸起。 这还是涂抹了非常多的祛疤产品的结果,仍旧是这样。 陈建东给他放在床上扒开睡衣,微微皱眉,“再涂涂,说不定还能变淡。” “都长好了还怎么变淡?”关灯笑眯眯的把自己的胸口往陈建东的脸上贴,“不如你亲亲呐?万一心情好就没了?” 一句明显的调情,从关灯的嘴里说出来永远带着纯粹可爱。 陈建东挑了挑眉,听媳妇话低头亲了一口,“亲两下能变淡,哥天天亲。” “痒呢…痒。”关灯搂住男人的脑袋,寸头短发有些扎小臂,屋里都是他的笑声。 “真痒?”陈建东顺着他的力道不起来,反而仔仔细细的亲他胸口的疤。在他乐的胸口起伏很大时,改成舔了一下。 “哥,你别亲疤了…别的地方也亲亲。” 陈建东伸手往他胸口上覆盖,粗糙的指腹按着,捏了下,“亲哪?” “就这…” “就我天天埋的地方,我天天亲的地方…” 关灯哼哼唧唧,陈建东勾了勾唇,“是应该亲亲了,让你也知道被咬这多难受。” 被子一盖,陈建东就往里头钻,关灯叫了一声咯咯笑,“头发,你头发蹭的可痒啦。” “是吗?”男人的声音在被子里有些闷声,带着哑然的笑意。 关灯的手往被子里伸,碰到他哥的脑袋问,“哥,今天整不整呀?” “哥怕你…”陈建东的话没说完,他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下巴轻轻抵关灯的小腹,“这是什么?” 关灯手里拿着一片塑料袋,通红着脸说,“要是整,就用这个…带刺儿的…” 🍬🍬🍬作者有话说🍬🍬🍬 灯灯:俺是老客户了!跟我走跟着我买放心吧! 然然(在家已体验版):救命救命救命(化了) 一小时后的灯崽:救命救命救命(化了) 陈建东:救什么命,回来大宝,没完事呢(玫瑰) 第100章 “带刺儿的?” 陈建东没见过这些新奇的东西。 而且关灯身体刚恢复好些,他不想上来就弄个全套,半整就行。 关灯清楚自己的身体好不好,最开始一个月疤虽然长好了,但没有办法翻身睡觉,侧躺隐约压的难受。 最近却不疼了,只要不撞到胸口不让他趴着,怎么着都行。 关灯特意在洗脚之前擦了点万能油呢。 陈建东说了不弄全套,刚尝一口吃一嘴油,“什么东西?” 麻人呼嘴,陈建东咂吧嘴品味了一下,感觉像吃了一口麻油,“你怎么什么东西都往上面抹?抹坏了怎么办。” 陈建东抽着纸巾给关灯擦,但油这东西也擦不掉,用湿毛巾也没什么用了,人家已经起了效果,就这么小小的竖起来。 关灯有点着急的问:“那咋办呀…也不能就这么晾着啊…” 陈建东揉揉太阳穴倒吸一口凉气,真正的凉气,嘴都冒凉风,嗓子眼都是麻的。 关灯觉得这家卖假货,上次明明没有这么麻的,而且没起来这么快,弄得他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啥玩意你都敢往身上整?这是北京,弄坏了现在也不能托人找关系让你当太监。”陈建东抹了一把脸,无奈的进被窝,“这片不就是安全套。” “哎呀哥,你别研究安全套了,先研究研究我!”他急的往陈建东怀里钻,一颗脑袋在男人肩膀上蹭来蹭去,“你快点…我现在麻的都没知觉,咋还是起来的?” “废话,一会给你麻废了,擦干净等会过劲估计能好。”陈建东用嘴撕开一片,拍拍关灯的腰,“上来。” “啊?”关灯皱眉,“不说好了你给我整吗…” 他都想好了准备用三十分钟狠狠经验他哥的嘴! “你有感觉吗?”陈建东问。 他甚至觉得自己说话牙齿都感觉不到,不知道关灯是不是把麻油涂身上了,“东西呢?我看看说明书。” 关灯摇摇头:“没有说明书。” “你啊!真是什么玩意都敢买!”陈建东掀开被子,“给你含一会,雪花膏呢?塞点,一会哥慢点。” 关灯说:“那我自己擦雪花膏啊…” “我不让你上来吗?手撑好,怼我脸上,给你整!哥说伺候你,还能反悔吗?” 关灯嘟嘟囔囔:“不情不愿的!我不整了。” 他气呼呼的往被子里一摔,干脆拿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就露个小脑袋,小河豚炸毛一样的头发挡住光洁的额头,嘴巴撅的能挂吊瓶。 陈建东愣了,他真被关灯气笑了。 忍了快两个月,平时俩人泡脚的时候,他的脚压着关灯的脚都难受,何况让关灯怼自己脸上了。 “祖宗,哥哪不情愿了?”陈建东想要掀开被子往里头进。 关灯哼哼的拽紧被子不肯松手,不让陈建东摸到自己,“你就是不情愿,什么叫给我整!你平时少整我啦?少凿我啦?” “要不是我最近生病,就之前数钱那事,你都得整死我,现在好啦?我高高兴兴想和你整一下,术后第一下舒舒服服美美的,你倒好,什么叫给我整…本来就不情不愿的。” 陈建东笑了,侧身在被子外躺下,连带着人和被子一起搂进怀里,掰着关灯的脑袋转过来给他尝尝嘴里感觉,“是怕你乱用东西坏了。” “而且…”男人顿了顿。 关灯吧唧了下嘴巴,也觉得麻麻的,忍不住想笑,反问他,“而且什么?” “而且整全套…”陈建东咽了咽口水,“哥不敢使劲,太久没…怕给你整坏了。” “你上来,自己颠,自己晃,不然哥一看你掉眼泪就受不了。” 这话倒是不假,陈建东就喜欢看关灯眼泪口水乱流的样儿,最好浑身都湿漉漉的。 平时这男人在外头上公司去工地穿的西装革履,也是正经的「陈总」 真回家了,不是穿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的陈建东,就是在卧室里和关灯厮混的「畜生」 俩人在这屋里没少折腾,关灯回回晕。 陈建东别的地方对关灯好,就这点总折腾人,恨不得往死里凿。 关灯一想也是,他刚稍微松开点劲儿,陈建东的手就从被子外头钻进来。 “你什么时候…” “试试带刺儿的。”陈建东从他身后贴过来,亲他的耳朵,“上来。” “不行哥,你肯定不行,我不信你…你放开我哥…哥…” 陈建东一进去就忘了刚才说的「担心」的话,哪还能听关灯说话。 直接从身后抱着人不撒手,胸膛贴着关灯的后背。 关灯坐都坐不起来,但陈建东不让他趴着。 不然胸口压到刀口会疼,他就让关灯躺在自己身上。 以前关灯就喜欢这样,俩人在沈城的时候,关灯睡觉不趴在他胸口上睡觉,脸颊贴着放松软软的胸口就能睡的特别香。 此刻他不是脸颊贴着,而是要翻过去,后背贴着陈建东的胸膛,一颗脑袋向后仰,歪在男人的肩膀上,大咧咧的那样,反着青蛙趴。 “哥…哥…” “嗯?”陈建东侧头咬了下他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宝宝,怎么了。” 他哥问:“现在还能感觉到麻吗?” 关灯额角有点薄汗,胡乱摇头。 人就是这样的,什么事都只能顾着一面更重要的,有个地方更撑,之前麻掉的地方也就无所谓了。 卧室敞开着,客厅壁炉烧着果木炭火,小声的,噼里啪啦的响动着有节奏的火花。 任凭北京的天再冷,只要有这么个炉子,热乎气就能暖了整个屋子。 幸福小院就住了两个人,卧室的门和客厅就这么开着,让热气往里面走,哪怕在屋里面穿着短袖也不会冷。 电视机上播放着天气预报,明儿又是大晴天。 “哥…哥…” “宝宝,你只能躺着,别往下滑。” “不行了哥,我能看见,能看见肚子…” “肚子怎么了?”陈建东亲亲他后颈的汗,咸咸的,香香的,慢慢的在脖子上吮,留下个红印,“哥看不见。” 关灯脑袋晕,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家里的墙面是重新粉刷过的,上面挂着最标准的白炽灯,就是上面的小灯泡里面好像有东西,瞧着像凸起来了。 小灯里面的电线,怎么那么多… 第二天早果然是大晴天,还是周六能睡懒觉。 陈建东平时周六周天很少去公司。 最近北京的地皮已经拿下,就等年后开盘。到时候他得带着人回趟沈城,起码看看他们第一个小区的建设成果。 在最好的楼里留了一层打通,三个六十平打通后都是他们家,将近两百平。 今儿阿力过来送东西,还是港口运来的。 以前关灯爱吃的小零食都是从鲅鱼圈港口让阿力小弟留意着,见到时兴的新鲜的外国货就留下拿一份给关灯吃。 现在他们虽然不在沈城,但阿力的小弟仍旧会照常留零嘴,等着有车或者有船到塘沽港的时候送过来。 阿力昨天上的夜校刚出成绩,还算不错。虽然都是基础金融课,但他竟然能听懂,不少题目也能明白,就是有时候做不对,心里知道是什么知识点但写不到点子上。 他还写了几篇英语作文,拿着不会的题寻思过来问问嫂子。 “灯哥呢?”阿力捧着两个箱子进客厅,撂下后又折返回车里,提溜着两个大桶,“还没醒?” 陈建东赤着膀子围着围裙在厨房打鸡蛋,掀开帘子探头出来,“还没醒,等会再叫他,咋了。” 阿力抬眼瞅了眼陈建东,指着自己脖子示意他,“唉我去,真不怪孙平老说你,东哥,我接受能力应该是三人里最好的了吧?你这——” 陈建东还真没注意,绕到卫生间去看,这才发现脖子到肩膀上竟然有关灯的牙印。 啊—— 想起来了。 他喜欢看着关灯的脸结束,后来准备抱着关灯到桌上躺。 家里的木桌刚好,他无论躺着还是趴着,高度刚刚好。 但关灯后来哭的抽抽,抱着他脖颈不放手,他没法压着人,就只能抱着他,连门都没靠。 应该是那时候咬的。 陈建东别的不多,就高领毛衣很多,清一色的黑。 “灯哥好了吗?你就这么的?” 阿力嘴角抽了抽,假装看不见,“这箱子是吃的,那箱子给陶然然的,这两桶是孙平在港口买的外国什么蜂蜜,医生之前不说多喝润肺的东西?” 关灯做完手术后,后遗症不多,只有凝血稍微差些。但综合他以前的病例来看,就是肺不好带的心脏不行。 心脏是要紧事,做了手术,肺子平时得养着,说不定会留下哮喘的后遗症,但这得多观察。 以前关灯一哭就喘不上气,大喘气心跳飞快。 现在做完手术明显好多了,虽然还是喘,但陈建东觉得那是正常反应。毕竟那么长时间就算是跑步也得喘两下子。 声是软的,黏糊人哼哼唧唧的喘,不是有病的样。 陈建东觉得这种事他还是能分辨的出来。 不过这个肺确实平时可以养着些,陈建东一瞧,“这么多?” “啊,我还留了一桶呢。” 孙平是北京沈城两头跑,三天两头的出差,回沈城有空就顺带着去港口转一圈,带回来的蜂蜜。 陈建东没见过蜂蜜是这样的,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赶紧冲了一杯晾凉,准备一会给关灯喝。 自家兄弟也不见外,阿力打了下手切菜。 早上做个冬瓜羊肉盅,冬天适合吃牛羊肉,昨儿晚上就卤上的牛腱子肉切片,料都不用蘸,滋味很足。 厨房里还泡着一盆血肠,阿力问,“酸菜呢?” 陈建东就想着晚上炖个酸菜血肠五花肉。 关灯不爱吃血,菜里头就借个味,陈建东说在冰箱上层。 阿力先把酸菜提前洗了,切丝,晚上直接就能做。 陈建东趁着这功夫就端着水去叫关灯起床。 昨儿晚上出了不少汗,擦完还是出汗,他怕关灯冷,彻夜点着小太阳,屋里放了两盆水,空气也不干。 整个屋里比夏天还热乎。 一双细白的腿从被子里露出来,上半身盖着,连同脑袋都在被子里,就露一双小腿。 陈建东掀开被子瞅了一眼,果然,大腿上又留了印子。 他先摸关灯的背,免得忽然叫他给人惊到,从上到下的摸后背,水杯放在长床头柜上,俯身温柔的叫他,“宝宝?起床了。” “唔…”关灯翻身,拽着被子盖脑袋,声儿都劈叉了,“才几点…” “十点多了。”陈建东捏捏他的耳垂,“先喝口水,孙平买的蜂蜜,说是外国的,对肺好。” 关灯不乐意起,眼睛没睁脑袋就找他哥的大腿,像个小蜗牛一样躺在上头。 陈建东就给他按太阳穴,微微俯身下去,落下细碎的吻在眉眼,“昨儿弄疼了吗?” “疼…”关灯鼻尖哼哼,“也撑,里头还有。” 主要是距离长,所以位置深,除非关灯走一会才能出来,但结束以后他哪有劲儿啊。 陈建东好几回要把着他,抱着他在厕所,关灯觉得自己像三岁小孩一样没脸,不肯。 “先醒醒,不然晚上睡不着了。” “你干两回就能睡着了。”关灯闭着眼睛胡乱张嘴说,纤细的小手拧他大腿,“混蛋…” 陈建东低声笑笑:“你买的那什么油我都扔了啊,不好使,瞅昨天给你憋的,都要紫了。” 关灯陡然睁眼,伸手捂他的嘴,“别说,别说!” 小旗子就在空中生生的矗立,还是靠着后面才飘起来。 给陈建东心疼坏了,说现在是新时代,若真坏了,小太监得让人戳脊梁骨。 关灯被他这么一说,抽冷子醒了,气呼呼的瞪着眼,坐着难受,趴着陈建东又怕他压到,不让。 真是前后为难! “唔——咳咳!这是啥啊。”关灯被他扶着喝了一口「蜂蜜水」呛的只咳嗽。 “不是蜂蜜吗?”陈建东微微皱眉赶紧用手接,“吐了。” 关灯张嘴就把水吐他手里,陈建东这才起身去抽纸巾擦手。 “齁甜…”关灯说。 “哥没尝。”陈建东拿着水杯出去,“阿力,这不是蜂蜜啊。” “啊?不能啊,孙平说特别甜,还说老纯了。” 阿力放下手里的菜刀拿了个杯也倒了一口闷:“唉我去了!这啥玩意啊?” 阿力还真不认识上面的英文,就知道音标怎么读,对着卧室喊了一声,问关灯这单词啥意思。 关灯:“…” 陈建东:“这啥啊?” 关灯叹了口气:“蜂蜜味糖浆,食品添加剂。” 阿力:“…” 千里迢迢从国外来的,孙平又托兄弟往回运,阿力到塘沽接上往北京拿,再送到幸福小院,可劲折腾,这脑袋缺弦的运了几桶勾兑糖浆回来。 陈建东赶紧给关灯冲了点真蜂蜜漱口,又热了一瓶羊奶。 关灯被哄的差不多了才想起床,身上都没穿睡衣。 晚上他和陈建东就在被窝里肉贴着肉,暖和又舒服。 就是身上印子太多了,昨儿陈建东主要掐他腰来着。 手上扶着腰,嘴能亲到他的脖颈,这俩地方全是重灾区。 关灯坐起来在床上卖呆儿,陈建东先给他把炸毛头发梳顺,这才给人穿衣服。 随便他摆弄去,反正到最后陈建东肯定会给他收拾的很时髦就对了。 阿力准备在这蹭一口,然后直接从这上工厂。 现在院外头已经冷了,吃饭就在屋里,拐角的地方一半是客厅一半放餐桌。 阿力拿着想问的题摆在桌上。 关灯嚼着羊肉片呆呆的往错题集上看,问阿力,“力哥,你不是基础知识不牢,而是表达方法有问题,像一加一等于二,你会绕个弯子说三十减二十八等于二,结果一样,过程不同?” 阿力拍腿:“对!”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你本身思维的问题,没有别的办法,必须死记硬背所有过程才行。” 阿力愣了愣:“那么多,全部吗?” 关灯点点头:“全部。” 加起来半人高的书籍,关灯已经吃透了,阿力咬咬牙,“行。” “但你看这道题,有个数据…”阿力拿着笔在本子上勾画。 关灯歪着头看,张嘴乖乖吃掉递到嘴边的食物,目光忽然被阿力的手臂吸引,“力哥,你这为啥纹身呀?” 阿力左臂整条手臂都是刺青,牡丹花,已经许久,以前去孙平家炒菜还被多少人说是混社会的,虽然也没说错。 “给人家老板当打手的时候让人砍了,留个小疤,盖着点。” “有纹身不是显得人那啥吗?哎,好像给人家老板当打手没个纹身都不好意思出门当老大,现在出去谈生意都得穿长袖,露出来怕人家有偏见。” 关灯好奇的问:“疼吗?” 阿力说还挺疼的,他原本想纹满背,主要就是疼才没纹完。 而且这种复杂图案要补色三次,现在这么多年过去,黑色的变成了深蓝色,肉撑开颜色更浅一些,乍眼一看确实挺唬人的。 关灯给阿力指导了题后,坐在沙发上喝奶,陈建东在厨房刷碗。 “宝宝,喝完漱口,奶里头加的糖多,糊嗓子,喝点茶,桌上晾着呢。” 「昂」关灯换了个电视节目看西游记,把茶水乖乖喝了,蹦跶蹦跶起身。 从陈建东身后抱他腰,下巴垫着问,“哥,我也想纹身。” 陈建东就知道他无缘无故问阿力绝对没想好事,低着头刷碗,“不行。” 关灯问:“为啥?” “你将来要上政府工作,有纹身能要?像阿力似的,大夏天谈生意都得穿长袖,有一回穿了个短袖,人家说回去考虑考虑,社会上还是有偏见,不行。” 关灯鼓鼓的小脸瘪下去:“谁要去政府上班?啥啊!” “陈建东我发现你一个屁十个谎!你记得当时说让我干啥?让我当个白领得了,现在又要去政府,我才不得呢,我就得在家待着。” 他气哼哼的倔倔哒哒往客厅走:“我就守着你,等毕业了就给你当小秘,我不上班。” “在政府单位里上班不就是白领?坐办公室多好。”陈建东火速洗了手,跟着他上客厅来哄,“你看老周?天天捧着保温杯看报纸,舒不舒服?天天出去吃饭就是在单位吃饭,回家还能吃。” 关灯气鼓鼓:“周叔有胃溃疡。” 陈建东:“…” “政府好,哥和这边人打交道,发现他们坐办公室事很少。” “我在你办公室里事更少!”关灯仍旧气哼哼。 他本来就没兴趣进什么机?关单位,当兵也用不上他,别的不说,他又不是想在脸上纹,凭啥不行? 陈建东说:“那就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就不想了,乖乖的,晚上哥给你炖酸菜。” 关灯瞪着眼睛瞧电视机,假装没听见,绷紧下颌线。 “乖宝。”陈建东亲了他一口,起身就要去厨房收拾。 刚离开沙发,还没等迈出两步。 “啊啊啊!陈建东!!我讨厌你!我恨你啊啊啊!!” 这一声给陈建东吓一激灵。 只见关灯横着直挺挺往沙发上一躺,双脚在沙发上来回的踩,大喊着,“我不管我不管!!” “祖宗,小祖宗,你轻点喊。”陈建东赶紧要拉他,拽他起来。 关灯比水里的鱼还难抓,双手胡乱拍打,双脚也踹,“我就要就要就要!!” 他一坐回沙发,关灯的两只脚丫就在他大腿上下交叠的蹬,“就要就要就要!你都不问问我凭啥拒绝我?” “陈建东我就要就要!我要!” 陈建东眉眼带笑,按住他脚踝,生怕他来回蹬疼了,挑眉的问,“你要纹啥啊?” 他扒开关灯上半身的睡衣,指尖轻轻点在他的那倒竖着的粉色疤痕上,“挺好看的,别人也瞧不见,有啥可纹的?” “就是想纹,其实想很久了…”他撇撇嘴,干脆起来调转了一下个,脑袋躺在陈建东的大腿上。 “嗯?很久了?那怎么没和我说?没听阿力说吗?疼,你哪受得了疼?别了。” 陈建东的掌心放在他的脸颊上。 关灯就像是小猫一样蹭他的掌心。 他很喜欢蹭建东哥的掌心,男人的掌心几乎可以覆盖他整张脸,指节有些粗还长,有几个指头上因为常年干活有些突出的茧,现在变得没那么刺脸,贴上去热乎乎的。 “纹吧哥,纹吧,哥,建东哥——” 陈建东受不了他撒娇问:“你到底要纹啥?这个折腾的喊?嗯?作人精,纹阿力那样的大花可不行。” 关灯拉开自己的睡衣,又拽着陈建东的手指头在自己的粉色疤痕上说,“在这,就纹「陈建东的」。” 陈建东愣了愣。 随后关灯的小手就钻进他的毛衣里,在他同样的位置轻点,“你就纹「关建北的」。” 他眼睛闪亮亮的问:“咋样?” 陈建东憋着笑:“纹字啊?就纹这几个字?” 「昂」关灯还挺得意的扬起小脸,“正好四个字!竖着写,然后回回都能看见,多好?” 陈建东可被他这话给抖的肩膀直颤:“宝,哥都怕以后笑场,一掀衣服,就看见我名儿在你身上?你当自己是小猪羔子呢?还盖戳。” 关灯不解:“盖戳咋了?我就想给你盖戳,也想被你盖戳…我就想和你啥都绑在一块,甜甜蜜蜜的,你不想就算了。” 关灯看他是真心笑话自己,有种一腔热血被浇了冷水的感觉。 陈建东摸他的刘海:“关建北?建北?” 关灯撅着嘴不理他,闭眼睛假装听不见。 陈建东俯身下来亲他嘴:“小北?” “哼。” “北北?”陈建东低声闷笑,“真生气了?” 「昂」关灯撅着嘴巴,拉着陈建东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贴,然后侧躺着,半张脸压住他的手心,“我就是想纹一个,在身上留个你的印。” “咱们没法结婚,法律也证明不了啥,这辈子不能给你当儿子也不能给你当媳妇的,就想让你在我身上留下点啥,或者我在你身上留着点什么。” “到时候你说咱们真能死一块吗?推火葬场的时候一掀衣服,咱们是一对。” “到时候人家就知道,咱们是夫妻俩。”说着,他轻轻叹气抿着唇,眼神中闪烁着落寞的光,“不给别人看,下辈子说不定能找着你呢?总得带着点什么走吧。” 陈建东没想到关灯能这么说,最开始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可这寥寥几句话就足够让男人动容。 陈建东深吸一口气,竟然有些眼眶红,“小嘴儿可会说了。” “不是会说,我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哪怕不需要别人的认可,在身上留点什么,下辈子也好找啊… 过了奈何桥,免得不认识了。 谁生来死去能带任何东西?谁也不能。 陈建东戳戳他的脸蛋:“那哥还是纹关灯吧,万一阎王爷就认户口本身份证咋整?我说得和你一块投胎,人家一看,没有关建北这人不就白纹了?” 🍬🍬🍬作者有话说🍬🍬🍬 灯崽儿:我得把身上盖上四个大字「陈建东的」!带不带派!我哥干的时候得老有劲了! 陈建东:哥真怕笑场(捂脸笑哭) 灯:多浪漫啊!你不懂我(托腮) 陈建东:祖宗,懂,懂,懂,你说啥哥不敢懂啊,别伤心,纹还不行吗? 一百章了好快啊啊啊! 生理期【化了】三更延后两天啵(化了)《 》 100-105 第101章 人这辈子身上什么都带不走,关灯就想带走一点属于陈建东的记号。 陈建东没什么可反驳的:“不怕后悔?” 关灯一听,他哥这就是同意了,脑袋美滋滋的靠着男人的大腿躺着,“昂,我不后悔呀。” 陈建东有些心软,掌心顺着他的头发向后捋顺刘海,很是专心致志,沉思了一会男人也不说话,低头和关灯对视,又像是有些宠溺孩子似的无可奈何,“好。” 关灯闭着眼睛让他哥顺头发,原本瘪下去的嘴角已经不留痕迹的上扬,美坏了。 关灯就相中纹名字了。 非要在身上纹四个大字,竖着那么纹。 陈建东听着直挠头,倒不是纹名字不好,就是觉得逗。 关灯不解:“哪逗了?多浪漫啊。” “是挺浪漫的。”陈建东双手捧着关灯的小脸,给他的嘴巴都挤出o形,一口亲下去特响亮,“哥的小猪羔子!” “你名比哥少一个字,纹起来疼。”陈建东哄他,“那不就吃亏了?” 关灯歪歪脑袋坐起来:“纹你名咋能叫吃亏呢?” 陈建东就受不了他这副乖媳妇样儿,被自己家爷们怎么欺负都成,乖的比小狗都听话讨人稀罕,“那玩意疼,再说了夏天你穿个短袖要露出来,人家笑话你。” “奥。”关灯鼓鼓嘴,佯装听不懂,“笑话就笑话呗,我就说我媳妇叫建东。” 陈建东低头闷笑着,忽然伸手把关灯箍住,搂着肩膀,捏起他的下巴仔细的看,那双墨黑色眼眸中,翻涌着甜而汹的海浪。 “哥…和你说正经事呢,唔…” 陈建东的薄唇俯下来厮磨,在软唇上啄吻,“宝,你咋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关灯被他莫名其妙夸的脸红,小声嘟囔,“我好呗…” 陈建东拿张纸让他自己设计设计,只要不在身上写字怎么都成。 关灯就想写名字,思来想去,要是英文的话,陈建东也没有英文名。 干脆就写了拼音,用英语花体写拼音,连笔下来,竖着一看,瞧着还像是某种花纹,挺时髦的,多少年都不过时。 陈建东的拼音是C开头,关灯是G,俩人最后一个的首字母拼音又都是D,连笔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中间连的笔画仔细看才能看出来是拼音,打眼一瞧和英文单词一样,时尚! 俩人都同意了这个方案,第二天周日便出门去找刺青店。 北京有不少从国外回来受日韩影响的小年轻追求时尚开的疼痛小店。 店面都不大,这种刺青文化也只有小范围小圈子会流行,不好找,年轻人里正在逐渐追捧,店面不大,和「性用品商店」的大小差不多。 墙面上摆放着各种日韩刺青图片,播放着流行的港台音乐,店主烫着离子烫,留的长发黄毛的少年,嘴巴上又打着钉子。 这种东西不是主流东西,一般人接受不了,网络上开始称之为「非主流」,夸张的造型主要是源自于各种流进来的盗版光碟。 陈建东和关灯一瞧就不是他们「非主流」大军里面的同类。 俩人拿着图纸进来说要纹身,人家瞧了一眼说能纹。 店主嚼着口香糖,一脚踩在凳子上,问他俩谁先来。 陈建东肯定不能让关灯先疼啊,他寻思先试试,若真疼就不让关灯纹了。 陈建东对疼的忍耐力很高,胸中缝这种地方痛感程度不算高,在他的接受范围里。 关灯就在旁边眼巴巴的瞅着,还没等到他呢,老早就把衣服给脱了,指尖在自己胸口的疤痕上轻轻的滑动着,假装已经纹了。 陈建东问他这边有没有麻药。 人家说没有,只能挺着,而且真不算太疼,补色三次才是永久,不然是半永久,后期会掉色。 关灯其实是个非常怕疼的人,陈建东坐在旁边陪着他,晾晒着胸口的纹身,没想到自己也有如此幼稚的一天。 凭着关灯的一句话,就在身上涂涂画画,让小孩盖戳一样留下个印。 关灯的皮肤非常白,一脱衣服,人家店主都忍不住乐,“我的天。” 关灯寻思天什么呢? 照镜子才发现腰上都是指印,穿着高领口衬衫没看出来,脖子后面也全是吻痕,一天根本不够消的。 相反关灯咬人都没什么力气,在陈建东身上的印总是一两天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半点也瞧不见。 店主也不打听多余的,就笑着说,“你对象挺有劲啊。” 关灯红着脸坐在椅子上:“嗯…” 他小声弥补:“可有劲了…” 陈建东坐旁边陪着他都忍不住乐,没想到被关灯直接狠狠剜了一眼,他便老老实实的收了眼神。 开始刺青时,关灯确实疼,疼的直皱眉,凝血不好,一直在慢慢的伸血珠,好在只是表皮,只有一点点。 而且店主动作也快,勾线填色,一条将近二十厘米的竖单词就纹好了。 同样的勾,同样的D,几乎是一样的造型。 关灯的白皮肤胸前红了一大片凸起,这串蓝黑色的拼音,也确确实实盖住了他的疤。 陈建东的名字,盖住他曾经发疼的伤。 而他的名字,也留在了陈建东的身上。 俩人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竟然心里真挺高兴,陈建东甚至觉得非常漂亮,主要是关灯写的拼音好看,留在胸口上很时髦,亮出去也能明目张胆的嘚瑟,不错。 就是五天不能沾水,等结痂掉了以后再来二遍补色。 在上面贴着无菌纱布防止渗液,晚上陈建东趁着他睡着,偷偷掀开给吹了吹。 这么白的皮肤留这么几个字母,陈建东就觉得可惜了。 他的名不算好听,东北不知道多少撞款。反而关灯这名挺好的,估计全国上下也就关尚这么一个傻缺文盲,阴差阳错能起这么独一无二的名。 用碘伏擦擦消毒,就怕有增生,第二天关灯上学里面都给套的不贴身的大衬衫,裹的严严实实骑上二八大杠送人上学。 陶然然压根没来蹭课,打电话都在家发烧了,嗓子眼说不出话。 关灯站在教学楼下头等人打电话的时候,依稀听见然然用嘶哑的嗓音愤怒的喊,“关灯你害我——” “亏我把你当好哥们呜呜呜!” 关灯想,自己啥时候害然然了?不知道,他拍拍屁股上楼学习去了。 现在金融系里,关灯是大哥。 自从上次篮球赛打架后,陈建东本意让钱家自己退学或者休学至少两年以上,不能让他出现在学校影响关灯。 关灯反而说不用,就得让钱猛单脚天天跳着上课。 而且钱家的生意都是陈建东一句话的事,钱猛恨不得每天都夹着尾巴走。 钱猛在班里一直是个嘚瑟的公子哥,仗着家里有点钱从开学前便已经和周围几个宿舍的人混的风生水起。 如今瞧见关灯他哪能惹? 再惹。另一只腿恐怕也不能要了。 关灯每天乐呵呵的上学,钱猛只上了半个月就自己请假,没脸在班上待着,听说已经主动申请休学明年重新就读大一。 关小天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果是他主动要求钱猛休学,反而会让大家觉得他不好相处,未来还有三年多的时间共处,同学的有色眼镜不好受。 反而让钱猛跟着天天来,天天见,关灯最开始身体不好每天陶然然都是扶着他上下楼。 班里同学更多认为钱猛不是东西,鄙视他一个壮的像牛一样的人竟然欺负关灯这样的小麻杆。 这也是关灯在书里面学到的知识「新闻制造」,将焦点转换,事情的结果就有很大不同。 关灯上课时,专业课同学就会给他留前排位置。 遇上水课,大家又默契的将后排留给他吃零食睡觉。 等纹身的三次补色结束后,店老板问他们介不介意给他们的纹身拍照,不照脸,只照纹身。 关灯问:“我们两个可以在一张照片里吗?” 店主如此非主流,只要不是主流的事,他都认为非常酷,“当然,我会放在店里面作为作品展览。” 关灯的肩膀贴在陈建东的半个胸膛前,店主很会构图,两个拼音纹身,两个人。 少年白皙圆润的肩膀低于男人结实的胸膛,仿佛将他圈在怀里,黑色的字母在闪光灯下留下印记。 店主说可以洗出来两份,送他们一份。 关灯欣然接受,眼睛都要弯成小月亮。 陈建东就这么陪他随意作闹,自从补色以后,关灯晚上没事就亲他的纹身,鼻尖在上面拱,仿佛怎么都瞧不够一样。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小粘豆包。 陈建东也学着他的样子,经常去亲关灯身上的纹身。 关灯眯着眼睛被他亲的可舒服了,没一会就扒拉陈建东的脑袋,“哥,你亲错的地方了!我又不能生孩子,你喝也没有!” “是吗?哥再尝尝。” “陈建东!我是让你欣赏纹身的!”关灯气鼓鼓的要推开他的脑袋,“你下嘴没轻重…” 牙齿咬的疼,经常嘬肿都没有办法穿毛衣了! 陈建东只要上了床就变样,眼睛也瞎了耳朵也聋了,任凭关灯哭啊闹啊打他啊都没有用,有时还会加剧疯狂,关灯觉得见了鬼。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俩人正经搞对象处了半年多。 那时候他哥多纯情呀,和他在学校栅栏门口拉拉小手都要红眼眶。 而不是现在,脸上顶着巴掌印还要抬起他腿往里钻的混蛋。 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期末出成绩时,关灯的分数稍微落了一些,还是因为体育拉分掉了第二,不过第二名也是有奖学金的。 他拿着钱到商场里给他哥买了几条裤衩,又给奶奶买了条围巾,今年仍旧要回大庆过年。 然然带着两个哥在商场里买了一大堆特产准备回沈城。 过年之前他们也要先回沈城准备开盘事宜。 原本预定的三年工期提前交付一年多,陈建东作为老总要回去质检,等年后回来剪彩,正式开盘。 正是因为兄弟们的努力九良苑才能开的这么顺利,关灯还得给兄弟们买点特产带回去。 买了一大堆,路过老凤祥时,柜台姐姐看到他,娴熟的掏出金条,“到货了老弟,今天要多少?” “来十根。”关灯也娴熟的掏卡,输密码。 北京的地皮一开工,建材公司的销售量更上一层楼。 长亮建材不仅水泥价格低廉,质量还过关,配合钢筋一起买能通过港口解决运输问题。不仅仅是北京城,天津,唐山,保定太原等等已经陆续有销售开始售出水泥。 凭借着八元钱一袋的水泥,陈建东带着关灯,带领着整个长亮在北京城站稳脚跟。 公司光是建材就已经开始正向盈利翻倍。 在有的同学一个月生活费只有两三百元时,关灯的零花钱已经从一周一万翻倍涨到了一周两万。 关灯真是无论怎么花都花不完,干脆就全买黄金。 几根小金条揣兜里也不会被发现。 他提前和陶然然要的任天堂游戏机纸箱带回家,放在书房里,每周买了金条就往里面放,现在都已经铺上好几层了呢。 最上面盖点碟片和然然淘汰下来的游戏机。即便是开箱子,只要不往下面掏,根本就不会发现底下藏的金条。 陈建东以为关灯终于学会了败家和花钱,赚的更起劲。 甚至准备等九良苑正式开盘后去趟南方,准备找找那边的水泥供货,然后贴长亮的牌往外卖。 北京的楼盘估计要等关灯大三或者大四的时候才能开,陈建东想杠杆出本金,继续买地,盖楼。 到年底,沈城好地段的房价已经正式迈进三千元一平的价格。 2000年,这是要迈入新世纪。 简单收拾了幸福小院,带着几箱衣服,他们就准备出发回沈城,等过完年才能再回。 他们是准备30号往回走,31号开始质检,等年前政府那边给了审批,过完年就可以正式销售。 如果问为什么过年时不销售,给出的答案只能是陈建东要带着媳妇回家过年,没办法在城里收款忙事。 天大地大,他家大宝过生日最大。 得带着小孩回去过生日,再过热热闹闹的年。 临走前,陈建东在屋里收拾东西,开始问关灯想要带哪个味道的香波,想用什么油,那些小蓝丸都让陈建东给扔了。 吃了几回,对关灯的效果还不如那些「万能油」明显。 顶多从半分钟延长到三分钟。 陈建东照样得拿手堵,防止关灯没完没了的出来,然后肾透支。 关灯觉得这家是卖假药的,不肯相信自己这辈子这么没出息。 于是偷偷给陈建东吃了俩,当天的战况还是很惨烈的。 陈建东伺候关灯这么久都很细心,那天是头回发高烧,第二回出血,第一回在村里。 陈建东吓的两天没去公司,守着关灯生怕出事。 好在只是干抽的太狠,关灯受不了就有点坏了,药没上到里面就发炎才烧起来。 陈建东本以为是自己疯了,后来才知道是关灯下了药。 陈建东:“…” 关灯挺生气的,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陈建东吃了效果那么好,自己就一般般,拿钱买的又舍不得扔,便放在抽屉里落灰。 年前大扫除顺带收拾行李时,陈建东看到这些小蓝丸,干脆都扔了,不然以后误食容易出事。 该扔的就扔,不扔的就收起来放进柜子里。 年后回来都开春了,衣服穿过几次的直接打包一会扔了,刚穿过一次的或者还没开封的便等着明年冬天洗两次过水。 陈建东犹豫了几秒钟,又把柜子里的新的衣服拿出来,扔到院里准备打包一并扔了。 关灯在书房听见乒乒乓乓的声,探头出来瞧见好多件还没开封的毛衣和崭新的袋子都被丢了出来,震惊的喊,“你干啥!” “一会打包扔了。” “这都没穿呢!”关灯赶紧到院子里去捡,“吊牌都没摘,你干什么啊!” 陈建东「啧」了一声,“这些都是牌子货,明年肯定有新款,旧款就不时兴了,不穿了,你过来。” 他不让关灯捡,走过去提溜人,“让你收拾你的游戏机,收拾完了?哪个带哪个不带?” “这都是毛衣,有什么时兴不时兴的?”关灯炸着毛,把地上的毛衣都捡起来抱着往屋里走,衣服塞回柜子里,“上面又没图案,都挺好看的,留着留着。” 陈建东跟在他身后,靠着卧室的门框眯着眼,瞧他心疼几件衣服的抠样,疑声问,“之前给你的钱,真的都花了?” 钱花多了,还能心疼几件衣服? 关灯胯下发凉,背后有双眼睛盯着,他都不敢转身,“花了啊,都花了…” “都花了这几件衣服留着什么?再买新的。” “你真是有病,穿过的扔了也就算了,崭新的扔了,那不是浪费吗?至少让我穿一回啊…你回回买那么多…不知道少买点!” 陈建东每个季度去百货大楼都是扫荡式消费,只要是符合大学生文化人的服装牌子,直接一个季度一个季度的拿。 现在人家专柜新季上新都会给陈建东留下一套合适关灯的尺码,等他有空来带走。 从阿迪耐克到国际大品牌陈建东已经消费成会员。 陈建东做生意不用穿的花里胡哨,经常一身黑。 冬天一身黑高领毛衣勾勒着强壮不健壮的倒三角身材,外头一件深灰色风衣,牛仔裤或者西装裤,配个皮鞋。 夏天就黑白色短袖,牛仔裤,正式场合换身西装齐活。 他很简单,一个款式买五六件相同的,款式不换,人板正就行。 但他知道关灯在大学里,正是年轻人青春飞扬的时候,关灯不能落后于别人。 这个年纪的小孩谁不喜欢打扮? 关灯提过,他寝室的杜川家里,有一墙的篮球鞋。 可惜关灯不打球,不然陈建东绝对不会让他在这方面落后于人。 关灯从来不上心自己穿什么,戴什么,所有都是陈建东帮他打扮。 陈建东就怕他家大宝不够时尚,跟着自己品味也变老了,偶尔得空时,让阿力上夜校听课顺手给自己带两份男人装杂志。 里面有最新的时尚资讯,他平时看着,大概知道什么牌子怎么搭配,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关灯穿。 就这么穿,每个季节竟然还剩下这么多新衣服没穿!! 关灯心疼坏了,忍不住说,“咱俩住沈城的时候,你给我买的那双小羊皮鞋,我穿了好几个月呢,那时候哪舍得扔?陈建东,你得学会忆苦思甜!” 陈建东给他薅起来:“跟你哥还能让你忆苦?松手。” “我不。” 关灯不肯松手,干脆把自己身上刚穿的新衣服脱下来往上套,“我现在就穿。” 左一件右一件的往上套,陈建东问他,“几件衣服,扔了哥再给你买新的。” 关灯总觉得他哥对自己的大方已经趋近于「精神病」的状态,忍不住说,“这就是新的!” “等明年不就旧了?而且这牌子肯定出新款了,穿出去别人还得以为你买的打折款,显得小家子气。” 关灯老大一坨就往床上坐,身上套了五六件毛衣,整个人都蓬松起来,“本来我也不是什么世家的孩子,小家子气咋啦?” “哎呦,我家大宝这么可爱呢?”陈建东也不因为这点小事和他激恼。反正关灯不叠衣服,哪天趁他不在扔了就行了。 现在关灯身上穿着六件毛衣,胳膊比平时粗壮一倍。 肩膀也宽了,里面像塞了很多棉花,脑袋小小的,特别萌。 陈建东完全受不了关灯较真生气的样,每次小孩闹脾气都像撒娇,让他忍不住想亲。 “你听见没?别这样浪费,没有了咱们买还行,现在有的穿干嘛总是买?外头不知道多少人穿不上这种好衣服呢,你就扔…真的,哥,哪怕是关尚那种土大款也不这么干。” 陈建东俯身下来哪听见他说什么了? 就盯着这双软乎乎,粉嘟嘟的小嘴叭叭叭的没完没了。 一开一合的吐露着软言软语,心也跟着化。 “唔,哥,我说话呢!你听见没?唔,我和你说…唔,你看这个款是纯白色,纯色款哪里有过不过时的说法?唔…” “陈建东!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唔!!” 男人勾着唇一下下啄吻的,动作很轻,却会打断关灯的话。 气的小孩直炸毛。 一炸毛更有意思了,浑身穿的像个小皮球,站起身完全是个球在生气,陈建东双手环抱在胸前,被他逗死了,“赶紧的。拿上你的游戏,一会上车回家。” “哦…” 关灯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在书房干什么。 他在犹豫这些黄金究竟要不要带走。 家里没人看着要是遭贼了怎么办? 他的箱子里现在得有将近上百根金条,拿起来有些沉甸甸。 正经很多钱呢! 就是带走了容易让他哥发现。 这书房和储藏室差不多。 家里的储藏间堆放着矿泉水,凤城和北京实在太远,正好这边的燕京和小汤山都有天然温泉,干脆每天都让人出车运两桶回来使。 书房原本想着给关灯学习用。 不过陈建东明显高估了自己,他在家哪能让关灯去另一个屋。 卧室里有桌子,只要关灯在家,就不能离开他的眼皮子。 不然他心里不是滋味,就想。 书房里就堆了一些平时不用的东西,零食箱子,用过的书本,俩人一起的回忆舍不得扔的。 譬如刚才关灯说的那双「康奈小羊皮鞋」 890元呢,当初他在高中特别喜欢穿,意义不同,舍不得扔。但放在哪都碍事,只能堆在书房里。 关灯想了想还是别拿金条了,要是让他哥知道自己把钱都花在这种东西上,没认真败家的话,说不定下次就不是数钱了。 陈建东想收拾他,真是能变化出一百种方法折磨,关灯不敢赌。 收拾了三个行李箱,带了一堆矿泉水。 等阿力几个人的车到时,关灯这边也刚准备锁小院。 “大嫂,棉花糖。”秦少强下车就喊。 “你有病啊!大半天的喊?”孙平要踹他,被秦少强躲过去。 “这不前后没人吗?”他有些得意把糖给关灯递过去,“放心吧,我现在长心眼了!” 今天是工作日,周围住的大爷大妈下午都去公园撞树,巷子里头没人。 关灯又被他哥打扮的特别时髦,高领宽松白色大毛衣外头是一件羽绒马甲,牛仔裤上印着很大的古驰标,脑袋上是一顶灰色毛线帽想,手上还戴着同灰色羊绒手套。 一身又乖又有学生气,特板正。 陈建东拎着关灯的书包锁门:“没事,吃去吧。” 关灯乐呵呵的接过蓝色的棉花糖:“谢谢强子。” 孙平抽着烟,脸上的笑意挡不住,关灯觉得奇怪,“咋的了?今天有啥喜事?” 几个人没说话,面面相觑,陈建东也不知道,好奇的看过去,“怎么了?” “东哥,青年大街的房要拆了!” “嗯?这么快?”陈建东舒展眉头,搂着关灯的肩膀,把手里的热水袋放他怀里,“老周不是说还得几年?” “那边不仅仅要建地铁,就因为老陶的金融街建设起来,很多重要部门都要往那边迁移,以后说不定和中街一样热闹。” 孙平这回可是发财了,几万块买的房,不到半年给他赚了二十几万的拆迁安置费,后期分了房子还能再卖一笔。 “听到这消息脸都要笑歪了。”阿力说。 陈建东:“我说强子莫名其妙给小灯买什么棉花糖,过来贿赂人了?” 秦少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大嫂太厉害了,说拆哪就拆哪,我也想跟着你们买房。不然就我这笨脑子,虽然也赚钱了,肯定也是被落下了…” 他傻乎乎的笑,挺憨厚,“我没那发财命,但以后就跟大嫂混!” 关灯被他们夸的还挺不好意思,一个劲的往陈建东后头躲。 “夸你呢大宝,自家人有啥不好意思的?”他捏捏关灯的耳朵笑着说。 “以前哪这么真心叫我大嫂呀?” “哎呦我去,这太冤枉人了啊!回回都真心!”秦少强保证,“就是怕叫了你俩不自在。” 毕竟是俩大男人,天天叫嫂子多奇怪,秦少强脑子还不好使,容易怕哪天叫劈叉了。 关灯笑了笑,张嘴含着棉花糖,吃的心里美滋滋。 其实他们心里太清楚了,陈建东发家,说绝大部分功劳是关灯的一点错没有。 大哥的身后必定有个支持的大嫂。 虽然陈建东自己也有能力,将来做大做强也只是时间问题。但若是没有关灯,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关灯就像天上莫名其妙掉下来的星星,就这么飘飘然的砸进了陈建东的怀。 陈建东上了车,让他们先开路。 趁着车子没启动,托着关灯的脸好好尝了尝被色素侵染的蓝色小舌头,吮了一会,“甜。” “你轻点…”关灯推了推,“昨天你就咬的疼…” “哥的聪明小宝。”陈建东爱不释嘴的亲了半天,“招人稀罕,你瞅瞅他们几个眼红的,恨不得把你当祖宗供起来。” 关灯忍不住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强子可没那么想。” 陈建东倒不质疑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只是关灯大了,上了大学,将来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他心里就挺不是滋味的,心想自己得亏和关灯一块纹身了。 把人身上盖了戳,一辈子都跑不了。 “没想到你这么小心眼?”关灯眨眨眼,笑眯眯的问。 陈建东拧开钥匙挂挡,大方的承认,“你哥的心眼从来就没大过啊。” “对哦,以前我和然然传纸条那回!陈建东你就那回和我喊,莫名其妙的冤枉我,这事我得记恨你一辈子!” “哎呦哥的祖宗啊,”陈建东无奈的笑,“那你想起来的时候就抽哥一巴掌,别在心里憋着气。” 关灯哼哼,伸出小爪子,“就等你这句话呢。” 陈建东伸着脸过来给他扇,关灯笑呵呵的落下一巴掌。 软若无骨似得掌心贴着他哥的脸:“打你打你打你!” “真疼。”陈建东笑着说。 趁着还没下雪,几个人就往回走,30号下午出门,晚上开了半宿,到沈城已经是半夜两点多。 家里已经提前找人收拾过,屋里也有暖气,不冷。 陈建东把行李都放在楼下,先给昏昏欲睡的人抱上楼睡觉。 然后才开始搬行李,只搬了短时间要用的东西,睡衣睡裤之类的,其他就放在车里,等回大庆的时候直接带走。 现在公司做大了,回了沈城,他们还是在这个小家。 六十平米的小屋承载了太多他们的曾经,住着安心。 关灯从来不在意这些,反而回来睡的更熟,被陈建东抱着放在床上,嘴上喃喃的喊,“哥…建东哥…” “哥在呢。”陈建东放下他,慢慢的把他身上的马甲解开,“给你换身衣服,睡吧。” 关灯睡觉的时候就像小孩,鼻腔中有细嫩的动静哼哼,“哥…那你快点,我得抱着你睡。” “知道,哥亲亲你,先睡。”陈建东趁他伸手搂自己脖颈的时候低头吮他的唇瓣,“明早哥起来要出门,饭给你做好,起来就吃,不想吃就等哥中午回来,听到没?” 九良苑开盘在即,陈建东这个大股东有的忙。 孙平那个法人也要到处盖章,跑政府签各种各样的许可证。 距离政府放年假没有多长时间了,他们不能再耽搁,下次回北京之前,陈建东一定要拿着九良苑的三个亿回去。 关灯听他哥要忙,也不作不闹,就乖乖的给他哥亲。 被他哥换了睡衣,慢慢睡着了,朦胧间感觉到男人处理完事躺上床,他就循着习惯不自觉的靠进胸膛,慢慢的埋进去睡。 车子一开长途关灯就有点晕车,所以第二天醒的也稍微晚些。 陈建东老早就出了门,交代了早餐和午饭,让他放在微波炉里一热就能吃。 关灯迷迷糊糊的起床,发现脚丫上有双袜子。 他到了冬天还是习惯性的手脚冰凉,晚上只有贴着他哥才能好许多。 陈建东怕自己走了他会冷,给开好电褥子套上袜子才走的。 门口叮咚叮咚响,“然然?” “你才睡醒呀?”陶然然拿了一堆零食进屋,大包小裹的,“你哥和我爹出门了,他们就让司机给我送过来陪你玩。” 关灯问:“你吃早饭了吗?” 然然摇摇头:“不过我带厨子来了。” 周栩深和周随在楼下刚上来,拎了一堆菜,上来就做饭,他俩玩电脑。 关灯已经很久没看电脑了,学习太忙。 到底是谁说大学比高中轻松的?关灯看了看,他们四个人里头也就陶然然轻松,找个代课喊到,现在陶然然连考试都不用去了,老师觉得陶然然陌生。 周栩深和周随虽然是保送生,但生命科学也没好到哪里去,细分的科目非常多,两个人的主要研究方向不同,听陶然然说,经常要陪他们做实验到凌晨。 “然然你等会再玩游戏。”关灯擦擦眼睛,开始浏览股市。 有段时间没看,没想到股市的变化很大,经历过牛市后的熊市正在处于缓慢上升期,马上新世纪到来,股市的变动一定会更多! 关灯已经潜意识感觉到,这是一次能玩票大的机会! “这里头有啥啊?你和我爹怎么天天看?” “陶叔最近看的什么股?”关灯问。 “我不到,看不懂英文,回去我给你瞅瞅,哎呀先吃饭吧,我要饿死了,刚才你哥说晚上让司机送你去九良苑。” 关灯本想问为什么,但转念一想,为什么要问然然? 他有自己的小灵通,早起还没给建东哥打电话呢! 想到这,他赶紧乐呵呵跑进卧室找小灵通给陈建东打电话。 “呦,我家建北醒了?”陈建东在电话里调侃,“太阳晒屁股醒的?” 关灯趴在床上说:“想你想醒的…” “怕你累,要不然早上真给你吃一会了。”陈建东在办公室里敲着钢笔。 叶秘书几次开门要进来都发现老总在打电话。看样子还挺紧急,签合同都先暂缓了,只能安静的等待在走廊。 孙平路过:“叶姐?你咋站这了?合同给东哥签完,我们还等着一会拿政府去审呢。” “陈总在讲电话,估计挺紧急。”叶秘书说。 孙平现在已经懒得有任何表情了。 陈建东这辈子就没因为什么事紧急过,若真说有,就一个词儿;关灯! 孙平摆摆手:“得,等他打完电话再签吧,不过和他说,东西给他搬上去了啊,哥们做事靠谱。” 叶秘书听不懂几个人之间的话,只能照实传达。 长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里面的发财树长的比去年更大,郁郁葱葱,冬天的生命力仍旧盎然。 晚上,关灯拎着饭盒到九良苑。 周旭深他们做的饭,孙平说下午把文件送到政府后,人家过来质检,陈建东一直陪着,晚上没吃饭,这会还在院子里。 这还是关灯第一回来九良苑,小区并不算大,只有二十八栋,每栋楼有三个单元,红白配色的砖墙,里面是什么样还不清楚。 关灯在门口张望,陈建东就来接了。 “哥!”关灯蹦跶蹦跶的跑过去,“我来送饭啦。” “咋穿成这样就来了?”陈建东摸了他的小卷毛,被他这身逗死了,里面是睡衣,外头套的毛衣和马甲,“没放洗衣机里就穿?” “干净的,昨儿也没埋汰呀。” “这会没洁癖了。”陈建东逗他,“走,哥带你看看咱们留的房。” 「啊」关灯还挺兴奋,“你真在小区里给咱们留房啦?” “一会你先把饭吃了吧,不然就凉了。”关灯很骄傲的说,“我在里面做了一道菜,看看你能吃出来不?” 陈建东拽他手:“不是说了不让你进厨房吗?” 九良苑里头没人,质检后除了门口的保安外,工人们已经提前放假回家了,他们卖毛坯,什么都不用装。 保安叫了一声;“陈总。” 陈建东笑着点点头:“辛苦。” 关灯跟着他进门,糯声糯气的学,“陈总——” 院子里没人,陈建东干脆把风衣敞开,直接将关灯包裹在里面,俩人像袋鼠爸爸抱着小崽儿,一步一步的笑呵呵往里面走。 留下的房子是十九栋的一层。 这栋风水好,一楼也方便,不用爬上爬下难受。 关灯站在走廊问:“哪一家。” 一层楼有三户门,关灯拿着钥匙不知道开哪个门。 陈建东说:“每一家。” 关灯将信将疑的打开门,随便挑的中间这家,还真打开了。 一打开他就愣了,外面有很亮堂的月光,还有院子里反射的淡蓝色光线,进门,这哪是六十平的房子啊! 三个六十多平的房子打通成两百平大平层。 装的落地窗,已经提前铺了瓷砖。 “哥!”关灯眼睛亮了亮,不可置信的往里面走。 这房子里面什么都没有,还算是毛坯。 巨大的客厅中,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 陈建东关上门,从身后抱住关灯,亲亲他的耳垂,“宝宝,哥说了,让你住的大房子,坐好车子,以前你能学的东西,哥样样都补给你。” 钢琴… 关灯说不上多喜欢,只是觉得弹起来有时心情很好。 陈建东记住了他在陶然然家弹琴的样子,他说,“知道为什么先买钢琴吗?” 关灯红着耳根摇摇头:“不知道。” “因为你弹琴的模样,太迷人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惹!今天两章节并一章! 灯灯:哇塞!钢琴耶! 陈建东:哥全都给你买 接下来要干什么,好难猜 第102章 浅蓝色的月光照映在白色的瓷砖上。 整个小区只有他们的家铺上了瓷砖。 从港口运的,上次孙平去鲅鱼圈港时特意挑的,连钢琴也是在国外买来的三角琴,白色的,陈建东不懂这些,但他清楚要买贵的,买好的。 陈建东回想到两人刚认识时,关灯其实说过他会弹钢琴,只是当时他没当回事,将这件事淡忘了。 关尚对他再差,物质上从来也没缺了关灯。 关灯就这么跟着他吃了苦,住过三十元的小旅馆,吃过两元的盒饭,最苦时,他喝完一瓶矿泉水往里面灌白开水哄自己喝,乖的不得了。 陈建东要把他吃过的苦都补回来,以前关尚能给的,他要给。 关尚给不了的,他也要给。 陈建东站在他身后抱着人,贴着他耳边问,“要不要试试?” “好呀。”关灯笑眯眯侧头,用鼻尖顶陈建东的鼻尖,“想听什么?” “都行。”陈建东放开他,拉开黑皮凳,“哥不会欣赏这些,烂泥弹就行。” 这家里很空,二百多平的房子打通三室,中间这间算客厅,落地窗前就这么一个白色的三角琴。 空荡的房子走路都有回音,他们的每句话也都在被这个房子吸收,仿佛是个巨大的空箱子,无论说什么都很安静。 关灯坐在钢琴前,他会弹的曲子很多,但陈建东不懂钢琴曲。 无论是肖邦还是贝多芬在他的耳朵里没有区别。 陈建东靠着琴旁微撑着半身,注视着关灯。 月光一分为二,一半落在黑白琴键上,一半落在关灯的半只手上,纤细修长的手指很软,坚硬的琴键被指腹按下,敲响「叮」的一声清脆声音。 关灯从左到右顺排滑动,音量高低起伏。 深吸一口气,指尖跳跃,大拇指跳回按键时手骨上的那条筋凸起。仿佛柔软的双手藏着灵活而坚硬的骨架。 棉一样软,玉一样美,指甲圆润干净,细白的皮肤下被淡蓝色月光照出浅浅的筋骨,脉络分明的青色纹路。 关灯甚至不用低着头,笑眯眯的弹着,他说,“这首叫,「梦中的婚礼」,以前看碟片的时候外国钢琴家作的,老师教过。” 空荡的房中回响钢琴曲。 柔柔的,绵绵的。 每一声都敲在陈建东的心坎,哪怕在没有灯的房子里,只有外面的月亮,他的宝贝仿佛也在熠熠发光。 琴曲的声音如同张无形的网,将陈建东紧紧兜住,他的脚步向后撤,又会不自觉的被关灯拖拽回来。 他真的为关灯着迷,想为他疯,想为他死,就这样看他一辈子。 陈建东兜里的烟仍旧是两元钱一包的「大前门」。 他扶着钢琴点了火,「咔哒」一声,辛辣廉价的烟草味道直冲头顶,眼皮跳了跳。 大前门的烟味更像是过年的硝烟,呛,又带着特殊味道。 品尝着,心里总有关灯含着这口烟吹在他面前的影像蠢蠢欲动。 每次关灯不在身边时,他就喜欢点起这种烟来抽,去想,否则想念严重,回家想要拥抱人的情绪压不住。 关灯以前讨厌烟味,他不喜欢关尚那群人抽的雪茄,呛的人难受。 但他喜欢陈建东身上这种淡淡的烟草味,混着自己身上的香皂味,好像是种烧干的玉米杆味道,像大庆老家,让他安心,让他喜欢。 陈建东稍微退后两步,扭头将口中的烟呼到其他方向。 关灯也扭头瞧他,手上按动琴键的节奏逐渐变慢。 和叼着烟的陈建东慢慢对视双眸。 关灯的指尖最后停在「哆」的键位,一声一声,像挠人心口的羽毛。 陈建东深吸一口烟,眼眸微眯,宛若盯上肉的野兽,没有半分犹豫的向前迈步。 只听黑皮凳在地砖上拉扯出刺耳的声,关灯起身迎面仰头接住陈建东的吻,“唔…” 香烟气息缭绕在二人面中,双唇嘶咬,陈建东托着关灯的双双腿将人直接抱坐在钢琴上,琴键没有任何顺序的胡乱响动。 关灯水一样透亮的眼眸紧紧盯着陈建东,看到男人情欲难耐的神情,软手捧着男人的脸,鼻尖相抵的深吻下去。 陈建东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外套,一边脱一边吻。 关灯坐在钢琴上仰着头,后背靠着放谱架,感受男人在脖颈上落下的吻,鼻尖喷薄出热气。 他已经下意识的习惯用双腿缠绕陈建东的腰。 纤细的手臂也同样缠绕着男人,在他脖颈后交叠,难以抑制的叫他,“哥…” “陈建东…” 陈建东无法满足这些,他根本没有办法接受关灯在自己面前展露出任何优点。否则脑海里浮现出的那些下流法子,只想一遍遍在关灯身上实现。 这么好的人儿,这么好的宝儿,是他的爱。 他的心肝。 他命里头缠绕的无法分开的情。 陈建东的脸深埋进他的脖颈,吮吸的他气息。 毛坯房回荡着琴键胡乱碰触响动的音阶。 “宝宝…”陈建东哑声难掩。 “我在,哥…”他乖乖的应。 关灯的气息被亲的紊乱,但他现在没有喘不过气的时候,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肺里混合着陈建东的味道,“可以抽烟吗?” “又学坏了。”陈建东指缝中夹着的烟没有扔,而是在空中静静的燃烧着,他吸着烟渡给关灯,“呛吗?” “要咽吗?”关灯听话的接过这股令人难以接受的烟。 含着,品味着,仿佛是属于他们两人独有的味道。 “别学,就这一回,吸进去,鼻子呼出来。”陈建东教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伸进关灯的衣服里,禁锢他的腰。 关灯顺着陈建东的手臂夹起那根烟,任凭裤子滑落到脚踝。 只要在男人的怀里,他什么都不用想,可以任人摆弄。 纤白的小腿坐在钢琴上,荡在空气里,膝盖骨弯折的地方被男人粗粝的掌心抬起。 关灯学着他哥的样子抽烟。 辛辣的味道确实呛,但他的肺可以接受这种呛。无论男人和女人,到了年纪沾一点烟酒不算坏事。 有人喜欢喝酒,喜欢酒后醉意升腾的不清醒,在虚无的世界里找快乐。 有人喜欢浓烈的烟,在辛辣呛人的味道里感受真实和更加清醒的世界。 关灯只入肺了一口,他迷糊的哼唧说,“晕…” 陈建东轻笑:“没抽过,抽太快会醉烟。” “烟也会醉吗?”关灯从来不知道这种事。 更多工地上的男人爱抽烟无非就是因为醉烟后的舒坦,喝了酒的晕令人想睡,酒精舒缓神经,眼皮却沉重。 但醉烟能不困,短暂的晕后心脏加快的跳动反而提神,工地里的人爱抽廉价烟,醉的厉害,劲儿大。 关灯哪受得了这种烟过肺,只一口便手脚软了。若不是陈建东托着他的腿弯,整个人都要从钢琴上滑下去。 “哥,你会弄死我吗?”他的声音甜而柔软,总喜欢说这种勾人的话。 陈建东最受不了的便是他这种纯真而残忍的模样。 明知他能够却舍不得,到底还是能问出这种话。 鼻尖抵着鼻尖,陈建东等他品烟,在面对面的距离中嗅闻他口中和鼻腔中泄露出的烟味。 随后不等他反应过来便低头深吻住他的唇,将所有的烟味都掠夺过来。 关灯被他吻的有些受不了,脑袋慢慢的往后撤,“喘口气…哥…” 但陈建东掐着他的腰固定着,有些不肯放过的意思,追过来继续吻。 关灯还想抽一口,陈建东直接将烟扔了。 烟蒂被扔到窗前,明明灭灭的火星在透明的窗户上静静燃烧。 钢琴键有节奏的发出响动,好像弹了一首没有任何曲调没有结尾长度的曲子。 关灯纤细的脚踝被陈建东捏着抬起,他仰着头向后,眼睛湿漉漉的,只看到三角钢琴的盖沿,白的。 今天是1999年12月31号。 迈入新世纪时,俩人还在钢琴上呢。 十几万的钢琴从意大利运过来,淋了一场雨,不知道会不会坏掉。 陈建东倒不怕坏,坏了,他可以给关灯买更好的。 深夜,陈建东用大衣给人裹的严严实实,抱着出了小区,打电话让孙平明天找个修钢琴的过来看看。 孙平寻思,这钢琴不是刚运过来怎么就坏了? 俩人到家时关灯早睡着了。 反正陈建东能给他收拾的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用他考虑。 在北京的时候陈建东还让着他,经常慢慢的忍着伺候他。 算起来已经很久没这么疯狂的整人了。 陈建东脱了外套和高领毛衣,只见后背五道指印道道清晰,表皮翻卷着,没渗血,只掉了一层浅的皮。 这点伤对陈建东来说和挠痒痒一样,半点不疼。 他甚至有点想把这些印子纹身上,怪不得关灯喜欢在身上留印,他也稀罕。 平时俩人抱着时,关灯双手紧紧的勾着他脖颈,两人的胸口贴在一起,纹身也贴在一块,两个名字相印。 有种名字也在纠缠接吻的感觉,确实很幸福。 陈建东真是有点后悔没纹字了,那种时候看到关灯身上有自己的名字,一点都不会笑场,反而真心觉得是自己盖的戳。 这个人,从里到外,完完全全都属于他。 抱着人,就能把他抽筋剥皮,慢慢蚕食。 关灯疲软极了,他的小腹抽了很多次,连脚趾都跟着抽筋,辛苦坏了。 陈建东给人擦干净又上了药,这一遭估计又要三四天不能起床,洗完澡关灯还是渗汗,轻轻喘着气。 小卷毛沾了汗,湿哒哒的贴在额头,陈建东忍不住亲亲他,“宝宝,要不要拍着睡?” “要…”关灯哼哼唧唧的伸手,被陈建东搂着腰进怀,眼皮实在哭的发肿,睁不开了。 陈建东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两人相拥而睡。 第二天早,孙平说该盖的戳已经盖完,年前质检下结果,出了单子就能出发回大庆,定好正月十五开盘。 关灯睡醒已经是下午的事。 他哥太久没这么疯狂了,在北京的时候总怕他身子不好收着劲儿,这回动了真格,还真有点吃不消。 毕竟俩人的体型差距有些大,关灯骨架又小,小老鼠吃香蕉,无论怎么吞都费劲。 一下地腿没什么知觉直哆嗦,吧唧坐在了地上。 关灯呆呆的坐在地上,河豚一样炸起来的小卷毛在空中支棱着,整个人懵懵的,反应了一会才知道自己是摔了。 陈建东正在厨房做海鲜粥,听见卧室的动静过来看。 关灯傻乎乎的瞧他,声音哑然,“哥…我摔了。” “小祖宗,醒了怎么不叫我?”陈建东赶紧把人抱起来,“摔哪了?疼了没有?” 「昂」关灯被抱回床上,“疼了。” “哪疼啊?” 关灯一时半会说不上哪疼,感觉哪都疼。 身体像是被拆了重新组装的,有些不听使唤,小腹抽了太多次,一说话腹部搅着酸疼,腿更不用说,比跑了八百米还酸,下地就哆嗦,全身肌肉拉伤似得难受。 陈建东揉了揉太阳穴,敢情他的当宝贝儿似的伺候了这么久,体力一点没增加,反而还因为这场手术有些倒退。 不过他现在可不觉得关灯娇,只觉得自己控制不住,伤了人。 他沾了关灯比沾烟还难戒。 碰上了就控制不住。 关灯的嘴巴也被他昨天吮的发肿,脖颈上全是红印子,睡衣穿着就磨胸口,在家只能先光膀子。 起了床,陈建东给他梳头,擦脸,等收拾好关灯又要睡了。 新世纪第一天小灯半点精神头都没有,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陈建东也不觉得有啥不好的,不用他赚钱不用他学习,放假就得休息,可劲的睡可劲的长肉才是关灯应该干的事。 孙平到晚上送了几份文件给他看,顺便蹭口饭。 没想到就他一个人在客厅吃点人家灯哥下午的剩菜,新做的让陈建东端屋里头去喂了。 他在客厅坐着吃饭,叼着烟也学着阿力看点什么金融时报,吸溜着海鲜粥,扒点虾爬子。 回了沈城,阿力在港口的小弟就天天运海鲜过来。 什么海鱼虾蟹,只要碰上打渔船就买点给送过来,又新鲜又好吃,关灯也喜欢吃。 孙平在客厅吃饭,就听见这不隔音的门传来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 陈建东柔声哄着:“宝宝,再吃点,下午都没怎么吃,喝完了再睡。” “行行行,不喝就不喝,那喝点奶吧?” “嗓子这么疼?哥看看,还行,没肿,肯定是昨天抽烟抽的难受,以后不碰了知道吗?” 关灯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陈建东都一一听着。 陶瓷勺捧碗沿,吹凉了才会送到关灯嘴边。 关灯回回整完就没胃口,总觉得肚子里很胀,半点东西都吃不下,陈建东左哄右哄,喝了几口羊奶,迷迷糊糊的躺在他哥的大腿上又睡了。 孙平:“…” 这俩人从搞对象开始就把他当空气,压根没人在意。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刚准备点烟,陈建东端着粥碗阴沉的从卧室里出来,“要抽出去抽,别在这呛人!” 孙平:“…” 关灯在家躺了几天,陶然然最开始还要找他出去血拼,一打电话过来听见动静就知道哥们受苦了,表示理解的让他在家多躺两天。 今年被称之为「千禧年」,是迈入新世纪的里程碑。 街边比去年还红火,卖炮仗的和春联的相当多,小卖店门口还没等过年就天天放挂鞭。 陈建东在家里陪他好几天没去公司。 早上关灯躺床上被穿袜子的时候就说:“你就这么折腾我吧!” “哥错了。”陈建东嘴上承认错误,表情半点都不像错了的样,唇角勾着笑。 关灯动动脚趾,陈建东就给他捏了几下小腿,“现在走路还哆嗦吗?” “不抖了,就是有点软。” 陈建东托着他的腋下把人抱进怀里:“哎呦,哥的娇媳妇,得亏没回村,要是让奶看见这样,说不定又得说我嚯嚯你。” 关灯气鼓鼓的用脑门顶他的鼻尖:“可不是嚯嚯我吗?对了,钢琴修好了吗?不会坏了吧…多少钱买的?别白瞎了!” “水太多了,啥钢琴也经不住那么泡。”陈建东说。 “陈建东!这时候你怨我了?”关灯气的咬他哥的脸。 “哎呦哎呦,错了错了。”陈建东低声闷笑,“哥逗你的。” 关灯脸红扑扑的:“让你抱我去别的地方,你也不抱啊…” 陈建东说:“没事,坏了咱们再买新的,破钢琴跑一下就坏了那说明也不咋地。到时候买个更好的,等房子装好了,咱们天天弹。” 关灯捧着他哥的手端详的看了看。 “哥,你的手真的挺适合弹琴的。” 陈建东还以为他逗自己呢:“哥手不好看,弹不了那东西。” “弹琴又不是要手好看。” 关灯说很多人对弹琴有误区,觉得手指头越长越合适,其实是看手掌的宽度,小拇指和大拇指伸开的距离越长,跳建的时间越短,弹起来越方便。 关灯坐在陈建东怀里认真捧着他的手分析。 陈建东也不管他说啥呢,就瞅着他那认真的小眼神心里就忍不住的高兴,小嘴叭叭叭的终于能嘟嘟嘟的说话了。 「啧」关灯皱眉,他都不用看就知道陈建东压根没听他说话,伸手扒拉男人的脑袋,“能不能听我说话?” “嗯?”陈建微剑眉一拧,又瞧上他软软的唇瓣盯着,“看着呢。” 关灯:“…”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就是要…唔…” “哥,我和你讲,认真的和你说…唔…” “你越来越不尊重人了!人家在这和你正经的探讨,唔…” “我说你适合弹琴,以后我教你,唔…” 他一句话压根说不完,男人直接低头啄吻他的唇。 关灯忍无可忍,伸手抽他的脸,“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再亲?!陈建东,你太不把我当人了!” “听着呢。”陈建东就稀罕他生气炸毛,脸红扑扑的小样儿。 像只小羊羔,生气的时候跳着四只脚,用没有任何攻击力的脑袋顶人,撒娇一样。 手就算真抽过来,陈建东都觉得软的出奇,亲亲他的手掌心。 关灯嘴角抽搐了几秒钟,坐在男人怀里,感觉到一巴掌下去男人身体的变化,他闭了闭眼,“混蛋…” 陈建东知道他刚好,只能先忍着,回过神来,“刚才说什么?学琴?要请个老师吗?哥给你找个最好的。” 关灯:“…” 反正说什么效果都一样,陈建东都听不见。 他干脆往被子里一歪:“我饿了!” “亲亲哥,现在就去给你做饭。” 关灯为了一口饱饭就只能撅着嘴巴给他亲亲。 陈建东这才起身乐呵呵的去做饭。 关灯心想人家都说夫妻时间久了有什么七年之痒。 他和他哥正经搞对象都快两年了,瞧这样,估计得正经甜蜜一辈子呢! 想到这,他瞬间原谅了陈建东不听自己讲话的事,心里美美的。 干脆也不在床上躺着了,蹦跶蹦跶起身到厨房里去陪着陈建东做饭。 等他好的差不多,陈建东第二天才出门去公司办公。 关灯不愿意在家待着,跟着到公司里去玩,看发财树去了。 现在这栋楼有四层是他们的公司,光销售部和成本部以及市场部就有将近两百人。 陶文笙的大厦建好以后带着公司所有人去了金融大厦,这栋楼就租了出去,楼上还有两家公司。 不过照这样的规模下去,陈建东早晚要把这栋楼买下来。然后在顶楼冠名「长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陈建东作为老总也不常回公司,年前开了几次会才被职工们眼熟。 他长的有些凶,纵然还是年轻的男人,身上的戾气难掩。 年前公司因为几个重要经理和老总回来,气氛不像平时那么轻松,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六楼是会议室,今年公司已经开始做年度总结和财务汇报。 中间因为陈建东没回来,竟然有两个老客户被其他建材公司撬走了,倒没损失多少钱。但明显是业务员后期跟进没达到效果才导致了客户流失,陈建东打电话亲自询问了下,得知了前因后果。 有的业务员觉得对方是老客户,审批单子的时候甚至简单敷衍过去,对方受不了这个态度,合同期满后干脆换了一家。 陈建东对手下从来都是公事公办,会上就揪出了人,当场让他去财务结工资,一次机会都不给,直接开了。 关灯在他哥办公室里看了半天股市,最近国际上风险投资开始疯狂涌入,他挺长时间没瞧股票,干脆直接打给了陶文笙询问。 陶文笙接到他的电话比接到亲儿子的还高兴。 先是斥责他这么长时间不打电话来,根本不知道关心陶叔!随后又是掩饰不住的高兴,起码陈建东不懂股票,还是得看他陶叔! 陶文笙和他也不藏着掖着,他最近公司准备在国内上市,关注比较多。 现在股票确实在繁荣期,目前没有下跌的势头,选中就能入场,肯定是好时候。 如今风险投资很多,只要是带有」概念的初创公司,大多数都在敛财,上市后日股价百分之几百或者几千的增长已经出现许多例子。 关灯问:“这样的话,是不是市场即将饱和?” 陶文笙说:“要不总夸你这孩子聪明呢。” “所谓泡沫经济就是这样,现在还是初期,不知道能膨胀到什么时候。如果选对时间抽身,小灯,这是你能大赚一笔的好时机。” 关灯摩拳擦掌,心想太好了! 这回零花钱可以不用买黄金了-终于能买点自己想买的—— 🍬🍬🍬作者有话说🍬🍬🍬 就问弹琴这里!浪不浪漫!! 灯:十几万买个浪漫会不会太贵了 陈建东:值(好的) 第103章 打完电话,关灯就翻他哥的抽屉,里面除了签字的钢笔就是一堆文件,零星有几块糖果还是去年高考完他顺手扔里面的。 再等一段时间都要过期了。 关灯剥开一块奶糖塞进嘴里,继续浏览股市。 他在北京的时候就去过两次分公司,北京租房贵。所以分公司暂时还放在工厂里的集装箱办公,人数不多也忙得过来,暂时还没想换地方。 陈建东嫌工厂的灰大,即便是放假了也不让关灯去。 关灯已经挺长时间没到公司里了。 他又看了一会电脑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看发财树的,借了一杯水到厅里面去浇树。 这棵发财树比去年长的大了一圈,孙平昨天还提起说得买个新的花盆,不然有点装不下了。 叶子在冬日里郁郁葱葱,照样漂亮。 公司里也没人经常打理,谁想起来了才浇水,长的势头照样好,关灯想,不愧是发财树呢! “小树小树茁长长,保佑我哥赚大钱!”关灯笑眯眯的摸树干,又补充了一句,“让他不辛苦的赚大钱!谢谢小树。” 楼上的年度报告会开完,陈总好大的架势,一连就开了三个销售员和一个成本部门的副经理。 公司这大半年的业务也是流向北京的。无论是北京还是沈城,利润在今年全部翻倍。但陈建东还是发现了很多细碎的小事,老客户流失,销售员私自压价出售。 老客户是在长亮刚起步时就购买的客户,不能因为现在生意做大做强就忘本。因为人家老客户要的水泥量不够多就延迟发货,没有秩序,也不能因为谁的私交好,竟然能擅自给优惠,卖出后拼业绩恶性竞争。 陈建东开了几个人,从会议室出来时,成本部的副经理还跟过来拽叶秘书的衣角想让她帮忙求求情。 叶秘书说:“你可等等吧,陈总脸色都不对,这时候别往上凑了,等年后,你回来好好解释解释,到时候开盘,说不定还有机会。” 长亮建设的福利好,认真干活还给交保险,现在私企谁家能做到这么好? 而且现在人数不多还没真正做到大公司的地步,开了的人肯定不能再录用。因为一点贪心就丢了这样的好饭碗,得不偿失。 最让陈建东生气的是这些事明明可以避免,就因为一些疏忽,容易坏了长亮的名声。 叶秘书拿着文件跟着陈建东下楼,开完会的几个部门经理也心惊胆战的下楼准备回办公室。 刚走下楼路过厅前,只见发财树前蹲了个小蘑菇正摸树干呢。 关灯今天穿着一身粗线浅灰色毛衣,外头套着白色马甲,宽宽大大的毛衣配上他的小卷毛脑袋在花盆前一蹲,真像个虎头虎脑的小狗背影,差个摇晃的尾巴。 因为头发长长了还没去剪发,关灯的头上还别了个波浪形的黑色发箍,露着光洁的额头,刘海被别起来后支愣巴翘的。 陈建东的脚步一顿,叫他,“建北。” “嗯?”关灯仰着脑袋回头看,陈建东已经走过来。 他抬头时,陈建东的双腿已经靠近后背,“哎呦。” 干脆直接坐在了陈建东的皮鞋上,仰头眨眨眼,“干啥呀?开完会啦?” “厅里没小太阳,也不怕冷着?起来,回办公室去。”陈建东拎着他的领子拽起来。 关灯嘟囔:“我才刚出来没到一分钟!” “一分钟就让我撞上了?这么巧?”陈建东无奈笑了笑,“撒谎不打草稿。” 关灯瞪大眼睛:“谁撒谎啦?真的!你咋张嘴就说人?你啥意思啊!这点事我还能骗你?” “手冰凉,还撒谎。”陈建东一摸他手腕,冷脸说。 “你吃枪药了?”关灯瞪他,然后甩开他的手,气鼓鼓的往回走,半点面子都不给。 “哎,等会。”陈建东接过叶秘书的文件,“一个个该干嘛干嘛去。” 说罢,他赶紧追上关灯的脚步,但关灯已经先一步进了办公室反锁。 陈建东清了清嗓子:“开门。” 他余光看了看还没散开的下属,大家表面上说要走了。实际上都在看这边,他小声对着门说,“都看着呢,给哥点面子。” 只听见里面的锁头吧嗒一声打开,陈建东赶紧笑着钻了进去。 “建北?”新来的员工不知道是谁,“我还以为是谁家孩子放假带来的。” “陈总叫建东,建北就是他弟弟呗?长的怎么不像呢?” “咋不像?那鼻子嘴巴不一模一样?” “眼珠子和皮肤色都不一样啊,蓝眼珠,混血吧?” “有的新疆人也看着像混血,谁说兄弟俩就得长一样了?” “也是,你看陈总刚才黑个脸,对他弟倒挺好的,笑呵呵的…” “我瞅弟弟倒挺不给面子,陈总这哥当的,挺稀罕这个弟。” “老总也是你们说的?有这功夫不如干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然明儿就是自己被开,赶紧的,趁着年前再签几个赚红包,陈总弟弟给红包可大方了。”叶秘书提醒着说。 一个个听见这话麻溜钻进办公室干活。 陈总的办公室里。 “唔——”关灯的手一个劲的打陈建东的胸膛,“你让我喘口气,唔…陈建东!” “再和你哥闹?”陈建东笑着捏住他不安分的手腕,“手冰凉,哪像刚出去一分钟。” 关灯被他叼着嘴唇像是小乌龟,说话都咕哝,“最多两分钟!” 陈建东闷笑,眼含柔情的用鼻尖碰碰他的鼻尖,“那不还是撒谎了?” 关灯咬着牙,被他欺负了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推他,“一会让别人看见我嘴巴,怎么办啊?” “一股奶味。”陈建东答非所问,目光懒散的盯着他被自己嘬红的嘴巴,“怎么这么甜。” 关灯乖乖的回答:“吃糖了呗。” “不吃糖也甜。”说着,陈建东继续往前亲,俩人那么长时间没正经开荤,迈步进个两千年可真是给陈建东迈爽了。 到现在脑子里还是动情的一夜,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关灯被他亲的有些有些受不了,哼哼唧唧的往后退,忍不住笑着说,“让我喘口气行不行?哥,这可是在你公司里呢!” “是咱们家的公司。”陈建东追吻,有些食之髓味。 关灯嘴里留着点糖果的甜,满是奶香,唇齿间四溢的芳香随便就能将他迷的团团转。 陈建东不爱吃甜味的东西,但若是从关灯的嘴里尝到甜味,那他会很喜欢。 关灯推开他哥像狗一样凑过来的脑袋,清晰的感觉到男人的呼吸好像变重的些,“你冷静点,一会平哥又不敲门…” “东哥,这文件刚才你在会上——”孙平推门而入。 孙平:“…” 关灯深叹了一口气,脑袋往陈建东的肩膀上一埋进,“哎呀!” “忘敲门了。”陈建东提醒他,“沈城的习惯还是要保持,不能去了北京就忘了。” 孙平:“哦。” 然后孙平默默退出去,只听见里面好像有声清脆的抽耳光声。 他觉得时间差不多重新敲敲门:“陈总,能进吗?” 陈建东舌尖抵着口腔内壁,心想这巴掌力度不小,“进。” “这合同刚才没签,你过一眼,工厂那边问单子要发货。” 关灯坐在老板椅上气鼓鼓,陈建东靠着桌子站,伸手接过文件翻看了下,拿笔在上面洋洋洒洒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发吧。” 孙平:“哦。” 能看得出来关灯和陈建东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在北京他们几个人在同一个办公室,孙平早就忘了敲门这件事。 关灯满脸通红,悄悄的在陈建东身后一个劲的拧他手腕。 临走前孙平还特意使坏的说了一句:“记得锁门啊东哥。” “你小子!”陈建东顺手抄起桌上的纸卷朝他扔。 孙平脚底抹油直接溜了,把门给带上。 陈建东捡手纸的时候顺带着把门反锁。 孙平刚走,就听见办公室里面关灯愤怒的喊了一声,“陈建东!都怪你!” “我的祖宗——” 孙平使坏笑的肚子疼,赶紧跑了,生怕陈建东追出来问责。 年前关灯拿着两周的零花钱投了两个带」的股。 国际上的科技股全部在急速膨胀,有很多股票公司都是套现空壳,用牛市大涨吸引散户,然后急速跌停收盘。 关灯就看准那种套现空壳,趁着这些公司开盘即买,加上他自己本来存的二十万掏出一半,十四万进盘。 分买六家空壳公司,准备在收割之前撤离。 陈建东本想再给他点,当投资,关灯还是说试试水,这些若是赔了,让陈建东罚他开学半学期没零花钱。 陈建东心想这是哪跟哪,赔了就赔了,零花钱还是要照常给的。 陶文笙听说关灯开始进盘,第二天陶然然就提溜一袋子钱过来问关灯在哪买。 关灯问他为啥弄这些。 陶然然说:“我爹让我跟你买,不然就踹我屁股!” 关灯说:“我也不能确定赚不赚…” “哎呀反正就一袋子钱,他说赚了都给我,不赚下学期不给我零花钱了,没事,我和我哥他们要,你投的啥?” 关灯怕他真亏,把手里几个年前能收割的盘推荐给他适时入场。 在日本这种情况叫做「泡沫经济」,经济飞速发展,各行各业娱乐至上,软工业开始引领趋势,实体经济下滑,例如动漫产业开始迅速崛起,美国好莱坞开启家喻户晓。 关灯确定年前有四个盘会涨停,在涨停的那段时间一定会有散户看准时机,在第一次跌停进。 但这种空壳公司,只赚一次跌停。 关灯也很紧张,陈建东陪着他晚上等美股市场开盘。 陈建东问他:“这么紧张?难道会倒赔?” 关灯摇摇头:“我还没那么厉害,只有玩杠杆的才会倒赔,我最多赔光本金,但本金也很多啦!十四万呢!一开盘我就撤,不知道这几天能有多少…” 这种空壳套现的公司赚的不是他的钱,而是二次进场的散户。 就像是一辆车,终点是金山,别人不信,关灯信,他在第一站上车,车子越开越远,当有中间下车的人发现,脚下确实出现了金子,便花钱打车追上这辆公交。 关灯迟迟不下车,等到人越来越多,已经人挤人时,关灯高价抛售出他的座位后下车。 他下车时,兜里揣着别人买他座位的高价,脚下踩的却已经不是黄金,而是水泥。 但车上的人坚持终点是金山,迟迟不下车。 等他们到了终点才发现,司机也早早下车,这辆车早已经无人驾驶,最终车毁,人会不会亡只能看命。 关灯兜里的钱,便是「溢价产物」 至于能溢价多少,全看这辆车的打出去的名头响不响亮,上来的贪婪人有多少。 这四只股票他准备在年前抛,赚了回去过个好年,没赚,让他哥哄哄自己,然后回去过个好年。 陈建东可真是被他的话逗死了,抱着人守在电脑旁边,瞧着他天天弄,多少也懂了一点,“成,没事,就算没赚,哥给你补,哥给你补十倍。” “这四个股有十万呢…”关灯坐在他身上噘着嘴,“我都等困了。” “要不先睡?哥会看赚没赚,帮你抛,行不行?” 关灯摇摇头,脑袋靠着他哥的肩膀,“我紧张!心脏怦怦跳…” “哥摸摸。” “你别闹。”关灯被他捏笑了,“你到底是听啊,还是捏呀?怎么就捏一点点呀?” “呦,那是摸错了,要不哥亲亲吧。” 说着,陈建东就准备掀开他的睡衣。 绸缎睡衣有些滑溜,关灯坐在陈建东身上向后躲就打滑。 男人搂着他防止掉下去,似笑非笑的和他闹。 “开了开了哥,开了。”关灯瞧见电脑上的页面变了,紧张的直闭眼,“哥,你看,我不敢看,你先打电话往外抛。” 陈建东拿着电话打过去,里面的交易员问,“全部抛售?现在正在大量买入,您确定抛售?” “是,确定抛,全部。” 关灯紧紧的捂着耳朵,微微眯着眼睛看陈建东,见男人表情古怪,心凉了半截,他又瞧了瞧股票,除了一支股跌了,剩下三个没赔。 不过具体数额还是要听交易员的实时更新单支价格,家庭网络更新比较慢,看美股不是实时,晚好几分钟才会更新。 挂了电话,就说明交易员已经开始抛售回款。 关灯问:“怎么样?” 陈建东倒吸一口凉气问:“大宝,你真的只投了十万?” 「昂」关灯点点头,“剩下四万我买的长线,还没到时候…” 陈建东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感叹:“我靠…” “到底怎么样呀?你快说?这可是我每天蹲在电脑前选的!已经是我能算到短期内爆涨最多的了…到底怎么样呀?没赔?看你这样就知道我肯定没赔,赚多少?” 陈建东比量了一个五,一个三的手势。 关灯眨眨眼:“五万三?” “五百三十万!” “你骗人!”关灯真的不敢相信,抢电话过来打给陶文笙,那边已经炸锅了,陶然然在电话那边疯狂尖叫。 “灯!!你就是我爷!我的爷!!” 关灯是在不同的时间点买下这四支股,也计算了很多,进行背调,样样不落。 小盘股就是要在开盘前提前买入,有可能开盘即死,也有可能会被直接推高。 四支股票,三支全部跃升,他像是神一样未卜先知,哪怕是赔的那支也只损了本金。 剩下三个全是在满仓之前撤退,是真正意义上的盆满钵满。 关灯捂住自己的心脏,深呼吸,深呼吸。 然后两眼一闭往后仰,陈建东吓都吓死了,直接接住他,刚要急的喊他名字。 关灯又忽然睁眼说:“有失重感,不是梦啊哥!” “你吓死我了!”陈建东抓着他在身上坐好,“要是没抓住你摔了怎么办?” “你肯定能扶着我呀,我不怕这个。”关灯的脸都笑开花了,“五百三十万!哥,我发了?!” “太厉害了大宝!”陈建东在他脸上印上深深的吻。 关灯高兴的一晚上睡不着,恨不得在钱到账后第一时间拿个蛇皮袋子去把钱扛回来。 这种短期暴增的情况肯定和以前那次「做庄」一样,只是短期能捞,长期必然被管控。 没有人比关灯更懂见好就收这个词。 他当天高兴坏了,骑在陈建东身上一个劲的洒。哪怕真被顶疼了也哼哼唧唧的不停。 陈建东就想着就应该多赚钱,给关灯更多的钱去玩这些东西,让他天天都这么高兴。 不过高兴的结果就是,年前公司放假,建北老板差点没爬起来给员工们发红包。 财务在公司理清了了年前的工资单,陈建东批了以后,年底还有对应的奖金,公司会发,基础工资六百元加上一百元的过年费。 销售部的业务员会根据签单拿提成分红,最多的拿了六万。 小关总捂的非常严实,哪怕在屋里也戴着白棉口罩,围着围巾,一个个的发红包。 进来一个人,陈建东就笑眯眯的说一声,“新年快乐。” 陈建东倒是没穿高领衣服,而是穿了一件圆领毛衣,脖子上有个清晰的齿痕,大家都知道陈总在老家有媳妇,大概是媳妇过年进城探亲吧! “谢谢陈总,谢谢小关总!” “姐姐来年要加油哦!”关灯小声鼓励。 “呀,是不是感冒了?” 关灯红着耳朵摇摇头。 随后一个个员工进门,大家也算是对小关总混个眼熟。 陈总今天心情非常好,对着每个人都笑眯眯的,客气的说,“新年快乐。” 谁都瞧见了陈总脖颈上的齿痕,心想,媳妇进城了就是不一样,万年的冷脸搬砖都能有笑脸。 等着人都走了,剩下三个股东。 和去年也有所不同,其他员工的新年红包都是走公司账,今年三个股东走的小关总的私账。 一人十万,直接成捆的发。 公司里人都走了,仨人照样和去年似的大声喊了一句——“谢谢大嫂!” 关灯的笑容在口罩后面都挡不住:“大家都新年快乐——” 公司放了年假,他们也照例要在第二天回大庆。 阿力今年照样是打钱回家,跟着他们回大庆。 阜新那边穷,石家村很偏僻,阿力说他自从出来混社会都是年年打钱,不回家。 人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几个人心照不宣的不问,秦少强和孙平搂着他说,“我家就是你家,以后年年跟俺们回去。” 关灯说:“我们家也能是你家,力哥。” 阿力:“哎哟我的妈,那可不敢,东哥不得酸死了?” 几个人嬉嬉笑笑,踏上回大庆的路。 今年的冬天照样听「甜蜜蜜」的碟片。 偶尔切换电台广播,里面的主持人说着,“在2000年,这个被称为千禧为代号的年月。无论是在归家的你,还是出门在外的你,我们都真心的祝愿您,新的哪一年,幸福安康,快乐顺遂!” 关灯把脑袋探出车窗,对着一望无际的雪天喊着,“快乐!顺遂!” 陈建东开车就瞧着他,窗开的太大了便叫他,“快回来,别吹感冒了。” 这次远比上回还有年味。 奶奶也学会了打电话,每次他们在中途休息时,关灯就打个电话报平安说地点。 梁凤华掐着点的下面条,几人到家的时候正好能吃上热腾腾的酸菜牛肉面。 蒸了不少粘豆包,有黄的,白的。 关灯被陈建东叫了这么久粘豆包,还是头回看到真实的粘豆包,原来是个吃的。 闻起来有点酸酸的,吃起来是白面味,里面有红豆沙馅。 关灯的嘴巴被陈建东养的有些刁,觉得不好吃也不想当着奶奶的面前吐,只能偷偷在桌下戳陈建东,“哥…不好吃!” 陈建东伸手接他嘴里的粘豆包。 四下张望没看见桶,要扔得下炕,上厨房扔泔水桶,陈建东懒得动弹,干脆直接吃了,嚼了两下然后说,“大宝,你没蘸白糖。” “秦少强你是不是有病啊?白糖拿那么远,灯哥怎么蘸?”孙平用筷子敲他脑袋。 “哦哦哦,不是我没动啊?本来就放这的!” 孙平骂他:“那你就不会往前摆摆?” 关灯又蘸白糖嚼了嚼:“哎?忽然好吃了!就是有点粘牙。” 陈建东捏捏他的小脸笑着说:“要不怎么能叫粘豆包呢?” 关灯吃着甜甜的豆包,用肩膀轻轻的靠陈建东,小声说,“我喜欢粘豆包!好吃!甜甜的-我喜欢粘豆包!” 陈建东瞧着他那双微弯起来的月牙眼,也跟着点头,“哥也喜欢粘豆包。” 他说的粘豆包意有所指,一语双关的指关灯。 关灯脸上的小酒窝都笑出来了。 几个人吃完饭各回各家,阿力跟着孙平回去。趁着陈建东铺被子的时候,关灯特别骄傲的拿着买的鄂尔多斯羊毛衫和围巾送给奶奶。 奶奶摸着他的小手:“费钱!买这些干啥?奶有的穿。” “奶,这可是小灯自己赚钱买的,你家建北现在老出息了,当了大学生,能挣。”陈建东接话。 “对呀奶,你看看合适不?”关灯拿着衣服在老太太面前比量。 梁凤华知道孩子孝顺,一年到头也舍不得给自己买两件新衣裳,哪有不高兴的,爱不释手的摸关灯的脑袋,“哎呀!咱家可算是出个大学生!” “当年你哥成绩也不错!本想着能念书当个文化人,到底到底,出去卖力气了吧,这年头还得是大学生有出息。” 「昂」关灯骄傲的仰头,对他哥也扬了下脸,“对啊,我老有出息啦!” “灯崽儿有出息!”梁凤华笑着夸。 陈建东说:“他回来说了,在家叫他建北!是建北有出息。” “哎呀,建东…建北,真好。”奶奶枯槁像树枝一样的手,紧紧的握着关灯的手,把这双冰凉小手握的可热乎,又重复一声,“真好!” 🍬🍬🍬作者有话说🍬🍬🍬 灯崽:就这样有实力!!【好的】 陈建东:哎我去,不仅旺夫还是招财树,这好大宝(加油) 不知道一个点之后会不会有人,一小时后还能再更一章(橘糖) 第104章 两声真好,关灯心里也想着真好。 过年之前回来,陈国早就被梁凤华赶到隔壁王老头家,和关灯他们碰不上面,也膈应不着。 关灯回老家什么都不用干,回来就是放松玩来了。 白天跟着陈建东上山拖苞米杆子捆成捆,用爬犁拉下山带回家烧炕,今年的煤比往年贵了五分钱,但卖一吨能直接送到村里。 听说是前山村子里的有一家姓廖的人户在鸡西包了煤矿厂,生意做起来了,用火车运煤。虽然贵了几分钱,但烧起来不呛人,质量比以前的好。 陈建东问:“廖文川?” 梁凤华点头:“你认识呢?” 陈建东的印象不多,以前初中在一个学校里,他们这地方本来就离城里头远,没大客车的时候都得拉驴车和马车走好几个点才能进城。 几座山头就一个村子能支点有学上。 廖家原来还是一个石油厂的厂头,以前陈国就在廖家的厂子底下干活,后来被开了。 开了没多久,廖家厂子也不行了,油井塌了。 “上鸡西包的煤矿?什么时候的事。” 梁凤华说那不知道,廖家已经没人了,就前阵子有卖煤矿的过来,一问老板名字听着耳熟才知道是廖家人。 关灯坐在灶坑旁边听着俩人唠嗑问:“哥,你同学呀?也是大老板啦?” 陈建东就摇摇头说不算认识,廖文川上学的日子还不如他多,家里还有个瞎子弟弟,那时候人家不缺钱,不是靠上学翻身的人。 以前像人家地主家都不兴学习,就兴败家。 败家子儿败家子儿就是这么来的,好像有个败家的儿子才能显得户头大,家产多。 关灯心想,原来他哥这些封建思想都是从这来的。 怪不得他哥总让他败家呢。 陈建东倒是没想过包矿卖煤,山西的煤矿更出名,「煤老板」嘛。 但鸡西是黑龙江的煤矿大城,便宜,还是家家户户都缺不了的东西,是有头脑。 关灯问:“哥,你说炸矿,那边用不用盖房?如果咱们包地,发现矿了卖地,能翻倍吗?” 陈建东顶了下他的小脑瓜:“和哥想到一块去了。” 他们对炸矿包矿这种没什么涉及,但现在拆迁改革那么多,炒地和盖房是专业。 如果鸡西在近几年大批量炸矿开山,买卖山头所有权是笔好生意。 如果这个姓廖的懂煤,他们能合作炒地挖煤。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陈建东觉得眼前最重要的是给关灯先把这顿小鸡炖蘑菇做好,“加点粉条不?一会拌饭吃。” 关灯点点头,闻着空气中的香味眼巴巴的说,“哥,多加点汤。” 关灯一进村,即便是长得漂亮也没了城里小孩样。 梁凤华知道俩人过年回来,提前和小姊妹们选的大花布和棉花里子,照着时兴的款式缝了花棉裤和棉袄。 大花棉裤和棉袄一穿,他像个小福娃一样蓬松,白白的小脸和卷毛,活灵活现的机灵鬼,特别招人稀罕。 尤其是早上睡醒呆呆的坐在炕头,陈建东就靠着门边看他发呆能看半天。 俩人刚回村三天就遇上了大事。 眼瞅着年底前,梁凤华还是天天去村东头打麻将。 以前有时候上桌,主要是她以前兜里没多少钱玩的也小,人家也不乐意带她,缺人的时候才玩。 后来陈建东回来,谁都知道梁凤华兜里有,多多少少还是借了光总叫她玩。 老太太没什么意思,平时就靠这些打发时光,夏天就出去扭秧歌。 临近过年了,他们叫老太太就更勤快了,别人家也有孩子或者进城的老爷们回来,上了牌桌有本事有技术,不是老太太这种小打小闹能比的。 知道陈家孙子有出息,专门组局坑老太太呢。 老太太输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她年轻到现在也不是受欺负的主儿,在牌桌上把牌都扒拉掉,不给钱头也不回的走了,骂他们一个个都不如家里的陈国,起码陈国不出千。 陈建东白天的时候去了秦少强家里帮着扒房。 秦少强赚了钱,终于给家里盖了砖房,而且还是好房子,准备盖两层房,争取要在除夕前把地推平,年后半个月就能盖出来。 陈建东和孙平几个人白天就去帮忙。 他早上哄了关灯吃饭起床梳头,带着人上山溜达一圈透透气,中午才去。 关灯中午要睡午觉,村里头的炕烧热,他就爱困。 睡醒了给陈建东打个电话,让他哥接上自己去看扒房子,晚上再回来吃饭,就这样一个流程。 所以这天关灯正午睡呢,梁凤华提前回家,小老太太挺生气,坐炕头一个劲的梳头。 关灯听见动静,睁眼问,“奶,今天麻将咋打的这么快?” 小老太太头回生气,骂骂咧咧的把这事一说,关灯问,“他们咋出千?” 梁凤华这才生气呢:“他们就是奶记性不好,岁数大了,那八万出没出,几个八万,我能不到吗?但桌上就没了!” 关灯明白了,麻将一样四个牌,八万都出干净了。但还有人能打出八万来,桌上又找不到。 头几次梁凤华以为自己记错了,输多了自然就反应过来不对味。 关灯爬起来,看了看时间还早,这个点他哥肯定还跟着秦家扒房子呢。 梁凤华以为他饿了,收拾收拾脱了马甲,“奶给你煮碗面条子。” “别啊奶,我不饿,走,我跟你去。”关灯眨眨眼,顺着炕头下来穿上棉鞋,“我去玩两圈。” 梁凤华说:“小孩哪有玩这个的?得了!他们那群人故意的,奶懒得和他们叽叽喳喳,本来图个乐呵,不乐呵去啥。” 关灯:“他们这样忒不地道了,小北给你报仇去!” “而且我有钱,不怕输,现在除了我哥,还没人能让我心甘情愿掏钱的人呢,带我去玩一圈吧,我没见过打麻将。” 别说麻将了,关灯连扑克都没玩过。 有时候孙平他们喝酒吃饭划拳说玩一会斗地主,关灯也不知道怎么斗,光听名字没见过。 关灯就这样穿着一身花棉袄跟着奶奶出发。 祖孙俩进了王家院。 王家就是专门攒局,一圈五毛钱,天胡地胡加倍。 人家一看梁凤华带着关灯这个陌生脸的小孩来,本来皱着眉,以为带着孩子来闹事。 后来一听关灯是来玩的,城里头小孩没见过麻将,没摸过麻将,纯粹好奇。 他兜里揣着几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别人瞧的眼睛都直了。 关灯往牌桌上一坐,拿起方方正正的麻将仔细端详,然后扭头问梁凤华,“奶,这个是什么?” 梁凤华心想这孩子!这不把不会玩牌都写脸上了吗?那几个老油子盯上关灯的钱,就差直接揣兜里了。 “这是幺鸡,这样的是筒子。” 关灯拿起另一张,指腹在里面摸,翻过来是一对竖条杠,“圆筒形的是筒子,竖条形的难道是条子?” “对喽!”梁凤华点点头。 “行,那我能玩吗?我不会玩,没玩过,叔叔们让让我。”关灯笑眯眯的,白净的小脸无比纯良。 “能玩,咋不能玩呢?”几个大男人笑着做局,坐牌桌上就洗牌。 一个大外屋厅有五个牌桌,其他四个桌的人眼睛最开始只简单往这边瞅瞅,羡慕。 没玩过牌的小崽儿拿着钱分明过来送钱来了。 关灯是真不明白这些,怎么洗牌,怎么码牌,都要现场学。 梁凤华搬着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指导。 面对新手甚至不用出老千,关灯前几把那是真不会的胡乱打,手里面有连着的万子以为能吃,谁知道规则是「不开门不能吃」 所以前几把关灯真的送钱。 上家吃他,自己又点炮下家,一把五毛钱的牌能反复叠加输上两三块。 输了三四把,关灯说手里没零钱,不如玩五块一把的。 人家瞧他人傻钱多,也不吭声,偷偷在底下乐,还有别的桌听见这边加价到五块一把,问谁能下去换着打。 关灯心想,这不就是加价杠杆吗? 他一直在股票上没敢实行的事,今天在牌桌上正好试试。 五块一把,关灯每一把都点炮,有时候一把输三家,有时候一把输一家,最低都输二十元。 二十元,那都够买十包大前门了。 这给别的桌馋的,有两桌逐渐过来看戏,心想这三城里回来的老爷们真不要脸,欺负小孩,就这么让人家孩子把攒了多少年的压岁钱都数没了。 梁凤华看关灯一个劲的输,本想拽孩子回去。但瞅关灯玩的还挺开心,想想家里头还有点政府发的补助好几百元。 马山过年了,孩子头回玩,不能太扫兴。 老太太悄悄在关灯耳边说:“没事大孙儿,奶有钱,输多少奶都给你报销。” 毕竟这几个人看关灯不会玩,不用出老千也赢了,干脆就图个乐呵。 眼瞧着关灯玩上头,摸牌摸了一个小时,手指肚都黑了。 他这双手非常嫩,平时写点字都嫌累,这么摸牌洗牌早就发抖。 不过玩上瘾就是这样,输红眼也是这样,大家都是这样开始的。 从五毛涨到五块,最后涨到十五元。 关灯一把输三家,能输出去四十五元。 “哎呦这孩子你说说!没事,再慢慢玩,实在不行咱们还玩五块的!” 牌桌上的三家大爷笑的合不拢嘴,关灯的手真有点疼了。 新的一把牌洗完,关灯老老实实的码好,脸色早就不像刚才一样笑呵呵了,而是没有表情的认真看牌。 一般只有烂牌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这几个人生怕关灯不玩,毕竟好几百元的钞票输出去,谁能高兴? “小孩嘛,哎呀要不然这把摸的不好,咱们能重新开。” “对对对,就是玩一个乐呵!” “哎呀这玩意别当真!过年嘛,别放心上。” 关灯眨眨眼,看着手里的牌,就连坐在旁边的梁凤华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还以为瞧错了。 他慢慢的把牌一张张放倒,漂亮的眉头微微皱着。 明牌时,旁人以为他要推桌子不玩了。 仔细一瞧,这牌有点东西。 关灯好奇的歪歪头:“叔,我这是不是天胡?” 条子万子筒子中发白一样不少。 天胡三家倒赔三倍。 一把十五,一人赔四十五,关灯一把就赢回来一百三十五。 “哎呦喂这孩子手气好,玩牌就是这样的!有来有回,肯定的!对对对好手气!再来再来。” “哎呦我的妈,这天胡!真是天胡啊。” “输多了还真有运啊?” 关灯不留痕迹的勾了勾嘴角,伸出小手和三位叔叔要钱。 三个人即便是一场输了四十五也没赔钱,再说了,谁能把把天胡吗? 个个乐呵呵的掏钱,哄着关灯再来一把。 但局势就在这时候开始变了。 三家挨个点炮,还没等一家开门,刚出个万子,关灯这边就明牌,又好奇的问,“叔,我这样是不是又糊了?” 谁点炮谁出双倍,一人三十。 两圈下来竟然三家谁也没赢!关灯就像是能知道他们手里的牌面一样。 原本关灯输的那些,竟然只用几把便直接赢了回来。 而且只要刚洗完牌,谁先出,谁点炮。 最后到关灯先出牌,他伸手在牌面上一摸,指腹在牌后摸了半天,「嘭」的一声往桌上翻转过来,“自摸!奶,这个是不是叫自摸?” 梁凤华这个小老太太都瞧的睁大了眼睛,她小声说,“孩子,咱们走吧,这不玩了。” “这运可不能用这上头!回家。” 对方几个人输的上头,怎么可能让他们走。 关灯也笑眯眯的说没事,继续乐呵呵的玩。 偶尔关灯放水输两把,但他能赢回来四把,半点不让人。 甚至不到半小时直接倒赢了好几百。 明显牌桌上的三个男人脸色不好,但碍于看热闹的人太多。虽挂脸,到底也不能怎么样,不然就是输不起。 后来关灯越赢越多,这三人明显坐不住,准备开始出老千。 这边刚摸出九筒却打条子,关灯小脸往前一凑,“叔叔,你手里的是筒子,不是条子,你怎么换的?手好快呀。” “你这孩子净胡说!这玩意都是随机洗的,你还能知道是啥?” 关灯眼睛一弯,漂亮的小脸即便是穿着大花棉袄都挡不住的精致,“筒子后面是东风,然后是发财,六万,九条…” 三人不可置信开始翻,真如关灯所说。 “你出千?” 关灯摇摇头,为了防止他们觉得自己出千,干脆从最后面开始翻牌数排,“二万,三饼,六条,七万?嗯…这张没记错是红中。” “我不没有叔那么快的手,只能把牌都记住了,看着你们打,也是笨,看了这么多把才学会。” 他笑起来小酒窝特别可爱,说话软呼呼,一点不像个找茬的男孩,更像是不懂事的大外甥。 一共没多少牌,关灯听一遍规则就明白了,牌面对他来说更是小菜一碟,过目不忘。 所以说从一开始这些人的牌在他手里就是明的。 纯粹找茬。 气的三人要掀桌子。 关灯护着他奶奶,梗着脖,“凭啥你们能出千坑我奶,我凭本事记牌,你敢碰我吗?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吗?!” 他特霸气的拿起一块麻将摔在桌上:“我告诉你,我哥陈建东!你碰我一下试试!” 原本这几个老爷们真想动手了。 但一听关灯嘴里喊出陈建东,心里又都犯怵。 那陈建东是好惹的吗? 去年夏天给他爹揍的肋骨都断了,亲爹都这么收拾,何况是没血亲的了。 陈建东的名头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混蛋玩意。 桌上有个男人还是王家爷们,看自己老头输这么多,王嫂脸上也不高兴,“小兄弟,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不是,但你们欺负我奶一个老太太就不好使,起来!不然我哥一会来找,我就说你们欺负我俩,你家这几个麻将桌我哥赔得起,大过年的,你们找不痛快吗?” 他关小天才不仅放长线钓大鱼,还会狐假虎威呢—— 给王家夫妇气得不行,祖孙俩挎着胳膊走了,临走之前王嫂还端着一盆水出来对着他们泼,“呸!” 梁凤华可真是出了一口恶气! 关灯揣着几百元,倒赚了三百多。 都塞进奶奶的挎包里,让过几天赶集买点桃酥吃。 奶奶说回家给他做面条。 当天陈建东回来还说怎么回事,关灯碗里头全是肉,他出去忙活一天也不见有点荤腥? 不过关灯心疼他哥,把自己碗里头的夹出来一半给陈建东吃。 还是第二天下午,陈建东在秦家扒房子接到了关灯的小灵通,小孩在电话里哇哇哭。 陈建东带着几个兄弟过来一瞧,关灯蹲在路边气的眼睛都红了,梁凤华正在和王家嫂子对骂。 今天梁凤华拿着钱寻思去村头养鹅的人家买点鹅蛋给关灯吃。 关灯没吃过大鹅蛋,乐呵呵的跟着去。 谁承想王家嫂子也在人家里,正和人家说陈家坏话。 关灯拿着昨儿赢的钱拍在炕上,挺不好意思的说,“赢的钱我奶说花了比较好,有多少鹅蛋呀?我都买。” 气的王家嫂子直咬牙,出门的时候踹了一脚大鹅,那大鹅也不知道怎么的,和关灯一对视,直接追着他跑。 关灯本来不怕鸡鸭鹅这些东西,但老大一只鹅追过来他还真有点心惊。 他一跑,大鹅追的更起劲。后面还跟了不少鹅一块往他这这边扑腾。 梁凤华腿脚不好追的不如关灯跑的快。 关灯踉踉跄跄的跑,地上全是已经被压平的雪,滑的不得了。 他穿着棉裤本来就不好打弯,没跑两下就摔了,棉袄让大鹅啄了好几下梁凤华才赶过来将鹅赶走。 头回遇上大鹅追人的事,给关灯吓的不轻。 梁凤华哪能看自己孙子受这种气,追到王家院门口骂,“你家死人啦欺负孩子?没根的家,臭不要脸一家子,你有本事冲着我,你家活不过今年啦?这两个B子儿输钱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把命输出去了!” “我看你们家这辈子都这样了!” 王家嫂子也不让,连带着爷们也跟着出来充气势,“老太太你昨儿过来砸场子真给你们好脸色了是不是?” 关灯被大鹅都要吓晕了,耳边还有这种吵架声实在是受不了,一个电话,村尾到村头都不用一分钟。 小汽车往王家院门口一停,陈建东地上的关灯抱起来,问咋了。 关灯也不说别的,指着王家就喊,“就他们!就他们欺负我和奶!哥你揍他!” 陈建东给他抹眼泪,把他交给孙平让他带回家,起身就往王家走。 别说陈建东了,即便是孙平往这一站,他们都得心里合计合计犯怵,城里头混出头的能有几个善茬。 同样进城打工,王家人咋就只能过年在牌桌上欺负老太太? 关灯又怕他哥下手没轻没重:“哥,别打了,就是他们欺负我,还放大鹅咬我,我都摔了。” 陈建东能忍忍别的,欺负了关灯真是一秒钟都懒得装,叫上阿力进屋不管别人是不是还玩呢,桌子全掀了。 叮叮当当牌撒了满地。 陈建东往那一站就写满了不好惹三个字,名头在群胜响当当,亲爹都不放过的主,谁敢往前头凑。 桌子掀了,王家爷们伸手想要比划比划,陈建东一脚踹到墙角咳嗽半天差点没起来,嚷嚷着要住院,要报警。 “你报吧,一块进局子,我看你有没有钱保释自己。”陈建东也不多收拾,“要不是看快过年了,你家我都得给你点了。” 陈建东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还是这些进城务工的头。 在这打牌的有人家里儿子也跟着陈建东混,个个夹尾巴跑了。 给王家乒乓一顿砸,临了那只大鹅也没放过,从王家抄起一把刀,上卖鹅家里扔了一张红钞,拽着鹅就到王家门口放血。 在人家门口流了一地血,王家人都躲里头生怕他进门。 放了血,刀往门口一扔,清脆的叮当响。 然后拽着鹅脖子就往家里走,回去炖了。 关灯已经早一步到家,坐在炕头疼的抹眼泪,谁也不敢动弹他,老太太倒没事,到家就着急忙慌的煮鸡蛋,说肯定摔青了,得拿鸡蛋滚滚。 关灯瞧着他哥浑身是血的回来,还以为他哥杀。人了,吓的哭起来更狠,伸手就要抱。 “哥,你咋动手了?你进去了我可怎么办啊?我也去杀一个跟你进去…” “阿力,把鹅炖了。”陈建东擦了擦脸,伸手把人抱起来,“祖宗,摔哪了?” 关灯自己也不知道,就是疼,大棉裤那么厚都抵不住的疼。 压平的雪底下说不定有石头,不一定就磕碰到哪,棉花挡着也会疼。 陈建东进门时关灯就伸手,他像抱着小孩一样托着人的腋下抱到腿上,给他解棉裤,“哥瞅瞅,这小玻璃崽儿。” 关灯被大鹅差点吓晕过去,手比划着,“那鹅的嘴里是那样的!带刺啄我!呜呜呜——” “哎呦哎呦吓死了吧。”陈建东心疼坏了,“奶也是,带你干什么不好?竟然去耍钱!真让鹅给叨坏了怎么办?” 关灯拽他哥的手腕说:“不是奶带着我去的,是我自己要去的…” “赶紧的脱了我看看摔哪了。”关灯伸手给他看,“这这这!都疼。” 关灯的手心,手肘,膝盖,全疼。 陈建东问:“大马趴啊?” 「昂」关灯委屈极了,“直接趴地上了,那鹅对着我就咬,要不是奶过来,我感觉得给我吃了…” “吓死我了,哥呜呜呜,吓死我了呜呜呜…” 陈建东咬牙切齿,但也只能先给人顺气儿,“祖宗祖宗,一会瞧不见你就能给自己作点伤出来,昨儿晚上说手腕疼,是不是打麻将打的?” 关灯瘪嘴,眼泪巴巴的瞧着他。 “看我干什么?”陈建东捏他哭红的鼻尖,“疼死你!就知道让我心疼,上炕,脱裤子。” 🍬🍬🍬作者有话说🍬🍬🍬 灯崽:呜呜呜哥别人欺负我!! 陈建东:收到,这就抄家(好的) 大鹅:现在说对不起来得及吗orz 灯崽儿吃上炖大鹅:其实挺香的! 陈建东:这点出息! 灯崽儿就是牌桌上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刚要升起,陈建东一把按住:你给我走好道! 灯崽:哦…… 三更来惹!【加油】 第105章 关灯慢吞吞爬上炕,屋里头的门一关,陈建东就给他扒裤子。 得亏奶奶给缝的大棉裤真材实料,不然这膝盖真不一定得摔成什么样。 陈建东有先见之明,无论去哪车上永远备着消炎消肿的药膏。 棉裤一脱里面还层贴身的羊绒裤,要不是棉裤里面塞不下,早上奶奶得让他再穿上一层毛裤。 陈建东后悔没让他穿了,穿上哪用摔成这样,起码多个缓冲。 他本身就白,膝盖骨磕碰就红,浅青的痕很快便在皮肉下浮现出一大片边界清晰的淤肿。 陈建东眉头皱的那么深,挤了药膏往他膝盖上抹,“阿力,上孙平家看看有没有红花油。” “哥,是不是得把淤青揉开了?” 陈建东「嗯」了声,“等会,药太凉了,捂一捂再揉。” 厨房的窗户因为烧水煮鸡蛋,玻璃上有层细密水雾,着急忙慌的把煮好的鸡蛋过凉水剥壳,“来了来了。” 关灯是直接大马趴摔地上的,手心里也蹭掉层表皮。 村里的雪被各种木车轮子压的说实在,地上的雪夹着小石头子儿。哪怕是没有石子儿的,多压一压平了,被太阳一晒几乎就成了冰,稍微有点棱角就像砂纸一样。 他家大宝的手平时握笔都嫌累,哪禁得住这么蹭。 掌根处通红不说,翻起来的表皮还得弄掉,不然里面积的雪水容易发炎。 陈建东拿了个指甲刀给他轻轻挑掉,用矿泉水冲了半天,仔细的擦。 红花油来了,在掌心中搓热必须重新揉开淤青。 陈建东:“有点疼,疼就咬着点哥。” 关灯两条纤细的小腿叠在陈建东的大腿上,有点害怕的闭着眼,“我不怕疼…” 哪不怕啊,他连打针都怕,倒不是胆小,而是从小打针吃药太多了,本能的抗拒。 陈建东搓热的掌心按在他的膝盖骨上,碎碎念着,“在村里哪能这么跑?天天上山,哪天我都说让你慢点走,慢点走。” “那不是有鹅吗…” “有鹅,平时聪明的脑袋瓜这时候就不好用了?嗯?”陈建东说着,还是忍不下心使劲给他揉开,“躲奶身后头啊。” “一着急就忘了,你说我干什么。” “说你?”陈建东咬咬牙,“说你都是轻的!昨儿晚上说手疼,我还合计给你冻着了,今天寻思弄点毛线给你织个手套。” “呀?哥,你还会织手套呢?” 陈建东:“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啊啊啊疼!轻点轻点…”他轻轻拍陈建东的肩膀。 关灯的眼眶浅,刚才又吓哭了,眼睛本来就是水汪汪的,哼唧哼唧的动弹着脚踝,“哥,疼呢…” 陈建东叹息又叹息:“一会看不住,你和老太太俩人都能挨欺负!” “没挨欺负,昨天给王家人气坏了,我赚了好几百呢…” 说起这个陈建东更生气,俩人晚上住在同一个炕头,关灯昨儿硬生生没说这事。 若不是今天人家不乐意,他还被大鹅叨了,说不定祖孙俩还得上人家去耍钱。 陈建东皱着眉头靠近他的小脸:“什么时候学的?” “你没碰过麻将扑克,哪学的?在学校又学坏了?” 关灯被他的亲着脸质问,赶紧把人推开,“没有,他们一说规则我就明白了,没多少牌,洗牌的手法也透明,直接就记住了…” 陈建东的气息贴的很近,刚在秦家一直在推草木房子,身上有淡淡的木头味,味道一下就窜到关灯的鼻尖,“然后呢?” “然后我就赢了几百块,和奶奶一块被他们赶出来了…” 陈建东又无语又想笑:“你是不是还等我夸你出息了?” 关灯乖乖的回答:“昂。” “这难道不算有出息啦?”他歪着脑袋噘嘴嘴巴凑过去,“好道儿来的钱,正经赢的,以后谁也耍不过我!我就当耍钱的第一。” “你敢!”陈建东气的倒吸一口凉气咬他的嘴唇,“信不信我使劲按?疼死你!” “哎呀我哥才不会呢。” 陈建东嘴上唬人,真让他下手给关灯弄疼,哪舍得? 顶多过过嘴瘾威胁人。 不过不揉开就凭他这身骨架子明儿早上肯定不能走道。 陈建东也得狠狠心,稍微用点劲儿,慢慢的给揉开。 关灯挺乖,知道什么时候该娇什么时候得忍耐。 所以当陈建东真的稍微用劲时,关灯蹙着眉,眯着眼,黑长睫毛轻轻颤动,紧咬下唇,鼻尖时不时闷哼出忍疼的难耐。 “这个遭罪,打个麻将还能让大鹅追了,遭老罪了,哥要能替你忍疼就好了。”陈建东低声喃。 关灯吸了吸鼻尖:“其实没多疼…” “再装?”陈建东轻剐了下他的鼻尖,满手红花油味,“还好没出血,不幸中的万幸!” 关灯的凝血在手术后一直有问题,他难免要放在心上。 用红花油揉了半天,把这双小腿的膝盖揉的发红发热,陈建东拿着被子给他盖好,瞧小孩这可怜样儿心都要疼死了。 “就知道作我!” 虽然是责备的话,却口气温和,半点怪都没有,“以后上哪都得和我说,听见没有!” 关灯鼓鼓嘴不肯吭声,任性叛逆的样。 “和你说话呢,听见没有?!”陈建东发现他越来越难管教,伸手进被子里拽他的脚踝,要把人拖到怀里。 关灯踹开他伸进被子里的手嘟囔:“亏他们昨天要欺负我和奶的时候,我还拿着你当挡箭牌呢!回家你就这么说我…” 陈建东笑了:“你拿我当什么挡箭牌了?” 关灯学着自己昨天的话:“我说我哥是陈建东,你们谁敢动我?他们这才放我们走的…我把你当骄傲!你倒好,回家就数落我,怎么不知道夸夸呢?” “我赚了好几百元,还收拾了欺负咱奶的人,多厉害呢?你凭什么不夸我?再骂我,你再敢骂我,我就…” “就得恨我了是不是?”陈建东深深叹了一口气,“你啊你!” “把你哥吃的死死的。” 关灯悄悄掀起眼皮瞧他哥,见陈建东嘴角噙着笑,便小声嘟囔,“那你也不夸我…” “夸你啥?”陈建东再也忍不了,直接上炕半进被窝的搂着他,“夸你差点摔个大屁蹲把自己摔坏了?还是夸你玩麻将玩的手疼?嗯?” 关灯也有点过意不去,觉得自己任性过了头,小手伸进他哥的毛衣里去摸男人的胸肌,“我觉得自己老厉害了,昨天特别威风…” “那你昨天怎么不和我说?和我描述描述你的威风?” 关灯这便不吭声了:“…” “因为你心里头明镜儿似的,知道我不可能让你耍钱!你记牌,他们那群老赖咬死了你出千,一拳头下去,你俩一个老太太一个小屁孩,不得残着回来?” 关灯嘿嘿笑着,脸往他衣服里钻,嘴巴去嘬,“哪能啊?我哥是陈建东,谁敢动我?我可威风了!” “别闹。”陈建东胸口被他牙齿咬的发痒,“不和你计较了,下回不行了,听见没?” “知道啦知道啦。”关灯把脸埋进他哥的胸口里,整颗脑袋都在男人的毛衣里。 毛衣外头是木头味,里头就是他哥身上的香波味道,闻着特别舒服,舔一舔,亲一亲,给陈建东弄笑了,这事便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 陈建东心想,得亏关灯是个上进的小孩。 不然就他们俩这样,真是想怎么堕落就怎么堕落,陈建东根本就受不了他撒娇的萌样儿。 “刚才干活了,身上不好闻,你出来。” 关灯说挺香的,就是毛衣一股木头味。 这边很多房子都是黄泥混着木头渣晒的土盖的房子,家里条件好的也是最近几年才盖的砖瓦房。 孙平已经学会了开门前敲门的好习惯,「咚咚咚」的敲门,“能进来不?” 关灯这才从陈建东的毛衣里出来,脸颊红扑扑的,出来之前狠狠的在那个点上咬了一口! 陈建东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欠收拾是不是?” 关灯赶紧乐呵呵的裹上被子将自己包成一个麻团:“平哥,进来吧——” 孙平一拉开门,陈建东想报复回去也来不及,只能趁着几个人目光不在自己身上时偷偷揉了揉。 小崽下嘴没轻重,总爱咬他。 孙平拿着鸡蛋进来,鹅蛋也煮好了,大鹅正在厨房拔毛。 关灯身上盖着小被儿,露着小腿,上了红花油后等油干了,就拿着热乎的鸡蛋在上面滚。 关灯觉得好好的鸡蛋扔了可惜,蛋清沾了红花油不能吃,蛋黄得留下给他哥吃,不浪费。 陈建东:“…” 鹅太大了,一顿饭几个人吃不完。 大鹅炖豆角还贴了几个黄米面饼,面饼里的空隙浸满了汤汁。 大米饭浇汁,鹅肉能撕扯成一丝丝的,炖的一咬下去满是汁水,很有嚼劲并不柴,分量太大了,还是用铁盆装的。 陈建东给关灯的份量拨出来,让孙平拿着铁盆送到秦家,给干活的兄弟们添个菜。 奶奶也煮了大鹅蛋,就是不好吃,没什么味,巨大一个像橡胶皮。 关灯吃了点蛋清,有些吃不下,奶奶说鹅蛋有营养,让他全吃了。 关灯拿着蛋黄在桌下悄悄塞给陈建东:“你吃。” 陈建东在饭桌上忍不住连老太太都教训:“你说你多大岁数了?真行,这回是他摔了,你说你这么大岁数要摔了,他心里得多难受?” “你奶我这么大岁数还用你教训!”老太太也嘟嘟囔囔的扒着鹅蛋,“亲孙子我看也没什么用,你奶我这么大岁数了,小屁孩还数落上我了?” “人老了真是不中用。” 陈建东气笑了:“怎么不中用?大宝说昨儿你还要给他报销?输多少报销多少?你惯孩子倒是挺中用!” 祖孙俩就这么听着男人的念叨。 本来就是俩人理亏,要不是陈建东带着人把王家砸了,梁凤华一个人还真未必能骂过王家人。 关灯的棉袄也让大鹅给叨坏了两个口,露出了棉花。 “就这一回,我看谁还敢去耍钱,老太太也算上,你儿子天天和你拿钱不够,自己也耍。” “还有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来不把话当回事,让你老老实实在家睡觉,你倒好。” 关灯本来捧着饭碗乖乖吃饭,心想被数落两句也就完了。 没想到男人几次三番的说,让他一个劲的说记住了,连带着老太太也不放过,俩人都低着头。 最后关灯忍无可忍:“陈建东!你是不是没完了?” “我不吃了!”关灯把碗筷往桌上一放,气呼呼的向后退,眼瞧着就要躺下。 “哎,啧,干什么?”陈建东拽着他回来,“让你哥担心了,说两句也不行?” “你都说多少句了?没完没了呢?”关灯瞪他。 “行了行了不说了,吃饭行不行?”陈建东闭嘴,叹了一口气,“别气坏了,先吃饭。” “吃饭完也不能说了,我闹心,听的耳朵疼。” 陈建东瞧他真要生气了,麻溜也闭嘴,“成,翻篇了,不说了。” 关灯头回在梁凤华面前和他哥闹脾气,还是有点怕奶奶不高兴的。 没想到一抬眼,梁凤华捧着饭碗,悄悄的给他竖起大拇指。 关灯抿着嘴唇低头笑。 陈建东用筷子蹭他的脸:“还有心思笑,膝盖不疼了?” “疼呢,一会吃完饭再给我揉揉呗?哥?建东哥?” 陈建东捏捏他的脸:“好,祖宗!打不得骂不得的祖宗。” 关灯说:“那小祖宗谢谢你-谢谢好哥哥——” 陈建东的掌心被他挠了挠,嘴角抑制不住的笑起。 吃了顿饭,陈建东下午没再去秦家帮忙,而是拿着麻绳和木头在厅里头绑东西。 关灯坐在炕头招呼陈建东:“哥,你进屋来整呗?” “砍木头崩渣,容易碰到你。”陈建东手上干活麻利,“怎么了?腿疼了?” “那倒不是,就是想看着你。”关灯坐起身子扒着炕旁边的大玻璃往外头大厅看,“要不心里空落落。” “哎呦,”陈建东一听,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屋亲了他一口,“小粘豆包。” “你做的什么呀?” “爬犁。”陈建东说。 “爬犁?拉柴火不是有爬犁吗?这个好小。”关灯能看到木头短短的,好像还有靠背呢。 “给你拴裤腰带上,上哪都拉着,看你还有没有空作。” 关灯眼睛亮亮的:“真哒?什么时候拴?现在吗?快快快——” 陈建东双手揉他的脸,“一会试试。” 要不然俩人天天早上都要上山捆柴,一去就是两个小时,关灯平时特别喜欢上山。 冬天的牡丹山是白色的,走上去空气冷冽中带着特有的雪味。 平时陈建东捆柴时,关灯就坐在大石头上看远处,有升烟的人家,有深绿的松柏,远远的能在这种僻静地方和陈建东牵手。 他把小手揣进陈建东的兜里,冻的吸鼻涕,睫毛又长,呼气吸气儿时,哈气从围巾往上走,他的长睫毛上都能冻出来一小块冰溜子。 做个爬犁,不是非要带着关灯上山捡柴,而是有别的缘故。 第二天早上关灯走路其实没有那么疼,但还是坐上了爬犁。 木头做的小凳,地下放两个棍子横着订进去,前头两根麻绳一拽就走,在雪地上打滑。 “哥,这能拽人呢?” 陈建东说他小时候玩的就这种爬犁,几个人来回相互拽着滑着玩。 孙平他们也做了俩,上头坐着两个小孩,是孙平姐姐家的孩子和侄子。 要么说陈建东这人小心眼记仇呢。 大清早拖着关灯上村东头老王家门口那条街去打出溜滑。 本来王家嫂子门口还有不少大鹅血,昨天都冻上了没刷干净,今天瞧见他们几个人在这条街晃悠,门都没法开。 关灯被他哥拽的飞快,忍不住喊着让他哥慢点,“哥,咱们这样好吗?人家不过年啦?” “过年?谁不让他们过年了?拽你打两个出溜滑耽误他家事儿了?” 过年之前村里进城务工的老爷们都拿着钱回来,这种攒局的人家就等着年前攒局挣点。 陈建东昨天闹了人家不说,第二天还拽着关灯在这条街晃悠打滑。 谁想来打麻将都得合计合计,最后干脆不想惹事就走了。 没到中午就听见院里头一家人在吵:“你说你惹他干什么玩意!踹什么鹅!” “那我因为啥?还不是因为你没能耐?人家都打上门了,你连个屁都不吭!跟着你过日子怎么这么受气!” 院子里头开始吵,关灯在大道的雪地上被他哥拽的咯咯笑,孙平和阿力一人拉了个小孩,比谁更快。 陈建东回回第一。 孙平的侄女输了,就气呼呼的指控,“舅舅你咋这么慢!” 然后把脑袋上的小卡子别在关灯脑袋上认输,外甥就把兜里的糖给关灯。 一上午玩的关灯都要笑岔气了,满头都是孙平侄女的小卡子,兜里全是糖。 玩的那叫一个美。 就是有些呛风,回家没多久便说肚子难受,止不住的打嗝。 奶奶骂他瞎胡闹,大冷天的在外头乐,怎么能不呛风? 关灯就说:“奶,你别说我哥,我俩玩的特高兴,我哥拉着我跑的最快,人家都是小孩,我是大人,我哥拉着我跑那么那么快——” 陈建东问他:“今儿不能做噩梦了吧?晚上不能有大鹅追你了吧?” 关灯眨眨眼:“你咋知道我做梦了?” “小胆儿,头回见大鹅的嘴肯定吓坏了。”陈建东给他把热水袋放在肚子上轻轻压,“烫不烫?” 关灯脸蛋红扑扑的摇头:“不烫,舒服-可舒服啦。” 陈建东摸着他的额头,冲了一袋板蓝根,顺着人的毛,宠溺的看着他,“难受得说,疯玩大半天。” “哥,等我腿好了,我也拉你。” 关灯的眼睛总是亮亮的,和陈建东说话时,圆顿的眼眸中永远蕴含着令人移不开眼的真挚。 看着这样的人,陈建东眼里的目光暖如春水,“呦,你哥还没老呢,就知道回报了?” “那当然啦!”关灯揪着被子,特别认真的说,“你以为我说等你老了给你端屎端尿是开玩笑的呀?你怎么对我好,我就得怎么对你好!” “得了。”陈建东沙哑的笑了笑,“你好好的比什么都成。” “哥哄你睡会,昨天吓坏了。” 关灯没见过那么凶的大鹅,即便最后都吃进了肚里,半夜也惊吓的蹬了好几回被子,后来是陈建东和他进了一个被窝搂着人睡才安稳些。 到了中午关灯就午睡,陈建东趁他睡着后换了两次热水袋暖肚子,免得呛风难受。 这回关灯就不做噩梦了,梦里头都是他哥带着自己玩爬犁的高兴事。 陈建东就想这样,让他在梦里也得美。 趁着人睡着,陈建东到厨房和烧火的老太太一块做饭,又煮了两个大鹅蛋。 陈建东烧火的时候,老太太切菜的时候就说,“得亏现在是小灯当家!” 陈建东笑着问:“怎的呢?” “要是你当家,不得让你欺负死了?我一个老太太多大岁数了,打打麻将还得让你刺道。” “奶,我就那么一说,”他憋不住笑,“小灯不是骂过我了?你就甭和我置气了。” “小灯还说呢,得亏摔的是他不是你,你岁数大了,摔一下可受不了。” 奶奶也笑了,关灯这小孩又真诚又纯粹,像是一团白色的小绒毛球,凑近了会发现,这是团热乎的火焰。 谁靠近,谁温暖。 “小灯孝顺。”梁凤华把鹅蛋从锅里头捞出来,“你这小孩从小骨头硬的不行,咱们穷人家总是走弯路,就这条道,看着歪了,到底比什么都正。” “昨儿小灯一说你是他哥,老威风了,你甭说他!”奶奶戳陈建东的脑袋。 “知道知道了。”陈建东煽着灶坑里的火,“我哪舍得。” “你们这年年回来,我还有个盼头,以前家里冷清,过年也不热闹,炕头烧的再热,也不暖和。”老太太说。 “建东,你知道岭南山顶不?”奶奶问。 陈建东说:“知道。” “等夏天了暖和了,去给你爷烧点纸,带着小灯认认门,让他也叫声爷。” “嗯。”陈建东点头,“知道了。” 在大庆这边,认了祖坟,就是家里的人。 梁凤华知道俩男孩不能办什么热闹事。但小灯进了他家,就是陈家的人,以后人都得落根。 陈建东和她提过关灯没有家里人的事。所以她就念着这事,去年俩人总是匆忙,冬天又冷,上山找坟地费劲,只能夏天去。 “让小灯也有根,磕两个头,那老头可没你奶这么看得开,要是还在,你肯定得挨打!得亏在地里头,跳不出来反对不了。” “奶,你说的这是啥话?”陈建东憋不住笑,“不怕我爷半夜上梦里说你!” 梁凤华也乐:“来到好了!”多少年没来了。 俩人正唠呢,炕屋里关灯迷糊睡一会便醒来了,糯声糯气的喊“哥” “来了。”陈建东放下扇子进屋,“怎么了?” 关灯的脸红的要命,陈建东心里咯噔一声,伸手搂他,“发烧了?” 关灯乖乖的往他哥怀里钻:“不是,炕烫,热的我后背难受。” 睡一半给热坏了,陈建东给他垫了一层褥子,捧着脸亲了亲,“别睡了,不然晚上睡不着。” 关灯就这么被扶起来,膝盖能打弯后便下炕,虎头虎脑的坐在灶坑旁边发呆,看着他哥和奶忙活做饭,他负责看着灰烬里面的烤地瓜。 好久没吃了,还挺想的呢。 过了十二点是除夕前夜,一家人守着彩电看中央台的歌舞栏目,奶奶和陈建东掐着点下面条。 给关灯吃长寿面,外头是孙平他们拉过来的炮仗开始噼里啪啦放。 这碗面关灯还是没吃完,继续刨坑埋在后院地里。 今天是2000年的除夕前夜,也是建东和建北在一起过的第二个生日。 陈建东说:“大宝又长一岁。” 建北说:“哥,咱俩又过了一年。” 俩人额头抵着,鼻尖顶着,脸上的笑容灿烂。 院里头坐着一排人看着噼里啪啦的炮仗,秦少强仰头看烟花问,“到底谁是寿星?” 寿星在屋里头,一群人在屋外头。 热闹是热闹,关键是他们仨人加个老太太。 阿力推孙平:“你去敲敲门看完事没,奶这根烟马上抽完了。” 孙平瞪他一眼:“好事儿你咋不让我去呢?” 🍬🍬🍬作者有话说🍬🍬🍬 灯崽儿:我和哥就亲个嘴,咋屋里头没人了? 陈建东:你们要走就走远点,要不就进来! 奶(点烟,抽):差不多了,可以进屋了《 》 105-110 第106章 过了个生日,转天就是除夕跨龙年。 关灯去年写的对联还贴在大门口,经历了一年的雨雪,上面的墨汁已经浸染在红纸后,边缘泛白泛黄有些旧。 旁人家都得把去年的对联扔了。 陈建东瞧着挺好的,撕下来后板板正正的收起来,说关灯字漂亮,留着挺好,上面的寓意也好。 梁凤华找了个小铁盒把对联卷起来,封着,说以后都留着。 关灯说,他都要成小皇帝了。 皇帝的字儿也不一定能这么留。 热热闹闹过了年,关灯可算是胖乎了些,起码大腿捏起来有点肉,掐着比以前软乎。 过完年初一走亲戚,关灯和去年一样,拿了不少红包。 早上刚睡醒炕边就一堆人,知道关灯考上了大学,也不管是不是老陈家的人。仿佛叫了陈建东的一声哥就是亲戚。 一个个带着孩子过来摸关灯的手,说要沾沾文曲星的运。 关灯从炕上爬起来,顶着一头爆炸似的小卷毛伸着手给几个孩子握。 有大姨问:“在学校搞对象没?现在年轻人都流行在城里头搞对象!到时候有城市户口,让老丈人帮帮忙,能省事不少。” 关灯这才稍微清醒点,还没等回答,梁凤华倒先接了话,“孩子才多大?搞对象也偷摸的,能告诉你?” “也对,也对。”大姨笑了笑,磕毛嗑对着给关灯穿袜子的陈建东扬脸,“建东呢?没处个对象?” 陈建东扶着关灯下炕:“处了。” “呦!哪人啊?是不是城里的?” 陈建东说:“是城里的,家里有房,也是大学生。” “啊?大学生啊!”大姨睁大眼睛,周围的亲戚围上来,“啥大学的?大学生好啊,将来生孩子教育不用愁!是文化人。” 关灯也没去厨房,就坐在炕边听着。 陈建东说:“孩子这东西费劲,得看他能不能行了。” “大学生都水灵有啥不行的?现在城里人都是娇气养的,屁股大的好生养,打算什么时候办事?领回来给姨们瞅瞅啊。” 大姨家的儿子今年在陈建东的沈城工厂帮工,攒了点钱,给大姨乐的合不拢嘴,刚才还给关灯包了一个五十元的红包呢。 所以这会肯定扯着陈建东唠,也算是拍马屁的一种吧。 亲戚十几个把毛嗑皮吐一地,眼巴巴的瞅着陈建东,等他的话。 陈建东挺自然:“过两年办,起码等他毕业,工作稳定点。” “对,现在学生是不是还不能结婚呢?” “行,男的大点好,会疼人,老夫少妻恩爱长久,就得这么处!处多长时间了?” 陈建东想想,从他和关灯正经亲嘴到现在,“一年半?认识两年多,处了得有一年半了,是不是,小灯?” 关灯忽然被叫到,心里咯噔一声,震惊的看着他哥,“啊?” “是小灯学校的?” 关灯抿着唇,脸色涨红,在一堆亲戚的目光中幽怨的瞧了他哥一眼,陈建东半点怕的样都没有,“问你话呢,哥处对象有没有一年半?” 关灯声音像蚊子一样嗡嗡:“有了…有了吧。” 他脑袋里也是嗡嗡的声音,或许是因为心虚,耳根一点出息都没有直接红透,好在亲戚们的注意力都在陈建东身上,给关灯留在角落独自用小脸烧开水。 小小一只坐在炕边,陈建东喝着热茶水,笑眯眯的和他对视。 有亲戚说:“行,城里对象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吧?甭管大城市小城市,听说拆迁能分不少钱!” “人家建东厉害,现在能自己买楼房吧?哪用的上老丈人。” “可不,到时候生个孩子有城市户口,将来上学啥的都有保障!” 一个个说的越来越放飞,恨不得让陈建东明天就把对象带回来让他们掌掌眼。 殊不知陈建东的对象就在屋里头坐着呢,听着他们的聊天,耳朵红的要命。 一群亲戚在一块老人们说话没个把门的,又都是自家人。 说什么陈建东个高鼻子也高,将来生儿子的几率大,壮实! 关灯听见了就偷偷背过身去捏自己的鼻子。虽然没有他哥那么高吧,但也不低呢! 陈建东和二表舅聊天的功夫余光瞧见关灯偷摸捏鼻子的动作,嘴角忍不住向上勾,“我合计有儿子就行了,能给我把屎把尿的儿子。” 关灯手里头剥花生,把里面的粉皮儿也剥掉,正准备吃,也在炕边的小孩伸手就抓他手里的花生。 这手心里还没完全好,上次的大马趴摔的掌根破皮,一直愈合很慢,吃饭都拿着勺子不用力气。 小孩这么一抓,给关灯抓疼了。 陈建东撂下茶水,长腿一迈,还没等关灯反应过来,四岁的小孩已经被他抽哭了。 手心被陈建东抽的通红,然后摸摸头,“再手欠手给你剁了,上院里头玩去吧。” “哎妈呀和小孩计较啥!”这孩子是大姨带来的外孙子,瞧陈建东给孩子抽哭了连忙抱怀里哄,嘴里唉呀妈呀的说。 陈建东笑呵呵的时候大家能看出来,挂脸的时候也能瞧出。 他脸一板凶相尽显,挺不留情面的,再加上孩子哭了叫着要找娘,大姨就抱着孩子要走。 剩下的亲戚陆陆续续跟着走,梁凤华有点没唠够,被二表舅妈拽着出门去串门唠嗑。 临出门梁凤华指着陈建东,“你啊你!” 呼啦呼啦的没两分钟亲戚走光,陈建东送客送到西,直接伸手一划,外头的大铁门上了锁。 进屋就拽关灯的手:“过来,哥看看,抓坏没?” 关灯乖巧的坐他身上,伸出手,“就有点疼,你吹吹。” 陈建东就给吹。 男人刀锋般的下颌慢慢绷紧,徐徐吹气,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柔软掌根的地方满眼心疼,“还疼不疼?” 关灯忍不住憋笑,用脑门顶着陈建东的额头,“连小孩你都不放过,哥,你好混蛋呀-怪不得村里人都怕你,变脸怎么就一瞬间的事?” 陈建东向来无所谓这些,若事事在乎别人的目光,他也没有今天。 “他是他家的小孩,我管不着,你是我家的小孩,谁欺负你我得管,大人小孩都一样。” 陈建东的声音沉沉,仔细听是那种会让人脸红的语调。 关灯坐在他腿上晃悠着自己的小腿,穿着大花棉裤的小腿,低头就笑。 陈建东盯着他圆润精致的鼻尖,伸手掐了一下,“笑什么呢?” “我就笑,刚才大姨问你将来要不要孩子,说你鼻子高,将来肯定能生儿子,可是你跟着我,我怎么生呀…”关灯有些羞赧。 关灯弯着眼睛凑近了,沾着点羊奶甜味的嘴唇贴到陈建东的唇角,“白瞎啦哥,白瞎长这么大高的大鼻子啦!” 陈建东挑眉笑了下:“是吗?真白瞎了?” “你干嘛?一会奶奶回来了!”他感觉陈建东不对劲,准备想跑。 “跑哪去?”陈建东捏着他的手腕直接拽回来,往炕上一按,“门锁了,奶回来也得在外头等。” “你放开我,放开我…”关灯哼唧,“我膝盖疼,炕上太硬了。” “又不是非要让你跪着,”陈建东的喉结动了动,伸手去解他的棉裤,里面还有层贴身的小羊绒衬裤,他一拽全掉了。 光溜?溜的双腿想跑也跑不了。 早起的被褥还没叠,陈建东直接拽着人进被窝,关灯哪推的过他,几下就被亲的腰软。 “多少天没好好亲亲了?嗯?哥都要想死你了…” 关灯在被里头和他哥抵着鼻尖——“天天睡觉都拉手了!” “不够,你觉得够吗?”陈建东双膝分开,“嗯?说话。” 关灯看他哥坐起来,大白天的,哪有整这种事的? 窗帘都没拉上,白昼不是一般的白,窗户外还有层挡风的塑料布,太阳光晒进来也明亮清楚。 关灯腰上的绒毛都那么清晰。 “刚回来身上还有印子呢,现在都没了。”陈建东捏捏他的腰。 关灯伸出胳膊挡住眼睛,耳朵红的滴血,“哥,你去把窗帘拉上…” “拉上看不清楚。”陈建东说,“大宝,你知道你身上一按一个印,在太阳光下头都晃眼睛吗?” 关灯胡乱的摇头,胳膊挡住眼睛不想睁开,陈建东却轻而易举的给他拽下来,“有什么不能看的。” 以前也看,但以前都是在家,没这么亮堂过啊!这也太亮了! 他甚至能看清他哥身上的汗毛… 好像能数清楚一样。 他又羞又痛苦的闭上眼睛:“哥…” “大宝。”陈建东的声音沙哑又缱绻,很温柔的逗他,“看看能不能生个孩子?” 关灯明知道他哥的意思,肚子肯定又要吃的很饱了! “不能不能…我不能…” 俩人小半个月没有这么贴,陈建东光是贴着他都有些想要疯,一刻都忍不了,干脆被子都不盖了,掀开。 炕上很热,太阳又往里头晒着太阳,明亮又清楚,燥热又滚烫。 “哥,你亲亲我。” 陈建东喜欢把脸埋在关灯的脖颈里,吮他的脖颈,像一种狗一样叼着伴侣的脖颈,这是一种本能的侵占。 陈建东亲他,爱他,甚至有些飘飘欲仙。 关灯回回嫌肚子难受就跑,搅的太酸了。 陈建东就把人抱起来哄,而且一抱就没完。 关灯只能哭哭唧唧的抱着他的脖颈叫「爸爸」 “爸爸…” “宝宝这么乖呢?有了你,哥有大宝,还有小宝?” 关灯这种时候已经听不见陈建东究竟在说什么,双目失神,像小娃娃似得被男人抱在怀里,偶尔张开嘴巴喘气,大口喘的时嘴巴没有来得及闭上,唾液又慢慢的流下来,好像在他的怀里,聪明的小天才变成了小傻子。 变成了笨笨的,只会让爸爸帮忙抱着上厕所的小灯。 奶奶回来的晚,天都黑了,正好遇上了过来送雪绵豆沙的孙平,“哎?奶,大门咋给锁了?东哥他们出去串门子了?” 梁凤华摸着头发有点老了不记事:“哎呀没揣钥匙啊!他俩不到上哪去了,肯定也没揣!” 孙平把手里的那盘子雪绵豆沙让奶帮忙拿着,直接从黑铁门上跳进去。 这屋里哪是没人啊,只是没开灯。 里头有声,说不上什么声,孙平僵在院里,进去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关灯早就晕了,一身的汗,陈建东听见了院里的声,给人抱起来,“等会。” “啊,那个奶回来了。”孙平嘴角抽抽,心想自己到底是什么命啊!? “知道了,马上。”陈建东给关灯擦身子早就习惯,动作很快,没两分钟汗就擦了干净。 褥子又湿透了不能用,套了一床新的给关灯垫着裹起来,像小木乃伊一样就露出来个脑袋,鼻尖哭的通红。 陈建东套了件毛衣去开门:“你怎么来了。” “我姐说雪绵豆沙灯哥能爱吃…过来送啊…”孙平说。 陈建东拎着厅里的拖布伸手:“雪绵豆沙呢?” “哎呦我去,奶还在外头关着呢。”孙平一拍脑袋,麻溜去开大铁门。 梁凤华听里头半天没动静,端着雪绵豆沙又出去串门子了。 陈建东趁着这功夫把地拖了。 早上那群人磕的各种毛嗑壳子都因为地上有水粘在地上,不好扫,只能拖两遍。 孙平出去给梁凤华接了回来,不过雪绵豆沙已经让其他人家的小孩给吃了。 关灯睡的呼呼,像小猪,只能侧着睡,委屈的直努嘴。 怨来怨去,都是怨陈建东进来以后就变了性子,真下狠手,恨不得真的整穿了他。 关灯躺褥子上时,陈建东用指尖逗他的睫毛,气的人一个劲的用胳膊推他,“走,你走!” “还能说话呢,这是不累?”陈建东用指节蹭蹭乖宝的脸,“嗯?” 关灯真有点害怕了,生怕他哥畜生人格爆发。哪怕奶奶在家也要抱着他去厨房整,扭头转过去,嘴唇嗫喏着发不出声音响。 “累…”他伸着软乎乎手去勾陈建东的小拇指,“饶了我吧…” 陈建东蹲在地上,脑袋贴着他的脸,“那生出大儿子了吗?” 关灯的小脸红扑扑:“爸爸…爸爸-饶了我吧。” 陈建东没想到他真敢叫,愣了下,关灯嗓子哑的笑,“奶给我做饭呢,你不能欺负我啦!” 确实,梁凤华一回来就给把雪绵豆沙做上了。 瞧见关灯这样,趁着陈建东上厨房的时候用筷子可劲戳他的脖子解恨,替关灯报仇。 关灯真是一点劲都没有了,晕乎乎的不想吃饭。 听见雪绵豆沙的菜名,眼睛亮了一瞬,随后失落下去,说嗓子疼,不想吃。 梁凤华被老姐们叫去练正月十五的村晚会排练。 空了下来,陈建东端着碗筷喂都关灯的嘴边问,“吃饭要人哄,关灯小朋友,吃一口吧。” “刚才吃过了!”关灯气鼓鼓的噘嘴。 陈建东趁他噘嘴的功夫亲上去,软乎乎的,沾了点白糖也甜。 关灯没想到自己生气噘嘴陈建东都能亲上来,想瞪他一眼,眼皮又肿胀,真是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 只能叫哥哥,叫爸爸。 陈建东摸摸他的脸:“张嘴,哥看看嗓子戳坏没?” 关灯唔哝的张嘴,男人的手掰开他的唇,食指探进去摸,这要比之前伸进去的细很多,他完全能接受。 陈建东摸了摸被顶过的地方:“真有点肿了。” “嗯…”关灯委屈巴巴,“你怎么回事?那时候怎么听不见我说话?” 陈建东说,他其实听见了,不过因为他不想停,所以不想听。 关灯皱眉,咬唇看他,满眼真诚的问,“哥,你怎么这么坏?” “早知道你这么坏…我就…” 陈建东眯着眼:“你就怎么的?” “我就不叫你爸爸了…不叫还好点…” “真疼了?”陈建东给他上过药,都是国外进口的,效果好。 俩人过日子这么长时间,身体哪里最舒服哪里最难受一清二楚,只是看陈建东能不能收住劲儿的事。 关灯推他的肩膀:“废话!” 陈建东真有几分担心,随后听他说,“你一直尿,都上不出来了!能不疼吗?” 陈建东这才满意,紧抿的薄唇勉强放松了些,“没事,实在不行,哥抱着你,不让你站着,或者直接含着,接着。” “陈建东!”关灯被他的话逗的满脸通红,“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他一个在大学里的进步青年,天天被他哥这么熏陶,将来还怎么成长为栋梁之材?! 他不敢打陈建东。 一打,他哥就亲手心,说不定还得咬咬指尖,然后过分的过来亲亲嘴。 现在奶奶不在家,一会说不定又要整上了。 关灯腰酸的坐起来都发抖,可不敢抽他哥。 抽他哥耳光的时候必须有人,不然自己的屁?股就完蛋啦! 俩人又是在家过了热闹的年,这次出了正月十五吃了元宵才走。 关灯吃元宵吃的肚子疼,陈建东第一次知道他对糯米面有些不消化积食。 一路上遭罪的直冒汗。 陈建东中途到哈尔滨找了个饭店给了点钱熬粥,这时候药房开的少,一听就是没咋吃过元宵的积食了。 刚开始吃粘豆包的时候关灯没多吃,就尝了几口。 吃元宵时,因为吃完就要出发,关灯舍不得奶奶,边哭边吃的,最后都快顶到嗓子眼了。 孙平他们买了点消食片,除了哈尔滨前头的大城市就剩下长春和吉林,不好找靠谱的医院。 吃了消食片又因为晕车,关灯刚下车就吐了。 陈建东当即放弃了赶路回去的计划,让孙平他们先走,开了家酒店,借厨房熬粥。 好在没发烧,孙平走之前找了个诊所医生上门,就说是积食太严重,他以前又做过开胸手术,吃东西就要吃好消化的。 粘豆包元宵这些用糯米面做的都要少吃。 关灯吐了半天,又晕车晕乎难受,进了酒店便躺在床上不动。 “宝宝,南瓜小米粥,喝点好不好?” “嗯…”关灯捂着胃,皱着眉仍旧乖乖点头,“就喝一点点行不行?哥,你别担心…” 平时关灯任性不吃饭时真是一点都不愿意吃,陈建东会干着急,追着喂饭,他觉得有意思。 但真生病的时候关灯就会努力吃饭,不想让他哥着急。 “努力吃一点,都吐了胃里空。”陈建东端着碗,舀一勺,吹凉了递到嘴边,“慢慢喝,含一会。” “嗯…” 关灯的胃里面绞痛,不知道是不是有元宵没吐干净,又沉又难受,脸色苍白。 “哥,九良苑得开盘呢…” 他们着急回去主要是小区提前开盘的事,要销售。 而且这是他们的小区第一次开盘,关灯自己也不想错过这个关键的时刻。 而且现在价格不够统一,房产、地段、交通、因素变化的很快。 一千多套房,究竟多久能卖完? 关灯心里忐忑,一直念着这事,陈建东抚着他的额头,“没事大宝,咱们什么时候回去什么时候开盘。” “这怎么行!定好的黄道吉日,不能换,哥,咱们回去…” 陈建东按着他的手腕,见他急的有些红眼眶,就知道他心里挂念。 关灯心里真有事就难受,心焦,像当初他们隔着学校的栅栏那样难受。 “哥,就算卖不出我也得知道,我拿钱给你补窟窿…”关灯吸着鼻尖抱着他的腰说。 “我说怎么这么着急,原来是怕你哥破产,着急养我?”陈建东亲亲他的额头问。 “嗯…”关灯吸溜着粥,软绵绵的说。 楼盘没开,他心里没底。 “真能走?”陈建东知道今天要是不走,他的心脏会一直突突着不安稳。 关灯认真的点点头:“真的,哥。” 俩人就在宾馆简单休息了半天,等胃稍微好些,脸上也有血色后才出发。 九良苑开盘。 沈城开盘的商品房偏远的没人买,他们这块地皮不算偏但地段也不算特别好。否则当年也不会六千万就能拿下地皮。 商品楼若是卖出去炒起了价就是能富裕翻身的金疙瘩。若是卖不出去,那就是坐落在城市角落里不起眼的尘埃。 上亿的投资… 他们连夜奔波回沈城,孙平他们已经在楼盘的售卖处老早打了气球铺了红毯。 三百个定金的人不知道能来多少… 凌晨一过,天开始蒙蒙亮,关灯特意把他哥买的紫色裤衩穿上了,指定能行!! 陈建东就心疼他难受一天还跟着过来看卖楼。 售卖处就在九良苑门口建的三层小楼,天边泛起鱼肚白,红毯上开始点炮,让关灯伸手拽九良苑售卖大吉的牌匾。 陈建东趁着关灯在十九楼眯觉的时候回家开火给做了点雪蛤炖羊奶。 其实他心里怎么能不忐忑,最低不会赔本而已,慢慢卖就行了,但谁不想赚钱?来的人能有多少,多少人能交付,当天是否能够卖出,都是问题。 陈建东站在厨房前看着羊奶在锅里面咕嘟,小灵通叮铃铃的响了,关灯在他们十九楼的房子里醒了。 “宝宝,醒了?你别出门了,一会哥带着饭来。” 关灯的声音微微颤着:“哥…我已经出门了。” 出门走到小区门口的售卖处就能知道售卖情况。但他的声音在抖,陈建东装好羊奶放进保温杯里,“哥马上就来。” “哥!你快来,你快来!”关灯在那边捏着小灵通,哇哇哭。 陈建东又后悔刚才没扭过他,应该把人带回家好了,若真的按照今天的市场价卖的惨淡,大不了降到成本,按照一千五一平去卖。 等陈建东开车到九良苑时,下车,沈城年后的风还是那么冷,咧咧的吹。 不到九点钟,关灯一个人站在小区门口等他。 脸上全是泪痕,看到陈建东,脚步踉跄的往他这跑,“哥…” 陈建东一路上给孙平打电话没接,他确实有些心烦了,叼着一根烟,接住跑过来的关灯,伸手擦他脸上的泪。 “怎么…” “哥…” “我草东哥!你可算来了!!”孙平在售楼处二楼的窗户喝口水,喊他,“赶紧的吧!!” 只见售楼处人山人海,排着漫漫长队。 门口有个横幅——「省状元之家!交通便捷,福气节节攀!」 陶然然在门口和他两个哥正在忙着发传单,十几个销售根本不够用,要排队领号交钱。 “灯!赶紧的吧!我爹弄的那个什么「陶宝网」,给你们小区挂了一周试试好不好使,嘿!没想到人真挺多的呢!”陶然然笑呵呵的跑过来,“你哭什么啊?咋的了?” 关灯和陈建东站在一起,看着售楼处排起的长队,一千套房哪够用? 小区里看环境的,看户型的,转悠了满园。 天空的太阳打下一束光,仿佛就照在他们身上,陈建东用手腕碰了碰关灯的手腕,“小崽儿,别哭了。” 他们手上的五毛钱碰在一起,一块。 “哥,咱们这次算不算真的发了?”关灯看着长队仰头,肩膀颤抖,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的,哇的一声哭出来。“哥…咱们成了…” “我就说你行…呜呜呜…” 陈建东搂住他的脑袋将人紧紧的抱紧怀里,眼眶竟也有些湿润,“大宝,一路跟哥吃苦,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灯崽儿:呜呜呜! 陈建东:宝贝,辛苦了(玫瑰) 三二一起飞! ps一下,角色卡往左边拉一下有建东建北的纹身图—— 第107章 沈城的风冽冽,吹拂着两人的面颊。 关灯哭过的眼含着水珠,鼻尖吸着,却仍旧挡不住眼泪横流,任凭他哥怎么擦也无法擦干。 “宝宝,辛苦了。”男人的声音温柔,随着冷风吹进关灯的耳畔,烫着他的心。 “哥…”关灯的声调颤抖。 这样结果,或许才配得上一路上的颠沛流离。 从凌海到沈城,第一次踩在陌生的土地,第一次在这里安家,从六十平的小房子到两百平的平层。 售楼处热闹非凡,陶然然和两个哥被当做临时的售货员拽走充数。 九良苑售出一套就会为业主放一串挂鞭,刺耳的鞭炮声响震动耳膜。 关灯看着陈建东。 男人逆着光挡住身后刺目的阳光,看着对方流泪,看着对方笑,仿佛醉了一样。 醉了吗? 关灯不知道。 陈建东搂着他的肩膀,两人站在一起看向九良苑时,手腕轻轻他贴在一起,五毛和五毛相互刮擦,小拇指轻轻地勾着。 原定以为九良苑只有那三百个交定金的客户会来参观,销售只配了十八个,现在来看,哪够啊? 陶文笙的科技大厦已经建好,他的网站开始在国内初投,「陶宝网」目前还是个拍卖咨询网站,会在每个网吧或者私人电脑开机时出现弹窗,「买卖,就来陶宝,拍得心意物」 无论是房子还是车子都可以在网上拍卖,这个网页在年前便已经初次运行。 陶文笙便将「九良苑」售楼的广告挂在了网页的首页。 拥有电脑的人家就是目标客户,有消费能力,位置还不偏,距离中街只有二十分钟,拥有专属线车,还有个小学刚刚迁移过来不久,不偏不闹的位置,正适合刚需。 关灯给陶文笙打了电话,感谢陶叔。 陶文笙本质是个商人:“毕竟我也投资了九良苑,而且年前你带着然然炒股,叔记在心里了,孩子,你很优秀,当然值得叔托一把。” 关灯打着电话抹泪,他想说的太多,可一切又是那么的刚好。 陈建东看这个架势就知道今天结束的结局,便搂着关灯往里面走,“先把早饭喝了。” “哪还有空喝呀,哥你也快去帮忙呀。”关灯擦擦眼泪,屁颠屁颠的便朝着售楼处跑。 “都不进屋和哥亲一会?”陈建东无奈摇头,跨步跟上。 关灯折返回来,下巴碰到他的胸膛,脸上的红晕在阳光下耀眼,令男人的心口躁动,“晚上回家亲!在钢琴上亲——” 陈建东闷笑:“别反悔。” 关灯说大男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俩人作为老板挤进售楼处,看房的,看园区,交定金的人络绎不绝。 “呦!你就是去年的省状元吧?”有大姨拿着传单,“住这是不是也能沾点天才的福?” 关灯以前不喜欢抛头露面的,现在却后悔当初考上省状元的时候没多上点报纸,多接受一点采访了! 早知道「省状元」的名头这么有用,他还担心卖不出去什么呀! 更多来看房的都是中年人带着自家年轻的孩子。 今天的开盘价是三千八百元一平。 户型最小的是六十平,最大的有八十平,一层三户,一栋楼三个单元七层楼,新楼盘还有省状元入住的头衔,目标客户便是准备在城里结婚的年轻人。 老两口带着积蓄交钱,付款,给姑娘儿子安家。作为婚房,希望将来生下的孩子能沾上「状元」的福气。 将近两千户,关灯也加入了销售大军中。 贷款全款都有,忙的脚不沾地,甚至有人当场相中了稀有的八十平户型,相互竞价想要买下。 关灯又因为是去年的省状元,大姨大爷们家里有孙子孙女的都要过来握握手沾福。 “这孩子,多好!” “太争气了,让人省心啊,是华清大学吗?” “那可是全国第一的大学,哎呦这不是福地洞天吗?” 放眼整个沈城,谁家楼盘开盘之后能有这么热闹的场景?哪怕是在南方做房地产出名的公司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盛况。 陶宝网的广告,状元郎的名号,都是响当当。 “灯哥,你歇会,脸都白了,到现在都没喝呢吧?”孙平端着一杯水趁他空档的时候钻过来说。 本来昨天就有些晕车还积食,胃里面空的难受,一连带着十几次看九良苑,关灯的脸色便不好了。 到下午三点时排队的越来越多,甚至有路过觉得热闹的想要来瞧一瞧。 关灯最开始被兴奋冲昏头脑,高兴的跑来跑去。仿佛这辈子的电量都用在这一上午了似的。 脸的颜色惨白,半点血色都没有。 陈建东带了几个银行的人过来点钱,回来就瞧见关灯脸色惨白还和人家努力笑呵呵的介绍房子。 把现场交给阿力他们,直接拽着关灯回了家。 十九栋一楼的简装差不多好了,上次的钢琴找了个师傅来修,说泡了水恐怕要换很多东西,不好调,还是国外的进口货,更难弄,买了新的零件在路上,等到了才能维修。 趁着年前家里已经刷了大白墙,卧室里放了床和衣柜,煤气还没接,仍旧很空的房子。 “哥,我还没给人家介绍完呢…”关灯被他拽着手腕,“全是人,你快放开我。” “别让哥担心,赶紧回去吃饭。”陈建东也不和他墨叽,“不然我抱你了?” “别,别,我走还不行吗?你要抱我成啥了?” 他努努嘴:“到时候这都不是状元之家了,打出去的名头肯定要变成「二椅子之家」!” 陈建东早上就炖了雪蛤油,泡发加羊奶和糖,放在保温杯里也不算凉。 陈建东又让公司的销售出去帮忙买了点热乎粥。 关灯进屋不用再撑着,整个人软到陈建东怀里,“哥,累死我了…” 陈建东单手将人抱起来,关灯就勾着他的脖颈,脑袋软软的埋进男人的颈肩中,鼻尖哼哼,“脚疼…” “脚疼还敢趁着我去银行的功夫乱走?知道九良苑多大吗?”陈建东有几分咬牙切齿,声音也很沉。 关灯平日里哪走过这么多的路。 即便是上学不住宿,也是睡醒被送到学校,中途一步多余的路都不用走,他的体力又不好,经不住这样从售楼处到园子里到处逛游的路。 这点上,陈建东承认他把关灯养的有些娇。 但他有能力不让关灯吃苦,为什么还要让他难受? 过完年沈城照样冷,屋里屋外这么走,带着客户到处看房介绍赔笑脸,肯定累坏了。 他单手把保温壶里的雪蛤油倒进小碗,放进微波炉里叮热。 另一只手也不放开,就托着关灯的大腿,任凭小孩的脸在他的脖颈间找寻安全的味道,还轻声哼哼。 陈建东心疼的火稍微降了些:“宝宝,先别睡,吃点东西。” “没睡。”关灯不紧不慢的回答,唇瓣轻轻的贴男人的耳廓,“只是担心外面忙不过来…哥,我没事,你去忙吧。” “这会怎么不当粘豆包了?”陈建东亲他的侧脸,忍不住用牙齿咬了咬,“嗯?变懂事了?” 关灯「噗呲」一声笑起来,“那是咱们家的公司!赚了多少钱都进咱们的兜,我能不着急吗?” “小财迷。”陈建东眉眼弯弯,“靠一下哥的额头。” “嗯?”他乖乖的将额头贴过来,“怎么啦?” 两人的额头相抵。 关灯的鼻尖呼着热烘烘的气儿,陈建东贴了额头不够,又贴了贴他的脸。 “唔…”还没等关灯反应过来,男人的吻就凑近过来深深的引进去,他的尾声里带着些许怯意的颤,“哥,外面还忙呢…” 陈建东的唇舌在他口腔中掠夺搅了几下,目光沉沉,“要发烧了。” 关灯目光有点呆滞,被吮过的嘴唇微肿着,唇珠丰满,亮晶晶,下意识的抿了下,露出点小酒窝笑盈盈的问,“这都能尝出来呀?” “热了。”陈建东说。 关灯平时有什么小病小痛,陈建东甚至能早他一步知道。 “来回进屋又在外面走,是不是有的时候没穿外套?”他问。 关灯有些心虚的咕哝:“中午出汗了…” 今天的人太多,很多人取现金,又或者和银行贷款,之前合作的银行也派人过来搞贷款的事,中间陈建东跑了不少地方,拉销售,找有现金能打钱的分行,一上午都没在售楼处。 剩下几个人忙的团团转,关灯中途有一段时间不穿外套也没人盯着。 “明儿发烧等着难受吧。”陈建东冷冷的横了他一眼,“只要不在眼皮子底下就不行?” 关灯瞧着男人有些凶巴巴的样子却半点都不怕,笑盈盈的把自己的脸颊贴过去,“哎呀,肯定不是吹风吹的!顶多是想建东哥想的——” “这次我肯定好好吃药就行啦?而且不是还没发烧呢吗?捂捂汗就行。”关灯撅着嘴巴,啵唧啵唧的在男人脸上印唇印。 陈建东紧皱的眉头这才勉强放松了些:“一会吃药。” 昂关灯乖乖同意。 热了雪蛤油,又把粥热了。 陈建东后悔没先把煤气接进来,不然能在家里炒个菜,起码让关灯吃的舒坦。 回大庆买了很多补品,什么雪蛤鹿茸都是东北特有的,越往北越好。 雪蛤油平时撕开后泡发,混着羊奶炖煮,吸溜着喝是软弹的口感,也没有腥味,还能和银耳燕窝炖,陈建东就惦记晚上买个小砂锅,明早给小孩做。 好不容易过年回家胖乎点,可不能因为忙了两天就瘦回去。 “要不咱先回家?”陈建东摸着不热的被窝,“是不是冷?” 关灯摇摇头不觉得冷,把身边的位置让出来,示意让陈建东上来。 “我搂着你就热乎啦。” 陈建东把勺子里的羊奶吹到不烫嘴:“先喝点东西垫垫肚子。” 昨天积食再加上要开盘,关灯心里头慌,没什么胃口吃饭。 现在大石头落了地,终于好了一些。 他哥喂一口吃一口,搅疼的胃可算是得到了舒缓。 陈建东把碗给他自己拿着,伸手进被窝里摸他的脚踝,“这么凉?” “走的真有点难受了,”关灯自己也懒的一勺一勺的喝,干脆仰头把碗里的羊奶一口闷,直接躺下,生怕他哥生气,赶紧将脚丫伸进男人的掌心里撒娇,“好哥哥,你给我揉揉-好不好?” 陈建东哪有不答应的? 心疼之余,更多的是难受。 男人的掌心很热,搓热这冰凉的脚丫,然后再按他的小腿,走的已经开始浮肿。 医生交代过不能剧烈运动,关灯平日里最多的运动便是在床上,啥时候遭过这种罪? “热乎了,哥,脚已经热乎啦——”他的脚趾动了动,“你快进被窝。” 这家里什么都没有,卧室除了这张大床便只有个衣柜。 床单被罩崭新,说话翻身声音大些,仿佛都有回音。 没安电褥子,关灯便像个小崽儿一样钻进妈妈的怀里,脸颊贴着,把上半身的衣服脱光,光溜溜的钻进男人的毛衣。 陈建东领口比较窄,他平时穿的都是高领毛衣。 这会关灯钻在里面,胸口便鼓起来个大团子,脸颊贴着,纤细的双手从男人的腰先后抚摸着抱。 又黏又热。 冰凉的小灯很快就被他的建东哥捂热。 “哥,可热乎了,你心跳好稳,听着特别安心。”毛衣里鼓起来的小团子说。 陈建东隔着毛衣摸他的头,这样看,关灯真像他的小孩。 “难不难受?还哪冷?”陈建东拍拍他的头,“出来。” 关灯的小脸红扑扑:“饿了,想喝奶!” “还有闲心闹?”陈建东提溜着他的耳朵,把人禁锢在怀里,“我看你是真不难受!” 关灯嘟囔:“难受呀…平时都是你喝我的,又喝不出来…嘬的都肿了,我想嘬嘬你就不行?好小气。” “这是一回事吗?”陈建东无奈的笑。 “哪不是一回事?”他仰头问。 陈建东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平时含关灯,那是纯粹的本能,不是像关灯这样撩闲。 而且人生病的时候他也心疼,舍不得碰他。 “别闹了。”陈建东捏捏他的鼻尖,“老老实实躺一会。” 他摸着关灯的额头,真的已经开始发热,估计明儿早就要烧的更严重,“哥哄你睡着再去买药。” 关灯确实有些难受,枕着他哥的肩膀,轻轻的哼,“亲亲嘛,那亲亲嘴嘛…” “喝完奶像小孩。”陈建东低头吮他的唇,满嘴的奶味。 羊奶煮过以后加点水再放糖,新鲜的奶没有膻味,糖有时加多了,亲起来便只有纯粹的甜。 平时关灯还喜欢用牛奶味或者舒肤佳香皂味的香波,身上永远带着一股干净的小孩味。 关灯脸颊发烫,嘴唇贴在男人的唇角,慢慢的吮,也乖乖的被他哥咬。 被亲一会就会有些晕乎。 陈建东轻轻的拍他后背。 关灯迷糊的时候问:“哥,你说咱们的房卖出去,能卖多少钱?” 他们准备了将近两年时间,最后的数字,陈建东心中已经有了概念。 算上陶文笙买地皮投资的六千万,成本一共一亿五千万。但按照他们去年的测算,全部售出最低三个亿。 更不要说今年的房价在增长,比去年的状况好。 陈建东心里清楚,接下来是卖家时代。 九良苑只算他们的开始,时代在发展,商品房的潜在市场巨大,当刚需市场强烈,商品房供不应求时,卖家就可以反向筛选。 反向筛选意味着可以加价,加杠杆,增加附加产品。 譬如买了他们的房就要买他们的水泥灰,简装还能再加价。 将正常的房子赋予「学区」「交通便利」「风水好」等等一系列标签就能坐地起价。 这是奸商,这是陈建东带着关灯鲤鱼跃龙门的金台阶。 他在心中已经盘算好未来的计划。 那年和关灯刚到沈阳,在狭小的宿舍房中,这个小人也如同此刻一般,趴在他的怀中。 告诉了陈建东可以在地铁线周围低价买入未拆迁房,等到拆迁后高价卖出的策略。 当年关灯还什么都不懂,两人也穷,躺在硬硬的下铺,幻想着未来有房有家的日子。 关灯不知道,他当年想的方法如今已经有了个清晰的词汇,叫做「炒房」 如今躺在他们的新家。 在他们自己建设的小区中有了自己的房。 怀中的关灯面颊通红,已经被他轻轻拍的沉睡过去,呼吸浅浅,睡的安稳。 小小的人,香味满满。 陈建东盯着他圆润的鼻尖,忍不住去亲,嘴唇简单的蹭在他的唇上,脸上,怕将人吵醒,又舍不得不亲。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想,若能和关灯在一起,一辈子不被人打扰,活在他们的小世界里该有多好? 还没看多久,陈建东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下午六点钟,孙平带来喜讯,所有房子全部预定出去,只差手续和后续的贷款需要继续接着办,剩下的全成了! 九良苑。 卖出四亿五千万。 听着这个数字陈建东也觉得是天文,刨除给陶文笙和各种投资方的股份,到手至少上亿。 两年的时光,陈建东价值,是关灯赋予的。 整整两个春夏秋冬,他们就这样携手着。 就在这个平静的下午,六点钟的沈城开始飘雪,落地窗外是深蓝色的天。 九良苑中栽种了许多柳树,冬日枯黄,垂着枝条萧瑟伫立在冷风中。 卧室内,关灯的脸颊紧贴在陈建东的脖颈皮肤上,呼吸发烫。 “哥…”他在睡梦中呢喃。 “哥在。”陈建东低声回答。 一切都是那么的恍惚。 “建东哥…” “在呢宝宝。” 男人的语气黏腻甜蜜,是哄人的声音。 关灯听见他的声音便安心下去,睡的更熟。 两人在卧室里拥抱着睡了一觉。 本来孙平他们想出去开庆功宴,但陈建东一直在十九楼没出来,几个人心里就清楚这顿庆功宴肯定要晚几天。 今天不少人是拿现金当场交付的,一沓就是一万,数清楚后小袋子装不下,最后只能用蛇皮袋子装。 售楼处二楼办公室内无数个蛇皮袋叠加,满地的钱。 几个人都是出身穷苦家,孙平像上瘾似的闻着钱味,忍不住痛快的喊,“爽!!” 秦少强更不用说,点钞票的手都直哆嗦,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钱? 若是蛇皮袋子打开,他们几个人都能在钞票里游泳。 阿力则是在敲键盘浏览地皮,看着俩人的财迷样,“将来公司要是真的上市了,就你俩这样不够丢人的!” 孙平抓起一把钞票往天上撒:“废话,谁他妈的不高兴?!” 各有各的庆祝法。 陶然然则是让两个哥背了一个亿回家,是陈建东给陶文笙的分成。 与其存在卡里,不如直接拿回家让他们自己解决冲击力更多大。 陶然然其实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个亿的装了十一个蛇皮袋,好在加长林肯够长,周栩深和周随又有背瓶子的经验,扛袋子很熟练,三人拎着钱走了。 剩下的等银行过来点数,走公司账,月底他们就能分账。 第二天第三天还是要走手续,给客户办落户和房本,有的人时间不够方便还会向后延。 陈建东不能让关灯睡在这,怕他冷。 晚上发现关灯已经有点烧起来时,直接拿着被将人裹的严严实实,带回了他们的六十平小家。 原本答应好吃药不费劲的小灯此刻当了反悔鬼。 嗓子眼细,吃不下胶囊,白色药片的感康要碾碎兑水喝。 关灯喝了一口面目便扭曲起来,人都清醒了。 陈建东以为他是因为生病难受,第一天不愿意喝也就罢了。 哄着人在家睡了两天,烧没退,他上了消炎针准备在家给他打,关灯顶着红扑扑的小脸不乐意,说嫌疼,就惦记着去公司看蛇皮袋里的钱。 醒了也给陶然然打电话,听他讲一个亿究竟有多少钱。 知道家里发达了,他高兴的躺在床上乐,就是小脸还红扑扑的。 陈建东端着药想趁他打电话的时候喂一些,关灯不肯。 他说挺两天病自己就好了,不用吃药。 关灯最不爱吃苦药,即便里面加了蜂蜜和白糖,味道仍旧古怪。 “真的?行呀,年后剩下的那两只股就能抛了。到时候我请你吃饭,也请陶叔,当谢谢他帮我们九良苑挂广告——” “病?哎呀马上就好了,我不觉得难受,我哥就非要我吃那些苦药,烦人!” “可不吗?老苦了…咳咳…”说着,他还咳嗽了两声。 关灯躺在床上咬着手指头,床头还放着芝士片的小零食。 吃着吃着,他就瞧见陈建东重新兑了药放在床头,开始解皮带。 关灯问:“哥,你不是要去公司吗?” 陈建东「嗯」了声,眼皮略略掀开瞧他一眼,伸手拽关灯到胯下,“病了好几天也不吃药,不吃药就出出汗。” 关灯:“?” 电话「吧嗒」掉在地上,关灯被陈建东推上床,翻过身去。 关灯整个人趴在床上,瞧见床头的药,“哥,我吃…我吃…” 陈建东已经压上了他的后背,伸手将床头的药一饮而尽含在口中,捏着关灯的下巴转过来,强迫性的往他嘴里面灌。 “唔!” 男人的手也没停,解开裤腰带顺手将关灯的手腕绑起来拴在床头的铁杆上,“让你吃药不吃,出点汗,好得快。” “好了哥再去公司。” “陈建东!咳…苦…好苦…” “想吃点不苦的?哥也有。” 瑞雪兆丰明年。 九良苑开盘成功,不过庆功宴是回北京的时候吃的。 关灯临回北京的那天走路都哆嗦。 他哥治发烧效果太好了,那天两人大汗沥林,陈建东从他的后颈一路舔到腰窝,仿佛要把他所有汗水都吃掉。 在沈城的家里太方便了,塑料布,厕所的洗手台高度,浴缸,桌子,样样都是俩人以前琢磨出来的好地方。 翻来覆去的折腾,关灯哪是出了一身汗,原本蓬松的小卷毛都湿的贴额头。 他脖颈上的汗水多到陈建东掐他脖子命令他张嘴呼吸的时候都有些滑的抓不住。 大腿的水又湿哒哒的顺着肌肤往下淌,脚尖垫起,粉嫩的脚趾瓣勾着,在脚尖上聚集了一滩水渍。 陈建东真是仗着关灯手术好了,是直接压着关灯在桌上的。 关灯的小腿肚都抽筋了,双手只能紧握书桌沿,防止自己被撞的要碎。 好在最终效果不错。 关灯好好的出了汗,又用凤城运过来的温泉水洗了澡,晕乎乎在里面泡着,第二天早便退烧了。 就是隔天出发回北京的时候只能穿高领衣服,围巾口罩样样齐全,哪都不能露出来,嗓子眼也疼,张嘴说话肿的难受。 回北京的路上,陈建东费尽心思的哄。 关灯瞧着他哥脸上的巴掌印,只能嘟囔他不是人。 让他哥在整那事的时候听他说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能改的话,他哥早就改了。 关键是人家不改,他也只能就这样挨欺负。 回到幸福小院,陶然然拿着炒股的钱已经把隔壁买了下来,没讲价,年后还贵了一些,四十万买的。 关灯给提了匾额,写的快乐小院。 庆功宴那天两个院忙翻天,隔壁在年后装修,幸福小院里阿力抡着膀子炒菜,陈建东陪着关灯在院子里堆雪人。 眼瞧着开春,趁着最后这点雪陪着小孩堆了一个。 “来了来了!!”秦少强在外面推了个铁车嚷着大嗓门进院,“瞧瞧这是啥?!” “棉花糖机?”关灯的眼睛一亮,“哪来的呀?” 陈建东给他摘手套暖手,院里头的门一关,这男人一点避讳都没有。 原来身边只要是有朋友在,想要贴一起便会在桌下勾一勾小手。如今,陈建东真是装都懒得装,伸手就捂关灯的手,“暖一点再玩。” 秦少强嘿嘿一笑:“大姨天天被我烦死了,直接拿下她的机器和配方,咱们自己在院里就能做,咋样大嫂?有时候强子也挺给力吧!” 关灯像长翅膀的小天使,绕着棉花糖机器蹦蹦跳跳,“给力给力!” 陈建东拉着关灯的手出揣到自己兜里:“平时买两个就算了,把机器拿回来,还让不让他吃饭了?” 孙平从屋里头端着一盘刚炸好的虾片出来:“得了东哥,嫂子爱吃啥吃啥吧!天天折腾人家,也不给人家吃点爱吃的!” “就是就是!”关灯的小手在男人的掌心中掐了几下,语调扬起,“就是!” 陈建东不让吃,仰着脸,关灯就踮着脚去亲他,“哎呀让我吃一个嘛!我要自己做一个!” 陈建东往后仰,躲开他的亲。 关灯垫着脚都亲不到,最后气的踩陈建东的皮鞋,“低头!” 眼瞧着小河豚要炸毛,陈建东便闷声笑着低头,“天天没点出息。” 他低头给关灯亲了下脸。 脸颊上印个唇瓣盖章,就当是办了许可证,关灯高兴的跑到隔壁去叫然然一块玩棉花糖机。 几个兄弟里,只有东哥有媳妇,孙平和秦少强一对视,真是被俩人腻乎的样子酸够呛。 以前他们哪能想到陈建东是这样的人啊。 高高的一米九的大老爷们,穿着个高领毛衣往雪地中间一站,那叫一个酷,他们都把陈建东在心里当大哥,真正的领头大哥。 偏偏这大哥瞧见媳妇,眼尾都要乐出褶了。 媳妇奴啊—— 关灯天天被陈建东打扮的像小洋娃娃,回沈城买了很多牌子货,阿力去鲅鱼圈港口的时候也遇上了运外贸的船,把什么国际上最时兴的衣服都拿了回来。 一身的牌子货,脚上不用穿雪地棉,直接穿的马丁靴,里面加了羊绒,特别暖和。 马丁靴配工装裤,上半身再穿黑色皮衣,小伙特别板正。 和陈建东站在一起都酷酷的。 现在陈建东学会了,多看时尚杂志,每天都给关灯穿的漂漂亮亮,他自己就在衣柜里找一件差不多颜色的衣服靠色,打眼一瞧还以为是同款。 然然那边正在刷墙。 四合院没改,人家大娘原来住的很珍惜。到时候他们哥仨一人一个屋,剩下的房间能做书房学习。 毕竟明年大二然然还要出国去自由美利坚进修呢。 听见这边有棉花糖机,然然屁颠屁颠就来了。 秦少强搬的彻底,连带着各种颜色的粉末一并买来。 打开机器,底下有自动加热的炉灶,然后加进去一勺白砂糖和颜色粉末。 关灯还是喜欢蓝色的。 他扒着棉花糖机乐呵呵的等,没一会里面就开始喷丝。 拿根筷子来回的转,喷的棉花丝逐渐在筷子上缠绕起来,就是他手法不行,没一会不是这边软了便是那边多了,弄得不蓬松,丑丑的。 陈建东亲自上手做了两个,小孩一人一个。 关灯吃的可美了,好像平时他哥欺负自己的事都忘在了脑后。 阿力忙不过来便喊了一声——“东哥!这鱼怎么弄?炖了还是清蒸?” 陈建东把棉花糖给关灯,让他进屋去吃,免得在外面呛风。 从院里的银杏树到屋里一共加起来不过十五步距离。 不知道的可能要以为这十五步是万里长征。 十五步长度,陈建东走一步停下来,勾勾手,关灯就乐呵呵的跑过去和他拉着手,“来啦。” “不拉着怎么就变凉了?” “那你就一直拉着呗——”关灯笑眯眯的,脑袋轻轻贴上男人的臂膀。 秦少强拿着一根筷子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是?” 屋里头大火炝锅,鲫鱼煎的两面金黄后压碎熬汤,最后往里头下了几个蟹鱼籽饺子,关灯出院后陈建东时不时就给他做这些汤汤水水。 汤补身体,里面放点枸杞红枣,喝下去暖身暖胃。 剩下的菜随便发挥的,什么酱香蟹四喜丸子、片鸭子、红烧虾仁、脆皮山药淋蓝莓、瓦罐烧鸡,什么都有,过完年能买到的食材都做,满满登登的一桌子! 关灯今天嗓子不好便不能喝酒。 准备开饭时,也叫了然然他们过来吃。 关灯在屋里把外套脱了换身舒服的家居服。 客厅壁炉烧的很旺,热气腾腾。 瓷器碗筷叮当碰撞着响动,陶然然弄了一瓶可乐喝,捧着杯子问,“怎么不动筷呢?” 阿力从厨房里端着牛腩锅子上桌,摆在中间,“大嫂没动筷,谁敢动?!”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笑了。 关灯也低着头挺美的,他很喜欢被叫「大嫂」 好像自己和建东哥结婚了,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里过着自己的日子,有属于他们的朋友,很幸福。 哪怕不能出门那么拉手,在这里也已经足够。 “那我动筷啦——”关灯笑盈盈的用筷子夹了牛肉放进碗碟中。 陈建东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凉,孙平敲敲桌面问,“大嫂今儿咋的呢?不说点啥?” “对啊,说点!东哥不发言,家里头总得有发言说话的啊——”秦少强跟着说。 关灯脸挺红,他挺可惜今天不能喝酒的,不然能壮壮胆子。 抿着唇,他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关灯身上,像看自己家有出息的大侄子。 陈建东也笑眯眯的瞧着他,眼里满是骄傲。 骄傲自己有这么个宝贝。 关灯就以可乐代酒:“长亮和九良苑有今天,谢谢大家伙,从沈到京,别的不多说啦,不论公司将来走的多高多远!我和建东哥的幸福小院,永远都是大家的幸福小院!” 涨红的脸颊捧着可乐一饮而尽,气泡在胃中翻涌,他忍不住打了个嗝。 明明没喝酒,但却醉醺醺。 “哎呦我去,好!!”孙平第一个捧场。 秦少强和阿力也笑着拍手:“好!” 陈建东扶着他坐下,捏捏他的耳垂说,“好宝。” 然然戳戳关灯的肩膀小声说:“灯!别说,你刚才那两句真的很有大嫂风范!” “真的呀?” “嗯呐!以后我叫你灯嫂——”陶然然咯咯笑。 “去边去!”关灯拍拍自己红扑扑的脸,没等吃几口菜便在桌下和陈建东拉上手了。 今儿都喝酒,陈建东也小酌几杯。 几个人说的是北京的项目,北京的房价已经开始飙升到六千元一平,郊区都会达到沈城三千八一平的价格。 他们买的地就在华清大学十分钟不远的距离,阿力和几个区长吃过饭,听说大学那边过几年要有重要规划,百货大楼和商业街说不定都要弄。 北京大,每个区的区中心价格就非常昂贵。 这次他们准备把一块地分成两个区域。 以前给陶文笙建设大厦时学习了电梯技术。一部分做安装电梯的小高层,一部分做正常居民楼。 做对比,做特殊,价格翻翻。 放眼北京坐电梯房的都是涉外公寓,极少见。 如果后年开盘的房价还能稳高不降,光是北京这一个项目便是百亿打底。 几个人探讨着什么时候去看地,偶尔聊起合作的老板,有傻缺找事的,有良心做工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关灯听着八卦挺乐呵。 中间去上厕所的时候陈建东陪着去。 门一关,关灯的小手就缠上男人打的腰,轻声问,“哥,你将来有钱了,会不会包「二奶」?” “你就听他们瞎说。”陈建东刮了下他的鼻尖,“哥有你还不知足,不就真成畜生了?” 关灯被他哥带着酒精味道的唇堵着,含着,晕晕乎乎的栽到他怀中,哼哼的笑,“混蛋,你是混蛋,不是畜生…虽然有的时候像,但这种词只能我说你,别人不能说,你也不要这样讲自己哦。” “你是最好的,我最爱的建东哥——” 陈建东爱死了关灯是不是这种可爱的「占有欲」 好像是个小朋友,叽叽喳喳护着自己玩过家家的一亩三分地。 陈建东的酒精上头,眯着眼抱着他坐在水池台面上接吻。 仿佛这点酒味足够让两人都醉进去。 “哥,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关灯好奇的用鼻尖贴着他哥的鼻尖问,“平哥刚说将来得找个像咱们俩这么爱的对象,咱们有多爱?什么是爱?” 陈建东笑了一下:“知道。” “是什么?”关灯抿抿唇问。 陈建东微侧着脸,沉溺的表情深邃的眼,唇瓣凑过去,关灯也乖的仰头给他亲,给他蜻蜓点水的啄吻。 陈建东回答他:“是你。” 这个吻激烈又绵长,包含着太多太多的爱意。 陈建东的掌心抚摸着关灯线条美好的脖颈,指尖从他小小的喉结处轻轻滑过。 关灯的喉结咽了咽,被亲吻后的声音湿腻腻的,“哥,那我的爱,就是你呢…” 陈建东浅浅的笑了下:“嗯。” 关灯被男人亲的有些凶,喘不过气的时候声音像叫春的小猫儿,哼哼唧唧,哀求的让人心痒,同时也令人血脉喷张。 回到京城没多久,关灯在开学前也没几天能下床。 好不容易有一天能出门了,他和陶然然一人背着一个斜跨帆布包,被陈建东送到市中心的百货大楼吃肯德基。 “好好玩,去吧。”陈建东把车子停在路边,给关灯拧开水瓶喝水,“少吃冰淇淋,知道了吗?” “嗯。”关灯打着哈欠,“知道啦。” 开学前他不是在床上,就是在他哥怀里,很多天不出门。 公司上个月的月底就分了账,到陈建东手里交完税还有八千多万。 陶然然看他无精打采的样,而且今天还特意背了个小包出来,好奇的问他,“你咋啦?我看建东哥脸上的巴掌印挺清楚的,咋啦?是不是手疼呀?” 关灯摇摇头,俩人先去肯德基买了两个全家桶。 捧着桶直奔老凤祥:“我哥又疯了。” “此话怎讲?” “卡里的钱现在好几十万,他让我每天把建材公司的进账给花了。” 陈建东现在除了手里的几千万准备当下个项目的启动资金,攒了一千万固定资产,手里闲钱太多,建材公司在年后,从沈城到北京,销售额也提升了好几倍。 光是陈建东个人工资进账每天就有十五万。 陈建东给他零花钱的卡里存了钱,让他赶紧花了。 以后建材公司的每日进账利润就是他的零花钱。 “每天要我花…十万…”关灯嘴角微微抽搐,“这还是我好说歹说的结果!不然他让我每天花十五万!” 陶然然:“…” 关灯心里也挺苦涩,毕竟现在钱太多了,他根本不会花钱。 在这点上是在为难了我们省状元。 上了老凤祥的专柜,售货员瞧见他差点流出眼泪,“老弟,你都多长时间没来啦?!” 关灯:“姐姐,不用说了,你这有多少金条?先卖我二十万的…” “可是金子最近可涨价啦。” 关灯懒洋洋的把卡按在柜台上:“是吗?那太好了,刷卡。” 🍬🍬🍬作者有话说🍬🍬🍬 灯崽:不理解,也不想尊重(化了) 陈建东:得继续干啊,给我大宝贝的零花钱冲到一百万一天! 等到用钱的时候,灯崽骄傲的拿出已经涨价n倍的黄金「酱酱酱——」 陈建东:呦,大宝,到底把哥的话当放屁了(好的) 今天二合一的章节-明天争取三更——【加油】【玫瑰】 第108章 金条在关灯的眼里像白菜,二十万的金条塞进背包里竟然还有些沉呢! 将近三斤多的金条买完,柜台姐甚至还要送他专柜新出的漂亮礼品盒,说将来有什么金条肯定都给他留好。 关灯没要礼盒,上面那么大的老凤祥三个字带回家不就露馅了吗? 他负责买金条消费银行卡里面的零,陶然然就去三楼买日本进口的任天堂游戏机和新卡碟。 游戏机有盒子。 陶然然把游戏机拿走,关灯就把金条塞进去,上面再盖着点卡碟的空盒子。 这样无论谁打开盒子肯定都只会认为里面有游戏碟片而已。 新学期开学,由于关灯的零花钱涨的实在太快。 一个游戏机盒子只能最多装十斤金条,家里的任天堂游戏机盒越来越多。 陈建东不懂年轻人的这些东西,有的游戏磁带需要连接电视机使用手柄玩。 隔壁还没彻底装修好时,陶然然拿着几个磁带过来找关灯玩过「魂斗罗」。 陈建东收拾屋时瞧过那些磁带,知道关灯在书房有好几箱。 瞧着两个小孩玩的激动,甚至陶然然玩不过关灯的时候还会站起来咬牙切齿的盯着屏幕,一起战斗大boss时,那叫一个齐心协力,很逗。 所以他也知道关灯书房放着的那些磁带是干什么用的,最开始只帮着收起来。 后来看关灯开始每周都买一箱子回来,干脆让人拿了点木材在墙面里钉了个镶嵌展示柜。 如今关灯有五个任天堂游戏机箱子。 按一个月一个的速度,书房还能摆放将近一百多个。 关灯平时很少有特喜欢的东西,好不容易喜欢个游戏机,他作为家长自然不能扫兴,要给他摆的整齐漂亮,让关灯平时瞧见也心情好。 他想着,将来若放不下可以直接把储藏室也改一下,或者在院子里砌个玻璃的展示柜,将平时不用的放进去,外头用透明玻璃隔开灰尘。 男孩嘛,有点喜欢的东西并且收集,再正常不过了。 像陈建东,他就很喜欢给关灯买衣服买鞋买包。 下学期开学前一天,关灯第一次跟他哥去逛商场。 关灯路过二楼压根不敢抬头,生怕他哥瞧见了老凤祥专柜,拽着往楼上走。 陈建东心里头高兴坏了,以为关灯可算是对花钱迫不及待起来,总算对花钱有了兴趣,俩人上了商场四楼五楼。 这回换成关灯目瞪口呆,陈建东进去都不用逛,售货员把他俩人带进最里面的小房间里坐着。 陈建东招呼关灯身边,接下来就有店员推着两排合适关灯尺码的时装进来,一套一套的拿起来给陈建东看,并且介绍每一套的特点。 “这套呢,融合了最近上海正流行的波点元素,净版牛仔,只在皮带的地方用一点黑白波点的皮带点缀,显得不女气,还非常时髦。” 陈建东:“买。” “这套和您弟弟的气质也非常搭配,马上入春,衬衫外套必不可少,里面就穿这件浅色里衬,有薄绒,不冷还好看,衬的人精神头非常足!大学生就得这么穿。” 陈建东:“买。” “还有这套…” 陈建东觉得合适关灯的便自己说「买」,不合适的勾勾手示意让人家换一套。 不到五分钟便拿下了十几套时装。 关灯看的目瞪口呆,赶紧店员准备打包的衣服拿过来假装试试,上试衣间偷摸的瞧吊牌,一件上衣竟然要六千多元!一套下来就要将近一万五。 关灯差点晕过去! 这是什么做的?不就是普通的布料吗?为什么比黄金还要贵? 怪不得陈建东经常说他不会败家。 相比起来,他哥真是纯粹的败家子儿啊。 俩人明明都是穿十几元衣服生活过来的,对吃穿用度上并不算非常讲究,怎么质量就跃升的这么快了? 关灯扶着镜子半天险些低血糖。 以前陈建东还愿意和他装一装,每次买了牌子货便把购物袋扔了,告诉他买的便宜货,让他放心穿,扔了不心疼。 现在瞧着关灯败家起来,装都懒得装,就带着他来直接试。 陈建东给他买衣服只买一个季度,过了季度便会扔掉。 这等于扔钱! 赚再多也不能这么嚯嚯啊… 关灯在试衣间中捶胸顿足,出了试衣间又不敢表现,最后只能哆哆嗦嗦的拿着衣服说自己不喜欢。 “不喜欢?”陈建东微微皱眉,“挺好的,回去哥重新给你搭。” 关灯:“…” 下一家店的店长早就接到了陈建东要来的消息,备好水和零食,见到关灯更是大夸特夸,拿出了早准备好的同款衣服,说哥俩穿着精神,一看就是一家人。 陈建东拿卡:“刷。” 关灯:“…” 消费过五十万,商场就能给用大喇叭播放一首「恭喜发财」 关灯跟着他哥从大楼里走出来时,脚步都是软的,飘的,他哥未免败家的有点太太太太过分了!! 他作为一家之主又不敢教训,最后只能气鼓鼓的拥有一车新衣服。 新学期开学,陈建东早早的给他穿好衣服,骑着二八大杠送人去上学。 开了春的北京不冷,柳树有些发绿枝丫。 关灯扶着二八大杠前的车把感受到微风拂面,心里是说不出的自在,头顶是陈建东的念叨。 “中午哥过来给你送饭,下课的时候哥要是没忙完,你就跟然然他们回家,知道吗?” “我知道啦。” “乖宝。” “哥,你们是不是准备拿地了?” “嗯,这些事你不用管。” 关灯很少去北京的工厂,公司办公处就在工厂里,他去的很少,得知的公司进展也只能通过陈建东的口中听说,不如在沈城知道的多。 陈建东平时也只有在忙的会晚回家时才会给他打电话简单说说过程。 否则这些事,陈建东平时不会让关灯烦心的。 学生上学就要有上学的样子。 他对关灯没有别的期望,只有三点,乖乖上课,养好身体,努力花钱。 哪怕是将来他真的参与工作。 陈建东对他的期望也只有三点,乖乖上班,养好身体,努力花钱。 自从九良苑成功开盘后,陈建东在北京用了同样方法,户型图一出,在地基建设开始时便开始预售楼盘,这次准备做两期地产,预售定金要交全款的百分之十五。 今年交定金的等到房子交付可以按照今年的房价全款购买。 东四区房价四千二百元一平。 光是预售两期小区限卖一千套。 一套八十平房子就要交付将近五万元定金。 凭这两期的定金便进了五千万的流动账。 陈建东深知钱要流动起来,一块地建设到审批售卖最快也要两三年,而时机是靠把握的,若抓不住,洪流褪去,不一定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 所以这段时间陈建东一直在走标,竞标,到处贷款开项目。 关灯挺心疼他哥这么赚钱的。 刚在一起时,他们想着能吃饱饭就好。 能吃饱饭,便想着有辆车就好。 然后便是有房,有钱,想有很多的钱。 关灯问:“哥,你能别这么辛苦吗?我觉得咱们特挣钱了,我觉得现在的日子特别知足。” 陈建东倒不觉得辛苦,骑二八大杠的时候没法低头亲关灯,只能闻闻他的小卷毛,跟着笑,“哪辛苦了?” 关灯仰头瞧见他哥勾起的唇角:“早上送你上学,中午给你送饭,顶多下午跑跑工地,哪辛苦?晚上回家还能搂着你睡觉。” “就是觉得辛苦…”关灯抿着唇。 陈建东觉得这么吭哧吭哧挣钱,给关灯一个花钱不眨眼的好日子过,无论多辛苦都干的特别有劲。 现在公司规模越来越大,明年还有在石家庄开分厂的计划。 忙不忙,如何忙,其实已经不仅仅是陈建东一个人的事,手下带着上千人吃饭,被推动着走。 关灯只能在每天被送到学校的时候说一句:“哥,你今天记着点,抽空多歇歇。” 陈建东看着他进了教学楼后才会骑着二八大杠走。 他就会赶紧噔噔噔跑上二楼,在二楼看的更远,能多看一会他哥的背影。 开学没几天,关灯就带着陶然然把年前剩下的那两只股票给抛售出去了。 赚的不多,只有十几万。 关灯悄悄存起来,浏览了最近的国际新闻,知道现在大环境不好,国际动荡,股票市场无论是国内股还是国外美股全部都在走下坡路。 他联系了梁玉清。 梁玉清也推荐他短时间不要试水,最近坐庄加杠杆的事儿太多,很多散户赔的倾家荡产。 梁玉清在国内已经开了属于他自己风投公司,年底长亮还会给他分红,关灯平时有什么专业上的问题会联系他。 这个人曾是陶文笙帮助过的学生,为人可靠,生活还有些学着自由美利坚的风骚。 平时受恩师陶文笙的委托会帮着来看看陶然然。 关灯和然然每周五会定期吃肯德基,有时他就会来请客。 期中刚过,这学期没什么大事,关灯这点不服输的劲头都放在了学习上,只要他哥没事给自己吃吃小鸡儿作为鼓励,他就能努力学下去! 于是期中时,哪怕他体育分数拉胯,也凭借A+的专业课全部拉了回来,稳稳当当的坐上系第一的位置。 大学没有高中那样的大板报,导员在办公室有成绩单,奖学金会按成绩单发放,第一有一千五百元呢。 出了成绩后,梁玉清正好从美国出差回来,给陶然然带了新款游戏机,三人在环内的百货大楼肯德基见面。 “小灯,这是给你的。”梁玉清拿出一份报纸。 是美国纽约时报。 “给我?”关灯眨眨眼,放下薯条擦干净手认真的接了过来。 陶然然也凑近来瞧:“什么呀什么呀?全是英文,上面是啥?” 是金融报纸,国内确实买不到,网络上能查到的资讯肯定没有这种报纸来的快,也没有报纸更细节。 “炒股…炒房?” 梁玉清点点头,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想必你也是能看懂。” “这是美国最近的趋势吗?” 梁玉清摇摇头:“这是将来国际的必然趋势,人口增加,国内的商品房市场未来价值绝对是巨大的金山。如果只是再像你原来那样小打小闹的炒股票,其实没什么意思。” 关灯以前炒股每次都不敢投入太大资金,怕亏损,怕自己承担不起。 纵然上次多赚了五百多万,但对于陈建东如今的启动项目动辄千万上亿,很明显不够看。 国外已经出现了四两拨千斤的方法。 他当初学金融就是为了将来长亮有上市的一天,公司家里至少有个人懂股票,懂这些。 “科技股泡沫,炒股最重要的其实不是「炒」,而是让钱活起来,就是——” 关灯看着报纸,喃喃接话,“是运作?” “对。” 一块钱打进水里只能听个响,但若是买十个泡泡糖拿到小学里去售卖,只要单价超过两毛就能赚。 像小学生没什么涉世经验,兜里面还有家长给的零花钱,一毛进价的泡泡糖经过吹嘘、稀有、味道好的特点卖到一元钱一块。 限量每天十个泡泡糖最开始只有两毛,随后每天都有学生想买。 孩子们开始每天都揣着更多的钱到学校去购买昂贵的泡泡糖,原本平常的泡泡糖,经过「稀有」的名头运作,成为了学校内令人艳羡的标志时,价格就炒了起来。 一元钱翻倍,再翻。 等到翻的成本足够,他就可以进更多小玩具,零食,逐渐扩大市场到其他学校去卖。 这就是运作的本质,也是「炒」的本质。 将便宜廉价的东西炒成稀有,再拿着炒起来的本金去扩充资金库,投入实体建设。直到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泡泡糖果厂。 “小灯,你真的不打算去国外试试?国内短期内可没有这样运作的机会。” “我不去。”关灯抿抿唇,“玉清哥,你平时多给我带一些报纸就好啦。” 现在网络共享,国际资讯虽然能够查询,但各国的国情不同。 美国在很多年前便已经建设房地产,如今炒起来是必然趋势。 但国内的商品房还不多,没有达到应该炒房的顶端时刻。即便想炒,也要等有需求的客户更多一些才好。 梁玉清很可惜关灯不打算去国外进修的决定。 关灯有聪明的脑袋,老天爷赏赐的直觉。 他有种预感,仿佛只要关灯这双脚站在华尔街上,所有人都会黯淡失色的感觉。 但关灯没什么长远目标,只想守着他和陈建东的幸福小院,不愿远走。 不过这都是个人的决定,他也无权干涉。 “建东过几年是不是准备上市?听说上个月银行贷款的审批没下来?”梁玉清问。 “什么时候的事?”关灯愣了愣,“我哥没和我说。” “他没说?”梁玉清倒是好奇了,这兄弟俩平时什么事都在被窝里商量着解决,“我还以为是你出的主意。” “没啊,他最近回家都很早,没说什么事啊…” 梁玉清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现在手里不是有三个工程同时开工吗,相中了第四块地皮,和银行贷款的时候,银行审核资产没过,拒了。” “哪块地?”关灯问。 “朝阳的。” 北京市中心。 “为啥没给批?”关灯把手里的可乐放下问。 梁玉清是股东,公司平时贷款,银行审核资质之类的股东也会进入审核流程,所以他清楚。 “朝阳区的地皮想竞标哪那么容易?长亮到现在除了建材做的不错以外,建设公司只有一个九良苑成功开盘,属于新公司,北京就像是你们华清大学,满地都是省状元。” 在沈城,长亮公司能站住脚,有一片商品房成功售出已经是头子的存在。 但在北京,一板砖下去能砸倒一片科长的地方,长亮想要贷款超过一个亿的流动资金,他没那么多东西能抵押。 关灯微微皱眉,想拿出手机给陈建东打电话问。 俩人昨儿还在被窝里亲嘴呢,被银行拒贷这么大的事,陈建东竟然没和他说。 “那地呢?竞标成功了吗?” “怎么可能,”梁玉清笑了笑,“我最近资产还调到了国外去炒互联网,能投资的不多,竞标失败了。” “但前几天我打电话听你哥说,他准备回沈城买地,趁早再建个九良苑二期,好像地产项目有四个以上,在朝阳那边竞标的资格就会提升上去,只要项目开展了就行。” “北京地皮贵,所以要准备回沈城再弄块地,老周可说了,将来朝阳绝对是飙升的中心,要不然他不能这么着急。” 就连要回沈城买地这么大的事,陈建东竟然也没和他说! 梁玉清看他在发愣:“咋了?又不是啥大事,就是可惜了你。” 陈建东敢这么干,自然是有把握的。 关灯明白梁玉清的意思。 如今陈建东手里马山有四个项目同时开展,银行背了不少贷。如果他去国外看看那边的市场,学学经验,只要一两年回国后,直接能帮陈建东炒起长亮的地产股。 梁玉清告诉他现在西佛大学的金融系和华清大学有交换生的名额,他是系里面第一,完全可以去国外面试,直接申请。 而且西佛大学的金融系是世界第一,现在美国的百亿富豪前十有八个都是这个大学出身。最重要的是,现在西佛大学已经有了最前沿的模拟股系统可以在电脑上操作。 关灯是完全不考虑这些的。 否则他当年也不会拒绝保送生名额。 他没把这些事当事,听梁玉清讲是一回事,信陈建东是另一回事。 他和陈建东之间的信任完全不存在任何怀疑。 他和不说自然不是什么大事,他也不放在心上,几个人吃完肯德基便上楼去消费金条了。 销售员姐姐已经荣升柜台经理,回回关灯来都会和他说一些家常。 最近柜台姐姐说准备结婚了,还没和对象选好在哪个区买商品房呢。 关灯随口一说:“朝阳吧,朝阳好。” “真的?”柜台姐姐笑着给他装金条,“你可是姐的贵人,就是朝阳区好像离我上班地方有点远,姐合计合计。” 装完金条回家,关灯第一件事便是藏金条。 藏完金条陈建东就到家了。 今天阿力也跟着回来吃了顿饭。 在饭桌上俩人说着地皮的事,说要这几天回沈城买地皮竞标的事。 关灯想去,但陈建东知道回沈城是奔波的,而且回去了肯定是熬夜的跑标书找投资方,带着阿力和孙平是因为他俩能在酒桌上应酬。 关灯也不想和他哥闹,就是挺舍不得的。 陈建东说几天肯定回。 绝对不会超过五天。 俩人从认识到现在,分开最久的时间就是关灯当年去大连考试那六天。 关灯知道他哥现在压力大,着急拿朝阳地皮竞标的资质,手下现在个个工厂都是上千张嘴,上千个家庭。 他闹不了,只能吃饭吃一半回到房间里抹眼泪。 陈建东进屋来哄他:“哥就想早点上市,这样等你毕业不就稳定了?到时候给哥当小秘,行不行?” 关灯说:“那朝阳竞标失败的事,你怎么不和我提呢?” “做生意谁不栽跟头?生意上的事让你添堵干什么?这是咱的幸福小院,还让不幸福的事进门啊?” 关灯撅着小嘴问:“就五天?” 陈建东比划手指:“四天。” “最快哥只要把标书弄完就回来给你做饭。” “然后再走?”关灯眨眨眼,“你别诓我了,竞标到中标最快也要半个月,中间你折腾来折腾去,就为了看我一眼?多折腾啊…” “哥肯定得想你,必须回来。”陈建东揉揉他的小脸,“就几天的事也哭,眼泪都用这上头了?晚上用啥?” “陈建东!”关灯气的打他胸口,“我说的是这事吗?” “好了好了,这小哭包。”陈建东笑着给他擦眼泪瓣,掐着人的腋下抱到怀里,声音温柔的亲亲脸颊,“来回折腾你还晕车,要是回去玩,哥能不带着你吗?” 关灯含着眼泪,模糊的望着他,“我就是心里不舒服,离开你…就难受。” 陈建东心底荡了一下,他真不愿意让关灯去跑长途。 回去若是忙的脚不沾地,可能连关灯的饭都没办法做,说不定还要出差去大连和哈尔滨。 能不能上市,就看朝阳的地皮能不能拿。 下一个季度朝阳区还有个地皮要竞标。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不知道下一次要等多久。 “哥,那你千万要晚上有空和我打电话…” “肯定的啊。”陈建东心里也抽抽的疼,轻声说,“哥和周栩深他们说了,你要是自己住害怕,就让然然来陪你。” “晚上就上隔壁去吃饭,中午他们哥俩也做饭,别吃食堂,秦少强早上过来送你上学,衣服也都在衣柜里,按天穿,别洗,留着哥回来给你洗。” “嗯…”关灯乖乖点头。 第二天早,关灯被陈建东送到学校后,看着他哥的背影,在二楼又悄悄流了眼泪。 其实就几天的事,但他心里不舒坦,这种直觉让他难受。 仿佛他哥这样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一了一样。 关灯其实也会照顾自己,只是平时陈建东娇纵着他,宠着他,所以他幸福。 陈建东走后的第二天就告诉他沈城的竞标很顺利。 关灯刚稍稍放心下来,第三天他在电脑上便看到了一则新闻。 【北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宣布破产】 关灯平时会关注股市,这个公司他经常关注,是起步于长亮早两年的建设公司,和长亮的情况非常相似,有自己的沙厂和砖厂。 去年在广州开了三个商品房楼盘,上市后,股票虽然不是大涨,却一直平稳。 关灯年后赚的十几万的两个股票其中之一,买的就是这家公司。 他点进新闻去看,脑袋里嗡的一声。 北风地产是因为股票被坐庄运作,操作失败,全国股票下行,直接跌停,最后因为流动资金受限,只能被迫宣告破产。 🍬🍬🍬作者有话说🍬🍬🍬 不卡章所以今天3更(好的) 第109章 关灯终于明白自己心里的那种不安是从哪里来的了。 当公司越来越大,就像羊圈,小羊越来越多,只有一头领头羊远远不够。 要扩充羊圈,要筑起高高的栅栏,否则当小羊多到一定程度,上市了,被所有人看到,自然会吸引狼群的注意。 没有防狼的技巧就会像北风地产一样,上市风光不过半年,便被人做庄架空,最后如同狼群分尸,将他们多年的心血蚕食殆尽。 国内的股市已经开始和各行各业接轨。 做庄现象层出不穷,关灯至今不敢投大量资金尝试做杠杆。 做杠杆就意味着他要开始做庄,失败是会倒赔的。 西佛大学有模拟股市系统… 关灯脑袋里反复播放着这句话。 陶然然坐在关灯旁边,看他忽然哭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啦?这不是北风地产吗?也不是长亮呀,你哭啥?” “别哭别哭,咋了呀?” 关灯吸着鼻尖,呆呆的坐在电脑室放空。 如今他已经没有办法让陈建东停止赚钱,兄弟们叫他大嫂,上下那么多张嘴等着养。 长亮将来上市是必然之举,如果长亮将来上市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办法对抗坐庄局面,以后新闻上出现的会不会是——“长亮建设破产?” 梁玉清推荐他去国外,不仅仅是因为希望他去,仿佛是知道他一定会去。 不是想不想。 而是必然的选择。 他若是舍不得陈建东的公司将来灰飞烟灭,就要舍得和陈建东分离去国外。 因为舍不得,所以必须舍得。 他看着陈建东一路走来这么不容易,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长亮消失。 关灯坐在电脑前一个劲的擦眼泪,怎么止眼泪都止不住。 在期中成绩出来那天导员就找过他,询问他是否有去西佛大学交换的想法,两年。 关灯当场就拒绝了,导员说给他考虑的时间,后来梁玉清便出现告诉他模拟股市的事。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命运安排好的,推着他走。 在世界发展的洪流中,谁破产,谁发家,不过是尘埃一点,百年后无人在意。 但… 关灯在意。 他只在意陈建东。 有时候关灯恨自己的脑袋可以转的很快,想的很多。 他只用零星的消息就能知道将来长亮的结局,几个糙男人哪怕林立读了夜校已经开始懂得不少金融知识也远远不够。 陈建东是实业派,行动力极强,拥有魄力,也聪明,却缺少了十几年的读书经验。 关灯拥有的是他们后期追多久都追不上的知识存储。 即便他们在市场上花重金找金融系的大学生为自己工作,猎头会挖走,对家会买消息,商业间?谍并不少。 关灯太清楚,只要不想让长亮走北风地产的结局,只有他走,去西佛。 去那个没有陈建东的地方待上两年。 可是他和陈建东在一起才多久,也才过了两年而已。 陶然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哭,碰巧周栩深和周随过来接他们中午回家吃饭,看到电脑上的消息,瞬间就明白了关灯为什么流泪。 周栩深说:“西佛不错,而且明年然然也会去那边读书,我们也会去,可以当个照应。” 周随微微皱眉:“你没提交交换生申请,这几天好像截止了,还来及吗?” 交换生申请从华清发出,学生就要立刻奔赴美国剑桥市准备面试。 当面试申请通过就可以留在那边读书,美国的学期制和国内不同,所以要在国内期中后面试。 周栩深打给了他们系的主任,得知金融系的交换生已经准备截止,现在交材料,可能需要这边加急审核,并且让学生赶在西佛面试前到达剑桥市。 已经通过资料审核的学生在上周就已经出发去了美国,提前适应环境和面试。 明天截止。 可明天是第四天,陈建东要回来了。 周栩深问:“需要帮忙吗?” 陶然然:“当然啦!要咋帮?你俩快想想办法呀。” 关灯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一味的哭,然后说,“你们别告诉我哥,行吗?” “我去交材料…”关灯哽了哽,“我去。” 几个人都是一路上看着俩人走到今天的。 这种事无能为力,只能尽可能的帮忙。 周栩深帮他整理好材料交到金融系,导员还说交的太晚,只能先让关灯赶紧去剑桥市,说不定能赶上面试,哪怕赶不上也要争取一下。 这种机会对别人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只有关灯不上心。 周随让家里的管家订了明早的机票去美国,中间要到芝加哥中转。 签证他和陈建东之前就办理了,陈建东在今年发现关灯晕车很严重以后,说今年过年要坐飞机去哈尔滨,再改成开车,能最大程度缓解晕车。 没想到签证第一次被用,是离开陈建东。 晚上关灯甚至不用收拾行李箱。 他没什么东西可带的,衣柜里的衣服成套搭配好,随便塞了几套。 整个幸福小院中只有他自己。 银杏树已经开始发芽,变绿,春天来了,夏天很快就会到。 关灯坐在院子里呆呆的看着天空上的月亮,偶尔有风吹过,院里僻静的吓人,一点都不幸福。 树叶沙沙作响,石板桌上是隔壁送过来的饭菜。 关灯心情不好,他们也没在这陪着,怕他难受还要强颜欢笑。 他拿着筷子在大米饭里戳了戳,小灵通忽然叮铃铃的响起来。 “大宝?吃饭了吗?”陈建东的声音在那边有些轻快,“这边的事解决的差不多,估计中标没跑,哥明儿就回去。” “没想到沈城的地皮价也在飙升,不过九良苑开盘顺利,这边贷款非常容易,比想象中顺利,想哥了吗?” 关灯听着男人的声音,肩膀就忍不住颤,捂着话筒,怕自己吸鼻尖的声音传过去。 “想了…” “你怎么了?” 哪怕关灯很努力了,但陈建东还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他声音的不对劲,“在家吗?出事了?” “没…”关灯擦擦眼睛,憋红了眼,“就是想你。” “明儿就能见到了,不哭,天天就因为这点小事哭鼻子是不是?”陈建东轻笑,“这辈子长不大,小屁孩。” “不用长大,哥一直养着你。” 隔着电话,关灯就这样听着陈建东的声音,身上披着男人的外套。仿佛这样就能假装自己在他的怀里。 听着树叶沙沙作响。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哥,明天我要去美国,去西佛面试。” “什么?”陈建东愣了一下,仿佛没听太清,换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什么佛?” 关灯说:“一个大学,交换生,两年。” 陈建东问:“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碎的缝里跑出来。但他不想哭的太过分,这会让陈建东担心,“就两年,哥,你有空能来看我吗?我…我会想你…或者我回来,美国也有小长假。” 电话里的声音静了下去,缓了一会,陈建东问,“宝宝,出什么事了?” 陈建东的第一反应不是责备关灯私自做决定。 也不是愤怒他要离开。 而是平静的问他,“宝宝,出什么事了?” 相较于别的,他更担心关灯身边出现了什么棘手的事,并且这种事,他无法解决。 闻言,关灯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竟无法说出。 陈建东若知道自己是为了他才决定远赴美国,会不会很可笑? 还没发生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万一将来长亮上市的时候没有人做庄,能平稳的在市场存活下去呢。 那剩下的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怎么办。 关灯不能凭他哥的一句「我相信你」来赌。 他自认为赌牌耍钱一流,那是因为他清楚规则,能记住所有的牌面。 但国内外股市中,他纵然是万里挑一,全世界的精英平等的汇聚在互联网上将金钱当数字玩弄,谁又能是平凡人。 关灯说:“哥,我得去。” “面试完有空档期,我就回来,行不行?”关灯轻声商量。 这次是他要走,短短几天的分离,注定不能见。 陈建东说:“哥送你。” “别,”关灯哽了哽喉,长长呼出一口气说,“哥,你别来,你来了…我就走不了了。” “你别来,行吗?让力哥开车,明儿安安稳稳的回来,等我回来的时候,再来接我。” 陈建东沉默了。 过了一会笑了笑:“你都做了决定,哥能说啥?当初不是说了不去国外…” “行,哥等你回,不管什么事,哥都听你的。” 关灯挂电话之前说了一句:“哥,我想你。” 说完他忍不住,饭也没办法吃,跑回卧室,蒙着被哭了。 彻夜未眠,就这样等着周栩深和周随他们早上来敲门,带他去机场。 华清大学已经连夜将关灯的资料送去审核。 审核还在进行中,但一切其实已经落下帷幕。 关灯的成绩和履历,没有学校会拒绝,他的口语一流,虽然没出过国,但仅凭电话沟通也能应答的像母语一样,学了杜川的口语发音,听着更正宗。 其实昨夜关灯什么也没收拾,只装了几件衣服,矿泉水,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哦,他穿了一件陈建东的外套。 他们一起在百货大楼买的外套。 上面有淡淡的舒肤佳味道,香香的,像家的味道。 陶然然大清早起晚了,到现在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瞧见关灯拎着行李箱要走,要去美国。 他穿着睡衣就跟着来到机场送关灯,“我明年也会去美国的,但我去纽约,不过我们应该不远吧?我会去找你的,小灯…” “嗯。”关灯红肿着眼皮,笑了笑,“好,我哥要是回来了,你们帮我多照顾一下。” 他的眼皮肿肿的,像是装满水却漏了洞的气球。 陶然然看他哭的难受,很担心他,穿着拖鞋的脚一步步紧跟,“这都不是事,你是不是要到旧金山转机啊?你…你没出过国,小心点,别和陌生人说话…” “我爹的电话,这是他国外用的号码。这个这个,这是我以前出过用的电话卡,你插上就能用,然后打电话…” 周栩深眼看着陶然然也要哭了,让周随把人带走,重新嘱咐起来。 “电话卡插上就能用,到了旧金山转机,下飞机后给这个号码打,他会安排你的衣食住行,包括你去面试的所有事宜。” 他们经常以前经常去美国玩,陶文笙又是在那边起家的。虽然剑桥市没有房产,但找个熟人安排还是可以的。 关灯很会听安排,拿上东西出发了。 上飞机前他也不敢回头,他怕陈建东会熬夜赶来送。 如果见到建东哥,他就走不了了。 他没去过远方,但他想,或许这就是成长。 一切发生的太快,当关灯坐上飞机,到达旧金山转机时脑袋还在发蒙。 平时他在陈建东身边娇惯了,就连几个小时的轿车都坐不了会晕车。 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和转机,关灯都把自己安排的很明白,他看的懂指路牌,安安静静的在候机厅等待。 像是紧绷的弦。 在下飞机准备转机的途中,关灯去了趟卫生间才瞧见自己惨白的脸。 几乎都要没有任何血色。 飞机震的耳朵难受,他要不停的吞咽口水才能保持耳膜不难受,没坐过飞机,甚至不知道卫生间如何使用,一路憋到落地。 他想坚强一点,这样到地方以后,他可以让陈建东不那么担心。 也可以骄傲自豪的说自己其实没有那么令人不放心,是很乖的,也是很厉害的。 候机还有一个小时。 关灯拉着手提箱到机场门口透风,刚洗完脸,眼下乌青面容疲倦,一头卷毛在风中飘荡。 有的士司机在用英文和他打招呼,他是混血,在国外不像在国内走哪都引人注目。 赶飞机的人从身边略过,他深吸一口异地的气息。 上次这样出门,是奔赴哈尔滨去寻找陈建东。 这次这样出门,是奔赴长亮永久不灭的窍门。 他希望自己成为陈建东的骄傲,为他的事业添砖,也成为他可以依靠的臂膀,托举一次这个为他操心废命的男人。 面试只有一周时间,中间空闲的四五天他就能回国和陈建东见面,心中焦急,又担忧陈建东会想自己。 像自己想他一样想自己。 那太难捱了。 关灯站在机场门口,这边比北京冷一些,他把手揣进兜里。 男人的外套里有一盒没有抽完的烟。 两元一包的大前门。 关灯拿出那盒烟看了半天,竟然忍不住有些想笑,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他们上一次抽烟的模样。 每次抽烟,都是和陈建东在一起做坏事。 关灯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轻轻含住,交给的士司机几美分零钱要了火,托着行李箱到吸烟区。 外面的吸烟区其实就在垃圾桶旁。 关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真的很累。 不知道为什么叼着烟,他有种自己现在是陈建东的错觉,背着行囊到异地他乡寻找更多的机会。 开始学坏,学着抽烟,然后深深的思念回不去的故乡。 关灯根本不会抽烟,他深吸一口便头晕,醉烟。 整个人慢慢的蹲下身,半个身子靠在行李箱旁,指尖夹着那根大前门。 慢慢的含着烟嘴儿,学着陈建东叼着烟嘴的样,仿佛这是他哥的唇,这包烟没剩几根,他只能轻轻的吮,慢慢的含。 任凭这股廉价而辛辣的烟味在肺子里横冲直撞。 旧金山的空气和北京没有什么差别。 没有陈建东的地方对于关灯来说,都是一样的。 “咳咳——” 口腔里的烟味浓厚,尼古?丁好像有些用处,醉烟后的神经放松下来,紧绷许久的神经竟然感觉到了疲倦。 脸上有些痒。 关灯伸手一摸,竟然是泪。 他以为自己会像个小大人一样,到国外学习,尝试寻找护着长亮周全的方法,回去做个顶天立地让他哥骄傲的男人。 可事实上,他就是个孩子。 是陈建东的孩子。 他踏上这条独木舟来到岸边为他哥找果腹的食物。 在这条小船上,在这陌生的地方,关灯想将自己缩起来。 他流淌着眼泪,吸着烟,白色的雾和朦胧的泪挡住视线,肩膀颤的难受。 “我以为多大的出息。”忽然有男人的声从头顶传来。 不是英文,是汉语。 蹲在吸烟区的小人儿愣了下,似乎没敢抬头,直到男人第二声责备落下,“背着你哥学抽烟,嗯?” 男人的大手按在他蓬松卷毛的头顶。 关灯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皮鞋。 然后含着眼泪抬头,模糊的望着他。 “陈建东…” 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同样拖着一个行李箱,肩膀宽厚,一米九的身高,从下向上看,只有他眉眼不变的陡峭锋利,在满大街外国白人的机场,独树一帜的东方面孔,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魄力和气场。 陈建东把人从地上提溜起来,接过他指缝中夹着的烟,叼起。 关灯的所有眼泪和委屈仿佛在看到陈建东的这一刻消失殆尽。 静静的看着他,脑袋里除了空白,什么都没有。 有的大概也是僵硬。 他有些不可置信:“哥…” “傻了?”陈建东盯着他那双澄净的眼眸,“刚才小周说你下了飞机,知道你哥不认识英文字儿,满地找你,多费劲吗?” 关灯双前一步,双手捧着他的脸,仍旧不可置信的去捏,去摸,声音喃喃,“哥?你,你怎么在这?” 陈建东伸手过来,搂着他的腰。 一口淡淡的大前门烟草味,口腔里混点薄荷糖味,他奔波的太紧凑,差点没赶上从沈城到旧金山的飞机,没带上牙膏,只有薄荷糖。 陈建东捏捏他的耳垂,声音低低的,“哥不是说了,最多四天。” 关灯瞳孔中的惊讶是无法掩饰的,甚至以为是想念陈建东出现了幻觉,这里是旧金山,不是大庆… 陈建东就这样出现了。 “小灯,六天是哥能接受和你分离最长的时间,现在四天我都会后悔。如果我不着急去沈城买地,或许你就不会一个人做这种决定,哭坏了吧?小崽儿。”陈建东只径直的说,口吻里除了笑意还带着宠溺。 就像是蜜,就像是大前门的气儿,渡过来,浸了肺腑。 关灯傻愣愣的看着他,被男人眉宇间熟悉的温柔深深吸引挪不开眼,这个男人出门在外是不笑的,只有和他在一起时才像是冰山一样,给予他旁人瞧不见的深暖。 以前是关灯含着那口大前门的烟往陈建东的脸上渡气儿。 那时陈建东说这是「仙气儿」 关灯以前不明白他哥为什么对自己吹出去的烟那般着迷,那样喜爱。 如今反过来,在这个寂寞时刻,陈建东搂着他的腰,责备似得低头和他额头相抵,对他吹出一股大前门的烟气。 两人的视线相凝,胶水一样。 “小崽儿?小宝儿?嗯?傻了?说话。”男人开口就是爱人之间的呢喃,眼神也格外缠绵。 “你怎么来了…”关灯后知后觉,嘴唇颤抖。 他几乎下意识的要去吻陈建东的唇,踮起脚。 陈建东按住他的唇瓣挡,眼神犀利,“坐飞机来的。” 关灯想哭,沉了沉气息,咬着唇继续问,“我问你,你怎么来了…” “陈建东…你怎么就这么来了…” 陈建东怎么来了? 来到旧金山,第一次坐飞机,来到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像当年,关灯第一次独自坐火车,去到他从未去过的哈尔滨。 陈建东昨天简单和周栩深通了电话,弄清楚事情原委后,直接把沈城的事交给阿力,连夜到大连的机场飞到旧金山,在登机前的最后一分钟上的飞机,早关灯六小时到。 他就在这等,等待关灯的出现。 看到关灯时,那个平时在他怀里就知道哼哼唧唧的小崽儿身上穿着他宽大的外套,蹲在行李箱旁边,竟有几分乖孩子学坏的痞气。 有了几分男人样。 当然,如果他没流眼泪的话。 陈建东那时就想到关灯去哈尔滨的夜晚。 当时关灯看着他,是不是也这样心疼? 看着对方在一个完全不熟的地方为了钱,为了对方豁出去,会不会心里疼的这样发颤? 答案是会的,甚至陈建东比关灯的心疼晚来了一年。 看着关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学坏,陈建东只想抱抱他。 抱一抱他的大宝。 陈建东魁梧有力的双臂搂住关灯,和他紧紧相拥。 关灯开始确定这不是梦,于是那根紧绷的弦断了,在被男人拽进怀里的刹那断掉,响彻的哭声敲打着陈建东的心。 “你怎么来了…陈建东…你怎么会来!这可是旧金山!” 关灯的脸埋在他的肩膀,终于得到依靠,嚎啕痛哭。 “需要我,我就来了,”陈建东揉揉他的脑袋,“咋了?这回吃了苦还哭,怎么不说恨你哥了?” 关灯哭着喊:“我怎么能恨你…” 可他又喃喃:“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灯灯:呜呜呜 陈建东:咋哭了大宝?咋了? 第110章 俩人在风中拥抱很久。 直到那根大前门在地上彻底在空中燃烬。 陈建东来的还真挺匆忙,兜里没手纸,只能拿风衣的袖子给他擦。 深灰色的风衣上留下大大的泪痕,领口位置都湿透了,有个哭过的小鬼脸。 然然说。国外是可以亲嘴的。 关灯在他怀里哭完,迫不及待的亲了亲他哥的嘴唇。 两人就是难舍难分的恋人,陈建东回应着他,步步后退,甚至有些吻的疯狂。反正一小时后他们就要离开旧金山,在这里疯狂一下又能怎么样? 就在这光天化日的疯狂一把,让老天爷也看看清楚这对无法分离的有情人。 周围有赶飞机的人路过只会吹一声口哨。 “哥…”关灯的后背靠着凹凸不平的水泥墙,已经被亲迷糊了,眼神傻傻的,脸庞红红的看着他。 陈建东瞧他可算是不难过了,这才咬牙切齿的使劲咬了他的唇,非常用力,甚至已经渗血。 关灯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唔!” “臭小子,就没想过你走了,你哥是什么心情?嗯?!”男人胸腔起伏,“还敢抽烟?” 关灯即便是被他哥咬疼了也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想要接着被他哥咬。 甚至这时候他都想,以前在床上回回对陈建东求饶的样子。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被他哥弄死算了。 因为那样真的太幸福了。 “哥?”关灯像个歪头的小鹦鹉,顶着哭红的一双眼凑近叫他,笑眯眯的看他,“哥?” “干什么?”陈建东淡淡的回,舔了舔有些血腥味的唇,嘴角无声的扬起。 关灯眨眨眼,再也不肯克制的大喊,“哥!!” 他搂着男人的脖颈,使劲亲他的鼻尖,嘴唇,脸颊,兴奋的喊,“真的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力哥他们怎么办?沈城的地皮怎么办?不竞标了吗?” 此刻说这些已经有些来不及,两人需要先登机去剑桥。 陈建东拿起两个行李箱拖拽,让关灯坐在其中一个上面,“没有你,那些钱算个狗屁。” 他着急上市,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兄弟们要养,更是希望在关灯没毕业之前将一切定型。 建筑行业创业不容易,陈建东靠着这个起家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艰辛。 他舍不得让关灯好不容易毕业了真的来陪着自己继续吃苦奔波当小秘,小秘哪是那么好当的? 要跟饭局,要在他身边看着给人赔笑脸。 他想让关灯的梦想是在家躺着,老老实实的待着享福。 而不是看着他吃苦去心疼。 但如果关灯的梦想是帮自己更上一层楼,他同样愿意倒退一步,去陪伴,只要不分离。 他们都只有一个执念。 恨自己为对方付出的不够。 从凌海到旧金山,天空是一样的,空气是一样的,人,自然也是要一样的。 正是因为他着急上市才会让关灯有去交换生的想法。 其实这也是必然的,国内的很多行情都在走国外的脚步,发展中的社会确实可以到其他地方取其精华。 陈建东说:“沈城的地先不要了,与其背太多贷款,不如先把北京的三个项目搞好,剩下的事慢慢来,建材的利润能完全抵消贷款利息还有剩余。在咱们回国之前,阿力会处理国内的事。” “实在需要我回国,就回去几天,哥陪你在这读。” “你在哪,哥在哪,之前哥就说了,早说想出国,应该提前把生意做到什么剑桥去。” 原来开北京的厂,不就是因为关灯要去华清念书才搞的吗? “那力哥他们没有什么不愿意吗?”关灯抿了抿唇,心里有些自责。 其实哪怕他们拿下了沈城的地,要等这四个项目建设好开盘,公司上市最快也要在明年或者后年。 上市意味着白花花的钱,如今往后拖延。不仅是阿力他们,陶文笙,梁玉清都是大股东,以及各方投资商都需要重新洽谈。 “他们怕我赶不上飞机,开到机场的时候都快二百迈了。”陈建东语气淡淡,尾音却有点轻快,“说让我别因为这两个子儿丢了大嫂。” 关灯扬起唇角,笑的酒窝深深。 “怎么样,哥帅不帅?”陈建东第一次有些犯贱的问。 前天和关灯挂了电话,他立刻收拾东西第一反应不是回北京,而是去美国找人,他确定以及肯定,关灯在难过,身边需要自己这个肩膀来依靠。 只要他活着,关灯永远都是他的小孩。 不需要长大,不需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 只要他幸福快乐,想做什么,陈建东就让他做什么。 关灯坐在行李箱上被他拖拽着,双腿在行李箱上直晃悠,两只小手覆盖在男人拽行李箱的手上,精神亢奋,“帅!太帅了哥!我真的要被你帅晕啦!!” 说晕就晕。 关灯的高兴劲还没坚持二十分钟,上了飞机半点都受不了。 一路上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都紧绷着神经没睡觉,眼皮哭的肿肿的,那么久,关灯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仿佛那些时间自己失去了魂魄。 上了飞机,关灯简单和别人交涉了下,换了座位,和陈建东挨在一起坐,紧紧十指相扣,靠着男人的肩膀,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他累坏了。 陈建东来了,他的魂也来了。 果然做个小孩是最快乐最有安全感的事。 陈建东看着靠他肩膀睡着的小崽儿,心中喜爱的不得了,不管目的地是不是他熟悉的地方。无论未来有什么,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儿,他就满心的雀跃。 陈建东不怕在陌生的地方白手起家。 他本就一无所有,所以不怕失去。 从凌海到北京,他有的只有关灯,只要他在,关灯就是他能在任何地方卷土重来的勇气。 国内的事即便暂缓仍旧盈利,没什么可怕的。 从旧金山到剑桥也要六个小时。 陈建东靠着关灯的小脑袋眯了一会。 关灯中途醒了,迷离的双眸没睁开时,这双软手就已经攀上陈建东的面颊,哼哼唧唧的喊,“哥…” 生怕男人会离自己而去,也怕刚才的一切是个梦境。 “哥在呢,睡吧。”陈建东低头亲亲他,搂着人,低声哄人睡。 俩人都累了,因为是匆忙赶的飞机没有头等舱,只能在经济舱勉强,陈建东没坐过飞机,也不知道窗户的亮光应该怎么挡。 都算是头一回坐飞机,等到外面的天开始逐渐变亮的时候。 陈建东轻轻摇晃醒关灯,贴着耳朵,让他瞧瞧外面,“云。” 关灯揉揉眼眶,感觉好像回到了凌海。 两人第一次去工厂要账,关灯说没见过海,陈建东也是这么指给他看。 那时候关灯觉得海不过如此。 天空上的云也是,唾手可得,但和身边的陈建东比,不过如此。 但他还是和陈建东一起看了好一会,即将下飞机,关灯要了一瓶可乐和他哥分着喝。 下了飞机关灯还是没睡醒,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是早上七点多到的剑桥,今天上午是交流生最后的面试时间。 出了机场陶文笙联系接机的朋友就到了,是个白胡子大叔,也是华人,祖上到这边做生意便一直留在了这边,在剑桥对面的波士顿有港口,主要负责海鲜进出口。 姓钟,关灯要叫一声钟爷爷。 他们来不及先去住处,从机场到市区也要将近一小时,九点钟之前赶到西佛大学,时间很紧凑。 关灯穿着不合身的外套,稀里糊涂的搭配,整个人有些窝囊。 陈建东在车上给他换了身干净利索的衣服,带的水擦擦脸,又好好梳理了下小卷毛,到学校时,关灯已经从一个邋遢小孩变成了精神小伙。 立立正正的精神面貌准备出发去面试。 陈建东在教学楼底下就不亲他了,只和他说了声,“大宝加油,你行。” “嗯!”关灯乐呵呵的上楼,哪怕第一次来不认路,他也兴奋的能问路人。 谁叫他哥跟来了呢,有了靠山,关灯觉得自己做什么都非常有底气。 陈建东就在楼下等着他,钱老爷子也是跟进来的,“这哥当的太不容易了,西佛可不好考啊,你家孩子还踩点最后一天来,差点就赶不上了吧,怎么不提前点?” 说到这,陈建东也挺无奈,“哎,他最开始不来,后来是没招了,最后一天系里头也说,不来可惜了,这才磨磨蹭蹭的,早说来,我也早准备了,太匆忙。” 他给老爷子递了一根烟。 老爷子一时间还真分不出陈建东到底是在无奈还是在炫耀。 西佛大学,这可是国际名校,多少个国家的尖子生都往里面来。 像陶文笙那样能一次资助个图书馆,给助学金上千万的人,学校照样不乐意,没塞进来,只能塞到纽约旁边的不入流大学走个流程。 陶然然找的那个野大学,就是钟老爷子给介绍的,他孙子也在那边读书。 现在看人家孩子有了西佛大学的名额,竟然最后还是不情不愿来面试的,无奈感叹世界的参差。 “将来就打算陪孩子先念书?”钟老爷子问。 陈建东还没打算好,不过肯定先要安顿了关灯再说。 国内的事情阿力处理不好可以通过网络ICQ联系,或者掐着时差打个国际漫游长途。 不过建材和建设公司早就走上了正轨。 只要把手里的项目做好,两年之内即便不拉新客户也没什么关系,盈利没问题。 钟老爷子点点头,仔细瞧了瞧陈建东,“你俩不是一个妈?” “嗯。”陈建东点点头,心想爹也不是同一个。 没等到一个小时,关灯耷拉着脑袋出来了,撅着小嘴一脸的不高兴,陈建东问,“咋了这是?” 关灯在外头也不避着点人:“他们让我收拾收拾东西…” 陈建东摸他的脑门,生怕这小孩因为着急发烧,本来身体就不好,哭一遭折腾一遭,别因为这点事生病了,“收拾东西回家睡觉?” “他们让我收拾东西下周来上学!”关灯故意的。 “臭小子,就知道吓唬你哥!”陈建东戳他的脑门。 关灯大叫一声跳上男人的怀,双腿紧紧夹着他的腰,“哦吼!哥,我成功啦!他们说我履历完美,以前高中奥林匹克的竞赛奖牌在上面,说我简直是全方位发展的天才——” 陈建东也高兴的托着人的大腿:“成,进来了就行,没让你白折腾哭一场!” “不过我最高兴的,还是你来了…” 俩人在陌生的校园中对视着,笑的灿烂。 就是旁边的老爷子看了半天,心想,这俩兄弟还挺入乡随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小生活在国外呢。 临走的时候钟老爷子还是提醒了下:“在外头可不行这么抱,兄弟俩也最好别的。” 陈建东问:“为什么?国外不是说开放吗?” “开放那是对小情侣的啊,你们不知道,国外有个名词叫男同性恋,就是gay,你们兄弟俩这么抱,别人说不定以为是一对呢,俩女孩这么抱叫蕾丝,容易遭人误会。” “哦…”关灯红了红脸蛋,赶紧把插在陈建东兜里的手抽回来,“不好意思啊…” 真不好意思,我俩就是gay!关小天才在心里美滋滋的想。 钟老爷子家在剑桥对面的波士顿住,两个城市中间有个大桥连接,车程只要二十分钟。 而且这边的高楼已经不叫商品房了,叫公寓和大厦。 楼层有非常高的,个个都是电梯,欧风盛行,几步就有满是鸽子的广场和尖角的教堂。 如果说00年的北京是处有明亮色彩,那这边就已经赋予了世界更多可能的颜色。 关灯扒着窗户指着外面的高楼问:“哥,等咱们回国,也要回去盖这样的大高楼,不!比这里的还要高。” “成。”陈建东拽着他的脖颈,防止他探头太多。 这边的车更多是红色和绿色的方头车,街道上还有很多小皮卡。 陈建东实在不懂英文,下车时倒头回有些愣头青的表情。 地标看不懂,小区简介看不懂。 钟老爷子给他们找的是一个小洋房,两层楼高,但套内面积不大,“这边房子不像国内刚刚开始炒,早就被炒干了,之前租我这套房的是一家子华人,和你们情况差不多,也是陪孩子过来留学的。” 钟老爷子把车停在洋房外面,然后掏出钥匙,“这边就一点注意些,治安不好,回头给你们配把枪防身,平时黑天就别出门,不过剑桥的大学多,还好些,你换到弗洛里达,晚上不出门就能听见满街枪声。” 陈建东就说佛罗里达听着这么耳熟,这不就是关灯以前诓他,说关尚去的城市吗? 他幽幽的看了关灯一眼。 关灯也挺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尖,乐呵呵的又将自己的小手揣进陈建东的兜里,“哥,你别记仇呀——” 陈建东挠挠他的手心,一并跟着钟老爷子上台阶往洋房上走。 “后来听说那孩子上华尔街当什么交易员?还是什么,挺有出息,算个有福气的房子吧!你们就住着,估计里面东西也都齐全,当时他们搬走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 “缺什么,直接和我说。” 陈建东也不说别的,兜里有在旧金山换的美钞,一沓子。 “哎,兄弟,你这不是骂我吗?老陶的朋友我能收钱?要真收钱,我还能领你们来我的房子?肯定出去给你们租啊!都是真心朋友别搞这些杂七杂八的。” 陈建东也不客气了:“成,将来要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或者小灯能帮忙的,您就说话。” 钟老爷子带他们转了一圈。 一楼是餐厅和客厅,二楼才是卧室,两个房间。 楼下是壁炉和开放式厨房,可见上一户住家主人也很爱护,连微波炉都罩着蕾丝布料,沙发是软面纯棉,临走前打扫的很干净,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完全拎包就能住。 钟老爷子港口那边还有事,知道关灯的口语不错,告诉他们前面是西尔斯,类似于国内的百货大楼,缺什么可以去买。 又怕他们出行不便利,还留下了一张司机名片。 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仿佛一眨眼,他们就到了波士顿。 和剑桥只要二十分钟的波士顿! 送走了钟老爷子,陈建东把门一关,两个行李扔进客厅,对着正在窗户边好奇打量的关灯拍拍手。 “过来,哥抱抱。” “哥!!”关灯麻溜的从窗户边跳上沙发,然后一下蹦进了陈建东的怀抱,整个人就像是小狗一样用鼻尖蹭着陈建东,“是梦吗哥?是不是梦?” 陈建东抱着他,面对面看着,促狭的吹气,“是梦。” “哎呀你瞎说!”关灯目光闪烁的看着他,“不能是梦,不可以是梦!美梦也不行!” 做梦怎么样都有结束会醒来的一天。 关灯不要做梦。 陈建东看他满脸通红的像苹果一样,心里喜爱的不得了,忍不住逗他,“还抽烟吗?还装学坏吗?” “哎呀哥你别说了…”关灯嘴巴微微嘟起,“我错啦!” “我就是想你,想的不得了了,以为要和你分开好多好多好多天——” “宝宝这么舍不得我?那你还敢自己走?嗯?”陈建东哑着嗓子问。 关灯被陈建东抱起,俯身低头亲陈建东的同时,也被他仰头深深的吻住。 “小崽儿,你翅膀硬了,敢自己走了,是不是?”陈建东吻的用力。 关灯不自觉的被他哥吻的迷惑,双臂交叠在男人后颈,双眸迷离。 男人的手下意识的缠绕进他的薄衬衣里,关灯也不想着挣扎,双腿不自觉的缠绕着他的腰,轻声哼,“哥…” “哥,我不敢了。”关灯的眼睛笑眯眯的。 “瞧你还是敢,胆儿大了。”陈建东已经有了感觉,但他不想弄。 关灯奔波这么久,早就累坏了。 他要弄起来又没完没了的,听不见人家说话,干脆算了,把脸颊埋在关灯的脖颈里闻了闻,缓一缓。 “哥,你是不是想…”关灯用小脸蹭蹭他的面颊。 “想也明早再说,缓一缓,你太累了。” “我行的哥,你陪着我来,应该给你点奖励…”关灯小声说。 陈建东嗤笑:“你训狗呢?还给点奖励。” 关灯说:“不是,我也想被你填满…这样我就知道不是梦了。” “小祖宗,”陈建东本来就忍的难受,“你怎么什么话都能张口就来?别勾我了,成吗?” 关灯知道他哥也是真心疼自己,便只搂着他甜蜜的笑,“好吧,那我明早再被你填满!” “我看你才是小混蛋。”陈建东忍不住拍他的屁?股,将人慢慢放到厨房的岛台上,掌心垫着给他坐。 “那你是我哥,是我爸,你是大混蛋,我像你,所以是小混蛋,好像也挺正常的?” 他说出这话好像变得更加小混蛋。 漂亮的小卷毛下是那双让人移不开眼的鹿眸,纯粹天真,灼灼亮亮。 说完,关灯又用食指点了点下巴,“嗯…现在我们在国外了,就不能叫爸爸了…” 陈建东不懂:“为什么?” 平时他还是挺喜欢关灯在床上叫这些。 他也喜欢叫关灯宝宝,宝贝儿。 关灯看着男人微抿的薄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后像小兔子似的从岛台上跳下去,“在国外,肯定要叫daddy呀——” 陈建东再不懂英文,这些爹地和妈咪总是明白的。 听着少年用甜腻的嗓音这么叫他,别说忍了,至少要把人拽回来好好亲一会。 不过关灯已经预料到,赶紧跳下去跑了。 陈建东和他一路追到楼上,俩人在屋里又腻歪的亲了一会,外面天都黑了,还没吃饭。 钟老爷子走的时候留下的司机名片打过去,说了需求便送来了些食材。 趁着煮饭的功夫,陈建东把床单被罩都铺好,行李箱的东西都整理出来,他带了一箱水,关灯也带了好几瓶,这边买水也不会困难,拎包入住的房子不用收拾太多。 陈建东在楼上套枕套的功夫,关灯在客厅溜了一圈,忽然喊他,“哥,你来。” “怎么了宝宝?”他放下枕头,拐歪下楼。 “你看这个!” 刚才俩人都没注意,还以为这东西是摆设的台灯,关灯在这研究了一会,没想到是正经的留声机呢,老古董! 最底下还有老唱片,户主都没带走。 锅里煮了海鲜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开放式的厨房已经溢出了点点香味。 关灯问:“哥,你会跳舞吗?” 陈建东摇摇头:“你教教哥。” 这些唱片有中文的也有英文的,关灯选了一个中文的耳熟能详的歌曲,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当上了发条,摆上唱针,「我只在乎你」的音乐就从留声机里传了出来。 关灯拉着陈建东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俩人学着电视里跳舞的小情人在客厅里慢慢的晃悠。 听着歌声。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的怎么样」 两人的额头相抵,陈建东低着头,鼻尖去凑他。 关灯咯咯笑,“哥,你踩到我的脚啦!” “哥不会。”陈建东亲亲他的额头,慢慢的记住步伐,有些孩子气的说,“一会还得踩,你忍忍,小天才。” 「任时光匆匆留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关灯被陈建东扶着腰,两人的脚步慢慢的晃。 最开始是关灯的脚追着陈建东,后来变成陈建东反扑,追着关灯的脚步。 关灯仰头,幸福竟然也想要掉眼泪,在昏暗深蓝的波士顿,他和陈建东就在陌生的家里跳舞。 他的目光藏不住,穿过迷幻剂一样的深色光线,最后把脑袋轻轻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轻声说,“daddy,别让我离开你。”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大剧情结束,最后一个了!! 这周或者下周末完结! 绒无言以报追更的宝们!只能努力更新来回报!!【加油】 灯灯:我要站在最高的大厦当华尔街之狼(叉腰) 陈建东:哥给你建最高的大厦(好的)《 》 110-115 第111章 两人学了半天舞步陈建东才稍微会些,不踩人脚了。 关灯笑话他哥终于有笨蛋的时候。 陈建东想到了一个能彻底避免踩到脚的方法。 他抱着关灯的腰,将人直接托起来,脱掉他的鞋子。 白皙的脚尖落在他的皮鞋上,男人轻声说,“这样,你踩着我。” “左后…右后…”关灯的脚尖踩着他的皮鞋,掌心也和男人十指相扣着,轻声的指导。 陈建东的理解能力比他想的好很多,只两圈便已经记住了舞步。 俩人又跳了一首「甜蜜蜜」 锅里煮的粥已经好了,两人饥肠辘辘的肚子终于能得到填满。 晚上吃了海鲜粥,钟老爷子做海鲜生意,在波士顿好像生意还挺大,港口送来的东西都很新鲜,个头比鲅鱼圈的大。 从陈建东在北京走,中间这些天关灯压根没好好吃饭。 整个人瘦了一圈,腰好像比以前还要纤细。 平时把人养胖真是废了老鼻子劲。 陈建东恨不得路上看到胖子都给关灯煮了吃,两三个月养胖乎几斤,只要稍微心情不好了,或者几天没好好吃便会又瘦回去。 晚上给关灯扒衣服的时候发现他膝盖还青了。 关灯说,是临走那天摔的。 他被行李箱绊倒,但当时却没感觉到疼。 因为心里面更疼,所以身体上就感觉不到。 只要陈建东不在时,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但这种感觉就像是行尸走肉,没有魂,人也僵僵的。 关灯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矫情。 “马路上随便抓个人,若是他说离开自己另一半一天都活不下去,谁会相信呢?就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男人还有这么矫情的时候呢…” 陈建东给他揉膝盖的时候亲亲这双受苦的小腿:“这算是矫情吗?” 「昂」关灯点点头,“以前在高中的时候一天不打电话就和你哭,那时候你总我矫情…” 关灯现在也不知道。 在他们高中不见面的日子里,陈建东其实在宿舍里也红过眼眶,经常摸关灯触碰过的墙面想念。 一个一米九多的男人竟也会因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红了眼眶。 其实很早关灯就已经驻扎在心中。 想到这里,陈建东忍不住抿唇笑着,“不矫情。” 关灯这辈子就不怕被人说,他甚至有些得意的说,“其实矫情也没关系,我就矫情——” 被陈建东按着揉的那双膝盖下的脚丫不安分的交替晃动,身子往后倒去,深深陷入柔软床垫中,“我就要黏着建东哥,就是离开建东哥不能活——” “谁愿意笑就笑话去吧,反正我们俩过日子,在国外还能明目张胆gaygay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幸福呀。” 陈建东按住他的两条小细腿:“老实点,别乱动。” “摔了当时就应该揉,现在知道疼了吧。” 关灯脸颊红扑扑,感受着男人的掌心在他的膝盖上落着。 粗粝的掌心,轻轻的揉搓,心中热热的。 关灯也吃了饱饭,躺下的时候肋骨中间的胃部明显有些凸起,果然瘦了很多。 国外的床垫很软,像睡在棉花里,陈建东搂着他。 两个人像是被床垫包裹的两只鱼,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大鱼紧紧护着他的孩子。 关灯的下巴抵着男人的胸膛,只打开床头灯的卧室,光亮昏暗,男孩的眼睛注视着陈建东,仿佛是黑夜里的小猫。 生怕他的鱼会逃跑。 陈建东无奈的笑了,低头亲亲他的鼻尖,“到底是谁怕谁逃跑?” “哥真怕当时没赶上飞机,怕你落地的时候难过。”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唇瓣珍惜的落在关灯的额头,“你哥这辈子所有的担惊受怕都用你身上了。” 陈建东当时接到关灯的电话,只用了几秒钟思考。 对他来说直接奔赴美国不是放弃国内的事业。 他的心中有自己的天平,没有关灯就没有现在的一切。 有了关灯,他就有一切。 所以哪怕漂洋过海来到陌生的国度和城市,只要人是熟悉的,在哪不是幸福呢。 搂着关灯,不论是北京还是波士顿,反正都是家。 平时明明是关灯更离不开他,现在来看,关灯有他这辈子都没有的魄力,他没有自己家崽儿有出息。 所以,陈建东很自豪。 关灯比他优秀。 陈建东甚至有些沾沾自喜的想,关灯有如今的胆量,是不是也有自己养的很好的功劳? 关灯到现在还受不了他哥就这么出现的梦。 在男人的怀里翻来覆去的撒娇。 又是趴在他身上,又是用脸颊去贴,去亲。 “哥哥,好哥哥,建东哥…我好喜欢你,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一点都睡不着了…” 他拽着陈建东的手往自己的脑袋上摸,毛茸茸的小卷毛一个劲的蹭,“哥-你快多摸摸我,多捏捏我呀。” “哎呦呦,这小粘豆包。”陈建东嘴角绽出浅笑,使劲把他搂在怀里。 男人一用力,似乎胸肌都能把关灯的脸埋在里面,再用力一些就能将人嵌入体内一般。 “就粘就粘,你说的,你喜欢粘豆包——” 陈建东当然喜欢了,喜欢惨了。 关灯整个晚上都不想睡觉,啵唧啵唧的亲个没完,太兴奋了。 卧室里面是百叶窗,透进来的月光落在被子上是一片一片的。 关灯纤细白皙的小腿缠绕着男人的腿,就要这样紧紧的贴在一起。 后来陈建东看他的眼睛一直打瞌,这才慢慢拍着人哄睡。 关灯这么折腾了一遭,好好睡一觉后,眼睛肿了,人也烧了。 他的身体本就很差,陈建东不来还能绷着根弦。 有了靠山放松下来反而难受。 陈建东给司机打了电话,送了基础药品,又写了个清单麻烦人去买,拿了一沓钱当小费。 即便是兑换美金,陈建东在这最不缺的除了爱便就剩钱了。 阿力每天会在国内把他的分成份额转换成美金汇到账户上。 他也掐着时间给国内拨打了漫游了电话。 阿力让他一切放心,既然不着急上市,那么就做好眼前的生意,只要利润正向循环,等他们回国没什么了不得。 陈建东不在,他们就把建设小区的重心转化到销售水泥上。 重心偏移,虽然利润小一些,但更稳定安全,他们几个人在销售水泥和建材上还是很得心应手没问题的。 人生在世有几个能信得过的兄弟,也很值得。 阿力问:“灯哥怎么样?” 陈建东切着姜片:“发烧了,昨天还背着我抽烟,让我给逮住了。” 对面明显是开着免提,孙平一句,“哎呦我去,灯哥还能抽烟呢?啥时候学的,真是想象不到。” “放心吧东哥,这边有我呢,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再给你打电话,联系不上我会找陶总。”阿力说。 阿力很有学习天赋,上了夜校后很多关灯知道的知识,在商场上他也能学以致用,已经偶尔能看一些国际上的英文网页。 陈建东挂电话之前问了个比较重要的事情。 “阿力,你的英文是怎么学的,只听一些磁带吗?” 阿力是在关灯高二的时候就开始接触英文,这也正经学了两年多,如此长的时间却也才能简单看句子对话。 来到波士顿,做生意也要生活也罢都难不倒陈建东。 唯一让他有些苦恼的便是语言不通的问题。 阿力让他找个CD机平时听磁带,话说一半疑惑起来,“灯哥的语言应该没问题吧?你让他教你啊。” “算了。”陈建东把切好的姜碎末放进锅里,倒入可乐还加了一些蜂蜜,“谁都能教,就不能让他教。” 陈建东光是想想大宝拿着书本对他认真读英文的样子都受不了。 以前关灯期末复习的时候也会背英文课文。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只静静的瞧着他的嘴巴里吐露出没听过的单词,整个人仿佛赋予了一种令人难以触碰的光。 那时候哪想学习了? 若让关灯教,他没空学,只有时间做坏事。 不用多解释,阿力懂的,对于陈建东的畜生行径他们仨人一点都不怀疑,“那你还是买个CD机,或者有点电视吗?主要是背单词,如果不书写的话,纯听说的话,会简单一些。” “有电视机。” “看早间新闻和各种新闻节目就好,里面的语法很值得学习。” 陈建东点点头,刚准备再问问单词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背的时候,楼梯传来脚步声。 关灯自己没带睡衣,穿着一件陈建东的宽松短袖,揉着眼睛下楼,“哥…” “怎么没叫我。”陈建东把电话放在桌上,关了姜汤的火,洗手,否则手上都是姜味。 关灯就站到他身边乖乖的等,等他来抱自己。 洗完手才抱着。 陈建东单手托着他的大腿,没了外套的重量,一掂量就大概知道轻了多少,“三四斤。” 关灯没听懂他哥的意思,打着哈欠,明显没太睡醒。 只是模糊睁眼的时候身边没人,他有点受不了。 “贴一下哥的脑门试试温。” 关灯就把自己脑门低头顶到陈建东的脑门上。 陈建东感受几秒钟:“还是热,低烧,一会能好好吃药吗?” “能的,肯定能呀-什么事都听daddy的——”他笑眯眯的搂着男人的脖颈说。 主要是陈建东在身边,他心里高兴,吃点苦药好像都能变甜了。 “什么叫呆弟?”孙平问。 阿力在那边:“哎哎哎,我们几个还在这呢啊,可别说了。” 关灯这才发现桌上的电话竟然亮着,耳根一红,捏陈建东的耳朵,“你怎么不说在打电话呀!” “宝,谁能想到你早上就乱叫?”他轻笑,“打个招呼去。” 给关灯放下去,让他拿着小灵通到旁边去聊天。 关灯笑眯眯的捧着到沙发上蜷着双膝聊:“建东哥跟我到国外,你们辛苦了哦…” “哎呦!大嫂说的这是啥话呀?没有你俩,有我们几个今天吗?要是让你俩牛郎织女这么分开,那不赶酷刑了?东哥可受不了吧!”孙平在电话那边嘎嘎乐,“你不知道,那天接完你电话,东哥的脸都绿了,有种想炮轰美利坚的感觉哈哈啊哈。” 关灯也被孙平逗笑:“其实我想来这边学习,到时候回国,等咱们的公司上市,就能不像北风地产一样…” “北风地产?前几天那个破产的公司吗?” “力哥知道?”关灯眨眨眼问。 “之前你投过这个公司的股票,我有印象,出新闻的时候看了一眼,其实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 “北风地产和长亮的处境非常相似,提前上市却被做庄,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你不想让长亮重蹈覆辙,是不是?” 阿力的夜校上的非常有效果,一句话便总结了全部。 关灯点头:“对的。” 北风地产的结局在时代洪流中只是一个被他们看见有代表性的案例。 而且因为是几个股东合资,法人因为无法还贷破产公司无人接手,已经上了银行黑名单,终身无法出境。 关灯有个想要尝试的事不知道能不能行,他想等下周开学后用股票模拟系统看看是否能实验。 阿力问:“你想尝试什么?” “如果我们在破产的时候收购北风,不知道能不能把股票拉回来,我不会做庄,其实问了下梁哥,他说要看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北风地产不知道手里有多少没有竣工的工程。如果我们收购是否能完成这些,如果流动资金不够。反而会拖长亮下水,目前我也只是想想…” 收购破产公司,他们手下没有竣工的地皮可以全部合法拥有。但之前客户交付的定金需要他们收购方自行承担。 北风地产究竟有多少项目,又预卖了多少户,比例是多少,这个烂摊子究竟有多大,关灯不知道具体情况。 本来他想着自己到了美国,让陈建东去实地考察。 阿力欣然接下这个任务:“放心,交给我,我带着孙平去。” “孙平能知晓他们未竣工的工程究竟有没有利润可以赚,我们彻查他们的账本。若是利润和亏损能平账,咱们就收购?” 关灯摇摇头:“不,只要我们收购的亏损在五百万以内,就能收购。” “为什么五百万?” 关灯说:“五百万是我能拿出最多的钱…是我能为长亮平的最多的钱…” 他看好北风地产,因为那个公司同样是几个村里打拼出的愣头青一脚崴泥,能拉一把起死回生,关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五百万是他能拿出最多的帮扶。 是他年前炒股得到的五百万。 陈建东倒出姜汤,用纱布把姜末给撇掉,用勺子轻轻搅动。 他抬头看着关灯坐在沙发上,金色的阳光从窗外落进客厅,落在关灯的身上。 他嘴角轻勾,清楚的看到关灯身上的慈悲,像妖像仙,捧着手机,计划着掏空他的小钱袋,想要救一救别人。 救的不仅仅是北风地产,更是帮了一把他们自己。 北风若能活,哪怕将来长亮遇上同样的事,最差情况下,长亮也能活。 他的小灯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陈建东让他们几个赶紧睡觉,明儿早就去广州去找北风地产负责人。 然后捧着姜汤给关灯喂。 姜汤本来就辣口难喝,反正已经这么难喝了,陈建东干脆把退烧药碾碎兑进去。 关灯今天也不矫情,捏着鼻子仰头喝,辣的嗓子难受。 陈建东早上特意让司机买了糖果,青苹果味道的,“快吃糖。” “唔。”关灯张嘴含掉糖果,“还是辣辣的。” “给哥尝尝。” 关灯就把嘴巴凑过去,张嘴把舌头给陈建东吮,眼睛亮亮的问,“辣不辣?” 陈建东仔细品尝着青苹果味的香唇,心情不甚喜悦,声音很缓很柔的说,“很甜。” “睁眼说瞎话——”关灯亲亲他的嘴唇,“那再亲亲——” 陈建东和他腻了会便开始做早饭。 西佛大学通知关灯下周直接入学。 开学前要准备的事很多,两人带来的行李缺少很多东西,家里要添置的也非常多,总让司机去买未免麻烦,而且不能现场挑选,陈建东对这些买来的肉类都不满意,味道很大。除非爆炒炝锅才能掩盖一股浓重的腥膻味。 列好单子,需要给关灯买几套新衣服,家里添置些四件套。 陈建东收拾行李的时候就念叨他:“来上学,书包也没拿?” 关灯就坐在沙发上躺着,笑着说,“早知道你一起来,我干脆连行李箱都不拿啦——” “怎么的?” “我哥就是行李箱,走哪都是百宝箱——” 陈建东开始掏关灯的行李箱:“这些破东西你带来干什么?都是旧的。” “你的枕巾,有你的味…我怕想你呀。” 陈建东笑了:“咱俩身上不是一个味吗?” 俩人天天一块洗澡,香波用的也是同款,经常关灯挤出来太多,就蹭到陈建东身上,用毛打泡泡。 关灯小声嘟囔:“那不一样…一个味道也不一样,就想用你的。” “啥玩意你都拿,哥的破包都是你高中淘汰下来的,拿来干什么?新买的书包怎么不拿?还有你的游戏机也没带,我让人给你运过来。” 关灯一听游戏机眼睛噌的一下睁大了:“不不,那就不用了。” 运过来无论是要走空运还是海运,肯定都要检查,一翻就能知道里面是黄金,那就彻底露馅了! 陈建东看他反应那么大,微眯着眼,“怎么了。” 关灯赶紧从沙发上跳到他哥的后背上:“哎呀,我的好哥哥肯定给我买新的呀-那些不是限量款,我要买新的!” “成,咱们买新的!”陈建东笑着说,“可算是知道要东西了。” 以前关灯抠抠搜搜的,半点骄矜小少爷样都没有。 陈建东就喜欢关灯花钱,这样他才有干劲。 不花,钱那么多,俩人将来没孩子不能真老了死了都带地里面去。 不过俩人没着急出门,陈建东收拾完两个行李箱,发现关灯带来了一堆自己的破烂,能穿新衣服竟然没有几套。 他的行李箱里也都是临时划拉的日用品,香波床单被罩这种。 最重要的是需要买矿泉水。 陈建东早上让司机买的依云水国外也有。但除了依云水,其他的瓶装水关灯就不能用了。 司机早上买了几款别的矿泉水,关灯皮肤碰上就会红,没有办法用来洗澡。 以后洗澡也得用依云水。 陈建东想着得找个供应点联系一下,平时最好一车一车的运。 正好二楼两个卧室,一个房间空出来放矿泉水。 关灯发烧还咳嗽了,陈建东给他用外套裹的严严实实出门采购。 司机拉着他们到了第五大道的百货,说这边有依云水供应。 关灯本想着买点吃的喝的就行。 没想到陈建东站在商场的指示牌盯了许久,然后直接带着他上了四楼。 他看不懂英文,但能模糊的弄懂一些简单标志含义。 四楼是男装。 而且陈建东在这里发现了经常购买的牌子,路易斯威登和古驰,牌子买多了,陈建东早就是品牌会员,有国内品牌特有的会员黑卡。 “哥,你干啥呀?”关灯眨眨眼,“不是说好出门都听我的吗?” “你是翻译,没说不听你的。” 关灯以为他哥出了门听不懂话,肯定跟在他身后,而自己像个成熟的男人一样,在商场中寻找最便宜的打折商品进行购买。 没想到他哥压根不上当,买牌子东西买多了,进了品牌店,掏出黑卡。 那可是单年消费过百万的才会发放的专属卡片,而且会直接登记到品牌总部,金色凸起雕花的卡。 店员双手接过这个东方男人的卡,赶紧让其他人关门,开始查找会员资料。 陈建东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听见懂了一个「陈」 他点点头,拽着关灯的手腕。 店员就开始像在国内一样一排一排的推着季度时装出现。 国内外的风格差距很大,竟然牛仔裤还有露膝盖的,陈建东看的直皱眉,最后只能挑了两件合适简单的款式付款。 听不懂话也不耽误花钱。 关灯:“…” 临走前店员拿着单子,用英文询问,“是否需要为您提供季度更新通知服务?” 关灯睁大眼睛,他就说以前在北京的时候,怎么一换季他哥接了电话就去商场买衣服!原来还有到货通知服务? 他赶紧摆手拒绝:“NONONO!!” 陈建东按住他的手,在结账单子上签下名字,说,“OK” 关灯又震惊:“哥,你能听懂他们说什么?” 陈建东:“听不懂。” 关灯瞪大眼问:“那你OK啥呢?” “让你这么NO的事,肯定是我认为必须OK的事,你总和你哥在花钱上唱反调。” 关灯:“…” 陈建东揉他的脑袋轻声说:“心里那点小九九收起来,别以为你哥文盲就真能上当。” 早出去混社会真是不一样! 竟然能真的揣度人心呀!! 关灯撅着小嘴气鼓鼓的:“美元可贵了!” “贵?哪贵?在你眼里多少钱算贵?” 关灯本来想回答,但一抬脑袋,他哥已经伸手捏住了后颈,要真说下去认为几百元就算贵的话,没花零花钱的事肯定要曝光。 为了保住不数钱,他只能怂怂的低下头,“多少钱都不贵…” 陈建东满意的蹭蹭他的脸:“这才是哥的好宝。” 🍬🍬🍬作者有话说🍬🍬🍬 灯灯:没人说出国也要努力花钱啊【化了】又得买黄金了,烦死了(化了) 陈建东:花,哥给你挣就完了 第112章 左买一堆,右买一堆。 下楼陈建东还看见了任天堂的专卖店,进去挑了一个盒子,抱起来准备结账,“比家里的轻很多。” 关灯心虚的低着头:“啊,可能是国外的没有咱们国内的用料实在呗!里面装的东西少!不然的话,然然怎么让梁哥从日本给带游戏机而不是在美国带呢?肯定是他们这边的不好呗!” 其实陈建东很少见关灯玩这些游戏机。 但有收藏癖也是好的,起码他知道关灯喜欢什么。 下楼的时候有几个品牌的店员都帮着拎东西送上车,笑脸相送的说byebye 买的东西第一多的便是关灯的时装,陈建东眼熟的品牌并且有全球会员卡的就有十几家,整整买了将近三十套。 当然其中还有配货的袜子包包和墨镜裤衩。 然后便是食物,陈建东发现这边的肉非常不好,杀猪应该是不放血,肉腥味非常浓,牛羊更不用说。 只有海鲜是凑合的,品质可以入口。 下车前他特意问了司机:“这边有屠宰场吗?” 司机是钟老爷子专门给两人配的,早上陈建东还给了他一沓美钞,人家自然是恭恭敬敬的有问必答,也是华人。 “您要做什么?” “这边的猪羊不放血没有办法吃,能不能帮我联系屠宰场要放过血的猪肉和牛羊,羊最好是小羊,不然太膻。” 这边大部分的肉类供应确实味道一言难尽。但白人已经吃习惯,而且各种香料腌制后能掩盖很多。 关灯的嘴巴很灵巧,味道不对轻易便能尝出来,陈建东最怕的便是他吃不好,本来上国外来求学就不容易,吃不好睡不好,学生还怎么上学? 天大地大,家里的学生最大。 “您对您弟弟可真好,我帮您问问,不过这边直接供应的可能有些困难,单买一只猪也不划算,不如我去中餐厅问问看?那边的餐食肉膻味会淡很多,估计是放血后的肉。” “麻烦了。”陈建东拍拍司机的肩膀。 关灯准备上学,陈建东就在家收拾的时候看一些关于国际驾照的考核标准,开始标记单词,准备考这边的驾照。 二层小洋楼里面按照他们喜欢的装修风格重新收拾了下。 床垫太软了,里面的棉太多,第一件事就是把床垫换了 不然使不上力,床垫太软,关灯在里面一跪就陷进去跑了。 然后是浴缸和水池台,外面的小院里是标准草坪不能动,上面插着个代表房子名称的指路牌,关灯提名「幸福小家」 两人拾到房子就弄了小三天。 司机联系到了一家屠宰场专门供应肉腥味不浓重的中餐厅,每天都会送新鲜肉类过来。 家里的电脑也安装好,国内外有时差,然然这时候已经睡了。 关灯就在ICQ上给他留言。 关建北【然然,你绝对不敢相信!我哥现在就在身边!经过陶叔的介绍,我们在波士顿也有了自己的小家,这两年我要拼命学努力学,这样你来的时候说不定我已经变得非常有钱啦!】 关建北(到时候还能帮你做作业呢——) 第二天早上他就收到了然然的留言。 苏打饼干【灯,我都哭了,你好就行!!我在假期就会准备出国的事啦-我哥他们和你还是念同一个学校。到时候我让钟爷给我也在你旁边弄个小房子,咱们还做邻居。】 网名叫做关建北的网友继续留言(你咋改名叫苏打饼干了?) 苏打饼干(我哥说好吃…/大哭/) 关建北(啥牌子的这么好吃?给我留点/期待/) 关灯趁着玩电脑的功夫,登录了他哥的ICQ,给陈建东的网名改成了大名,陈建东。 陈建东的联系人只有五个。 打开家人那一栏中,里面只有个网名叫做;关建北的账号。 看到这一幕关灯忍不住「噗呲」笑起来。 没想到他哥这种打字都要好久好久的「老古董」竟然还会分组呢呀? “宝宝,下楼吃饭,今天送的牛肉,炖了点牛肉山药汤,你过来尝尝咸淡。” “来啦!”关灯在书房里面喊。 小洋楼两层铺的都是地毯,他平时连拖鞋都不用穿,直接噔噔噔的往楼下走。 陈建东觉得国外这点可以学习,等将来回家了,幸福小院和大庆老家都得铺上点软毯子,免得关灯磕了碰了不舒服。 “慢点,慢点。”陈建东赤裸着上身,身上围着围裙。 波士顿的春天没有那么冷,开了壁炉以后家里甚至需要开窗,不然比夏天都热。 关灯身上也只穿了单件绸缎睡衣,白色四角内裤正好盖在里面,双腿在里面交替晃荡。 他噔噔噔的跑下楼来,手臂撑着岛台,细白小腿向后翘起来,直接凑着嘴巴给陈建东的侧脸印上了一个响亮的吻,“我尝尝-太香啦——” “贫。”陈建东被他亲了一口心情极好,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勾,“尝尝,还有味吗?” 这几天让陈建东最愁的不是学单词,而是找不到能入口的肉。 无论是超市还是百货大楼,买的肉类便宜的贵价的味道没差别。 一直吃海鲜没有营养,而且太寒,关灯本来身体就寒凉,吃那么多虾蟹对身体不好。 最开始找的中餐厅饭馆虽然腥膻味好些,但还是有味。 关灯不爱吃辣,或者能吃的很少,想盖味必须下重料,唯一好些能吃的肉类竟然是鸡肉。 后来司机倒是想到了唯一算是可行的肉类,在日料店买和牛,猪肉直接杀猪仔,吃的饲料少,味道很淡,只可惜肥肉比较少,煸炒可能没有那么香。 整块和牛切丁,下山药段,放一把小枸杞和两块小排骨。 这种不放香料的炖汤最能体现肉质味道。如果关灯能接受,那么这些就算过关,反之则不可。 “小心烫。”陈建东吹吹勺子,递到关灯嘴边。 关灯抿了一小口汤,鲜味很足,和牛的油脂比平时买的牛肉要多些,是好吃的。 陈建东看他的表情松了一口气:“可以吃?” “嗯!” “那吃块肉试试。” 关灯的眼眸微微从陈建东身上围裙略过,是在超市中随手拿的,特意挑了他喜欢的蓝色。 男人赤裸着上身,胸肌鼓起肩膀宽厚,腰后系着围裙带,露出的肌肤展露着你成熟男人完美健壮的身体。 关灯舔了舔嘴唇,贝齿咬着下唇,眼里闪过坏坏的笑,“哥,你饿不饿?” 陈建东本想说不饿,这几天他试菜,尽量把那些难吃的东西都吃了。 可眼见关灯伸出舌尖,慢慢的舔上勺底。 小小的嘴巴努力张开吃掉了勺子,将里面的一小块牛肉含进口中,然后再慢慢把勺子吐出来,眼含笑意的叼住勺尖。 牛肉被他在口腔中灵巧的塞到左边,像只鼓起来的小仓鼠。 牙齿放开勺尖,嘴巴没离开勺子,轻轻的咀嚼起来。 陈建东微微挑眉,呼吸逐渐慢了,他不阻止关灯的行为,唇角挂着一段似笑非笑的弧度。 关灯乖乖把牛肉吃掉咽下去后还张嘴给陈建东看,示意自己都吃掉了。 陈建东的呼吸慢慢变重,仿佛关灯刚才咀嚼的是他空荡的胃口,将他吃饿了。 关灯眨眨眼,然后亲了下勺子,笑盈盈的月牙眼亮的好像里面藏着星星,粉红色的唇一张一合,说着少年声音独有的撒娇甜腻,“daddy?还有吗?还是很饿呢…” 陈建东慢慢将勺子收起来,转过身去清洗勺子。 关灯看着男人倒三角的背部还以为自己撒娇失败了,毕竟他明天要上学呢。 每次陈建东在上学前都会放过,他前几天还发烧,男人一直忍着。 就这么忍到快要开学。 关灯刚要吐槽陈建东好无聊! 没想到下一秒陈建东洗完手,不急不慢的摘掉围裙,面无表情的直接扛起关灯上楼。 “啊——陈建东——” “嗯?”陈建东看肩膀上有些挣扎的小腿,“以为明天上学,就能放过你?” 关灯被男人扛在肩膀,双手垂落下来,反而轻轻笑起来,“daddy呀,那你不要放过我…” 他像小猫一样,指尖就在男人的后背上胡乱的滑动。 陈建东将他扔在床上,新的床垫,软硬适中,即便是跪在上面也不会红了膝盖。 男人俯身压下去,修长有力的手指从他的后背向下抚摸,划过脊柱中间的凹陷,摸到腰窝,几乎是本能的掐住这个地方,“叫我什么?” 关灯被陈建东有些凶的亲下来,嘴巴含糊,“daddy…” 就这一声daddy,陈建东几乎头皮发麻,想吃了面前的人,撕碎他,毁了他。 他只要和关灯上了柔软的床垫,这就是他的绝对领域,谁也不能侵犯,包括关灯自己。 在这里,他像是野兽一样肆意在关灯的身上留下本能的痕,声音嘶哑,“宝宝…” 关灯被他翻过身掐住脖子强行先后仰头接吻时,鹿眼里噙着水汪汪的泉,泪珠沾湿睫毛,乖乖的喊他,“daddy…” “好喜欢。” “喜欢什么?” 关灯吸了吸鼻尖:“喜欢daddy” “乖宝宝。” 陈建东平日里的心疼都会在这种时候讨回来,半点不听言。 从最开始俩人相互拥抱贴近到后来关灯受不了撑着手肘爬开要走,这种时候就已经全然没用了。 陈建东会直接拽着脚踝把还没逃到床角的人重新拖拽到身下。 俊容埋在关灯有薄汗的后背,呼吸热热,“宝宝,别跑。” “我要怎么用英文叫你,是baby吗?” 关灯哪听得见他哥说了什么,脸颊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哭出两道泪痕。 【吧嗒】 关灯趴在床上,这滴水是从陈建东的下巴滴进腰窝的。 弓背,颤抖,哼声,这就是波士顿的夜。 第二天早上关灯还以为自己在北京。 早早的陈建东随便套着一身弹力黑薄棉衫将关灯从被子里抱起来。 抱到楼下的沙发上躺着,锅里面热着司机刚带来的新鲜羊奶,煮了搅碎的银耳装进杯子里。 关灯宽松的睡衣领口根本无法掩盖住吻痕。 顺势在这蹭一顿早饭的司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嘴里的水差点没喷出去。 纵然这是自由美利坚,但兄弟俩也不能这么自由吧… 关灯被扶起来换衣服换鞋,眼睛没睁开就捧着保温杯嘬里面的羊奶,时不时吸到了大块一点的银耳懒得嚼,直接就吐到陈建东手里。 陈建东拿着木梳给关灯的小卷毛做造型,梳好后再用发蜡抓到定型。 直到上了车,陈建东的大腿就是关灯的枕头,肆意的躺,随心的靠,似乎要把昨天晚上没睡够的都补回来。 陈建东疯起来没有人能治他,就连关灯也不行。 求都没有用的,要真说上一句「求你了哥哥,好哥哥」 关灯仿佛都能看到他哥猩红的眼。 无论怎么报复如何用指甲去抓挠男人,真疼了或者撑了,伸手去抽陈建东的脸。 这男人只会抓住他的手腕,用嘴唇贴他的掌心。 疯子一个… 但陈建东下了床又变成温柔好哥哥,好daddy。 司机好歹是在美国生活过很多年的。 美国一直对男同性恋的态度不温不火,听说有的国家已经在开始有这类型的人游街抗议,要求合法化。 在美国前些年可能还有些有色眼镜。但最近这些年陆续有一些同志电影出现,接受度便广泛起来。 陈建东不觉得王司机没见过世面,何况不是国内,即便知道又怎么样? 他和关灯这样黏,身边人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要是会长久接触的人,他向来不会避讳。 陈建东看着逐渐熟悉的路就知道快要到学校了,轻轻抚摸着关灯的后背顺毛叫醒他。 “宝宝,到学校了,随时给我打电话,知道了吗?午饭记得吃干净,多吃,下课了哥就来接你。” “嗯…我知道了。”关灯晕乎乎的被他扶起来,到了学校便下车。 西佛大学的上课时间安排有些奇怪,是分上下午的。 上午九点钟到十一点四十五,或者是十二点开始到下午两点钟。 每节课的时长不同,学校食堂白天全天供应,就为了方便每个时段下课的学生来就餐。 关灯是吃不惯那些东西的,他的胃口也只属于陈建东。 今天上午和下午都有课程,中间吃饭的时间很短暂。 正常在学生宿舍住的就可以在上课前后吃饭,关灯就拎着饭盒直接去上课了。 交换生是直接插入西佛大学金融系直接就读。 这次交换的学生一共七位,算上关灯,五个女生两个男生。 金融系是在华清是大系,他们都是不同班级的,只在一起上过水课。 关灯下课就给陈建东打了电话。 陈建东这几天已经把路标单词背熟,今天找了个地方准备考驾照。 和在国内的区别不大,除了驾驶方向不同外,陈建东完全得心应手,而且有护照和居住证明就可以。 钟老爷子的房子是按照正常流程开了租住证明,直接陶文笙让他帮忙开了一个工作职位,这样工作签不会被强行遣送回国。 “你吃饭了吗?保温吗?” 关灯背着书包到三楼的茶水休息厅刚坐下:“食堂好远,我上课的时候看到茶水间有人吃面包。所以这应该可以吃饭的,这样就可以不用下楼啦。” “累吗?可以听懂吗?” 关灯夹着小灵通嗯嗯哈哈的回:“昨天三点多才睡,你说我累不累?daddy?” 陈建东在电话中低声闷笑:“哥错了。” “你总是这么说!我看看都有什么吧——” 陈建东怕五层的饭盒拎着太重,直接就一个饭盒装满了饭菜,水杯里是甜羊奶。 “红烧肉呀?这个是什么菜?以前怎么没见过?”关灯咬着筷子将书本顺手放在茶几桌上。 茶水间虽然叫茶水间,其实是三楼的大厅,有落地窗,太阳照进来暖洋洋的。 接水的地方有咖啡机和各种英国茶供应。 清晨上课来不及的学生会在这里冲一杯咖啡提神并配上一块三明治。 中午有学生困倦的时候也能在沙发上简单休息一下。 茶几是正常可以读书的木桌,和图书馆是一样的。 陈建东领取了驾照的笔试成绩:“是芦笋尖丝,酸甜口的,尝尝看。” 关灯喝了羊奶,肚子还是鼓鼓的,“一会吃。” “你乖乖吃饭,我不在要是不动饭盒可不行。” 关灯的心事被戳破,他早就习惯了陈建东喂饭,而且现在真不饿,先喝了羊奶后,什么胃口都没有。 “宝宝,B+的成绩是不是算过了?哥看不懂上面通过条件。” 陈建东在电话里将单词和他复述了一遍。 只有几天时间陈建东能记住那么多道路单词并且看懂一些笔试题目已经非常不错了。 擦边通过的成绩,只要道路驾驶没问题就能够得到驾照。 关灯说:“哥,你也好聪明呀-我的聪明劲是不是都随你啦——” 陈建东将成绩单揣进兜里,出了大楼,“下午两点半下课?哥在学校对面接你,早点出来,晚上给你做打卤面?这几天吃米饭吃腻了吧?” “要西红柿和肉沫哒!可以吗可以吗?”关灯坐在椅子上晃悠着小腿,虽然屁股还有点肿肿的疼,但和他哥打电话就高兴精神了。 “成。” 关灯挂了电话后,其实他真不怎么饿,只是和陈建东打电话的时候用筷子戳了戳菜,干脆没往嘴里塞。 不是很想吃,胃口一般。 羊奶喝着饱饱的,肚子里昨天又弄得涨,回回他都怀疑他哥能一步到胃,不然怎么每次都这么饱? 看着不想动的盒饭,关灯在思考究竟应该怎么办。 不动的话,他哥回家肯定要检查,没吃完晚上肯定哄他吃的更多。 如果就这样倒掉又很浪费。 关灯想了想,还是不要浪费了,带回家他哥可以吃完的。 他准备收拾饭盒离开,刚要起身扔掉一次性筷子,一抬头,忽然看到周围的很多人在瞧自己。 关灯:“?” 他眼珠转了转,不懂为什么大家要看自己。 而且他能确定所有人是在看自己的。 无论是白人还是两个从华清大学过来交换的学生,目光就紧紧的盯着他。 关灯抿了抿唇:“…” 他做错什么了吗?难道这里不可以吃饭,只能吃三明治吗?校规里面没说呀… 何况他也没吃,就是打开瞅瞅菜,不至于吧… 以为自己做错事了,他想着要不然赶紧扔掉吧,不然大家这么看着他怪吓人的。 他端着饭盒朝垃圾桶走去,一路上对瞧着他的学生说「sorry」 “关灯!”在他即将倒掉饭的时候,忽然一个学生叫住他。 就是和他同班上课的华清交换生,具体名字他不知道,貌似姓张? “咋…咋啦?”关灯忽然被他喊住吓了一跳,尤其是看着他高高大大的往自己这边走,更吓人了,怂怂的问,“这边是不能吃盒饭吗?” 张同学一脸震惊的问他:“你还没吃就要扔了吗?” “啊…啊…我看大家都看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提前到这边一周,茶水间是不是有什么规则我不知道的?” “你在谁家买的饭?” 关灯:“?” “这些你要是不要了,能卖我吗?”张同学伸手接过他的饭盒,“我这有五十美金,行吗?” 关灯:“?” “可是这我用筷子戳过了…你,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吧…” “姐,快过来吃饭了!”张同学把五十美金往关灯的手里一塞,叫上了另一个远处端着一杯咖啡的优雅女孩。 关灯的嘴角直抽抽,满眼震惊,然后跟过去,“那个,你们…” 张同学和他的姐姐也是交换生。 他们只是普通家庭,但成绩非常好,他姐姐的名字关灯是记得的,叫张语嫣,以前关灯在系里面因为体育分被拽落第一时,张语嫣的总分就在他之上,是亲姐弟俩。 关灯以为是他们的奖学金不够用,张弟差点吃哭了。 关灯坐在椅子上震惊的看姐弟俩狼吞虎咽的吃:“这…你们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你在哪买的饭?我靠兄弟你知道吗?这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同寝室那印度哥们浑身咖喱味,我在这都瘦了十斤了!就俩礼拜!” “你看我姐?本来就是麻杆,现在瘦的更是没眼看了,你知道他们这的包子都啥味吗?我打完球腋下的味,就那肉,我靠!” 中餐厅非常远,下课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打的士去吃。 张语嫣也挺难受的:“早知道来这边吃这些,我也不来了,学的好有什么用?饿都饿死了…” “你刚才饭盒一开,这红烧肉,怎么一点肉腥味都没有?兄弟,我已经吃草两周了!!” 他们面试比关灯来的早,入寝室也更早。 这边虽然有国际食堂,但全部都不正宗。 国内的最简单的蛋炒饭在这都食之无味,米也不香,汉堡包除非挤上无敌多美乃滋才或者沙拉酱才能入口,国内的胃,这里根本无法满足。 关灯问:“那些白人看我干什么?” “你以为他们见过红烧肉吗?他们吃过吗?怎么可能!他们觉得肯德基和大绿叶沙拉是美食,薯条都是天赐食物。” 关灯眨眨眼:“是吗?” “这五十还你,明天我给你们两个带饭怎么样?” “真的?”两人震惊抬头,仿佛看见关灯身上慈悲降临的光环。 “是呀,我带三个,第三份饭盒你们帮我往外推销一下?谁出的钱多给谁,怎么样?我认识的这个厨子做饭不多,想赚点零花钱,可以吗?”关灯的眼睛闪亮亮的,好像嗅到了一点金钱的味道。 他从书本上扯出一张纸给姐弟俩:“这个当饭票,明天有这张饭票的人,可以过来领饭盒,价高者得,行吗?” “义父!”张语恩抱拳,“炒票子,我和我姐专业的啊,我俩家里做广告,包在我身上,你的零花钱,包了!” 关灯抿了抿唇,心想,炒饭票。 当饭票贩子,自己也是专业的! 正好让他试试,这种平常的饭盒,究竟能运作炒到什么价格。 小小的饭盒要是能炒,他就想试试能不能把破产的北风地产,重新炒一下! 🍬🍬🍬作者有话说🍬🍬🍬 灯崽:饭票?哦呦,高中的老行当了(加油) 陈建东回家打开饭盒:这么乖?都吃了? 灯灯:昂!老乖了! 陈建东:不对,我得看看到底谁吃的 关灯的饭票事业就这样被发现(化了) 第113章 回到家,陈建东看着已经吃的比刷过都干净的饭盒愣了下。 “谁让你刷碗的?”陈建东皱眉问。 关灯蹲在客厅在大纸箱里翻找:“…” “就不能是我吃的呀?!”关灯气鼓鼓。 陈建东看到空而干净的饭盒第一反应不是夸他都吃了,也不是怕他都倒了浪费,就怕他沾水刷碗。 “手伸过来,哥看看红没红?”陈建东从厨房绕过来要检查。 “呀,这是芝士片!肯定是力哥给我装的!就是可惜棉花糖机不能运过来,这些是什么?哥,八角你也要运过来啊?” “这边的味道不好。”陈建东把他从纸箱里转出来。 这些东西都是从国内空运过来的,都是一些日常用品。 里面有关灯爱吃的零食和糖果,陈建东还让阿力弄了一些这边买不到的香料和瓶瓶罐罐的陈醋等等,以及几袋密封酸菜。 光是运费就已经是这箱子价格的好几倍。 里面还有豆瓣酱以及各种买不到的酱椒。 这边虽然也有大超市,但贸易终究比不上国内齐全。即便是进口的调料也都不是关灯爱吃,干脆运一些过来,做饭方便。 阿力往里面塞了很多小零食,给关灯高兴坏了。 同样也给陈建东拿了之前用过的CD播放机,以及他学过的单词书和磁带,方便陈建东锻炼口语。 “干啥呀,我真的没刷碗。”关灯的手被陈建东摊开检查。 “饭宁可倒了也不能碰水,这边水好像确实不行,一烧水垢很多,肯定过敏更严重。” 「昂」他点点头,“我知道。” 关灯过敏的情况除了不能喝生水外,正常矿泉水有的品牌里面有什么微量元素也会引发咽喉难受,皮肤碰到便会泛红。 陈建东仔细瞧他的手没什么事,这才起身去做饭,“看看还有什么爱吃的?晚上给阿力留言个单子,让他再寄过来。” “对了哥,明天能不能给我多做两个饭盒?”他捧着芝士片绕到厨房的岛台前坐。 陈建东搅动着锅里面的番茄肉酱,“怎么了?” 关灯就把今天同学买了他饭盒的事说了。 “哥,他们都是千里迢迢到这边来上学的。但他们没有建东哥这样的好哥哥-能多做几份,我带给他们吃吗?” 陈建东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笑着说,“成,那这饭盒你就别用了,给你那同学使,一会让司机再送几个过来,多盛点饭的事。” “呀,我哥简直比菩萨心肠还好——”关灯踮着脚尖啵唧一口亲在男人脸上。 陈建东:“几个人?” 关灯在心里想了想:“八个?会不会太多了?” 陈建东:“要不然这些肉送来很多,每天吃不完冻在冰箱里面也不新鲜,正好做了,不费事。” “都是在外面上学的孩子,都不容易,在家谁不像你一样是个宝?学生吃好喝好,认真上学就行了,哥驾照下来就天天给你送去,免得你在三楼吃。” 关灯乐呵呵围着陈建东转圈:“好好好——” “建东哥好-建东哥棒-哎呀我哥怎么这么帅呢?” “这么好的哥哥,咋就让我给遇上了呢?”关灯蹦跶蹦跶从男人的身后抱住他的腰。 陈建东放下手里的铲子,微微蹲着身,让关灯攀到他的后背上,单手托他的大腿,“慢点,别摔了。” “哎呀不行呀哥,我太稀罕你啦,爱死你啦-不然就凭你昨天干我干到三点多,我真不想搭理你了,屁股现在还痛痛的!” 但他又缠绵的说:“可是哥,你刚才说那话的时候太像大家长了,爸爸爸-好帅好有担当的样子!简直要迷晕我了!” 陈建东被他夸的根本抑制不住嘴角,托着他大腿的手掌心轻捏了两下大腿,“别贫了,悠着点,要么搂紧点,要么下去,在沙发上等着。” 关灯听闻,乖乖的用手搂住男人脖颈,“我就得和你贴在一起。” 陈建东做个饭还得背着他。 关灯很轻,一点也不费力。 只是晚上要炒菜,干煸小芸豆需要炝锅。不然他就单手抱着关灯在怀里了,炒菜崩油容易烫了人。 做完饭,陈建东也是一口口喂着吃。 陪读家长便是这样。 关灯还是说小腹胀的酸,假装拿着书本要念书,陈建东知道他没好好吃饭,拌好汤,面条也是手擀面,夹碎了喂。 他乖乖吸溜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面条好吃,但他不饿,只想尝尝味道而已。 但陈建东一喂,他的胃就会喂的鼓起来。 一定要喂到小肚皮被撑起来才行。 “哥,你知道吗?我肚子就两种可能会变大,全是你弄的!” 陈建东用勺子把干煸芸豆给戳碎,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低头闷笑,“嗯?哪两种?” 关灯张嘴乖乖吃掉递到嘴边的饭,嘴巴也鼓鼓的说,“一种,就是这样吃大的!” 他掀开自己的睡衣,露出纤细的腰肢,胃的部分隐隐有个鼓起来的弧度,其实并不明显,只是关灯瘦的太过分而已。 “另一种呢?” “另一种,就是你进来以后戳大的!回回我低头都能看见,一进一出,老明显了!” 陈建东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笑出了声,“你倒什么都敢说。” 关灯:“你敢干,还怕人说呀?说了也没见你少干…” “祖宗,这话咱们自己在家怎么说都行,出去给哥点面子,不往外说,知道了不?”男人伸手给他擦擦嘴角。 「昂」关灯点点头,“我知道的。” 陈建东笑了笑:“行了,最后一口了,吃完不吃了,不使劲搞大你肚子了!” 关灯也咯咯笑,想着最后一口,便没有犹豫的吃了下去,“哥,那你一会给我揉揉肚子,太撑了,好难受。” “好。” 关灯的身体根本就没法子治。 弱?精症生下来的孩子能活着长大就已经非常不错了,体质一辈子都这样没有办法更改,只能努力将养,干吃不吸收,可快把陈建东愁死了。 但小病秧子本人倒挺乐呵。 吃完饭洗漱好,早早的爬进被窝喊他哥进来给自己揉肚子。 因为吃的多晕碳,靠着他哥的胸口没一会便呼呼呼的睡着。 陈建东觉得自己好像上波士顿养小狗来了。 天天就想着给小孩做饭,送饭,喂饭,早上送小孩去幼儿园。 第二天关灯和他的八个大饭盒被送到了西佛门口。 张语恩和张语嫣兄妹俩早早等待,看到关灯来了,仿佛瞧见了亲舅老爷,“关灯我来帮你拿,我来拿。” “这是我哥。”关灯笑盈盈的介绍。 陈建东下车:“听说你们吃的不好,别客气,都是从一个学校来的,小灯在学校里有什么事,还麻烦你们多帮忙照顾。” 男人下车板正的往这一站,张语恩激动坏了,“我见过您!您总来学校骑车送关灯上课,我爹的广告公司接过你们的水泥厂广告牌打印。” “哦,那太巧了。”陈建东客气的和他握手。 其实水泥货厂的事他已经很少管理。 陈建东是股份最大的老总,这些事他早就不过目,而且水泥厂和建材厂很早就让秦少强在管,估计是哪次打广告牌批款的时候遇上的,他没印象了。 张语恩说以前只知道关灯哥哥骑车送他上学,不知道具体模样,如今看清楚才认出。 “灯哥再见!” 姐弟俩一人拎着四个饭盒健步如飞,关灯差点跟不上他们的步伐,“咱们今天不先去上课吗?” “今天老师刚调了课表改了一节课到下午!关灯,你哥今天做了什么?” 关灯挠挠头:“应该是抻面?我早上吃的粥。” 他早上起来眼睛都不用睁直接就能到学校,还真不知道陈建东做了什么。 陈建东发现他早上没胃口,现在早上就做喝的,南瓜粥小米粥或者羊奶银耳羹,用吸管吸着喝就好,来的路上边喝边醒神,到学校也就吃饱了。 “抻面?”张语恩眼里迸发出激光,脚步更快了。 他姐不语,只一味的拎着饭盒竞走。 关灯心想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他们到了三楼的茶水间已经有个新的同学在等待了,是个白人。 昨天也是在茶水间闻到红烧肉的味道觉得有些好奇。 关灯下课走后,姐弟俩便当场竞价了他留下的那张饭票。 西佛大学是世界级学府,来到这的人要有两种「才」。 一种是天才的才。 一种是财富的「财」 缺一不可。 张家姐弟俩虽然家境一般,那也是放在这一般般,拿到华清也是数一数二是家底衬百万的广告商。否则怎么可能供得起两个姐弟来西佛念书。 这的学生不缺钱,倒在乏味书籍的时候缺少一些新鲜。 关灯问:“那昨天的那张饭票卖了多少钱?” 张语恩从书包里拿出一叠纸:“三千美金。” 关灯:“??” “啊?” 张语恩说:“我姐以前学过美术,我让她画了一张盒饭简单画,广告嘛,就得这么打。何况你就给我一张饭票,我承诺不好吃全额退。” 关灯愣了:“那等他吃完觉得不好吃怎么办?” 张语嫣:“我弟是口头承诺的全额退,没有书面呀。到时候他只要动筷就不可能退款,关灯,你学习这么好,怎么一点没奸商的样儿?” 一盒饭卖三千美金。 三千美金按照汇率大概是两万五左右… 而且这姐弟俩纯粹用广告效应炒价,还压根不准备包售后,妥妥奸商行为。 关灯震撼。 虽然生意上常说无奸不商,但… 但这个技能他还没有学会!值得学习,他要努力变成奸商! “那我给你们分成。” 张语恩:“嘿嘿,你给我们饭吃已经很好了,分成就不用了。” “我就想看看今天吃什么!”张语嫣拎着盒饭,把白人同学买的那个递过去,提醒他吃完记得把饭盒拿回来。 今天关灯拿了八个饭盒,除去他们仨,还有刚才卖出去的,剩下四个。 茶水间有将近三十多人在等待热水接咖啡,都是因为老师临时更换课程暂时不愿意回寝室的学生。 关灯也好奇的打开饭盒,只听旁边的姐弟俩齐声说,“饺子!!” “饺子?” 他哥什么时候包的呀? “鲅鱼三鲜的?”张语恩不想说话了,因为饭盒里面有隔层放着蘸料,醋和蒜酱。 陈建东想着一群孩子在异国求学,肯定想吃点家乡菜。 但全国统一最令人怀念的,肯定是饺子。 肉馅的饺子陈建东还没试过怕味道不好,便早上让人在钟老爷子的港口弄过来波士顿龙虾和一堆海鲜,海鱼肉剁碎去刺,没有腥味,只有鲜香,用鸡蛋清上劲儿。 每一个中间再加上一颗大虾仁。 蒸饺弄好后直接用淀粉水在平底锅底下淋上一圈,煎饺。 这样的煎饺不仅避免了水饺容易粘连的问题,而且还能最大程度的保留酥脆。 一口下去,酥脆鲜香全有了,沾点家乡米醋蒜蓉酱,香绝了! 姐弟俩就坐在茶水间吃煎饺,完全是活招牌。 香味四溢,明明是最基本的海鲜,和面食混合在一起就能散出这种勾魂夺魄的味道。 张语恩直接从他的书包里掏出个课本大的招牌,上面写着一个单词,「Bid」(竞价) “早知道你能多带好几个,我就多弄个大一点的牌子了。” 看到同款饭盒在竞价,饺子的香味已经掩盖了茶水间的咖啡味。 有的同学蠢蠢欲动。 不少白人在中餐厅吃过饺子,但好像没有这种看着香。 煎饺边缘的脆,一咬掉渣,汁水充盈,每一次张语恩的咀嚼都像是在给这些人的味蕾上敲钟,忍不住的跟着他吞咽口水。 逐渐有人来询价。 张语嫣便在兜里掏出一个漏斗开始倒计时,五分钟漏斗,价高者得。 昨天用三千美金拿到他们今天饭盒的白人同学也没回宿舍。 因为茶水间的人太多,所以在二楼茶水间吃的。 反而二楼有人会问他在哪个食堂买的,白人同学指了指楼上。 三楼的学生越来越多。 关灯手里还有四个多余的,张语嫣刚要开始倒计时。 “等等。” “怎么了?” “张语恩,帮我去拿一些一次性的纸杯。” 关灯直接拿出两个饭盒里面的煎饺,一个饺子用筷子分成三份,试吃! 确定竞价的人可以交一美分领取试吃,试吃后再决定是否竞价。 一美分的入场券会给人潜意识里认为会轻易获得的感觉。 真正竞拍时,人类的「获得本能」很容易占据上风。 即便是试吃,份数也远远不够。 当有许多人没有领取到试吃的小杯子,只能站在外面看着干咽口水时,这些拥有试吃杯子的人又会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心中会出现「势在必得」的心理。 这边是推波助澜的增效作用。 为普通的饺子赋予「稀有」和「难得」以及别人「艳羡」的价值。 普通的饺子价格便再也不是饺子的价格,而是一种价值代表。 关灯特意剩了两盒饺子。 他坐在旁边捧着陈建东早上给炖的南瓜小米粥嘬着喝。 像电视剧中幕后不露面的大老板一样,坐在观众席里看大家竞价,出价。 昨天的饭盒最终价就是三千,所以今天直接从三千起拍。 而得到饭盒的那个白人同学吃完,将饭盒拿回来时,陡然发现这么多人竞价,也紧张的加入竞价。 作为老顾客,关灯觉得可以打八折。 数字越喊越高。 张语嫣的沙漏流逝着时间。 人群的数字逐渐从五十美金递增到一百美金递增。 沙漏即将见底。 “Ten thousand!”(一万) “dollar?”张语嫣问。 因为举手竞拍的是南洋人,棕黑色的皮肤,头顶还有白色的布,眼神坚毅,仿佛对这盘饺子势在必得。 “yes!” 张语嫣朝着关灯看了一眼,示意问他行不行。 关灯打了个响指起身,笑盈盈的像是小老板,“OK——” 两盒饺子,成本不过两百美金,关灯直接拍出了两万美金。 关灯心跳的砰砰的,觉得这像做梦。 没想到… 卖饭盒比炒股票赚钱多了! 他哥直接当厨子得了,反正这边客户多,大款也挺多的。 陈建东发现关灯最近上学的热情倒高了许多。 这两周他将驾照考下来,直接买了一辆传说中的保时捷911,在这边十万美金左右就能拿下,比国内便宜了一半还多。 蓝色的,关灯喜欢蓝色。 每天送盒饭的时候,张家姐弟俩就像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 不是等别的,是等关灯在车上吃完饭才会拎着饭盒跟他一起进校门。 毕竟买了车,他就能直接让关灯出来在车上吃午饭,用不着在三楼委屈孤单的吃。 没想到关灯也成长了许多。 放在以前,一顿中午饭肯定要吃许久,从午休开始吃到午休结束,俩人再黏糊半天,两个小时根本不够用。 谁能想到关灯现在天天上车就张嘴吃饭,吃完就乐呵呵下车,跟着张家姐弟俩回学校。 又乖又奇怪。 因为他不知道的是,西佛大学顶级拍卖室竟然在三楼的茶水间。 单天交易额可达超十万美金,这还是仅仅第一周的数字。 第二周开始,关灯就开始炒「试吃装」 毕竟拥有试吃装的人才能参与拍卖。 安排一些「下线」领取试吃装,再让这些领取试吃装的「下线」假装有事,要转让拍卖名额,这时便有人开始竞价购买「试吃」,从而得到拍卖名额。 光是试吃装就能被关灯炒作到四位数。 其实陈建东做的是再正常不过的家常菜,只是家乡的味道。 张语嫣画广告牌,张语恩当场表演吃饭胃口大开,每次打开饭盒后都会用数码相机拍照,洗出来,贴在广告牌上。 每天只限量供应三份。 稀有,新鲜,得到会得到幸福。 关灯还在他们系第一次开展线上炒股系统模拟小测得到了A+分数。 其实关灯有些小作弊。 第一次线上模拟炒股的案例竟然是他高中提醒陶文笙撤股的那支。 当时他不清楚一个股票陶文笙的影响,也是在测试中才知道,那次整个美国股市动荡,几乎泡沫经济破碎,政府都出面来挽救经济,到现在还在持续虚假膨胀。 所以他在模拟股中像天神一样掐点抛售,在班里其他同学模拟金币倒赔时,灯灯的模拟金库赚的盆满钵满。 关灯说,他聪明就是因为从小吃这种饭盒长大。 当饭盒赋予了虚拟价值。 那么金额只会成为数字,水涨船高。 陈建东对这些一无所知,只知道每天中午关灯吃饭更加积极。 而他开始跨国处理一些文件,阿力会用传真机跨国将文件传输过来。 早上睡醒他看到书房传真机有纸张就知道,是国内传了新文件过来。 北风地产确实已经彻底破产。 手下有六个未竣工的工程。 两个准备按期交付却遇上公司破产,只能搁置,无人接手意味着没有许可证,不能售卖,银行强行法拍了所有固定资产,他们的沙场,砖厂,全没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要接手,北风地产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盈利的项目。 而那六个未竣工的地产要没有人收购北风,就会变成俗称的「烂尾楼」 最要命的是北风地产的定金预售太厉害,当时因为股票亏空,他们急于填补亏空窟窿,卖出将近七千户定金。 如果接手,阿力保守估计要亏上十个亿。 这是个大窟窿,他们长亮根本填补不了。 正是因为窟窿太大太大,否则那六个未竣工的工地早就被人接手了,哪里轮得到他们打听? 北风地产的售卖定金最低也要五万元。 七千家的五万元,这个钱不知道为难了多少人。 多少人省吃俭用攒下的五万元想要用来交付定金购买商品房,到头来得到的只有烂尾楼,这是七千多户人家的悲剧。 陈建东捏着文件,心也沉下谷底。 即便是他现在掏出全部身家也只能拿出两个亿,他们几个人的所有钱加在一起也凑不到十个亿的一半。 这种窟窿,让陶文笙他们掏钱更是不应该,商人就要在商言商。 陶文笙做的是互联网技术,总是让他投资掺和地产行业不地道,何况这事陈建东没把握。 这牵扯的金额太大。 不能为了一个北风地产把长亮搭进去。 如果按照实业经济来说,北风这盘棋就已经死了,王侯将相全部逼死,最后剩下个只能前进不能倒退的小卒。 王没了,剩下个小卒狗屁用没有,只能弃盘。 陈建东坐在沙发上叼着一根烟准备先放下手头的事,给孩子做饭。 忽然门口被敲了敲。 陈建东起身开门。 他们在这边没有朋友,这栋小洋房除了钟老爷子和司机更没有人来。 他没有关灯就是文盲一个,只能僵硬的用英文问了一句,“who?” 小洋房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皮衣的男人,一头利落短发向后梳着,穿的板正,和陈建东一样是东方面孔。 “陈建东?真是你?”男人的眼中亮了亮,指缝中夹着一张纸,“不是说你在北京干地产,怎么到美利坚卖盒饭了?” 陈建东刚围上围裙,险些没想起来,“廖文川。”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廖文川就是过年时,家里奶奶提起在鸡西卖煤矿的煤老板。 廖文川下巴向后一扬,只见门口的蓝色保时捷后面停着一辆宝马,“跟你过来的。” “啊?”陈建东侧身让他进来,“跟着我?你怎么在这。” “陪我朋友过来参加演出,这边东西倒胃,正好他练琴的地方就在西佛,昨儿他同学买的盒饭,今天我去抢都没抢到。” “行啊你,一盒饭卖三十万,真他么的牛逼,怪不得地产不干了。”廖文川跟着进门,把手里的「试吃装」纸杯放在桌上,同时撂下一张卡,“我按市场价,能帮我做几餐吗?” 陈建东抿了抿唇,其实他完全没听懂廖文川说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提取到了「西佛」两个字。 不用听懂也能懂。 他家的小灯天才是又在学校里作妖了。 🍬🍬🍬作者有话说🍬🍬🍬 灯灯:大甩卖啦!三十万一盒(加油) 陈建东抡大勺:什么玩意? 第114章 陈建东撂下围裙,拿起「试吃装纸杯」端详,“这是哪来的?” “金融系的教学楼,里面卖饭的不是你的托?”廖文川从兜里掏出烟盒问,“能抽烟吗?” 陈建东从岛台里面翻找出烟灰缸:“听说你在鸡西开矿。” “嗯。”廖文川问,“小本生意。” 俩人也是初中见过几面,都是学校里的刺头,廖文川比他大一届,初中毕业后就走了,听说带着小三的孩子走的。 他当时也踏上去凌海的路,谁也顾不上谁。 没想到多年后还能在波士顿相遇。 陈建东过年那阵子对他的煤矿生意挺感兴趣,想着联系他一款圈地炸矿。但后来派去打听的人都说廖老板不经常在鸡西。 他身边有个人,经常各地钢琴演出,廖老板要陪着。 既然是老相识叙旧都要靠边站,陈建东倒好奇他口中三十万的饭盒是从哪来的。 廖文川说最近金融楼那边回回即将上课前都是人满为患。 每天拍卖三份饭盒,价高者得。 金融楼旁边就是国际贸易部,全世界的公子哥都要聚集在这了。 哪怕人家真觉得冤大头,一天就供应三份,上千人,只要百分之一的冤大头,那也要排队等着冤。 何况人家还给试吃装。 味道摆明。 只是简单的菜,有能耐可以回家做。但架不住购买人数太多,又限时又限额。 每天端着一个金融系饭盒的人可比浑身穿着路易斯威登的人有派头多了。 何况那些国际拍卖上洗?钱的手段多了去,有人买个好莱坞明星穿过的鞋子都能上百万,这种校园里追捧的风气起来,虚荣心更容易上头。 廖文川倒不是看中那些。 他花了三千美金购买了试吃装的竞拍资格。但最终由于听不懂人家英文究竟出了多少钱,也不会说英文惨败。 钱不是问题,他已经在波士顿和剑桥请了很多厨子,做的都很差劲。 只有昨天他家里人蹭了几口同台演出伙伴竞拍到的饭盒才露笑脸,所以今天他说什么都得买到。 今天他早上就盯在门口,发现了陈建东的车,一路跟回波士顿的幸福小楼。 陈建东拿起菜刀开始拍黄瓜,眼里露出点渗人的笑,“谁在拍卖?” “那俩姐弟,和你打招呼的那个啊,你不认识吗?”廖文川好奇。 他在马路对面看着姐弟俩一人拎四个饭盒进西佛,身后还跟个小男孩,专门派发试吃装的,发完就到旁边的沙发上喝水吃三明治。 姐弟俩才是拍卖主力,叫卖声堪比热浪,一声比一声高。 只要声音太大有安保人员过来驱逐,张语恩便会拿着几百元美金塞过去,这事便平息了。 不走账,不缴税,纯炒价格捞钱。 听着廖文川的形容,陈建东切菜的手越来越快。 男人一直紧蹙着眉心,沉默了一会才扯着薄唇嗤笑,“原来如此。” 廖文川今天是来买饭的,不知道陈建东嘴里说的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 “你说坐在角落的男孩吃三明治?哪来的三明治?” 廖文川不知道:“应该是茶水间的吧,我不清楚。” 陈建东深吸一口气,心想可算知道这位小祖宗天天中午吃饭着急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王司机今天便临危受命去接关小天才下课。 两小时后,随着门口幸福小楼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响起。 “哥-我回来啦——”关灯蹦跶蹦跶从外推门,王司机把书包拎进来,重重的书包放在门口。 王司机:“陈哥,没事我先走了?” “嗯,辛苦了。”陈建东扣好饭盒。 廖文川见到进来的是男孩,顺手把烟给掐了,没想到那个躲在角落里的混血白人小孩是陈建东他弟,“你弟?” “哥…”关灯瞧见陌生人,一下就哑了火,站在门口眼巴巴的。 陈建东把饭盒放在岛台上,走过来蹲下给他换拖鞋,“叫人。” “我叫廖文川。” “哦哦,川哥好——”男孩眼睛弯弯,“哎?是大庆的川哥吗?怎么在波士顿啦?” “还知道我呢?”廖文川觉得有趣。 「昂」关灯换好拖鞋,蹦跶蹦跶跟在陈建东身后像粘豆包,“过年的时候奶奶提过。” 他有过目不忘过耳记住的本事,万事略过也清清楚楚。 一进屋就笑眯眯的,作为小男主人还张罗着给廖文川沏茶。 “哥,你怎么没给川哥烧点水呀?”一转头便瞧见刚打包好的饭盒,他发出「咦」的一声疑惑,“哥,我晚上没有课了,怎么还弄饭啦?不用去学校吃饭了。” 陈建东把岛台边上的纸杯往桌上一摆。 嗡—— 关灯瞬间头皮发麻,脑袋都没敢动弹,只眼珠转动,慢慢的抬高去看陈建东。 好的,陈建东笑眯眯的也在看他。 关灯吞咽了几下口水,嘴角微微扯动,“哈…哈哈,家里还有纸杯的呢…” 做错事的关灯还想假装没事,自己嘟囔着安慰,“家里什么时候买的纸杯?我都不知道…咱们家平时也不来客人,还是我哥好,知道买一次性的纸杯,干净卫生…” “你说是不,川哥?” 廖文川不知道俩人之间怎么了,但能感觉到气氛仿佛略微有些不对劲。 他伸手接过岛台上的饭盒:“谢了建东。” “钱…”廖文川还是拿着卡,“收了吧,不然挺不好意思的。” “你收吧关老板。”陈建东俯身弯腰,单手撑着脸颊,特意把脸凑近一些从下往上看关灯低头的小脸,“听说关老板倒卖饭盒能赚不少,三十万一盒饭,这么多钱,我可不敢收。” “关老板,亲朋好友怎么定价的?熟人有没有优惠?” 关灯抿着唇,指尖哆哆嗦嗦的抠着岛台。 廖文川微微蹙眉觉得好笑:“咋了这是?没多钱,就按市场价呗,按这架势。到时候你俩开个饭店,直接能干米其林四星。” “不不不,川哥我不能要。” 廖文川说一码归一码,卡里正好三十万美金,“拿着。” 男人把卡往他兜里塞,关灯都要吓哭了,一个劲的推脱,“不,不不不,真的不能收,那是开玩笑的!一盒饭哪卖的上三十万?都是别人乱说的…” “得了吧!今天我上金融楼,买个纸杯试吃都花好几千,你家这饭都是千金难买,赶紧的,何况多少年不见了?陌生人总要收钱了吧?拿着。” 三十万,美金。 刀乐! 关灯知道这钱他收了,自己今天得死这屋里头。 “川哥,你快拿走,我真的不收,快拿回去。” 关灯赶紧拿着卡往外追,紧张的心脏马上就跳出来了。 廖文川看着手上的劳力士手表,他也到了时间着急走,头也不回的走,就让关灯收着。 三十万的美金买一份盒饭。 说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若是放在国内关灯绝对不敢干这种事。但他听说很多白人家里都是炒股起家,过来买饭的有的是为了追姑娘,有的是单纯富家哥想尝尝。 他心里挺仇富的!专坑外国有钱人! 所以这种黑心钱赚了也就赚了。 放在以前别说美金了,就算一盒饭能卖三十块都得说是黑心商家,里头炒金条也不能这么贵啊。 关灯这千算万算,没算出饭盒两周就能干出这么大的名头,哪杀出来的廖文川啊!! 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他求着廖文川把钱带走。 小财迷喜欢钱这么长时间,头一回人家把钱送到兜里但却不敢要。 廖文川看他实在着急要哭的样。 又转头瞧了瞧陈建东,意识到他们家里头应该是这位混血小孩说了算,“行吧,但将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说话,我的电话号和地址已经留下了。” 廖文川拎着饭盒走了。 关灯站在门口送客:“川哥再见…” 廖文川上了车:“回吧,有空我带我弟来和你玩。” 说完便扬长而去。 关灯站在门口,转身看着小洋楼的门,面容露出了一种曾未有过的扭曲。 他心想,关灯啊关灯,叫你贪! 当初就应该弄个上限的! 腿上仿佛灌了铅,每挪动一步都无比沉重,推开门。 风铃又响了清脆的动静。 陈建东已经把晚饭放在微波炉中保温。 正在洗手。 男人低着头正在认真在手上搓泡泡,棱角分明的侧脸配上他身上穿的微弹黑衬衫,好像是黑无常要索命了。 “哥…” “宝宝,你把书包拿过来。”陈建东洗着手,扬了扬脸。 关灯说不出话,嗓子像是火烧着,手脚僵硬的把沉重的书包拖过去。 书包很重。 关灯费劲的拖过来。 “打开。”他命令他。 关灯哪里敢反抗,因为太清楚下场。如果这个时候反抗,下场只会从死路一条变成反抗后从重处理,然后死路一条。 拉开书包。 陈建东在冲手上的香皂泡沫:“书拿出来。” 关灯不愧是聪明,为了掩耳盗铃,他会在上面放着两本笔记和英文书。即便是陈建东真的打开检查,只要看到书本也不会真的看进去了。 上面放的两本书拿下来。 今天结账的是一张支票,以及三十万美金。 他分给姐弟俩一人一万,还剩下二十八万。 就这样码放整齐的放在书包里。 关灯在美国还没有自己的银行卡,所以目前没有办法存钱,他都是每天背回来,或者让姐弟俩有空帮他兑换支票。 偏偏今天巧,姐弟俩因为上次模拟炒股系统弄的不好,吃完饭便直接去了电脑室。 他就想着背回来放在游戏机盒子里。 陈建东看着里面的美钞,喉结动了动,牙关咬的有些紧,半天才发出一个字,“好。” 男人擦手,慢慢的将里面绑着美钞的纸绳抽出来。 原本码放整齐的美钞变成了一兜子混乱的美钞。 随后陈建东在里面随便抓了两把往地上扔。 “哥…” 关灯的眼睛尖锐,开始疯狂的数地上的钞票。 陈建东这两把至少抓出去三四万。 哗啦哗啦的钞票在地上飘荡飞舞。 陈建东的拖鞋踩在这些钞票上转身上楼,关灯还站在原地一张张的数着地上的钞票。 数这些,总比数包里面的好吧!! 陈建东脚步顿了顿,转头叫他,“还不上来?” “建东哥…”关灯的声音颤抖。 “书包自己也拽上来。” 关灯面如死灰,脚像是被地毯黏住了一样不想动弹。 陈建东边往楼上走边开始倒数:“三…二…” “来了,来了,我来了!” 关灯只觉得自己上楼的时候双腿中间在发凉。 最后拖拽着书包往楼上走。 陈建东很贴心的开门,请他进了卧室。 直到房门「嘭」的一声重重关上。 小关老板的世界开始下雨。 陈建东没多生气,更多的是无语。 关灯多少天没好好吃饭了,天天在车上吃的着急忙慌,还以为是学习多么紧迫,没想到是关尚的血脉觉醒,着急在自由美利坚开展奸商事业。 偷偷吃三明治? 他不知道关灯究竟是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乖了。 陈建东一直是个赏罚分明的人。 他当得了不要脸的混蛋,也能胜任教训不乖孩子的稳重daddy角色。 关灯从来没数过这么多的钱,早知道刚才上楼的时候应该再偷偷扔出去一些。 如果当时那样做,现在也不至于尿到抽筋。 男人甚至只用手就能让他失禁。 关灯特别能抖,最开始还能像做臀桥一样抽筋,后来实在是不行了。因为陈建东的皮带质量太好,根本挣不开。 为什么国外的床头和国内的不同? 床头怎么能是铁的呢,还能绑东西。 关灯的力气一共就那么多,最开始挣扎,到最后已经软成了非牛顿流体,软软的瘫在床上,眼神空荡的求他哥,让他出来吧。 陈建东这才开始解裤腰带,真正的往他身上压,开始亲他,“错了吗?” 关灯想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错了。 “数清楚了吗?” 关灯张了张嘴,大口喘气,回不了话。 “哥,我错了,爸爸,求求你…” “现在求有点晚了。” 关灯的脑袋被陈建东的掌心抵住,这样撞的时候就不会磕到头顶。 他的胸腔起伏特别大,但已经没有眼泪能哭,整个人都要脱水了。 陈建东看他没有什么眼泪就知道真的不行了,怕他呛,便含着水渡过来给他喝。 关灯像个小布娃娃,让他哥翻来覆去的揉捏。 陈建东可是能连续扛两百斤水泥整整一宿的人。 以前和他不动真格都是疼他。 虽然大部分时间听不见关灯苦喊,但到了该收手的时候绝对会忍着止住,关灯翻白眼晕了好几次,脑袋又撞到陈建东的掌心醒过来。 就这么反反复复。 关灯数了钱,数不对。 因为陈建东心里也没数,所以他要关灯说到他心里想的数,猜不对就不会停。 关灯想要和他闹和他作,说他是畜生东西,那也得能喊出来再说,否则脑袋里早就空白了。 随后金融楼的拍卖会暂停了五天。 姐弟俩人听关灯的哥哥说,他生了重感冒,估计是流感,一直在流鼻涕。 关灯真的在流。 小腹部一压就会流。 在床上躺了三天,小腹好像做了一千个卷腹一样酸疼,被陈建东扶起来喝水的时候都会胳膊抖,仰头喉咙难受。 陈建东就慢慢含着水给他喝。 等三天后关灯稍微能下床了些,第一件事就是气鼓鼓的咬陈建东的胸口和脖颈,“你不许这么对我!” 陈建东理所当然的被他咬,偶尔还会抓着他的手腕在自己的脸上抽两下,“那你也不许瞒着我。” “犯错就要立正挨打,你哥我什么时候都要结果,给你定了规矩你还敢越过去,不行。” 罚是罚,宠归宠。 他允许关灯在事后指责他罚的过重或者报复回来。 但这个过程必须有。 正因为陈建东一定会罚,关灯下次想犯错的时候才会犹豫。 陈建东没上过学,不懂关灯所谓的炒股理论和金融到底好不好学。 但他获得两个信息,一是关灯连续两周没有好好吃饭。 二是和他撒谎。 国内来的学生确实没有几个能适应得了这里的餐食,关灯半真半假的和他说。 他每天做了饭,生怕孩子们吃的不好,没想到人家倒好,在学校炒上饭盒了。 天天撒谎说学习忙,实际上忙着往兜里塞美金。 关灯哑口无言,被他哥抱在腿上坐着,脸颊通红。 陈建东说:“可以犯错,小灯,但你要知道后果。” “如果你需要做的事是可以让你顶着后果一定要去做的,哥没有不允许你犯错。” “撒谎,不好好吃饭,这两样很早就说过是底线了,是不是?”陈建东的鼻尖轻轻蹭他的脸,“嗯?” 关灯的脑袋平时转动的那样快,人儿也是那么聪明。 偏偏这时候说不出半点话。 只能不服气的嘟嘟嘴巴,深深叹气,“是…” 陈建东伸手细腻的抚摸着他的小脸,嘴角微微扬起,“虽然犯错了,但也不耽误哥夸你聪明,厉害,饭盒都能炒这么贵?” 关灯心里清楚他哥现在是给个巴掌再给甜枣。 但他没办法不上当。 陈建东正对他耳边吹气哄人的时候,一秒钟就忘记了现在屁股还疼呢。 气鼓鼓撅起来的嘴巴也不受控制的想要笑:“本来就是聪明…是天才…” “哎呦,哥的小天才。” “天才现在恨你!”关灯用脑门顶他,恨不得把男人顶开。 让他也知道欺负自己的下场! 但俩人脑门真的碰在一起,关灯又觉得顶疼了,哎呦哎呦的叫难受。 陈建东就给他揉,轻轻的吹,“不知道收着点劲儿?” “我现在还是觉得浑身都麻,哪收的住…屁股至少被你扇肿一圈!昨儿晚上睡觉,平躺着屁股疼,趴着小腹也酸…” “哥不是哄你睡了吗?真这么严重?” “废话!”关灯的手比量到肚脐下的位置,“到这!能不难受吗…” 陈建东轻轻咬他耳朵:“那你还绞的那么紧?差点断了。” “陈建东!”关灯不可置信的瞪他,“你总说我乱说话!到底谁说话吓人呀!这些话你别说别说!” 陈建东低声笑了笑:“那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关灯不想说,他也很难形容。 痛苦和快乐是可以并存的,也能齐飞… 陈建东笑着搂他的腰轻轻哄着:“还看股吗?” “看啊,当然看了…” 要不是他腰没力气坐不住也不至于要陈建东抱着自己… 这两周光是炒饭盒就多炒了两百多万,还是美金。 这就将近一千六百万。 加上关灯之前炒股赚的五百万,凑在一起也撑死了只有两千万。 距离想要填上北风地产的十个亿窟窿,非常艰难。 陈建东抱着他,掌心按在他的后腰上轻轻揉,“宝宝,哥能拿两个亿。” 关灯一听,忍不住转头对他眨眨眼,“哥,你不怕我把全部家底都弄没了?多少钱你都敢给我耍?” 陈建东乐了:“挣钱不就是拿来耍的?” 关灯被他哥罚的时候舍不得抽他哥。 听见陈建东说这话,直接一巴掌抽过去,“你疯啦!你当初还怪奶带我去耍钱,我看你才有病!这是咱们攒了多久的钱?你敢这么给我耍!” “哎呦我的小祖宗。”陈建东贴着他的脸,“这是真累着了,手一点劲儿没有。” 这是重点吗? 这是重点吗! 打完,关灯又后悔心疼,捧着他哥的脸亲亲,“力哥不是说了,北风不建意投吗?你也知道这个不会赚钱,你还敢掏空自己给我填窟窿?” “有什么不敢的,你这小胆想干,哥有什么不敢陪的?但哥也只能拿咱们的钱投,阿力他们就算了,真有个万一,别拖人下水。” 关灯忍不住搂着他哥的脖颈说:“哥,你这样酷毙了!” 他简直要被陈建东为自己兜底的样子迷晕了。 北风地产虽然破产,但股票还在,这样的股票在市场上是废纸一张,等同清零。 此刻想要入场只要买到其中一个未竣工工程成为新的法人。 稀释原始股份,并且完成股权变更即可。 关灯说:“我不要那么多钱,我只拿这两千万,他们不是有个项目即将竣工马上就能卖吗?我买这个,哥,你让孙平他们去广州准备售楼,如果成了,北风就是咱们的。” “北风即将竣工的工程很大,都是高层,而且是现成的。即便是用成本估计也至少五千万,差多少哥给你填,买。” “这么多吗…”他以为和沈城一个价呢。 五千万真的很多了,早知道应该再炒几天盒饭。 “地产售楼你不用操心,这些股票,真能让他们那潭死水起死回生吗?” 陈建东看着电脑,到现在他也只会看牛市和熊市,其他的,不太懂。 关灯抿了抿唇,好几天没有血色的小脸在美股开盘时便紧盯,逐渐认真。 陈建东欣赏的盯着他这么严肃的小脸。 因为很少看见关灯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看的有些入迷,耳边像是屏蔽了话一样,瞧着他的被吮的有些肿起的唇珠微微抿。 “什么?宝宝,你再说一下。”光顾着看漂亮人,说什么都忘了听。 关灯知道他哥又莫名其妙的对着自己发呆,气鼓鼓的重新说了一遍,“我说,如果按正常地产生意来做,肯定是活不了。” “但如果做个杠杆,把北风撬起来,就能翻盘,只是我还没真正的操作过,上周在课上也是第一次模拟。” “哥,你信我吗,我想让北风重新站在国内的股市,有北风的一席之地。” 陈建东和他十指紧扣:“哥信你。” 🍬🍬🍬作者有话说🍬🍬🍬 灯灯:腰疼,但是我要起来翻盘! 陈建东:说啥呢不知道,我大宝这么俊呢!【玫瑰】 关灯,一位努力要给老公当靠山的小爷们! 陈建东,一位随时给大宝兜底的真糙汉! 第115章 男人轻飘飘的三个字。 两个亿乃至于他自己也愿甘心奉上。 关灯平静的和陈建东对视。 两人额头轻轻抵在一起,心底荡起层层涟漪。 他和陈建东就是如此,是朋友、是兄弟、是父子、也是伉俪夫妻。 无论关灯做什么,陈建东都愿意为他托底。 关灯并不是激进派也并不擅长冒险。所以才会拿北风试水,第一次尝试杠杆做庄。 他想,至少自己不要输的太惨,哪怕用钱砸出点教训来换将来长亮上市后有转圜余地的机会,只要一次就好。 若真能事成,钱都是身外物,最重要的,是他能救了被庄家毁了的七千多户家庭,让他们不再拥有烂尾房,将来也能住上九良苑那样的房子。 拥有一个像他和陈建东一样幸福的房子、温暖的家。 北风地产和七千多个家庭,让向来抠搜的小关老板掏空了自己的积蓄,为他们的将来搏一搏。 是他和陈建东,也是北风和七千多个家庭。 北风地产的股票在国内,关灯却连续一周都在看美股。 在国内,阿力已经开始办理股权转让和法人变更。 这次北风地产的法人变更为——陈建东。 担保债权人——关灯。 北风地产是破产公司,变卖沙场和砖场仍旧无法填补大窟窿,他们曾在广州无限风光,同样是村里几个携手走出来的兄弟,最后却被时代逐渐抛弃。 房地产行业是块肥肉,崛起暴富的人太多。 全国上下那么多城市,那么多地产公司,一个人起家就注定有人要倒下。 一个北风地产的倒台,意味着背后的操盘手在发家,六个兄弟多年积蓄在为他人做嫁衣。 当阿力拿着钱和收购合同赶到北风地产时,他们的大哥已经准备好买保骗保,想用自己的死为家里人留条活路。 广州的天在夏季很潮。 也闷的吓人。 阿力替陈建东买下北风地产其中一个未竣工项目,有了流动资金能够直接动工,让工地重新运转起来。 准备争取在一个季度内完成售楼前准备。 北风地产的股东们很感谢他们至少愿意接手未完成的工地。 这些日子里,北风地产的公司门外全是举着牌子要求退款的无奈群众,有人是一辈子才攒了几万元交订金,想要带着老母到城里享福。 有人是为了婚姻美满,一个烂尾的房子,几万元就已经足够让认真而普通生活的百姓被压垮了脊背。 他们也没有办法,股票被做空,资金链断了,根本无法再支撑下去。 阿力就这样来到广州。 从此,北风改了姓,换了面。 姓陈也姓关- 美国,波士顿。 “宝宝,醒醒,上学了。”陈建东掐着点上楼,手伸进被子里摸他的后背,“要张语恩帮你请假吗?” 关灯的手腕被陈建东拽起来,睡眼惺忪,“得去,今天有模拟课。” “辛苦了崽宝儿。”他抱着人下楼。 做饭盛饭的时候单手抱着。 关灯没睡醒便在他肩膀上补觉,勾着男人的脖子呼吸浅浅。 反正只要陈建东抱着他,男人的怀就是他的床,摔不下去安全感满满,怎么睡都无所谓。 陈建东只有给他穿袜子换鞋的时候才会将人放在沙发上,真的比不离手的小猫还紧贴。 平时吃的多些,关灯只要熬两个夜便瘦回来,体重算是达到平衡,一直不动弹,抱在怀里轻飘飘。 这几天每天都要等美股收盘后进行开盘前交易,有些忙,平时只要不是专业课张语恩帮他请假,今天有模拟课必须起床。 模拟课关灯从来不缺席。 西佛大学上课不点名,全凭自觉和考试成绩说话。 而且课程紧凑。 第一次模拟课是因为关灯参与过模拟课的股票交易才捡漏成为金融系第一,后来当学生们上课逐渐摸清理念后,模拟股市打的很激烈。 关灯的小金库好几次差点被人做空。 毕竟全世界的金融天才都应该聚集在这了。 张语恩和张语嫣是除了两个白人外,追关灯成绩最近的人。 姐弟俩奸商头脑尽显,一个做空一个收割,等于一个挖坑一个填坑,谁进陷阱谁死,关灯好几回都差点上了他们的当。 关灯在他们身上学到不少,在虚拟股票中外界因素是最低的影响因素,例如公司丑闻、虚假商业新闻的影响微乎其微,姐弟俩却还是能利用这些消息间接拉低单股价格。 另外两个白人同学更不用说,纯粹操盘手。 家里一个经商一个在父亲本来就是交易员,算子承父业,技巧非常多。 只有关灯自己是靠着头脑学到了这里。 他像个小海绵,每次在模拟课上看着自己的模拟金库被人从第一的位置上拉下也不生气。 而是坐在电脑前静静复盘为什么,缺少了家庭耳濡目染的因素外,他究竟还差在哪。 小海绵就要悄悄吸水,然后逐渐膨胀,在旁人不知道的地方逐渐变得越来越重。 等到水漫金山一鸣惊人的时候才会被人发现。 有时班里的同学走的太多,关灯还坐在电脑前心算。 张语恩和张语嫣拎着饭盒从学校里出来,感谢陈建东的饭盒赞助。 他们饭盒拍卖虽然被叫停,但陈建东对他们姐弟俩的饭盒赞助没有停止,让他们每天能吃上一顿舒坦的饱饭。 好多次关灯在微机室坐着,陈建东的保时捷停在西佛大学对面。 姐弟俩过来还饭盒并打个招呼:“东哥,小灯还在里面呢,今天他第三。” “你们第几?”陈建东下车接过饭盒,笑着问,“你姐肯定又超你了吧。” 张语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姐第二,我第五,我是替她下套的诱饵,肯定要少点,嘿嘿。” 张语嫣在华清大学就和关灯轮流第一,同样是个很天才的女孩。 因为家里做广告,深知舆论影响财富的范围能有多大,利用好这个专业,他们姐弟俩的成绩非常牢固。 关灯和张语嫣的成绩总是不相上下。 而且,张语嫣非常佩服关灯。 因为关灯从来没做过生意,所有东西都是接触几天便能轻易上手,脑袋很灵活,若真说缺点,关灯是保守派。 他是拒绝梭哈党,风险大于百分之四十的股就不会买。 陈建东问第一的白人小子究竟为什么模拟金库能超过关灯好几倍。 张语嫣说:“因为他梭?哈,次次都是拿全部模拟币入场,是一分不留的激进党,关灯和他同样操股。但由于关灯的入场金币太少,哪怕他们的翻倍数量平齐,人家最终数额还是会大于关灯的。” 陈建东懂了:“小灯就是拿五块钱玩呗,人家拿五千,同样翻倍,他就追不上了。” “是这样,小灯连模拟币都花的很严谨。” 他们的模拟币金库直接和期末分数挂钩。 关灯严谨一些也正常,他们的交换生只有两年,延期一年的话实在痛苦。 陈建东不会催促关灯。 只要关灯没主动出来,他就在车里等着,听CD磁带和新闻。 一个月的时间陈建东配合手势已经能进行简单交流。 全英文的语言环境加上关老师真的辅导了陈建东。 省状元的含金量可不是吹嘘的,以前还给陶然然补过课,很会对症下药。 陈建东不需要用英文办公,只要能听懂会说就行。 关灯最开始给陈建东留下五个句子,只要回来的时候能背出来就能得到关老师的亲亲。 陈建东是个好学生,关老师的亲亲能得一个是一个,不要白不要,自然也会趁着关灯上学的时候在家里背句子。 第一周的时候关老师抽查了陈建东的背诵成果。 那时候陈建东正在准备晚饭,关灯就在沙发上提问。 三十五个句子陈建东记住了三十个。 第一周他没放在眼里,平时也要看阿力给发过来的传真分析北风地产,能记住三十个句子就不错了。 关灯便说他哥厉害,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慢慢的从陈建东的身边蹲下去拽男人的裤子,说是给他的奖励,舔出来,还可以咽下去。 陈建东当时就后悔三十五个句子没认真背,滋味有点浅尝辄止。 第二周关灯知道陈建东一定会拼命学,便把三十五个句子增到一百五。 陈建东很乐意背。 难度升级意味着奖励也升级。 整整一周的时间他连带做饭的时间都在背。 这些句子足够让他出门买菜和简单交流。 只是口音还有些蹩脚,发音不够正宗。 等到关老师第二周开始检验的时候,一百五十个句子全部对答如流。 于是小关老师撅着屁股扭了扭,奖励了好学生。 赏罚分明的好老师,陈建东喜欢。 小天才就是不一样,行行都能做,行行都精彩。 陈建东有时候搂着关灯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上辈子真是积了多少德行,这辈子能捡到他的建北。 在学校外面等着关灯时,他的CD机里面播放着早就录制好的长短句,逐字逐句的听,背。 没一会,关灯就出来了。 波士顿的八月份是潮湿的,比北京炎热一些。 关灯的白色运动鞋沾了点雨泥点,上了车盯着鞋子很不高兴的撅着小嘴。 陈建东发现了他的不乐意:“咋了这是?” 顺着关灯的视线看过去,他抽着纸巾给他擦鞋,关灯叹了一口气,“哥,我是不是胆儿太小了?” “嗯?怎么这么说?”陈建东给他擦干净鞋,指腹摸他的小腿。 关灯穿着运动短裤,细白的小腿被陈建东一捏,好像什么气都随着男人扔出去的纸巾一样烟消云散。 陈建东不着急开车,而是关了CD机,认真的转头听他说话。 关灯确实已经准备和他哥开始唠嗑吐槽了。 “肯尼今天的模拟股又超我了!三倍!”他一说学校里的事脸颊气鼓鼓的,“本来没什么,但复盘结束,我发现…其实只要我当时咬咬牙狠心多投一半进去就能涨停!那时候抛,第一就是我的了…哎呀!他怎么那么敢的?就不怕攀升的时候遇上熊市?” 同样兜里都有十元钱,关灯投了两元赚两百。对方投了十元赚了一万。 关灯就是心里别扭,而且这种情况不是个例,那位叫做肯尼的白人连续七次梭哈全部成功。 “你说,我明天要不要也all in一把?可是马上就要期末了…” 八月中学校的假期便到了。 没剩下几节模拟课,若真梭?哈一次失败,他的模拟金库便倾家荡产,到时候就会不及格… 陈建东摸摸他的头:“那你现在想不想装一回大人?” 关灯眼珠一转:“咋装?” 陈建东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起来,开了车窗,给关灯递过去一根,“给你破例一回。” 男人指尖燃起的火星闪着,关灯叼着烟和他哥凑近过去。 陈建东的烟点燃他叼着的烟,薄荷味的烟,尼古?丁含量非常少,是最近陈建东戒烟抽的。 薄荷味很浓,关灯抽起来不醉烟。 车内绕着白色的烟雾,顺着波士顿的夏风往车外飘散。 陈建东:“小时候看别人抽烟,就假装自己也会,抽上了装深沉,你试试?哥不想给你建议,来到这,你是哥的男人,在顶哥的天,想干就要敢干,既然当时犹豫,真男人就不要后悔,别走回头路。” “你不是告诉哥,玩股票最忌讳的就是上头?” 关灯指缝中夹着烟,眼巴巴的看着陈建东。 这个男人总是能让他烦躁的心变平静。 陈建东不懂股票只是看客,却牢记关灯曾经说的每一句话,中途能平稳下车的才是赢家。 别人得到的,不是自己失去的。 关灯含着烟,鼻息呼出去一条直线烟雾。 陈建东发现他在过肺,知道小孩是真的发愁了。 关灯只抽了两口便将烟掐了,他问陈建东,“哥,我要是这学期没及格没通过,你愿意陪我在波士顿多待一年吗?” 陈建东瞧着他下定决心的样,伸手捏他的软脸,两根烟顺着一块扔出去,“咱们俩在哪不是过日子?差这一年了?” 关灯咬咬牙,眼中燃烧起熊熊愤怒火焰,“肯尼!我不会放过他的!” “他欺负你了?”陈建东问。 “那倒没有。”关灯撇撇嘴,“我就是单纯仇富,而且他当第一的时候对我总发出那种挑衅的笑,一直在挑衅我!” 那个肯尼回回开盘之前都要关灯和他买一样的,说要带他。 让他只要跟着操作就能稳居第二,可以拿到全额奖学金。 关灯每次看他那不明意味的笑和浓烈的香水味都直打喷嚏。 烦的要死! 像施舍一样给他答案,谁稀罕? 不就是梭哈吗,他也会! 那种行为对他简直就是侮辱,他不需要肯尼作弊答案也一样要当第一! 休想挑衅! “没欺负你就行。”陈建东把学生的空间留给他们自己,“剩下的,你干什么哥都支持你。” “对了哥,咱们什么时候的机票?”关灯问。 无论他期末如何,这次八月中旬是要回国的。 他们买下的那个北风地产的工地已经差不多彻底竣工,只要法人回去走售卖许可就可以直接开盘。 楼盘开盘,北风就会重新回到股票市场。 如何让散户大量买入增单支价格是最需要关灯思考的。 “17号。”陈建东踩着油门,开车往回走。 学校14号就要放假。 还有一周的时间。 关灯问:“北风地产那边咋样啦?力哥怎么说?” “进展顺利,这个小区订金只卖出去了三千套,还有两千套没有售出,后期的尾款跟上来,估计赔的能和赚的对冲打平。” 这几周,国内阿力他们一直在监工广东的北风地产项目。 小区的名字叫做「上城花园」,有一百平以上的平层,电梯楼,工程很大,竣工后的质检就做了很久。 而关灯一直在留意美股。 阿力也经常把国内市场的股票发过来给关灯看。 在国内「做庄」控股这种事是犯法的,搞垮北风地产的人肯定是通过了其他途径暴力收割才能导致股票大跌。 关灯对比了美股和国内股的区别,找到了其中的关窍。 一种最近在美股也非常流行的灰色交易行为,同时操作大量账户,账户质检反复大量交易,造成一种虚假火爆持续上涨的行为来吸引散户跟投,这种在行业内叫做「对敲」 美股已经开始严查这种行为。 通过账户交易地址就能阻止「对敲」行为。 但国内这样的行为如果在不同省份进行跨省「对敲」,那么查到的几率就会大大降低。 北风地产就是这本被对敲哄抬了高价,导致后期「对敲」停止后股票断崖跌停,随后低价股份被收割,所有的现金流都用来兑给这位操纵股票的大股东,散户套牢,北风随之破产。 用简单的金融行业行为只参考了国内的行情便能轻易搞垮一个多年来持续发展的公司。 操盘者有技术,却没良心。 关灯要做的便是重新开盘。 在上城花园开盘时,同样做「对敲」重新拉高股票。 陈建东问:“难道不怕上次搞垮北风的人再来?” 关灯眨眨眼:“哥,你猜猜我要对敲谁的公司?” 陈建东闷笑:“你要偷家?” “yep!”关灯扬小脸,“敲他的公司,填咱们的窟窿。” 一路上关灯就会和他讲,在学校的时候多想他,学校的破椅子多么硌屁股。 陈建东记住了,到家做完饭,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准备扔掉的衣服缝了个屁股垫给他明天带学校去。 晚上俩人像在北京一样看新闻。 只不过以前是陈建东陪着关灯看,如今反过来。 关灯陪着陈建东看,陪他练听力。 新闻发音标准而且语法用的也规整,学习起来是最轻巧的。 俩人泡着脚,陈建东手上缝着屁股垫,关灯接到了来自国内的漫游长途。 陶然然在电话对面吃着薯片:“小灯,你说的什么东西?账户我已经注册好了,什么时候用?” “等我17号回国就用。”关灯说。 “行,一百个够吗?” “差不多吧…到时候要看具体情况,广告我让力哥设计啦,发给你没?” “发了,广州已经在开始投放,网页浏览也不少,就是有人说这边是烂尾楼,风评不好。” 当时北风地产破产,公司外头全是讨债的人,事情闹的很大很难看。 广州城区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想要重新售卖上城花园最困难的便是风评。 风评就要舆论。 而舆论是可以管控的。 只要能管控的东西就是棋子,是双刃剑,用好了事半功倍。哪怕是一潭死水流淌起来也臭的惊人! 惊人才是重点。 有了水花就有新的涟漪,让水活动起来,臭水也会变清澈的。 这是张语嫣教他的道理,奸商就要学会造势。 当关灯准备摩拳擦掌梭哈在最后一节模拟课上和肯尼当对家做空对方时,国内的「陶宝」网和各大媒娱正在发布新闻。 【北风地产!烂尾楼六处未竣工!还我血汗钱】 新闻报纸刊登首页,互联网网页出现弹窗,将七千多户人家血汗钱打水漂的事经过国民关注度放大。 这是关灯让张语嫣家的广告公司起的标题。 想用大字报拉高全国的关注度,当商品房逐渐成为国民购买主流的奔赴方向,人人未来都会涉及到商品房购买问题。 将七千多户的问题扩大到全国讨论,引起众愤。 在关灯梭哈一把彻底做空肯尼,拍拍屁股跟着他哥手拉手坐飞机回国的时候,新闻又开始重新登报。 【北风地产破产还债!贷款为给客户交代!负重前行无人知】 将原本北风地产的六个股东的创业经历全部袒露,卖掉沙场,卖掉砖厂仍旧不够填补窟窿。 当大哥在记者采访中说:“我曾也跳楼算了,但我一走了之,那七千多户怎么办?我不能让信任北风地产的人失望!苦和难都认了,如今北风地产成功竣工!至少能让三千户人家重新拥有商品房,住上安心,舒适的商品房!” 六个异姓打拼的兄弟长相老实,努力在采访中说着普通话夹杂和粤语。 舆论风向便会瞬间转移到(北风地产为何破产?) 【被「对敲」被「做空」,认真为人民打造幸福之家的北风地产落得如此下场!】 北风地产的名声便在关灯落地的时完成逆转。 落地时,关灯一点都不困,在他哥身边睡的饱饱的。 俩人是直接包了头等舱回来的,陈建东没让空姐打扰,从旧金山睡到北京。 关灯下飞机就噘着嘴,因为在北京机场就不能拉手了。 他连坐在行李箱上被陈建东推着都让不少人看,后来不想被看,只能气鼓鼓的下来走路,很气。 虽然生气,但一出机场气全都消了。 只见三人和陶然然三人站在接机口等着,秦少强手里还拿着蓝色的棉花糖。 陶然然看见他跳起来打招呼:“小灯!!” “我的天,哥,是你让他们弄的吗?”关灯目瞪口呆的看着登机口的六个人。 陈建东推着行李箱摇摇头:“可不是我。” “他们仨什么时候从广州回来我都不知道,本来想着咱们在家休息几天,直接去广州找他们,”陈建东也低声闷笑,“没想到这么大阵仗。” 只见到孙平和阿力手上拉着那么大的横幅,上面写着。 【大哥大嫂欢迎您!】 周栩深和周随也拉着一个大红横幅。 陶然然嘴上喊着「噔噔噔」展示着横幅,写着。 【建东建北!北京欢迎您!】 🍬🍬🍬作者有话说🍬🍬🍬 灯灯:大嫂闪亮登场(好的) 陈建东:可恶啊!不能拉手(化了)《 》 115-120 第116章 关灯看着两个横幅脸都红了,念叨着,“怎么还把大哥大嫂写出来啦?” 孙平说;“机场这么多人呢,谁认识谁啊?一眨眼的事,你俩瞅见就收起来,嘿嘿。” “你们广州的事弄完了?什么时候开盘?”陈建东把行李箱递给秦少强。 关灯高高兴兴的接过秦少强手里的蓝色棉花糖,阿力说,“北风地产原来六个人在弄。” “灯哥不是说可以给他们一人百分之二的股份。毕竟是他们自己开创的公司,他们也是真心想要北风活起来,办事靠谱,而且广州那边的人脉他们更熟,27开盘,中间正好有空,直接回来迎接一把。” “谢谢力哥-谢谢平哥-大老远还回来一趟!”关灯吃着棉花糖笑的合不拢嘴。 秦少强很不服:“凭啥啊?大嫂,这棉花糖是我做的!他俩谁都不行,你咋就谢谢他俩?” 关灯咯咯笑,用肩膀撞他,“也谢谢强哥!” “哎呦我去,别别别,还是强子吧,这声哥我是真担待不起。”秦少强害怕了,赶紧拎着行李箱往地下车库走,“开车来的,先回院里,饭菜都做好了。” 孙平阿力俩人去广州弄北风地产的时候,秦少强就负责了北京和沈阳的事,正经独挑大梁好一段时间。 虽然有时候凌晨一两点还算不明白账得给阿力打电话骚扰外。但总体来说做的不错,一直平稳运行没出岔子。 陶然然的棉花糖在来的路上已经吃完了,回去的路上和关灯分着吃。 陶然然和关灯坐在后排。 前面开车的是秦少强,陈建东在副驾驶。 陶然然问:“现在网页上对北风地产的讨论确实比前几天好些,但家里有电脑的还是太少了。” 陶宝网的普及程度还没那么广泛,全国能买得起电脑的人家更是少之又少。 关灯说:“有电脑的人家能清楚北风地产的处境就行了。” “为什么?” 关灯:“广州的房价甚至和北京要平齐,这次竣工的上城花园单户面积比正常商品房要大,价格也是最贵的,消费群体一定是有一定积蓄或者工作铁饭碗能按揭的人,这种人大概率都会接触电脑。” 所以陶宝网的主页新闻字报非常有用。 北风地产从坑害七千家血汗钱的无良企业扭转成为了七千户忍辱前行的良心地产。 风评一起,阿力也说现在广州的预售楼每天的传单都能够发出去。 只有能拿到上城花园的后期全款,关灯就能用这笔钱开始做杠杆,为后续的「炒」增砖添瓦。 陶然然听着热血沸腾,拍着大腿,“对,就得这么干!” 关灯问:“你听懂了吗?” 陶然然摇头:“没有啊,但这也不耽误我听着牛哇!” 关灯咯咯笑起来:“哎呀然然,还是你最可爱!听不懂也听我叭叭叭。” 坐在前面的陈建东问:“大宝,我什么时候没听了?” “你是听得懂!我学什么你也在学好不好?根本不用我多解释…” 陶然然面色奇怪:“这是不是在变相说我傻呐?” “我也没变相说你呀,一直都是直接说的。”关灯摊摊手。 “关灯,你咋去了美利坚都变坏了?以前你可从来不说我傻!”陶然然气的把棉花糖都塞嘴里。 关灯和他哥俩好的勾肩膀:“放心,你也不用多聪明,只要哥们有的赚,绝对不会忘了你!而且这事能不能成,大部分都得看你呢。” 陶然然的账户要和关灯的账户做对敲。 陈建东是北风法人,没有办法用他的账户直接操作。 陶然然只要在后期进场成为普通股东,关灯和他联手对敲哄价就行。 陶然然问:“那你找到那个原来搞北风的人了吗?” 这句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关灯摇摇头,“在深圳那边的户头,而且经常在八月份频繁出现国内股市,去年搞掉了北风以后还搞了一个小公司。” “这些公司全部都是开盘即损,如果不被搞,绝对是看涨的盘。” “这个人非常狡猾,而且也没良心,捞完就跑。” 关灯在美国的时候想查这个户头,但因为深圳和香港距离很近,这个人炒完就会转移户头到香港,查这些犯法。 97年回归后这才几年时间,目前香港和内地股票并不互通。 所以关灯断定他八月份肯定还会在国内股市出现,说不定还会盯北风。 陶然然听的那叫一个热血沸腾,并且表示义不容辞。 在俩人聊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幸福小院。 关灯想都想死了,冲进小院,里面的饭菜已经做好,银杏树被风吹的沙沙响,绿叶正繁。 平时秦少强会来打理,院子里头一根杂草都没有,特别的干净。 饭菜也早就准备好了。 “酸菜炖血肠呀!”关灯看到满桌子菜,第一眼就瞧见炖酸菜,“寄到美国的好多味道都不酸呢!” 桌上全部是硬菜。 锅包肉、炖大鹅、北京烤鸭、鹌鹑煨汤、酸菜血肠炖五花、冬瓜羊肉盅… 一个石桌根本放不下,后面还有雪绵豆沙和阿力在广州那边学做的虾饺以及什么早茶,是关灯没吃过的菜,都是甜口的呢。 特意支起来一个小桌摆放。 还剩下最后一道拔丝地瓜。 关灯最爱吃的菜,当然得大哥亲自弄。 现在不是地瓜的季节,阿力让小弟在瓦房店地瓜农户地窖里开的冬天地瓜,运过来时候表皮还是新鲜的,像从地里头刚挖出来一样。 一群人在外头忙碌,陈建东让阿力帮忙炸了地瓜,他拽着关灯进屋换衣服。 奔波十几个小时。 关灯进屋瞧见换好的四件套,崭新的,幸福都想流泪了。 有好朋友也有最爱的人在身边,美死啦! 陈建东在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宽松的衬衫:“过来宝宝,贴下额头。” “没发烧。”关灯麻利的下床和他哥贴脑门。 “你一换地方就容易发烧,一会还是喝个板蓝根预防。” 「昂」关灯乖乖的伸手被他哥脱衣服,“行。” “心情好了?吃药都这么麻利。” 关灯乐坏了:“哎呀主要是板蓝根也不苦呀,你要让我吃退烧药,我肯定就不干了。” 陈建东低头给他整理腰上的衣服往下拉,关灯就趁机往他的脸上亲亲,「啵唧啵唧」特别响亮。 “小孩儿样。”男人笑了笑,被他亲的拢不住脸上的高兴。 “哪小孩了?你不说要带我做西装,到时候当关总吗?怎么小孩了?我还觉得自己长个了呢。” 他努力垫脚想要和陈建东一边高。 不过垫脚也没够上。 陈建东抱着他把人举起来才变高起来:“哥能给你举的高高的。” 关灯被他哥这么一举高,腋下被捏着发痒,着急让男人放他下来。 俩人都不困,好不容易回了北京只感叹还是回国好! 在国外他和陈建东几乎没有朋友,家里也没这么热闹。 虽然不热闹,但清净也有清净的好处。 吃饭的时候陶然然问:“清净的时候你们干啥呀?” 关灯咬着勺子,把嘴里的饭努力咀嚼,一副想说话但要咽下去才能说的样。 这就是陈建东在波士顿给关灯养成的新习惯,吃饭纯靠喂。 有时候做的菜不合关灯口味,他吃的就会很少,陈建东要像追三岁小孩一样跟在屁股后面喂。 而且俩人在幸福小楼里,只有他们自己,连朋友都没有。 黏糊起来更是肆无忌惮,有时吃饭关灯吃饱了耍赖,躲到沙发上去,陈建东一过来,他的双腿便大咧咧的架在男人的大腿上。 平时一天分不开也就算了,在家里不在同一个屋都受不了。 关灯回国前一直在盯美股,想要试试看在美股有没有坑北风的那个户头影子,陈建东时不时进来送羊奶,送甜羹还有水果零食。 书房里安静,关灯认真起来特严肃,平时笑盈盈的小脸就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眼里很是坚毅。 譬如陈建东刚送了羊奶进来,过一会端着水果不敲门进来发现他什么都没吃没喝,干脆就把人抱怀里。 关灯看自己的美股,陈建东喂点零食。 俩人谁也不觉得腻歪。 反而陈建东看着关灯摆弄着电脑这些东西,还想着他家崽可真是厉害的了不得,这些高难度的东西都会整。 像看自己的小猫一样。 无论干什么都随便,反正得看着,得能摸着才行。 关灯看的累了,往后一躺就是他哥的怀。 像是人形电梯,自动能从书房回到卧室,搂着睡觉。 甜蜜又充盈的日子。 所以陶然然问关灯冷清的日子都干什么。 关灯张口想说竟然有些说不出来呢。 他想说,“和建东哥贴着,和建东哥亲着,和建东哥抱着…” 这就是他们在波士顿最最最冷清的日子啦。 六个人齐刷刷的看着关灯,就等着灯哥发言呢。 关灯把饭菜咽下去,话到嘴边变了味,“就…读读书看看报纸,嗯…要真说有什么可干的,跳舞算不算?我们每周都跳舞。” 陶然然满脸稀奇:“跳舞?” “是呀,家里有个古董留声机,能放唱片的那种,我俩每周末都跳。” 俩人把邓丽君的所有歌都跳了个遍。 桌上的拔丝地瓜一夹起来,亮晶晶的糖丝儿能拉起半米长。 陈建东把小块的地瓜在筷子上绕了两圈糖丝,沾了凉水给关灯吃,一咬下去嘎嘣脆,甜的糖甜的地瓜。 “周周,你快去把咱们家的收音机拿来,咱们家也有甜蜜蜜的光碟呢。” 陶然然推着周栩深。 他们的快乐小院里有原来专门放光碟和磁带的收音机,平时不放时能收到电台,声音开起来像大喇叭。 孙平说要放得放一点迪斯科,一群大老爷们放什么甜蜜蜜啊。 关灯咬着地瓜说:“我觉得甜蜜蜜挺好的呀。” 孙平:“行吧,那你说挺好,就挺好的吧!” 天大地大,嫂子的话是最大的。 夕阳西下,天涯没有断肠人,只有一群有情有义的好友知己。 孙平他们喝了一些酒,就连陶然然也不会跳舞,他们起哄吹口哨让关灯他们教教。 「甜蜜蜜」 「你笑的甜蜜蜜」 关灯和陈建东拉着手,舞步默契,俩人刚才也喝了一些些。 就是可惜他们这对的酒量太差劲,陈建东差,关灯更差,酒精劲儿一上头,脑袋晕晕的,光顾着高兴,仿佛把桌上坐着的人都屏蔽了。 邓丽君的嗓音缓缓在幸福小院中流淌。 「在哪里」 「在哪里见过你」 陈建东低着头和关灯抵着额头,俩人的手在空中轻轻晃动,只是简单的华尔兹步伐。 默契的双腿同步,关灯的白色运动鞋和陈建东的皮鞋鞋尖捧在一起。 同退,也同进。 天一黑。 院子里的灯也没人去开,夕阳落下仿佛是一瞬间的事。 俩人的面容和表情逐渐被模糊的光线变得朦胧。 从好友的角度看,只有两个牵手跳舞的两个男人,轻轻的晃动,黑色重叠的剪影。 关灯的小身板完全融入到了陈建东的胸膛中。 明明是阴沉模糊的光线,院子里的墙投进来黑漆漆的影,他们几乎都要淹没在里。 但不知为何,颜色是甜蜜的。 陈建东说:“好久没喝酒了,是不是?” “嗯!”关灯脸颊微微发烫,“怎么酒量还这么差呀?完啦哥,我将来怎么给你当小秘?都没办法挡酒!” 陈建东低声轻笑,微微扬起下巴贴着他的额头,喉结一上一下的说,“哪舍得让你当小秘?” “你见过谁家老总给小秘天天洗脚穿衣服的?” 关灯鼓鼓嘴,好奇的抬头亲他哥的下巴,“哥,我这么被你伺候是不是太不爷们了?” 陈建东说:“跟你哥有什么爷们的,你是我媳妇。” 关灯一秒钟便接受了他哥的说话:“对哦!对哦!哎呀-我是建东哥的媳妇——” 俩人完全忘了身后还有别人呢。 等他们俩唠了半天,转头,陶然然已经学着他们俩的步伐。一会被拽这个怀里,一会被拽那个怀去。 剩下三大老爷们干瞪眼。 阿力问:“你俩不跳一个啊?” “唉我去你可滚吧!我纯爷们行吗?没媳妇我早晚也能找!又不是差这一个舞了!” 秦少强听着阿力的话几乎是满身鸡皮疙瘩,一口闷了白酒,趴在桌上嚎啕,“今年我到底能不能说上媳妇啊!” 阿力擦擦手:“就是个舞,高兴高兴呗,又不是非得和人跳。” 孙平问:“这有鬼吗?” 阿力低声笑了,抿了一口白的,借着那点墙外的光亮,慢慢的闭着眼,想着刚才黏糊小两口的脚步,随便挪动了两下。 他学的是陈建东的脚步。 人高,西装裤包着长腿,上半身是做菜卷起来的衬衫。 他算是什么玩意都借着点陈建东的光,以前陈建东为了给关灯打扮收拾立正,天天看时尚杂志搭配,偶尔他也瞧。 俩人去了一趟国外回来穿的还是同款,关灯的小卷毛修剪混血更明显,陈建东则是寸头留长后向后抓的背头。 用关灯的话形容就是,很酷,很帅。 他们登对又甜蜜。 显得阿力一个人像个精神病。 阿力手背着,脚步左左右右的靠,逐渐听见身后有动静。 一转头,孙平在踩他影子。 他也不吭声,转过来低头乐了。 甜蜜蜜之后在家休息两天,关灯和陈建东这帮人便浩浩荡荡出发去了广州。 北风地产原本的大股东姓蔡,见到陈建东握手问陈总好并不稀奇,男人在商场里打拼多了,身上带着让人一看就信服的气质。 稀奇的事瞧见关灯也热切的叫:“小关总!” “没想到小关总是这么靓的仔嘞!” 这句小关总让关灯挺不好意思的,有点小得意,又有点小高兴。 陈建东在外只能和他保持距离,扬了扬眉问,“小关总,咱们去办公室开会?” 「昂」关灯也拿出自己的款儿来,清了清嗓子,“走吧——” 股东老五是个碎嘴,上楼的时候一个劲夸,“林总说您长的小,但没想到年轻的不得了的喽!高材生的呀,靓仔靓仔,灵的不得了哦!” 他们这边说话有时夹杂着粤语,努力说普通话时带些口音。 关灯努力在听懂,知道自己被夸,心里能不高兴吗? 北风地产原本是一个比长亮还要完整的公司。 不仅仅是建材,甚至连建设队以及批地都能有自己的单链条,纯粹是想要拿更大的项目,盲目上市被人收割了一把。 关灯花了两天时间了解北风的所有债务。 陈建东则是实地勘察了剩下五个未竣工的工程,其中三个是长亮可以继续填坑的的工程,总体下来不赚不赔。但能让几千户人家住上商品房,是可以干的工程。哪怕打上长亮的名头也算是能宣传一下。 陈建东知道他家崽儿的心里想法。 他们是苦日子过来的,非常清楚一个商品房对一个手里局促的家庭意味着什么。 所以只要不赔,陈建东也愿意耽误几年时间去重新完成北风地产的工程。 俩人白天各自忙碌,关灯在办公室和陶然然已经开始盯户头,找到了从18号开始在国内再次开始玩「对敲」的人。 关灯换了好几个账户反复哄抬,提前把他相中的公司股价提升后又撤仓,导致对方完全找不到他的章法,无法在原本预定好的准确价格撤离,达不到收割的能力。 查不到户头,这个账户的人发现这次寻找的收割公司有人能和他抗衡对冲便果断跑路换下一家。 连续五天国内开盘,关灯都精准的找到他。 十几个公司的股价在其中上上下下,哄抬后狂跌,买进卖出单日金额甚至可以高达五千万。 这是真正的钱,关灯并不是玩的上头,而是确定自己能稳定撤出。 他必须试探这个人的底线究竟在哪里,章法是什么,要钱还是要公司。 隔天,上城花园便要开盘。 开盘意味着北风地产将重新出现在股票市场中,从破产的废纸,变成他和陈建东的所有物。 关灯在前一天收盘时抛了手上的所有股。在第二天上城花园开盘时,最低买入,和陶然然「对敲」。 所谓「操纵」是自己卖给自己,制造活跃假象。 早上九点钟开盘。 陈建东要去上城花园盯盘,关灯则是在北风地产的「关总办公室」内盯了三台电脑,随时打电话给蹲在证券市场帮忙抛售的阿力。 中午上城花园就传来好消息。 三千户交付定金的客户成功签署房屋购买合同,支付尾款得到了房子,剩下的两千户也在陆续售卖中。 虽然没有九良苑当年当天售罄那么火爆,但这个结果对于上城花园是非常不错的。 陈建东中午拿着饭来的时候,关灯正在翻箱倒柜的找打火机,嘴里叼着一根。 陈建东微微皱眉:“你怎么回事?一会看不见就学小大人?” “薄荷烟,你的。”关灯委屈巴巴的瞧见他来了,赶紧把烟扔了,“不知道你忙到什么时候…我紧张,一紧张你不在,我难受。” 陈建东赶紧给他搂怀里:“怎么了?哥不是说中午就来吗?提前十分钟了。” “十分钟知道要多久吗?”关灯埋进他的胸口深吸了两下。 陈建东的领口敞开,稍微扒开一点能看到属于「关灯」名字的纹身。 “紧张吗?”陈建东亲了亲他的额头,“让你这么烦,和哥说说。” 他顺手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关灯确实很烦,这是他第一次实际操作杠杆。 而且他能感觉到对面的操纵人水平应该并不低于他,甚至可能在他之上。 最开始关灯杀他措手不及,中断了他的好几个收割计划。 但他发现了关灯的习惯也是使用「对敲」,时间节点就变得很重要。 关灯赢一千万就会赔三百万。 金钱数字在他的指缝中溜走。 前三天关灯在压制对方,这两天对方已经在找平,放弃收割计划靠着纯粹「拉高出货」撤走,不和关灯纠缠。 所以今天北风上市,他紧张的原因就在这。 对方原本已经不愿意和他纠缠,但今天发现他在北风地产大量买入后,同样追了上来。 像关灯最开始追他那样,想要拉他下水。 陈建东听他说了半天,伸手摸关灯的胸口,“心跳的很快。” “嗯…”关灯抿了抿唇,“哥,我赌了一把。” 陈建东抚摸他的后背,让关灯知道,他一直在陪着他。 “给哥说说。” “我一直在和然然对敲,一上午已经把三块钱的股敲到十六。” “然后呢?” “在晚上一定会涨停的,” 陈建东捏捏他的小脸:“呦,这是真准备赌一把了?” 十六块一支股,散户会大量进入,甚至对方也在哄抬北风股价。 两人赛跑,不仅仅是赛跑,关灯要准备冒着被裁判判罚的风险绊他一脚,让他直接从赛场上消失! “我会在涨停前把所有股票抛售给然然,让北风暴跌。” 陈建东目光闪了闪:“不怕这个人撤退?” 关灯赌的就是他不撤,赌他想要在今天收盘后做盘后交易,他一定想要明早直接再次搞垮北风。 “哥,他要是撤了…你给我的那一个亿,可就没了…” 陈建东点他的鼻尖:“这点事,这点钱,就让你找烟抽?平时白让你花钱了。” “陈建东!那可是一个亿!你挣多长时间才能赚的一个亿!”关灯看起来叽叽喳喳,实际上心虚的不得了。 他哥以前为了几万块就拼命,自己现在要真随便把他的一个亿丢了,真要自责一辈子。 “你要是真怕输钱,以后就不玩这些,瞧你紧张的样。”陈建东亲亲他的嘴唇,“哥说了,挣钱就是花的,今天这一个亿你不输光,明儿我就撒了去。” “哎呀陈建东你又疯了,你怎么又疯了!” 关灯在他腿上慢慢轻松的晃悠起小腿,捏他的脸,“不行不行!我肯定给你挣,不许挥霍!” 陈建东见他放松下来,忍不住低声笑了笑,“别紧张,有哥在呢。” 陈建东不让他看了,掏出饭盒开始拌饭给孩子塞饭。 吃完发关灯由于太紧张,陈建东就让孙平上百货大楼买了一个任天堂玩。 手柄的游戏机能玩很多小游戏,关灯本来紧张的精神满满放松下来,俩人在办公室玩到晚上。 直到四点钟收盘,阿力的电话打来。 “最高点抛了,股价开始降的时候对方还在买入,他应该是在梭哈,但晚了!他被套牢了!除了低价转出没有别的办法,大嫂,牛啊!” 陶然然手里握着最高点抛售的全部股。而且因为一直有散户持续进入,虽然股票开跌,但并没有跌停!不需要重新清算资产。 “算…算成了吗?”关灯眨眨眼,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陈建东抱起来在办公室转圈! 刚要庆祝,办公室的电话竟然响了起来。 关灯接电话:“喂?” “关?”对方的声音非常高兴,“Is it really you?”(真的是你?) 关灯的脸忽然表情僵住:“肯尼?” “god!is you!”(上帝,是你!) 肯尼在电话那边诉说着他的激动,他不敢相信关灯在期末的时候打败他一次。如今在股市上真正又一次将他打败。 关灯这才明白原来在屏幕后和他对着干的人是肯尼。 他的父亲美股交易员,母亲家里又做邮轮商人,经常到香港做贸易。 肯尼在上大一的时候便发现了国内市场和美股的不同。 便在假期来到香港时,利用香港和深圳很近的距离完成跨境控股,他的父亲和母亲给他许多金钱支持。 这足够让他提前在国内市场完成股票试水。 北风地产就是他第一个收割的公司。 肯尼在电话中说着关灯从未真正实际操控过却可以看准他的操作,非常厉害。 关灯气坏了,他就知道,这白人没憋什么好屁! 还好自己是混血,不然也要和这种丧良心的人成一种人了! 就因为他的兴趣和想玩,便把别人经营多年的实业公司弄到破产?这简直离谱。 这一次肯尼不仅输光了他之前坑北风地产的那些钱,还倒赔了一千多万,但他在电话中非常高兴。 因为他在搜索北风地产时发现关灯是持股人,没想到打过电话来,竟然真的是他。 他一直以为关灯是白人,以为他们很相似呢! 关灯气坏了:“哥!我就说他一直挑衅我!!他都输钱了还敢说我!” 气的关灯把电话扔在一边对着空气打空气拳:“啊啊啊!他敢说我和他相似?说我没经验就能打败他很厉害?哈!?一直在挑衅我!” 陈建东已经不止一次听过关灯口中的肯尼。 是关灯少有非常厌烦的同学。 他接起电话,代替关灯听他的兴奋,白人男孩在电话中说道,“cute!charming…” 陈建东的表情微微挑眉。 还好他现在能听懂英文。 对方在说,关灯非常可爱,在学校的时候很希望和他交朋友。如今觉得关灯魅力很大,问他这么瘦,有没有兴趣回学校时一起吃饭,他家里的在剑桥市有米其林餐厅。 关灯口中的挑衅,其实是对方的邀请。 只是关灯平时被陈建东溺爱惯了,对一切试探免疫,并且反感。 “关?”对方叫他。 「sorry」陈建东伸手敲了敲桌角,让关灯过来。 关灯在空气中打了一顿咏春,气呼呼的把脸往男人的胸口中一塞,甚至委屈的哭了起来,他担心这么久的事,怎么可以在别人眼里是小儿科! 凭什么?他现在可是解决了七千多户人家住房问题的大英雄呜呜呜! 什么叫做,他还不错? 这个肯尼什么都不知道,不懂得国内情况,凭什么丧良心还能这样讲!? 关灯在心里更仇富了!气的磨牙,“凭什么和他sorry?不!不!你要骂他!哥。你骂他!” 肯尼没想到此刻接电话的是其他人,好奇的问他是谁。 陈建东低头亲了亲关灯额头,宽厚的掌心在关灯纤细的腰间来回摸索,甚至越发用力,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 His boyfriend and……daddy?”(他的男友,或者daddy) 陈建东拿着电话,可能是心情不稳的关系,他低头吻关灯的时候有些着急,唇瓣厮磨之间,大手甚至捏着关灯的脖颈让他抬头。 关灯光顾着哭了,没听清陈建东说什么。 被亲的着急,以为陈建东要他叫daddy 嘴巴被咬的有些疼,乖乖的哼,「daddy」 陈建东单手将关灯托到桌上,分开他的膝盖站在中间,质问电话对面的人,“Who are you ” 你是谁。 有什么资格夸他的孩子可爱。 🍬🍬🍬作者有话说🍬🍬🍬 同学:我给你答案,刷刷我的存在感 灯灯:可恶啊!一直在挑衅我啊哥!这人一直在挑衅我 陈建东:差点忘了【化了】我家大宝老招人喜欢了(化了) 没有情敌争夺战纯粹陈建东醋一下,并且立刻开始预防模式,五米之内立刻警戒(好的) 有没有宝宝发现角色卡的小巧思啊啊啊!! 开始灯灯天天哭,陈建东很烦,后来灯灯超级努力!陈建东就天天沉迷老婆努力的样子… 真的超可爱(加油) 陈建东:收拾收拾结婚吧,不能拖下去了…… 第117章 陈建东单手捏着手机,喉结被仰头的关灯吮了吮。 男人粗糙有力的手指隔着衬衫划过男孩脊柱凹陷,摸起来有一节节凸起的脊椎骨。 电话对方的肯尼明显愣了愣,半天才回答一句——“sorry…” 陈建东按断了电话,低头深吻上关灯的唇。 关灯被他放在桌上乖巧的坐着,陈建东俯身,结实有力的手臂挡住他的左右两侧,几乎将人禁锢在其中。 即便是这样,关灯也要仰头和他亲吻。 陈建东亲的总是有些凶,富有侵略性的想要将人拆吃入腹的迫切和急躁。 “哥…” 关灯的鼻尖和男人的鼻尖都顶在一起了,胸脯因为喘不过气剧烈的起伏着。 陈建东趁他说话的功夫,将舌更直接的侵进去,唾液的交换,关灯口腔里有点咬过薄荷烟的味道。 明明薄荷烟里面的焦油含量非常低,但还是甜。 仍令陈建东上瘾。 关灯被他凶猛的亲,越发的用力,他有些神志不清的用双手去推男人的胸口,“哥,你怎么了?是太高兴了吗?” 舌头被陈建东咬的有些痛,话语喃喃。 陈建东几乎要将他整个背部很腰摸了个遍,他啄吻关灯现在有些微肿的唇,喘气有些变粗,牙齿咬了咬男孩的耳廓,“想了。” 关灯的眼瞳一晃,甜甜的笑了笑,双腿缠绕着男人的大腿,“锁门了吗?” “当然。” 今天关灯穿的是有些正式的,衬衫西装裤。 西装是意大利手工定制款,少年的脸庞配上这样的一身黑色西装衬托的更加意气风发,盘靓条顺。 只是今天在办公室里盯盘,他没有空去看上城花园的开盘。 办公室里他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手腕挽起,戴着更显活泼的浪琴表。 陈建东则是一身黑西装黑衬衫,有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关灯在办公室里看股盘时,打着领结坐着老板椅,还真是有些少年成事的年轻老总模样。 但在陈建东的禁锢下,他似乎能瞬间变回他哥的崽宝,成为什么都不用想的孩子。 “这些日子辛苦了。”陈建东和他抵着额头。 “那整吗?”关灯的指尖在他的下巴上点了点,“好久没整了…” 话音一落,陈建东就已经有了实际行动,单手勒住男孩的腰身提起来,从桌上抱下来,越过会客的茶几,直接将人压倒在沙发上。 “嗯——”陈建东的掌心接着他的后脑,关灯的膝盖抬起来顶住他,男人发出难耐的闷哼,“宝宝…” “是你的宝…”关灯双手勾住他的脖颈,从他身后交叠。 沙发被从原本固定的位置逐渐往前顶了一些位置。 关灯的腰几次被男人捞起来。 从沙发到办公桌。 桌上刚买的任天堂游戏机都被扫到了地上,摔坏了。 关灯细长漂亮的手紧紧握着桌沿,在桌旁踮起脚尖,脚背和手背青筋凸起。 陈建东站在他身后舔舐着后颈的和汗。 时而拽着关灯的头发强迫他回头和自己接吻。 关灯比陈建东矮些,踮着脚踩在陈建东的皮鞋上。 男人的皮鞋被甩下了几滴的水渍。 关灯很容易站不住,所以陈建东喜欢抱着他。 无论从后面抱还是面对面的抱,体验感不同,关灯的哭声也会有点变化。 圆白如珍珠的肩头也会颤,最后渗出细密的汗。 陈建东会在他身后去吻,去吮。 迷糊间,关灯听见陈建东问他,“宝宝,你是谁的?” “当然是你的…” “一直都是吗?” 关灯的指甲在男人的后背上留下指痕:“到死都是。” 办公室里疯狂。 八点钟上城花园第一天开盘结束,只剩下八百多套没有售出。 今天北风地产的股票不仅成功上市,而且第一天开盘的价格总量降低,却在存活的边缘游走。 最重要的便是肯尼原本是被套牢的,陶然然按照关灯的指示,低价购买了他的抛售股,等于十块钱换了一百万。 肯尼把半年前从北风地产坑出去的全部吐了回来,还倒赔。 阿力已经会看股,他站在证券的交易大厅看着北风地产的股票逐渐有散户进入,盘后也逐渐排名上升。 他清楚,北风地产活了,而且将来的日子也是一路看涨。 而且按照今日的房价,上城花园单日成交额就已经达到五个亿以上。 关灯的每一步都走的无比聪明。 他的每一次赌,除了上天偏爱给的运气外,更多的是一种来自本能的直觉,老天爷让他重新帮扶这七千多户人家住上温暖的家。 上城花园开盘时,多少人家是流着泪来的。 孙平拿着财务打出来的流水报表跟着阿力到公司。 北风原本的六个兄弟作为东道主要好好感谢他们,今天开盘大吉,有庆功宴。 虽然北风已经换了主人,但他们六个看到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重新站起来,并且公司里还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心里也是高兴的。 至少他们不愧于心,真的让相信北风地产的客户住上了满意的房子。 “走啊,庆功宴!”孙平拿着流水表,“东哥呢?中途跑了也不见人影。” 阿力刚从楼上下来,叼着一根烟,“办公室锁了,估计庆功宴不能去,他们说的粤语我听不懂,不去了。” “咋不去了?这可是咱们的庆功宴!”孙平挠挠头,“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那不还有六个股东陪你吗?得客客气气的叫你一声孙总。” 孙平嘿嘿一笑,在他身上摸烟出来叼上,“他们是兄弟,我是外人,咱们的饭局上,咱们是兄弟,他们才是外人。” 毕竟是白手起家一点点干起来的,情分不同。 “要不在这等会?”孙平看了看手表在楼梯上一坐,“东哥下午就回来了,这都要八点多了,应该快完事了吧?” 阿力微微皱眉:“够呛。” “那等不等啊?” “等个屁,灯哥肯定不能去了,他不去东哥怎么可能去?” 孙平点点头:“是哈。” 不过今天是人家给他们备的庆功宴,若长亮这边一点人不去,未免太不礼貌,最后俩人还是去了。 长亮的法人是孙平,陈建东持股最大。 北风地产的法人如今是陈建东,关灯的持股最大。 庆功宴,谁家老总能这么缺席。 直到深夜陈建东才抱着关灯上了宝马车。 今日的上城花园中许多人家都亮着灯。 毛坯房里也有人打着手电筒,在他们自己的房子中安稳的睡上一宿。 陈建东抱着人回了酒店,他们直接在大酒店里面包月。 关灯的小脸红扑扑,躺在床上还没彻底消汗,这家酒店开闸就是温泉水,正好给人泡泡。 广州潮热,中午还闷,关灯平时蓬松的小卷毛在这边都变得软塌塌,摸着像顺毛小猫。 陈建东给关灯收拾好,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 他的掌心凑近关灯的面颊,小孩就像是能感受到似得,闭着眼乖乖的将柔软脸颊躺进他的掌心之中。 今年陈建东已经二十九了。 他还记的第一次尝到「醋味」,是在关灯高二的时候。 误以为小孩早恋。 当时胸腔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他吞噬,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江倒海的袭来,让他喘不过气。 没想到两年多过去,他这么大的人仍旧没有半分长进。 关灯误以为对他「挑衅」的肯尼甚至只是想和他吃顿饭。 陈建东的心里就有种难以克制的怒。 不是责怪关灯,仍是醋,是怨。 这世道他和关灯没有办法用爱人自称,对外也只是兄弟。即便长的模样相差甚大也只能是兄弟。 他无名无分,这辈子都是。 即便两人这样幸福甜蜜,陈建东竟贪婪的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他站的地方不够高,所以肯尼才能有机会打败北风地产,害得关灯心惊胆战几个月。 倘若他早就能拿出十个亿砸钱让北风地产起死回生,哪有什么肯尼的事? 也就用不上关灯天天盯盘。 陈建东的心里竟然生长出一种怪异的思想。 他觉得关灯应该在家里,谁也不用看他的可爱,瞧他的魅力。 心眼,永远针尖大。 熟睡的关灯哪知道这些,半夜迷迷糊糊的又被他哥干醒两次。 睫毛上挂的湿漉漉,又被他哥舔干净。 第二天关灯没起来,只能通过电话联络阿力知道股票市场开市后的状态。 昨天他们庆功宴一半的时候,张语嫣家里的广告公司就已经将定制的广告牌运到了。 这是张语嫣教他的,明星效应! 这边距离深圳和香港近一些,很多港台的明星在这边都小有名气。 张语嫣家里有人脉,正好联系了一个曾经出演过电影女二号的明星做了代言人,广告费就要整整五十万!虽然是台币,关灯却还是觉得贵。 一张照片而已竟然要这么贵。 广州仅仅在一夜之间,大街小巷都已经贴上了广告,线车站台,商业大楼,街区理发店的店面滚动牌等等… 上面都写着(上城花园您的幸福之家) 广告到底还是有用的,最后八百套房产也不疾不徐的卖了出去,散户也开始入股北风地产。 北风地产的股票数量逐渐庞大起来。 炒股炒股,将股票的价格炒起来后,流动的现金就能重新填补之前北风地产未竣工的五个地产项目。 原本陈建东已经做好了不需要赚钱的打算也会将这五个地产好好竣工。 如今股票活起来,关灯只偶尔和陶然然对敲一下激发散户入场,平时就跟随着市场价位波动,反而稳固增长成为长期牛股。 在广州待上一个月,关灯的假期便要结束。 他得重新飞回波士顿。 陈建东不可能让他自己回去,把事情交代好,事情都交给阿力来处理。 北风地产暂时不迁回北京,原本的六个股东会在这边认真对待公司。毕竟是他们一手创办,没有人比他们更希望北风地产好。 他们感谢关灯。 因为关灯的到来,真的拯救了七千多户人家,也让他们能睡上安稳觉。 否则良心被谴的那些日子,不仅仅是破产带来的无尽深渊,更是对自己的失望和不满。 关灯临走前还和其中的大股东说:“阿叔呀,你不要把这些事当事啦,北风以后也是我和建东哥的家,我们一起把北风弄的更好!更上一层楼。” “小娃娃好志气嘞,阿叔年岁大的喽,侬在外国有没有女娃娃啦?” 广州这边和温州有些相像,侧重于家庭产业,这六个股东里面有三个还是亲戚关系,同村出来的。 陈建东从来不掩饰自己有对象的事。 小关灯瞧着面皮还小,毕竟还是学生,之前大家都没问过,这临走了,大哥才想起询问。 关灯很自然的说:“有的了阿叔,在大庆的对象,我们都处好几年啦,有的了,您甭操心啦。” “哦呦好的呀,谁家女娃娃有福气的,小关总将来肯定出息的不得了哦!” “就是就是!” 人家一夸,关灯就不好意思,低头乖乖的跟着陈建东走了。 不是旁人不把主意打在陈建东身上,而是这人平时半点笑脸都没有,做生意厉害有什么用? 现在家家户户提倡的都是独生子女,家里有些钱的,谁家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个有能力但脾气不好的男人? 反而关灯虽然瘦瘦的,却也是正经一米七个头,在南方不算矮个子,白白净净,脸上每天挂个小酒窝,是个甜男孩,谁都爱瞧两眼。 上了飞机陈建东还板着脸。 关灯就捏他手心,问他咋了,是不是醋了。 陈建东说算是吧。 俩人在外头都说自己有媳妇,都在大庆。 明明人就在身边却不能承认,陈建东挺难受的。 好在美国对这方面虽然还没合法,但同性恋的事也不算什么。 俩人在旧金山等着转机的时,陈建东带着关灯直接去了趟商场,进了钻戒店买了两个。 买了两对。 一对铂金是素圈铂金,里面雕上俩人的名字,建东建北。 另一对是蓝色宝石帕拉伊巴镶嵌的情侣对戒,关灯喜欢蓝色。 在美国他们就能戴同款,等回到国内,俩人一人戴一款,这样出门谁都能发现手上的戒指,不能问东问西了。 关灯买戒指的时候还说呢,没想到他哥竟然还挺醋呢。 不过第二眼关灯就注意到宝石的价格。 三克拉以上的帕拉伊巴宝石竟然要七八万,很贵啊! 太合适替代黄金购买来消费零花钱了,宝石的增值空间高,价值都是人赋予的,买回来随便编写点故事就能重新高价卖出去,不错。 关灯决定以后买点宝石也行。 俩人在旧金山的大街上手拉手,关灯有点孩子气的使劲晃悠,“呀!闪亮亮的大钻戒!” “我哥给我买的,闪亮亮的大钻戒——” 陈建东问:“你会不会觉得哥小心眼?平时你连手表都不愿意戴。” 关灯撸起袖口:“不乐意戴手表,我不是一直都戴着吗?” “我哥给我买的啥东西我不喜欢呀?都喜欢,都喜欢!”他像是个小雀鸟一样围着陈建东转,“哥,这算求婚吗?这算吗?” 陈建东愣了下,他还真没想那么多,只是着急牢牢的想要圈住关灯。 “哥想和你结婚,需要求的话,怎么求?”陈建东把行李拽过来,“你告诉我。” 关灯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哥脸上这么认真。 在陈建东的认知里,结婚是直接了当的事。 村里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哪怕现在有了所谓的恋爱自由,在村里其实和以前没区别,谁家看对眼说媒,过礼,轿子抬回家,这就是名正言顺明媒正娶。 求婚是什么,陈建东还真没听过。 关灯听过也只是在学校里,美国的学校经常有求婚,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他也觉得新鲜。 求婚求婚,婚是求来的。 陈建东就拉着关灯的手说:“那哥求求你。” 关灯「噗呲」一声笑了,歪着脑袋凑过去问,“哥,原来你也挺逗的!” 陈建东微微皱眉:“哪逗了?” “不是这么求吗?” “我们学校都是准备鲜花,跪地上那么求。”关灯搂着他哥的胳膊,“不过我不要你求。” “我不是求来的,我就是亏你的,老天爷给你送来的!用不上求!” 陈建东笑了笑:“哥还挺命好。” 放在以前,他一个大庆出来的穷小子哪能想得到多年后,他能拉着自己的宝贝奔向美利坚呢。 关灯不在意那些形式主义,他知道俩人不能结婚,有对钻戒就不错了。 但陈建东以前答应过关灯。 别人有的,关灯也得有。 所以他把关灯的话记住了,俩人赶飞机十几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幸福小楼。 关灯进屋上楼,软乎乎的往床上一躺,感觉累的够呛,等着他哥给抱着自己去洗漱呢。 没想到半天陈建东没来。 他起来从窗户往外看,瞧见陈建东在拽院子里种的向日葵花。 那是关灯准备秋天丰收吃瓜子的向日葵,陈建东直接给摘了。 关灯瞪大眼睛问:“哥,这花咋了?你怎么给摘了?” 陈建东说周围没有别的花开了,这事不能等。 关灯好奇的问:“什么事啊?” 他盘着腿坐在床上呆呆的看,陈建东到家面对关灯从来没什么脸面可说,当他面扑通一声跪下,然后跪着到床边拉关灯的小手说。 “哥求求你。” 关灯:“O.O?” 陈建东说要早知道买戒指就得求婚,他一定会订上很漂亮的花,但现在今天就要过去了。 他得抓紧,还以为求婚也有什么良辰。 陈建东看关灯没什么反应,粗粝的指腹在他的软手上轻轻的捏着问,“还怎么求?哥还怎么求?” 关灯的嘴巴一瘪,低着头也捏他哥的手心。 俩人手上的戒指叠在一起,在深蓝的波士顿闪烁着铂金的光亮。 陈建东眉间微微褶皱起来,担心的低头看过去,“怎么了宝宝?哥哪求的不对吗?你们学校都怎么求?还怎么求?” 关灯心里酸酸涩涩。 红着眼眶看陈建东,瞧见他双膝跪在床边的样。因为想要和他近一些距离,还跪着往前走走。 这一幕瞧着,他真是又想哭又想笑。 关灯也是在这时候才知道所谓「求婚」的意味。 不是多大的仪式,不是多大的花束,而是真挚。 陈建东不理解,不懂得,却已经在尽力去和关灯脑袋里面的想法靠拢。 明明是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对待他们两个人感情的时候,竟又青涩的像是初次动情的男孩。 和钱无关,陈建东兜里能掏出来的不仅仅是大钻戒,还有一兜子爱和诚。 关灯紧紧的搂住陈建东的脖颈。 男人双手僵硬在半空中,大概知道了答案,“咋了?那哥这是求对了?” “嗯!”关灯吸着鼻尖,让他哥摘了戒指重新戴。 关灯问:“哥,直接戴无名指吧。” “无名指是结了婚才戴的,戴别的。”陈建东就给他戴在了中指上。 “可是咱们不能结婚呀…” “哥说能就能。”陈建东捏捏他的小脸,“这点事又哭?这小哭包,眼睛老开闸呢?” 关灯破涕而笑:“你总让我哭!别笑话我,别笑话我…都是因为你!” 他哼哼唧唧的从床上扑到陈建东怀里,忍不住的啵唧啵唧亲上去,“哥,你这么好,你咋这么好?” “这不是应该的吗?”陈建东顺势把他抱起来,“哥不就得对你好?” “哎呀我真受不了。”关灯咯咯笑,因为陈建东直接压着他躺到床上,鼻息喷薄热气在他的颈部皮肤上,“你这样说,我就特别特别喜欢你,特别爱你——” “就想要这样亲你一辈子——” 随即就「啵唧啵唧」捧着男人的脸亲起来。 “陈建东?” “嗯?”陈建东被他亲,唇角止不住的勾起来笑,“嗯?怎么了,小粘豆包?” “建东建东-建东——” “嗯。”陈建东回应着关灯的声音。 只要他听见,无论关灯在哪里,他都会回应。不管是不是因为无聊想要叫一叫而已。 “你要叫我建北呀建北-你得说,建北呀,你真是我的好大宝,我也很爱你!” 这么肉麻的话陈建东听到后,脸上有些绷不住的笑意,“非要说?” “回回都是我说,你不也经常说我是好宝吗?怎么变成建北就不能喊啦?” 说着,关灯就抓着陈建东的手往自己的头顶上放,满眼期待,等着他哥喊自己。 “建北。”陈建东低声叫他,但忍不住想要亲他。 “哎!”关灯咯咯乐呵,脑袋被他哥揉捏。 “你是哥的好宝。” “耶耶——”关灯就这么压在男人的身上,吮他脖颈上的皮肤说,“我是建东哥的好大宝。” 🍬🍬🍬作者有话说🍬🍬🍬 灯灯:你得叫我建北!小北!宝北的北! 陈建东:北北北哦-可以了吗祖宗? 第118章 完完全全的小孩,像小狗一样。 求婚呢,也就这么求了。 而且肯定是独一份的,关灯喜欢独一份。 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拿着一束向日葵。然后那样直挺挺的跪下,只说「求求你」来求婚吧? 想想他哥的样,关灯晚上张开手,他幸福的不得了。 手上戴一个戒指都不够,中指上戴着两个,蓝色的宝石和铂金的戒指都很漂亮,关灯一个都不想放弃。 他戴两个,陈建东就也得戴两个。 随着新学期开始一起到来的,还有个好消息! 那就是陶然然要来美国了! 周栩深和周随大二到西佛念保送的交换,陶然然则是读个不入流花钱进的学校。 原本学校在纽约旁边,后来发现另一个专业就在剑桥市周边,干脆换了个专业,不读设计了,改读哲学。 反正学什么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所以陶然然根本不在意。 他只在意能不能和关灯一块吃饭一块玩。 关灯不在国内的大半年,他真的有苦无处说。 假期因为跟在关灯身后听指挥炒股干对敲,林林总总分成下来竟然有一千多万! 真是跟在大佬身后也捡钱—— 小关总一离开广州,北风地产的名头彻底火了。 原本垂死的企业被力挽狂澜的重新再出发,为了七千多户人家的住房问题顶着破产风险也要背负,这样的北风地产,企业责任很重,非常被人看好。 国内的股价持续上涨。 关灯留了一部分钱用来炒美股,加仓抛售,每天都有点小变化。 而国内的大部分现金流都先填了北风地产的五个项目的窟窿。 至少让这五个地产项目全部开工后近两年能让所有掏定金的人家住上商品房。 小关灯神龙摆尾手段不得了。 谁能想到北风地产的最大持股人还只是个二十岁正在波士顿上学的学生? 新学期开学没几天,幸福小楼大清早便噔噔噔的热闹起来,关灯刚睡醒,叽里咕噜的从楼梯上往下掉。 “祖宗啊!”陈建东赶紧放下手里刚热好没来得及加糖的羊奶,“醒了怎么不叫我?磕到哪了?” 关灯脑袋懵懵的:“没摔,就是没站稳,屁股蹲了下,尾巴根麻麻的。” 陈建东赶紧给人捞起来揉屁股:“急躁什么?” “然然今天不是下飞机吗?我想早点去微机室把模拟股做了,这样能早点溜-哥,你快,快给我换衣服。” 陈建东赶紧给他换衣服。 入了秋就要开始穿厚袜子和衬衫外套,关灯盯着在岛台上切水果丁装盒的陈建东问:“哥,你一定要穿黑色的毛衣吗?” 陈建东低头看了看:“还有咖色的。” 平时关灯穿的很时尚很会搭配,今天普拉达淡蓝色衬衫配芬迪的薄绒围巾,下身是深月黄的宽松运动版型裤,打眼一瞅就知道,肯定是富裕家庭的公子哥。 相反陈建东无论春夏秋冬,大部分都是黑色为主,偶尔穿灰和咖。 而且陈建东的身材很好,倒三角,正码的衣服在他身上会穿出一种微紧绷感。 譬如今天入秋稍微凉了一些,陈建东穿了一件黑色长袖,只有袖口有个简单的路易斯威登的刺绣标,剩下的什么花哨图案都没有。 上宽下窄,长袖一卷,握刀时小臂青筋凸起肌肉线条清晰。 关灯撑着手肘托着下巴说:“主要是黑色衬的你…非常性感?” “什么?”陈建东愣了愣还以为听错了,“嗯?” “真的哥,你之前穿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为什么我穿你的衣服就大大的肥肥的,你穿着就像是紧绷的?好大的肌肉真好看!” 说着,关灯咽下几口羊奶,从椅子上跳下来去捏。 捏捏胳膊捏捏胸肌:“以前搬水泥这么壮我理解,你都多长时间没搬水泥啦?” 陈建东低头亲了一口他奶呼呼的嘴巴:“不是天天搬你吗?” 关灯张了张嘴,眼珠一转,故意使坏的凑近低声问,“是搬呀?还是搬来搬去的整我呀?” 说完他就跑,陈建东撂下菜刀想要抓人回来竟然没来得及。 关灯已经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了—— “今天你有课吗哥?”关灯眨眨眼问。 陈建东把粥盛出来,又弄了一个爽口的蜂蜜渍蓝莓给他吃,学习就要多补补眼睛,“有。” “你上课有一周了吗?有没有不会的想要问问小关老师呀?”关灯笑眯眯的问。 陈建东:“有是有,不过比较想晚上在卧室里面问。” 说着,陈建东的手就伸过来要捏他的小脸。 关灯拍开他的手「呸」了一声,“不许骚扰老师!你这样的学生居心不良!” “那怎么办,也不能开除我。” “哥,你越来越坏啦?”关灯黏糊糊的从男人身后环住他的腰,脑袋轻轻的贴过去,“真好玩!其实你要是真学不进去也没关系的哥,将来我指定养你!” “现在已经是小关总在养我了。”陈建东的脑袋往后靠靠,“都是靠着小关总的面子,舍不得你那么费劲的盯电脑,哥会点,说不定能省的你忙。” “而且平时事不多,去学几节课也方便。” 陈建东报名的是CFA的备考班。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做饭收拾家以及出门给宝宝购物买新衣服。 但陈建东这人有个非常致命的毛病,那就是干事麻利不磨叽,以前搬水泥那都是掐秒表算钱。 所以哪怕他每天哄关灯起床送孩子上学。 但中午下午这段时间,仍旧空出来许久的空闲。 陈建东也不得不承认,他被肯尼的事影响到了,至少他希望将来关灯说关于股票的事,自己能听得懂。 所以他报了一个CFA备考机构,是金融分析师的考试。 还有波士顿大学的大都会学院课程。 他没有学历,所以不需要攻读学位,只要上课拿证书,时间也相对灵活。 波士顿大学和西佛大学开车距离十五分钟不到。 若是陈建东上午有课,甚至可以过来和关灯一起在车里面吃午餐。 在纯英文环境下待久了,听说对他来说问题已经不大。 只是书写还是问题。 需要记住的单词词汇量太多。 上课一周多,他记的最最最牢固的竟然是他家大宝上学期教他的二百个句子。 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不能缺了奖励制度,不然连学习下去的动力都没有。 班级里很多都是在波士顿做生意的,陈建东是里面唯一的东方面孔。 老师不会故意的降低语速,他能听懂就听,听不懂就要课后学习。 今天俩人都有课。 关灯因为陶然然的到来而高兴,乖乖起了大早不说,还老老实实吃早饭了呢。 陈建东给他抓了个漂亮卷发,出发时,他给关灯系上安全带,不经意的问,“最近和班里的同学相处好吗?” 西佛大学和国内大学不同,大部分的课程是大班级,教授副教授和助教一节课都在。 同学很多,只有上股票模拟时才会有小班课程。 关灯从小就不会交朋友,相处下来玩的好,也只有陶然然。 大学除了张家姐弟俩,他愿意和别人相处。 因为他仇富! 真的真的很仇富! 他也是听张家姐弟说的,班级里面很多人家业都不是能够摆在明面上的,走枪的诈骗的全都是,只是现在无论是国际管控还是国家内部管控全部趋于法律完善。 擦边灰色产业想要赚钱就需要正规途径,这些发邪财的家里就会送孩子过来读金融,将来好明目张胆的洗手。 关灯没想到自己和一帮全世界的悍匪孩子们坐在同一个班级。 他可真恨死了当时没多拍卖点饭盒!真是的! 陈建东一问他有没有交到朋友,他就摇摇头,“我交朋友干什么?又不和他们玩。” 车子开起来:“怎么不和他们玩?” 关灯微微皱眉:“我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玩的…” “哥,你怎么回事啊?”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很不解的表情,“人家都是攒钱你非要我花钱,别人家都让孩子好好学习,你咋天天就想让我玩?” 说着说着,他反而气鼓鼓上了! 关灯在车里指责:“你一点都不像我爹!太惯着我了!” “哎呦我的天,头回听见这要求。”陈建东单手扶着方向盘,空出手过来和他拉手,“哥是怕你在学校里孤单,别的地方哥都能帮上手,就学校够不着。” 以前关灯受委屈掉眼泪,十次得有八次在学校。 关灯无所谓的摊手,语气竟有些嫌,“我不爱和他们一块说话,香水味呛…” “国内来的剩下几个人都有好朋友,平时我和张语恩他们会讨论讨论题,确实有白人同学总是想问我题,我也想回答来着…但我真受不了,味道太呛人了!” “都没有舒肤佳好闻…” 人种的差距中间还隔着体味,不能说全部,但关灯接触的多多少少都有些。 他还有洁癖爱干净,最受不了这种呛人的香。 陈建东抓住重点问:“有白人想和你当朋友?是上次的肯尼吗?” “肯尼?有他,反正我不爱搭理,他们总是要和我吃三明治,凭啥?我的三明治凭啥给他们…那么有钱,怎么不自己去买呢?而且肯尼也不怎么样…” 肯尼在开学后找到关灯解释。 说他只是和母亲出游轮接触到了国内股市,发现国内市场很多可开发试验的灰色地带,便尝试着弄了弄。 北风就是他试验的第一个对象。 但他并没有打听国内国情,他说若是早知道做杠杆会让七千多人失去家庭,他一定不会那样做。 随后肯尼就想要吃关灯的三明治,说看起来很好吃。 关灯觉得他很诡异,差点让七千多家破碎,现在还敢来吃他的三明治,难道让他的三明治也破碎掉吗? 他有洁癖!这不是找茬吗?摆明了不让他好好吃饭。 太不把他当人看了! 关灯气呼呼的绕过他,躲到张语恩后面不搭理他,气鼓鼓的揣着自己的三明治走了。 甚至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塞三明治吃,生怕下课被人偷走,像个进食的小仓鼠。 关灯一抬头,就看见肯尼对他笑。 于是关灯又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没见过人吃饭呀!?笑什么笑! 陈建东听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笑,又觉得自己的小宝被人盯上很不爽。 今天要接然然,关灯特意戴上了戒指,想要和朋友分享自己被求婚的大事! 十月份的波士顿是红叶季。 开车路过蓝山时,遍地秋叶,关灯从窗户外看出去,“哥,咱们家院里的银杏树也要落叶了吧?” “嗯,北京冷的慢点,估计要等十一月初。” 窗外是林层尽染的秋红,关灯伸出手将手掌按在玻璃上,今天戴的铂金戒指,他盯着戒指,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呢?”陈建东问。 “我觉得你现在特别像是送媳妇上学的老爹!”关灯高兴的嘟囔,“就是跟着我吃苦啦,快三十了还要学习呢——” 陈建东抿了抿唇,抓着他的手背亲了一口,“这算什么。” “你别总想着你哥跟你吃苦,怎么不多想想哥跟着你享福?嗯?” 说真的,没有关灯,他辈子真的没尝过究竟什么是快乐,只能麻木的活。 保时捷911开到校门口,张语嫣姐弟俩早早在门口等着了。 他们得跟着关灯上课的时间,不然吃不上美味盒饭。 “东哥好。”俩人看见车到了,赶紧过来领盒饭。 冤家路窄,还没等他们到,旁边就停了一辆阿斯顿马丁,肯尼从里面探头,用蹩脚的国语叫——“关!” 陈建东庆幸今天出门的时候被关灯系上了一块劳力士手表。 黑色毛呢薄绒衣,牛仔裤扣着黑色皮带,仔细看,其实能看到脖颈是有吻痕的。 陈建东第一次见这位所谓的「金融第一」 薄唇微抿了抿,悄然站在关灯身边。 肯尼问要不要一起去上课。 关灯并没有像刚才说的那样和肯尼不熟,而是笑盈盈的答应,“当然可以-我正要去微机室。” 肯尼是个白人,身材高大金色卷发绿色眼珠,能听出是英国人,有伦敦的口音。 “真的可以吗?”肯尼第一次得到关灯的点头,笑起白牙,“那我们快走吧。” 关灯头也不回的要和他走。 陈建东单手撑着车门,心中其实在数关灯究竟忽视了他多少秒钟。 男人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蕴藏着让人难以靠近的嫉妒汹涌。 关灯的皮肤在阳光下白的透出一种几近透明的漂亮粉白。 他的运动鞋在柏油路上踩着秋天的红叶,脚步就要离去。 陈建东的心中秒针随着关灯的脚步开始倒数。 三…二…一… 脚步顿住,关灯仰脸笑容鲜活,“差点忘了一件事。” 他又像是逆转秒针一样重新朝陈建东走去。 陈建东对他张开手,接住钻进怀里的小宝。 关灯抿着唇,声音不大不小,只是刚好他们都能听见,“Can Ie into the classroom with him?daddy?” (我可以和他一起进班级吗?daddy) 陈建东的脖颈被关灯抱着,男孩垫着脚靠进他的怀中,看起来真的gay极了。 “please…daddy…”(请问可以吗daddy) 陈建东深呼一口气,扶着他想靠近的脸颊,“嗯?做什么?” 关灯机灵的对他眨了个wink,踮着脚凑近过来索吻时,陈建东已经有了下意识回应的反应,回亲过去。 他小声说:“daddy,我是你的,别醋了,小心眼的陈建东!” 在异国的湿气十月,红色十月里,满地的秋叶中亲吻着对方。 虽然只是浅尝辄止,但还是让等待关灯上课的三个同学不约而同震惊的张大眼。 “去吧,下课我来接你。”陈建东揉揉他的脑袋,嘴角止不住的发笑,贴近了一些夸他。 「good boy」(好孩子) 陈建东的声音故意压低音量时,有些像大提琴,一点就足够让人震颤。 或许平时他的英文发音不够准,但这一句,他经常在床上夸关灯,所以是好听的。 关灯灵动的眨着眼睛,耸了耸鼻尖,“那我去上学啦?” “去吧,大乖宝。” 陈建东心里被他这一个动作填满。 他和关灯之间永远都介入不了猜疑二字。 陈建东愿意让关灯的羽翼逐渐丰满,也愿意让他高飞。 但他只是怕自己老了,跟不上他家大宝的远走。 原来他是自卑的。 而关灯也是有察觉的。 关灯不自卑,他因为有陈建东骄傲,同样为自己是gay自豪呢! 看着关灯蹦蹦跳跳的样,陈建东靠在车门旁半天,最后摸了摸胸口,才发觉跳的太快。 又被他家大宝给迷晕了。 关灯和张家姐弟俩走进学校。 肯尼很识趣的先走了。 张家姐弟其实也没想到关灯可以这么坦诚。虽然在美国是同性恋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但还是有人会有些偏见。 他和陈建东两人,近一些的朋友多接触就会发现不对劲。 不是亲兄弟,照顾的过分,紧密的过头。 不是亲人,是爱人。 关灯问:“你们会觉得别扭吗?” “不不不会的,但你们回国还是要小心吧?还是说将来不准备回国,就在这边发展呢?”张语嫣问。 关灯不假思索:“要回国的,这边不是家,我们得回家。” 张语恩说:“我还是头回身边有gay,没事,我看肯尼倒是挺伤心的。” 关灯对这种没有同理心的人连朋友都不想做,只是不愿意让他再纠缠自己而已。 晚上和陶然然一到,俩小孩真是再次见面热泪盈眶的。 关灯也搞了个大横幅,【欢迎苏打饼干莅临波士顿】 陶然然看见这个横幅差点没拿起刀追着关灯满地跑。 关灯现在可是天天守着微机室里浏览网页的坏男孩,啥意思早就明白了。 这次周家两人也来了,跟陈建东询问了最近波士顿港口的事。 他们想要用波士顿的港口开启医疗器械贸易,不走境内,想往国内的海关运。 俩人学生物医学,看准了将来的生物工程,现在国内的人口还在增长,医疗的受众范围会很大。 他们拜托陈建东询问鲅鱼圈的港口能不能接这种货。 陈建东听着有点兴趣,说要是事成,他入股。 几个人说说笑笑在幸福小楼相聚,吃上了一餐陈建东做的菜。 陶然然说,平时阿力他们仨开会聚餐都在幸福小院,偶尔才能吃上一口。 “对啦,小灯,今年你们回国过年不?”他问。 “回啊,当然回啦,我还给奶奶买了很多这边的绒衫呢,可暖和了,买了紫色的,红色的,都可适合老太太穿啦。” “关键不放假吧?”陶然然说,“力哥让我问你的课程表,说你们要是不回大庆,他们今年也不回去了。” 关灯想着课程表:“应该是放假的,就是和开学撞了几天日子,没事,我能请,我们只要最后的期末成绩好就行啦。” “力哥他们为什么不回去?” 陶然然说:“你没事就敲价,时不时大抛转移流动资金,现在北风地产特别火,力哥他们开始看朝阳的地皮了!准备让长亮竞标朝阳地皮,也要上市!” 关灯愣了愣:“这么快?” 他确实听陈建东说过,但没想到竟然提前这么久。 陈建东在厨房里切着水果,接受到关灯的目光,“阿力也想试试,这回你当我们的师傅,怎么样?小关总,看看你哥学的怎么样,能不能控住?” “控——”控什么… 陈建东的目光意味深长,只有关灯听懂这让人脸红的话,咬着水果叉子,“能吧…你学东西可快了…” 陈建东低声闷声笑了笑,顺手把他嘴里咬的叉子接过来,“然然,想不想去趟大庆?” “过年吗?”陶然然忽然被陈建东点到还有些懵,“我爹要来美国跟我们过,不过也应该可以吧。咋啦?” 周栩深忽然问,“那边太冷了。” 周随说:“然然还没见过大雪。” 关灯说大雪好玩,尤其是去年他哥给自己拽爬犁打出溜滑的时候最有意思,好像一个无尽的滑梯。 陶然然一听有好玩的便兴奋的举手说要去,什么忙都抛到了脑后。 陈建东看关灯和陶然然商量着回村里要玩点什么,悄然的在厨房擦盘子。 陈建东想,陶然然要是能来,就能帮个忙。 这忙得小孩来。 村里有人结婚,得有小孩抱喜被。 没别人,让关灯的好朋友来也行。 喝一口喜酒。 他们的亲朋好友不多,都来沾沾喜气也好。 “哥,你快来!外头星星特别亮!”关灯在外面喊他。 “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就是明天完结!【玫瑰】 悄悄ps也可能是后天【化了】因为今天有点忙(捂脸笑哭) 灯灯:为啥我哥要叫然然呢?是不是怕我在村里没人玩呀?我哥咋这么好呢(加油) 陈建东:收拾收拾,我求求大宝,明天就结婚(玫瑰) 放心啦!番外粗长全是黏糊,各位宝贝别嫌腻(加油) 一路走来只能说太太太感谢所有追文的宝贝们了!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大东北的爷们俩!【红心】 第119章 波士顿的秋季是红色的,星空却只有偶尔亮。 这边的高楼太多,真正到了夜晚,没有大庆的漂亮。 因为陶然然的到来,关灯上学的积极性高了许多。 不然每天被陈建东送去上学都宛若上刑,根本不愿意下车。 现在陶然然仍旧三天两头的逃课跟关灯蹭课,时不时也跟听听,玩过对敲在股市上抬价,多多少少还有了点兴趣。 但他和关灯差距太多了。 关灯已经能自主在模拟股市哄抬货价,和张家的姐弟俩利用各种广告效应以及舆论完成风向变动和提前操控。 也就是接触了这些关灯才发现,其实市场上的一切都是有人操纵的,根本不存在提前预知的情况。 像他准备回国继续抬高北风地产剩下四个小区项目的单价。 城市人口越来越多,炒房是必须的。但短期之内炒高多少,如何控制单价,全是关灯的一念之差。 他想出仓就抛售,想要补仓就跟进,北风地产的股价持续上涨,随之的便是房价看涨。 当北风地产的房价变高,有人不想买北风于是将目光转向其他地产项目。 其他地产项目也被调动起来,别人看到北风的价格自然也会跟进。 最后落在众人口中便成为一句——“房价越来越高了!” 房价是多方位决定,关灯只将北风的价格控制在他能操作的范围之中,转头投了五百万进陶文笙的「陶宝网」 曾经在陶文笙刚刚往国内转移资产时,他和陈建东合作,赠了百分之三的股。 以前关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现在了解起来才知道含金量是多么的高。 陶宝网在国内不仅仅是互联网的技术先驱网页,更是在互联网可以「人人使用」的层面上更扩大了范围。 在以前,都是家里有电脑的才能使用网页,浏览东西也有针对性。 陶宝网则是击中咨询,让任何人都可以拥有账号,二手交易和讯息都能够进行交易售卖。 像是网络上的二手市场,只是把交易改成了线上,中间抽成,以及各种拍卖也在网页拥有页面,涉及面非常广。 关灯留意了美股。 美国的互联网在泡沫经济下竟然还能飞速发展。即便是全国向下的经济市场,但互联网的股票仍旧每天高达上千亿的交易。 关灯认为,将来的陶宝网可以成为下一个国内市场达到上亿元交易的互联网股票。 一学期下来,关灯由于成绩过于优异,华尔街的几家金融交易所都给他发来了聘请合同。 关灯上课的时候咬着三明治,看着教授又给他送过来的交易所邀请函,心想太好了! 没吃完的三明治有东西包起来了!这样带回去给建东哥吃也不会浪费,嘿嘿。 他不打算在美国发展。 要回国的,要和建东哥回家的。 陈建东一直叫关灯「小财迷」 可当现实摆在面前,华尔街的几家知名证券和金融交易所都给关灯发来邀请函,年薪是他从未想过的天文数字时。 关灯竟然连年薪的零都懒得数。 金融交易所每一个国家都有,但大庆的群胜,沈城的九良苑,北京的幸福小院,里面有他和陈建东。 其实不是小财迷,是建东哥的粘豆包。 一学期下来,关灯的成绩终于稳定在第一,他的模拟金库数字甚至达到了金融系开创模拟股市的最高金额。 肯尼和他的成绩相近,但关灯最会吸取经验,只要他发现肯尼学了新的手段,立刻就像小奸商一样学以致用。 期末的时候,关灯倒是很轻松,因为他是小天才,当搞懂原理后,只要沉下心来分析计算,在模拟股市上向来百战百胜。 甚至他还用自己的小金库投资了一些美股进行试验,结果都不错,低进高抛是他一向的手段。 反而陈建东有些不太好,CFA的考试第一次成绩很一般,没有得到证书。 主要原因是他的单词功底不过关,读听可以,真要上手答题问题多多,只能明年再战。 不过关灯拿到成绩单的时候还是惊叹。 “哥!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这么短时间里能答好多好多题哦…比力哥学的都快,力哥学了好几年都没考过,你就差一点点呀?” “不行哥,还好你没过!” 陈建东笑着问:“什么叫哥还好没过?” 关灯在他怀里撒娇打滚:“你要是这么短的时间就通过了,我的小天才名头就得给你啦,那不行!” 陈建东本来也不是非要证书不可,只是试试自己的理论知识到底学的扎不扎实罢了。 关灯的小嘴一甜,陈建东反而干劲满满,说明年必须考过,得努力配上小天才。 陈建东平时被他的小嘴一哄,真是什么脾气都没有。 俩人在波士顿的幸福小楼里过着幸福求学的日子。 偶尔陶然然一家三口过来做客吃饭,趁着天还没彻底凉下去时赶着美国潮流在家里院子吃BBQ。 陈建东他们仨烤肉,剩下俩人满院子溜达,看蚂蚁吃零食。 邻居住着一家东欧人,养了一条大狗,关灯和陶然然就隔着栅栏喂狗。 关灯其实有点怕动物。 尤其是在冬天被大鹅叨了棉服以后,对嘴巴长长的动物怕的不得了。 西佛大学的湖里面有两对黑天鹤,关灯好几次下课看见都得绕路走。 有时候黑天鹅蹲在路边拉屎,关灯在小路上都不敢过去,得给陈建东打电话让他进来接。 甭管什么黑天鹅白天鹅,在他眼里都是长嘴巴的可怕动物,叨人特疼。 隔壁邻居的大狗嘴巴一长长的,有点像个三角形。 陶然然兴奋的喂狗,关灯看大狗挺温顺的,伸手也去喂。 这狗是苏格兰牧羊犬长毛,关灯蹲在栅栏里面,掌心里摊着肉伸过去给大狗喂肉。 大狗有个很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口水非常多,兴奋时还会流出来,它的舌头一卷,把关灯的手几乎都包裹。 关灯僵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雷劈过一样看着自己的手。 里面的肉已经没了,残留的只有大狗水淋淋的口水,还有白沫。 “哥!!”他哇啦哇啦的赶紧跑到前院,“我不要了这手啊啊啊!” 他爱干净还有点小洁癖,哪受得了这些。 本来是看狗可爱才去喂的,没想到大狗狗反馈给他满手口水。 陈建东放下手上的肉串拉着人进屋洗手,语重心长的说,“不要乱摸,咬了你怎么办?” “哎呀哥你快洗吧,黏糊糊的我受不了!” 陈建东里里外外给他每个指甲都搓洗干净:“行了。” 关灯看着自己洗好的手还是皱眉头:“那你闻闻,有没有味?” 陈建东拉着他的手闻:“喷香,半点味没有。” “那你亲亲。” 陈建东:“…” “你不亲就是还有味,再洗一洗,再洗一洗!” 陈建东无奈亲亲他的手,故意使坏咬了他的指尖,口水也沾在上面。 “陈建东!” 陈建东低声笑:“得了不和你闹了,真洗干净了。” 关灯不依不饶让他再给自己洗。 男人宽大的掌心里托着他的纤细小手,搓洗着泡泡。 关灯嘟囔:“本来还想着以后咱们也养一条小狗呢…现在完了,我不想养了。” “养那玩意干什么?”陈建东皱眉。 “咱俩没孩子,总得整一个养吧?我这人虽然身在美利坚,但还是很传统的,希望有个自己大儿子…” 陈建东盯着他,瞧他还真是满脸认真的样忍不住想笑,“别养了,没空伺候它。” “为什么没空?”关灯眨眼问。 “天天你不能离开眼皮子,哪有空照顾狗?你又不能伺候,它又不能像你一样聪明自己拉尿。”陈建东说话的时候顿了顿,觉得不够严谨,“不能像你一样自己上厕所。” “你这话什么意思?”关灯听出他的补充。 “给你把尿就得了,难不成还得给狗——” “陈建东!”关灯赶紧捂他的嘴,生怕外面的哥仨听见,“你咋啥都说?咱们不是说好了下床不提这事吗?下了床…我也不用你把!” 陈建东:“那还养吗?” 关灯气鼓鼓的红了脸颊:“不养啦!你养我得了…” “这点事就红脸蛋?”陈建东捏捏他的鼻尖,低声问,“晚上用不用哥给把尿?” 这几天他们一个忙期末。一个忙考试,好几天没整呢。 关灯虽然被他哥逗的气鼓鼓,但陈建东一这么低头和他讲话,心里瞬间就像被人挠痒了一样。 仰头噘嘴要了个亲亲,小声说,“用呀…用呀…” 陈建东揉揉他的脑袋,转身要下楼。 关灯勾勾他的小拇指回来,黏糊糊的问,“我都很乖的说用啦,你怎么不夸我?” 陈建东低头俯身撑着膝盖问他:“想要夸什么?” 关灯不高兴了,撅着嘴盯着他哥,“陈建东,你越来越坏了!” 他不高兴的嘟囔:“以前你总夸我,一听话你就夸我,现在我说想养狗你不让,行,晚上你说要把尿,我也说行!你还不夸我…” “哎呦。”陈建东赶紧把人搂进怀里,“一会不夸就不行?” “想听什么?sweet boy,还是good boy?” “现在夸了,晚上夸什么?” 关灯的耳垂被他哥捏了捏,亲了亲,热气扑进耳廓带来酥麻感,这样他觉得舒服多了,晕头转向的说,“也对哦…” 俩人也算是入乡随俗。 经常会在床上说一些英文单词作为学习。 只是关灯的英文太好,只需要会说一句daddy就好。 陈建东却在这里进步神速,美国的很多影片更鼓励大方表达。 以前陈建东是保守派,关灯才是喜欢哼哼唧唧乱说的。 而他喜欢埋头苦干,除了太紧会闷哼几声外,几乎是不说话的。 但有时关灯在上课,家里就他自己,他就会买很多影片练习听说,逐渐学习。 学习的效果关灯就有些受不了了。 一向正经还不爱讲话的陈建东开始夸他。 说他后颈的汗是甜甜的,夸他的颜色很漂亮,粉粉的,非常干净,瞧着会让人食欲大开… 关灯简直被陈建东哄的晕头转向。 陈建东让他自己张开腿,他就会不由自主的乖乖听话。 这种时候,他的小卷毛就会被男人抓着头发强行抬头。然后给他一个奖励的吻,夸赞他,好孩子。 关灯哼哼唧唧的埋在他哥胸口里说好喜欢。 他太喜欢陈建东的夸赞了,无论何时何地,他就要哥哥的夸奖和需要。 离开陈建东他活不了。 同时他也要知道陈建东离开他也一样活不成。 他们就要当一个小鱼缸。 水能被小鱼儿搅动出波澜,鱼儿也只有水的存在才能活命- 在波士顿完成这学期的学业后,两人便买了机票回北京。 陶然然他们先不回去,因为陶文笙要来美国和他们一起过节日,就不同他们一起回北京了。 俩人回北京的时候已经是一月十五,距离过年没有几天。 因为长亮最后一次年前竞标,所以他们提前赶了回来。 这次长亮要拿的便是北京朝阳的地皮。 只要这次拿到,等到明年确定可以动工时便能直接申请基金会审核上市。 至于私募基金,陈建东研究了一下,暂时先搁置。 长亮的整体年限不够都,手下的固定资产每年利润也没有达到私募需要达到的百分比。 关灯也这样认为。 完全可以先上市,拉升了单支股价后再开展私募,持续扩大规模。 走稳不走险。 关灯回到幸福小院大睡好几天,陈建东都是早上出门去公司,晚上回家。 每天陈建东照样给他钱,让他记得花掉。 时隔一年去买黄金,老凤祥的柜台姐姐瞧见他又是一阵热泪盈眶。 恨不得抓着关灯的手好好感谢。 当年关灯随口一提让他们家新房买朝阳区。 只隔了一年。朝阳区的房价已经出现了短期飙升情况,成为北京最贵的大区。 关灯对这些不感兴趣,又拎着二十几个金条打包回家了。 北京毕竟地方贵,为了杜绝有烂尾楼的事情发生,竞标公司的流动资金也会提前纳入竞标审核中。 长亮的资金被暂时冻结三天等待竞标出审核结果,流动资金没有问题就能中标。 24号过年,他们准备20号回大庆。 在回大庆的前两天,长亮便出了大事。 沈城的工厂因为年前的水泥还没完全运转出去,工厂干燥,加上有小孩在附近放鞭,起了火。 没出人命,但损失上百万是有的。 年前最后两天要交的货被烧没了,钢材被烧过也只能按废钢重新炼化再送,中间耽搁的时间和金钱,以及不能按时交货的违约金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有小五百万。 五百万对于陈建东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他做生意一直保持着诚信为本,出事没出人命就是最大的幸运。 重要的是,这三天正在审核长亮资产。 而且三天后估计要过年,长亮的财务也要放假,在银行走大款项转账需要有银行经理陪同。 银行也放假。 陈建东孙平阿力他们全都是长亮的股东,名下若在审核期间有大量金钱流出很容易被重新查账,审核不过。 大清早,关灯迷迷糊糊睡醒。 听见阿力和孙平来了,几个人在客厅商量。 “我去广州,先上北风支出三百万借款,给沈城打过去再说。” “广州银行不过年啊?现在去,大年三十他妈的谁家银行给你过三百万?”孙平挠头,“找陶文笙先转吧,沈城那边主要是得进货。” “反正就左手倒腾右手的事…”孙平说。 陈建东:“陶文笙早就上美国去了,这会够呛能打上。” “不是几百万还得难倒英雄汉?没事大不了我今年晚点回家,你们先回去,我倒腾完再坐飞机就完事了。” 公司的大额转账和借贷都是要过书面的。 不然后期查账和走税有问题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这点上只要学过金融的就知道,所以无论是阿力还是陈建东,都从来没在这上做错过事。 这时间卡的刚刚好,他们需要几百万,还动不了公司的账。 最后只能让孙平去广州走一趟,从北风地产那边拿三百万先给沈城进货,把之前烧没的货款给人家补上。 这来回一耽搁,孙平就肯定赶不上回家过年了。 几个人先这么定下,关灯听见动静迷迷糊糊的从卧室里出来,“哥,咋啦?” “嗯?不是说明天才走吗?怎么今天都来啦?” “睡醒了?”陈建东点了点桌,几个男人纷纷把手上的烟给掐了。 “宝宝,一会你给北风的财务打电话,你是大股东,让他出三百万的借款单子,从股票走账会不会更快一点?” 关灯坐在沙发上,脸颊懵懵的,“出什么事啦?” “股票开是能开,但股票走账,谁买进?走谁的账?倒腾一回得亏好几千呢…” 陈建东上厨房把他的羊奶给递过来,顺口说了事。 其实不算大事,虽然亏钱了,但还好是好解决的事。 就是谁去广东走账,谁就不能回家过年。 他们几个是大股东,必须走一个去广东把钱带回来应急。 孙平已经准备让自己的小秘订机票了。 “要多少钱?”关灯问。 “你的钱不是都在股票里,没有这么多。” 关灯说:“可是咱们得回家过年呀,秀姐都怀孕了,过年肯定想要一家人在一块呀…” 秦少强说:“要不我去?” “那不行。”关灯懒洋洋的窝在陈建东怀里,赤着脚丫盘腿在沙发上。 秦少强不够心细,去年让他在北京维持长亮那段时间是维持的很好,阿力回来一查账才发现,好几个小项目都没报税,差点过线,赶紧给补上了,不然得进去个会计。 “我去?”阿力问。 “不行呀,力哥不是明天最后竞标得出席吗?”关灯眨眨眼。 几个人里头,只有孙平最合适。 “真服了,到底是谁家小孩这么有病放的炮仗?妈的就应该枪毙!”孙平坐在沙发上骂骂咧咧。 “哎。”陈建东皱眉,“你说话能不能过点脑子?” 他们在关灯面前很少说脏话,怕小孩听了学坏。 关灯问:“到底烧了多少?沈阳的厂子不大,最多也亏不出去一千吧?” “那倒没有,就三百,剩下两百我们几个能凑。” 关灯其实还挺心疼钱的,但一听厂子没烧出人命,心里也放心些。 过年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原本想着明天等最后竞标结束直接走。 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关灯是个软心眼的小孩,光是想想孙平大过年的只能在飞机上或者绿皮火车上度过,竟然挺不是滋味。 其实他和陈建东也能去广州,但明显陈建东第一件事就排除了这个可能,要带他回去看奶奶。 关灯仰头问:“哥,二手交易所现在能开吗?” “能开是能开,怎么了?” 关灯鼓鼓嘴,脑袋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光着脚下地,陈建东弯腰追把鞋穿好,“你干什么去?外头冷。” “我去趟书房。” 陈建东问他干什么,关灯也不吭声,披着外套就上书房去取任天堂的游戏机盒。 还挺沉呢! 关灯自己没抱过,没想到这么重! 书房有十几个盒,他还给然然打电话,问他家的锁头在哪,又让阿力上然然家搬盒子。 在美国的时候关灯也有零花钱,只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花,就说美国的任天堂游戏机卖的没有国内的好,他喜欢收藏,就要把钱打回来让然然帮自己买。 陈建东不管这些,只要他保持着消费的习惯就好,便同意了。 这大半年关灯也不知道金价,但林林总总攒了三十多个箱子,按照他买的60一克卖出去,应该有个三百万吧? “这都是啥啊灯哥?你不会是想卖这些游戏机吧?那可不行啊,去趟广州的事,用不上折腾,这些玩意是不是有绝版的?”孙平问。 关灯看着屋里头堆着三十几个箱子摸了摸下巴:“买了应该能有三百万吧?这不省着折腾啦?” 陈建东被他家小宝可爱到:“得了,这些东西你稀罕,卖了干什么?比美国的游戏机沉不少,自己留着玩。” 关灯像个小兔子似的蹲在地上扒拉一个盒子。 上面的泡沫箱子打开,里面是小小的任天堂游戏机。 因为刚起床的缘故,北京的天又干燥,关灯的脑袋有点炸毛,小卷毛随着他吭哧吭哧掏东西的动作晃荡。 “铛铛铛——”关灯摸到了金条,得意的举起手来,“看!” “我草?买游戏机送金条?”孙平睁大眼。 “哎呀,赠老多啦,一个盒里头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前几天买的价我还真没注意,不过估摸应该有一两百斤了吧?然然替我买了不少…” “这里面有三十根,力哥你数数面前那盒里头有多少根?” 三十多个盒,里面装多少关灯自己也不清楚。 反正都是金子。 掏出泡沫盒和游戏机就能看见黄澄澄的金条,上面刻着字。 陈建东可算是知道「老凤祥」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孙平还高兴呢,说有了黄金直接卖上。到时候等年后倒腾了钱回来,还能把黄金再买回来。 反正黄金在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其实和钱没有任何差别。 甚至拎起来,这些金子比三百万还轻点呢。 “我靠灯哥厉害啊,在家里囤金子?”孙平忍不住夸。 关灯还挺得意抿唇嘿嘿笑:“哎呀没想到这时候能用上啦!咱们能回去一块过年啦!” 还没等高兴两秒钟,关灯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人摸了,他仰头一看,对上陈建东笑眯眯的眼,“宝宝,你就是这么花钱的?” “这金条,你数过吗?” 关灯感觉自己后背凉凉的。 气氛有点怪怪的,陈建东说,“你们出去。” 阿力和孙平拽着秦少强往外走。 关灯急急忙忙的也要去,“我我我跟着你们把金条卖了先!” 门嘭的一声从外面带上。 陈建东抽皮带:“我瞧你也是不长记性。” 只听卧室里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抽耳光声,关灯气呼呼的喊,“陈建东!你不许这么对我!!” “陈建东你这畜生!我花钱了,我花了!” 🍬🍬🍬作者有话说🍬🍬🍬 灯崽:谁敢相信!!谁敢相信!!就因为我不花钱不败家!!我哥天天收拾我!!没天理啊啊啊 陈建东:你再不使劲花钱,我真要动手了 第120章 中午几个人回来,想问陈建东这金条到底卖不卖。 不卖就让孙平先去广州。 陈建东一开门顶着一张被猫挠过的脸示意让他们搬走。 先卖了到时候再给小崽儿买回来就行了。 主要也用不上全卖,一半就够。 甚至可以直接拿金子到沈阳去换货,硬通货到哪都牛。 而且关灯以前买金子的时候只有60一克。 这一年多金价一直在涨,已经到了75一克,就凭这金子关灯又回了不少款,白赚了十几万。 小关灯本来就不大,还得被罚举金条。 陈建东让他老老实实的举着,警告他,“关建北,再不好好的花钱,真以为我不收拾你?举好了!” 关灯不乐意的光着屁股往床上一躺,张开嘴就大哭,“你就欺负我吧!陈建东!你有精神病!” “本来我就小,咋举啊?你完全是在羞辱我,太不是人了!” 陈建东要给他舔,关灯蹬着腿踹他,在床上连滚带爬的跑。 因为他知道只要被陈建东的嘴巴含住就完了! 没等爬开,又被男人拽着脚踝给拖回来。 关灯回回被陈建东罚,压根没有不脱水的时候。 要不是因为中午要他们几个进来搬金条,关灯真觉得要被捅穿了,大拇脚指抽筋的直哆嗦。 陈建东的脸早就被抽红了,巴掌印那么清晰。 只因为这次数额巨大,隐藏时间过长。 从一开始关灯就把他的话当放屁并且刻意隐瞒至今。 如果不是因为需要现金流,关灯压根没有自首认错的想法,甚至沾沾自喜。 等他们仨人去换钱,陈建东回卧室给关灯擦药,揉抽筋的脚和大腿。 关灯的脸埋在暄软的枕头里仍旧抽泣,几次哽咽。 陈建东托着他的脸起来换气儿。 关灯的大腿早就抽筋的一点劲没有,他敏感又爱抖。 俩人又在一起磨合了这么久,关灯哪里一碰就抖,陈建东再清楚不过了。 “大口喘气儿。”陈建东托着他的脸,伸手按他的大腿,“长记性了吗?” “嗯…”关灯蔫吧的像朵被水淋的不得不低头的小花。 陈建东说:“哥没什么要求,就要你好好花钱,败家不行吗?省钱挣钱,那都是哥想的事,明白么?” 他们早就过了苦日子。 不能让关灯忆苦思甜。 老爷们就得让媳妇甜甜甜。 关灯气的抬手要抽他,手都没劲,陈建东低头贴上他的手,很坦然,“抽吧。” “大宝,这真是最后一次了,别让哥再失望了。” 关灯瞪大眼睛,嗓子眼都冒烟,他真不明白陈建东失望什么! 俩人无论什么事上都无比合拍,陈建东事事依着他顺着他。唯独花钱,俩人南辕北辙,拧着劲儿。 关灯张嘴「啊」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觉得对牛弹琴。 甚至这牛还挺享受! 陈建东以为他张嘴是渴了,含了一口水给他渡过去喝。 “唔——陈建东!你让我喝尿啊?!”关灯气的推开他,“你没漱口!!” “又没味。”陈建东完全忘了要漱口的事。 “你别说了…”关灯听着他说话,感觉好像喝进嘴里的是开水,呸呸呸的吐了个干净。 陈建东只能扶着他重新喝,慢慢的喂水。 他说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关灯,再有下次就让他好看。 其实关灯想说,他很早就想洗手不干了。 只是除了黄金,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败家… 上次在美国数钱的时候,当时他就想联系然然,想让他把黄金都处理了,光是想想心里都哆嗦。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陈建东别的不要求,就只有让他把零花钱花光这一件事。 他希望关灯能真的享受当败家子的感觉,好好的,做一个不为钱发愁的漂亮小崽。 关灯躺在他哥怀里,其实被啵唧啵唧亲两口的时候就又被哄好了。 只是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建东问他笑什么。 关灯说:“以前在凌海哪想过这种时候呀?竟然还有你求我花钱的时候…” 俩人那时候吃个烤地瓜都得合计合计。 买一份盒饭肉都疼。 关灯没想到还有这种时候,他哥求着他花钱。 想想也挺逗的。 不过确实因为他的黄金,他们又能欢欢喜喜的回家过年啦。 只是第二天上车的时候,关灯没法久坐,桑塔纳也早就换了德系三强的宝马五系。 后座给关灯铺的软软的让他躺,躺累了就上前面副驾驶坐一会。 几个人先出发从北京到沈城休息了一天,没连轴开。 九良苑大平层的钢琴已经弄好了,里面的零件七换八换,用了五六万块钱。折腾的还不如重新买一架。 关灯对弹琴没什么兴趣,平时放在这除了俩人睡觉能用上,还真就是闲置品。 今年回家赶上大雪。 瑞雪兆丰年。 因为雪太大,中途他们在哈尔滨停车换了雪地胎。 关灯在车上睡醒呆呆的吃着糖,陈建东在外头敲敲车窗。 车窗户按下去,男人从外面递过进来一个小雪人。 捏的不好,两个圆形的球球堆叠在一起。 关灯捧着小雪人还没等稀罕一会就又被陈建东拿走了,他说,“凉。” 关灯想凉就凉呗,他挺喜欢小雪人的。 陈建东说回大庆和他在院里堆个更大的。 东北的天,大雪纷飞。 大庆的夜,确实比波士顿更美。 还没等到村里,关灯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嗅着空气中冷冽的风,雪花顺着窗户的缝隙飘扬到脸上,化开小片水渍,关灯忍不住露出贝齿笑的高兴。 夏季的大庆尘土飞扬,冬日里却被大雪覆盖满身银白。 捏一把雪,是澄净的水。 陈建东让他把窗户关上,最怕他被风吹的感冒,关灯扬着小脸不肯,非要睫毛上都沾了雪才高兴。 中间到大庆时,阿力的车直接开向了市区。 关灯问阿力干什么去,陈建东就说他有事,肯定几个人会一块过年就是了。 关灯也没多问,在车里安安静静的等着回家。 阿力临走前,几个男人在外头不知道商量着什么,陈建东就说了什么订酒店,买这个买那个,多准备红包巴拉巴拉。 关灯想着应该是快过年了,估计是要给村里的人多发一些。 他们赚钱后村里不少人家也沾了光。 本来陶然然也说要来玩,但昨天打电话说可能因为天气原因不能来了,还是等他回波士顿。 关灯也不把这事放心上,毕竟大庆真的挺远的,来一趟就玩一圈很累呀,而且然然未必能住惯炕头。 回村路上的车辙痕都是他们压出来的,雪咯吱咯吱响。 关灯就高兴要回村,到家很晚快十一点,陈家院子里有点亮,给他们留的。 俩人拎着大包小裹的进屋没敢大声喊,生怕奶奶已经睡了。 老人的觉比较少,能别打扰就最好别打扰。 可是进屋一瞧,哪里是睡觉了,梁凤华坐在炕上正在换膏药,手上那么大块破皮! 关灯瞬间高兴劲都丢了:“奶,你这是咋了?!” 梁凤华看这个点没回来,还以为得明天才到,毕竟雪那么大。 陈建东也撂下礼物进屋来看,变了脸色,“怎么弄的?” 他在屋里头踱步,掀开厨房的帘子找人,“陈国呢。” “在老王头家呢,真没事!”梁凤华摆摆手,“平时衣服放下去就瞧不见了。” “哥,你快来看,奶这骨头都肿了,得上医院。”关灯坐在炕头皱起眉,一摸炕头都是凉的。 陈建东以为是陈国打的,抄起棍子就要去隔壁收拾人。 梁凤华拦住他,说是追狗追的。 “哪来的狗?”陈建东以为老太太是撒谎。 谁知道老太太指了指后院。 陈建东和关灯这才上后院去看,原来的菜圃围起来个小栅栏,拿手电筒一照,里面有几个不大鹅和鸡。 关灯吓的一哆嗦,赶紧往他哥身后钻。 陈建东问:“什么时候养的鹅?” “这不是合计你们回来就直接杀了吃,养的小苗子,正好,嫩,炖着吃不柴。” 老太太岁数大了,岭南分的地也没法种,一年到头就那么荒着,后院平时也种点菜。 今年开始腰就疼,弯不下去,心想着两个孙子孝顺,种菜几块八毛的,还真就不如买。 赶集的时候就买菜吃。 老太太就想着大孙儿好不容易过年回来,吃点家养的走地笨鸡,土鹅下蛋还有营养,一半吃一半留着下蛋,正好。 村头孙家的狗下了狗崽子,老太太抱回来一个看鹅,省的被人偷了。 但这狗不是善茬,上个月抱回来以后咬死好几个鸡。 平时挺听话的狗总是咬鸡鹅,老太太出门打麻将回来听见后院围栏里面又吱嘎吱嘎的大鹅叫,赶紧就去看。 这狗又咬鹅! 气的老太太拿扫帚一赶,大庆下雪后还滑,就这么摔了。 上了岁数的老人最怕摔,真要是摔出了骨折可不是小事。 梁凤华都八十二了,哪禁得住摔? 陈建东拉个塑料凳坐炕头给梁凤华看了看,手腕撑着地给摔的,掉环了,肿起来那么大。 “没骨折,但得掰回去,大宝你上厨房烧炕去。”陈建东给他奶点根烟,“抽一口?” 梁凤华可逗死了:“哎呀这两天我说这手拿烟咋这么疼!” 陈建东说说笑笑就给手腕扳了回去,掉坏不是严重事,但他也说明儿早上去医院看看。 手重新板好,老太太果然抽烟都更有劲了,说能拿稳了。 “大宝,进来吧。”陈建东怕吓到他才给人支开。 “啊?可是我还没点着呢!” “哎呦我的小祖宗。” 一瞧,关灯身上的白色狐貂上都是灰,还沾了点苞米该的碎末,小脸沾了灰,俩手上也埋汰。 “你钻灶坑里头去了?”陈建东赶紧拽着他的小手过来擦,“让你烧炕,你真敢点?” 「昂」关灯点了点头,“那有啥不敢的?炕可凉了,我想赶紧点上,这样住着舒服…” “奶不能住凉炕啊。”他嘟囔着说。 “小花猫了。”陈建东给他摸脸。 梁凤华动动手腕:“得了!奶给你们煮面条去!” “别啦奶,我做吧,我哥烧炕,你坐着等——”关灯蹦跶蹦跶的跟着陈建东上厨房。 “你能行吗?”梁凤华跟着到厨房看。 陈建东不让他做,大半夜的吃不吃真无所谓,他们在路上都吃了饺子。 但奶没吃饭。 而且明天就22了,马上过年,关灯还没在家里下过厨。 一回村里他高兴的了不得。 梁风华问:“小灯做过饭吗?” 关灯点头:“做过的呀,可好吃了,我哥老爱吃了,全造了。” 陈建东把灶坑里的火点着,低着头认真吹苞米扬子,没吭声。 这辈子吃过关灯做过的一回面条子差点没给他吃死了。 贴锅里头烧水到一半,梁风华看他水没开就往里头撒挂面的样就知道这小孩啥也不会,接过面条子,“得啦,奶整的快,你去炕头上坐会。” “奥…”关灯看着水里头马上搅和成面糊的一把大挂面,“那好吧,奶,我给你买了很多衣服呢!给你拿出来明儿晒上,过年的时候穿。” 关灯乐呵呵上里屋整理行李箱。 梁凤华看他走了才着急忙慌的要捞面条。 怕打击孩子做饭的信心,没当面捞。 哪有水没开就往里头下面条的。 现在都是极其压出来的大挂面,一捆看着少实际上在水里煮开,一半就够一家三口吃了。 关灯觉得少在里面放挺多,这会泡一泡都软了。 陈建东告诉他也没有用,关灯说之前就是这样做的。 上次陈建东吃的挺香,就得这么做。 陈建东也只能闷头烧水,不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奶,别捞了,眼瞅着捞不出来了,家里有没有腐乳?这些我吃,你给他重新整一碗好的。” 梁风华说家里还真有腐乳:“行,一会你对付一口吧,起码熟了。” 祖孙俩一对视,都忍不住乐。 厨房里老太太和男人各忙各的。 中间关灯像个小蝴蝶一样,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件给奶奶买的衣服就嘚瑟的来到厨房讲解。 哪一件是在波士顿买的,哪一件是在大商场里买的,反正都是好东西。 全部都是他赚钱买的! 这好大宝上哪找? 炕头没一会就烧的热乎起来,陈建东给关灯换了厚厚的棉裤让他在炕头上喝水。 厨房里的酸菜面也差不多好了。 大半夜十里八乡只有他们家的厨房冒着热气。 灶坑里面噼里啪啦的响着豆荚在烧,没开灯,大屋的灯从窗户透入厨房。 梁凤华眼神不好,却还是瞧见了陈建东手上的素圈戒指。 佝偻着腰低头看看:“咋戴的中指?我瞅人家老孙家小秀结婚,金戒指都戴无名指。” 陈建东笑着说:“这不是没办事,办事戴无名指。” 戴上无名指就是有家了,正正经经的家。 他这话一出,梁凤华愣了下,盯着孙子瞅了半天,没在他眼里看到半点假意,放下大筷子重重的在他的脑门上戳了下,“你啊!” “得亏现在是新时代,不然你说出这话,打死了你,小灯也得挨打!都得拉出去批斗。” “带坏风气还不害臊!我瞅你还挺骄傲!” 说着,奶奶又把灶台上的长筷子拿起来,夹着锅里头的面条。 陈建东低头笑了,知道他奶的意思。 他的名声在村里一向不好,打老师,不上进,走歪门邪道发邪财。 反正说好孩子样样没有他,但若说他的错处,一千条一万条都是他。 若不是现在发了家,指不定让人家怎么嚼舌根吐吐沫。 面条盛出来,梁凤华把瓷碗放在台面边缘,看着坐在灶坑边缘,被火光映亮面庞的陈建东。 她问:“那你准备啥时候办事啊?人小灯不怕跟着你丢人?” 陈建东说:“我觉得您要稀罕小灯,您点个头,我俩跪您,不跪天地。” “以前小灯就想办,但怕办了,我们走了你被人嘀咕,那时候我就说,肯定想个法子让你不被人戳脊梁骨,我们也能办事的法子,我没小灯聪明,他都想不到的事,我也想不到。” “奶,我想正正经经的抬关灯进门。” 陈建东又添了添灶坑,火烧的更大更旺,男人声音轻吐询问,“您点头吗?” 梁凤华已经老了。 她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是关灯去年给买的。 养了儿子这多年,孙子也离开家里这么久。如果不是因为关灯,陈建东这辈子也未必愿意回大庆。 她心疼这个孩子,其实更心疼他们俩人的情。 “就怕我戳脊梁骨啊?”梁凤华笑了笑,“你就委屈人家小灯不办事?我瞅你的说两全其美的法子,不得等我死了再办?” 陈建东低声笑了:“您得长命百岁,百岁不行,得一百五十岁。” 梁凤华看他这样就知道,他能张嘴,心里肯定是已经有了打算。 她问:“那想啥时候办?抬进门,那得上红旗借轿子去,过年了,木匠家里头不到进没进城…” 陈建东说:“后天,小灯生日。” “这么着急?”梁凤华愣了愣,“得挂东西吧?哎呦喂,你弄这么着急哪行?” “您甭管了,还有戏台子得过来,有的热闹呢。” 倒也不是着急,他俩的属性在老话说,那是子酉配对,在蛇年结婚,是大吉大利。 陈建东真不是信这些的人,但他还是挺想讨个吉利的。 在波士顿的时候就想了。 似乎这戒指在他手上一天,想念就会更重一天。 “咋这么半天都没好呀?哥,我都困啦,你和奶唠啥呢?快上炕呀,可热乎啦。” 他又下炕,从身后搂住坐矮板凳的陈建东,俩人这么短的时间也得逗逗乐。 看见灶台上已经盛出来的酸菜面,关灯还真有些饿了,细嫩的指尖在男人的下巴上挠了挠。 陈建东说:“奶刚才问我为什么这么着急,我说是日子吉利。” “老话说,属鼠的人精明,属鸡的人能干,你说这些属性生肖是不是挺准的?” 关灯「唔」的想了半天:“好像真是,但我有像老鼠偷灯油那么精吗?” 不过话说回来,关灯才反映到男人说的话,“什么日子吉利?” 梁凤华一瞧,这是关灯啥也不知道呢! 她笑呵呵的端着面条子上炕放桌子,把小厨房留给俩人。 陈建东往灰烬里面扔进去个地瓜。 关灯搬个小凳子坐在陈建东身边,用肩膀撞他,眼睛亮亮的,“说呀?什么日子吉利呀?是今年生日吉利吗?” 雪白的小脸在火坑的映照下变得暖,暖的红。 他的小手伸着在灶坑前取暖。 陈建东伸手握住他的手,俩人慢慢十指相扣,铂金戒指在灶坑前忽明忽暗,闪烁着金属光芒。 这种冰凉的金属光芒竟然有些神圣。 从波士顿被他们带来了东北的大庆。 关灯歪着头看男人,明亮纯粹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转头的刹那,陈建东微微低头下来,亲了亲他的软唇。 好像还能闻到他刚才点火蹭在脸上的煤灰味。 偷吃了糖果的关灯嘴里有股淡淡的甜味。 陈建东问:“哪来的糖?” “奶放台上的冰糖,我吃了一块,甜。”他笑起来,酒窝甜甜。 关灯身上有种特质,无论他在外面被人称作「天才」还是「小关总」 明明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但面对陈建东时,眼里总是带着一种纯粹的纯真,在男人眼里就像是他的孩子,是会令人心软的目光。 “到底什么事呀?我听见奶说你啦。”他笑眯眯的问,“是不是你惹奶生气啦?” 两人在灶坑前烤着火,陈建东亲完他,低头捏玩他的手。 轻声说:“咱们的婚事儿。” “嗯?”关灯有些没听清,耳朵慢慢凑过来,卷着一股他身上令陈建东无法自拔的香,“什么?” “奶说,咱们结婚的日子有点着急,但我说是好日子。” “好日子得赶巧。” 关灯愣了,像是僵在空中,不可置信的看陈建东,慢慢的眨眼。 陈建东捏捏他的脸颊,然后低着头。 两人额头相抵。 他哥问:“宝宝,咱们把事儿办了吧。” 关灯吸气有些颤,这双眼睛里,有些雾气散着。 “奶咋办?” 陈建东捏捏他的耳垂:“不给奶买了大红的棉袄?她坐台上,看咱们成家。” “这辈子咱也当回新郎官。” 🍬🍬🍬作者有话说🍬🍬🍬 可恶,果然没写到! 明早大家起来就能看到了! 会是超幸福的(加油) 灯灯:我要当新郎官!不不不,我要当媳妇,我得当老陈家的衣服! 陈建东:哥找人抬轿(红心)《 》 120-125 第121章 “咱们也当回新郎官。” 关灯缓缓的眨眼,探寻的在陈建东的眼中寻找玩笑的神色。 可男人的眼中没有半点狐疑,真挚如滚烫岩浆。 “我们?”他问。 陈建东说:“我们。” “可…”关灯吞咽着唾沫,像做梦一样,“可好日子是哪天?我们在一起的每天不都是好日子吗?” 他甚至不需要再反问奶奶要怎么办。 陈建东敢做,答应他的事就能做。 关灯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用管。 他只要靠着他哥的肩头。 生死相随。 俩人在灶台前像是许诺什么似得,郑重的握着手半天。 还是奶叫他们,说面条马上坨了,让他们麻溜吃。 陈建东那碗面条早就已经坨成面疙瘩,熟是熟了,就是有点噎,拌着咸腐乳,他像是吃了什么美味珍馐一样仰头都喝了。 给孩子面子。 但不拌点腐乳确实吃不下去。 “好吃吗?”关灯捧着自己手里那碗满是五花肉酸菜的金汤面条问。 陈建东撂筷子:“就这个味!” 真他丫的难吃到没边了! 关灯看他哥吃的这么香,心里又得意又失落,“你咋吃独食呢?也不知道给我留点…” 陈建东心想,这要是给他留了,明天肯定肚子疼,拉倒吧。 得亏这辈子不让他进厨房,不然真得让他将来推轮椅把屎把尿。 晚上关灯睡不着,脑袋里想着他哥的话,烙饼似的。 平时灵巧的脑袋忽然像锈住了,才想起来留在大庆的阿力。 他小声问:“力哥在城里头干啥呀?” “订酒店,后儿的婚礼。” “咱们去酒店结吗?不在村里吗?” 陈建东说在村里。 但在老家,就守老家的规矩。 正常人家迎亲前一天晚上俩新人是不见面的。 这边没有远嫁的,都是乡里头来回介绍媒婆上门,最远的也就攀到城里,再没更远的了。 人家都得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等新郎官到对方家里去接亲。 前一天让关灯住在酒店里,早上陈建东去酒店接回村里办事。 关灯本来挺高兴的,一听到俩人要一宿不能住在一起便犯了嘟囔,“一宿呀?好久呀…那你几点来接我?哥,几点钟?我们要分开几个小时呀?” “俩点,最长也就俩小时,行不?”陈建东才不和他分开。 只是酒店布置都得用人。 在村里正经办了事,等到过了正月十五,他就带着关灯上山,给祖坟磕一个。 从此让陈家多了这个人,生生世世的绑一块,到时候老了都埋在祖坟里。 关灯没想到他哥竟然把俩人的事想的这么长远。 想到俩人将来岁数大了,七老八十能埋在一块,心里又美坏了,脸埋在陈建东的胸口里可劲的蹭,忍着不想笑出声,怕吵了奶奶睡觉。 屋里静悄悄。 偶尔厨房有点余剩下的灰烬燃烧着豆荚,噼里啪啦响。 烧热的炕头和静谧的夜晚、以及俩人勾在一起缠绕的小拇指。 关灯想激动一夜,现实却是脑袋往他哥的胸口里一埋,软乎乎的脸贴着软乎乎的胸肌,睡的可快了。 回家一路很折腾,他又是个低精力的小孩。若不是太高兴,肯定面条没吃完就关机了。 陈建东才是没睡着的那个。 他抱着关灯,闻着他的发丝,竟彻夜难眠。 这种复杂的心境有庆幸又有窃喜,他竟有几分怕关灯逃跑。 生怕自己一睁眼怀里的人不见了,这一切只是永远抓不到的美梦。 到早上,关灯睡了香喷喷的觉。 等他醒来时,孙平已经带着一堆红灯笼来了,陈建东要送他去城里头,村里他们不管。 孙秀结婚的时候都是孙平张罗的,他有经验。 昨儿晚上就是为了让关灯回家亲眼看着奶奶同意,让他安心才回来的,否则陈建东也不想让他折腾。 关灯并不是长在大庆的人。 去城里的路上他看着走过许多遍的大道,摆弄着手里的喜糖袋子,“人家都是俩人一块挑的,咱们怎么不一起挑?” 陈建东说:“等你挑来挑去,哥这辈子还能有媳妇不?” 他肯定是觉得这个好,又觉得那个好。 而且陈建东不想让关灯因为这些事费心费力。 他要关灯睡的饱饱的,起的早早的,高高兴兴的上花轿。 阿力找的酒店是大庆最贵的,三百元一宿。 提前包场铺上了红毯子,关灯觉得自己做梦似的,就这么轻飘飘的来到新房。 朋友不多,阿力不是跟着陈建东从村里打拼的,所以用来算关灯的半个家人。 晚上十二点之前陈建东才走,回到村里。 一路上关灯忍不住和他打电话,兴奋极了。 他觉得哪怕婚宴只有几个朋友也值得,屋子里被阿力拉了红色的彩花,红灯笼彻夜的点,这酒店只是让他住一宿,明早就接走。 怎么过礼怎么办事全是在村里。 关灯其实并不知道村里会是什么样。 他们是两个男人,甭说按照村里的话说。哪怕是放在城里头都是变态,大逆不道。 床上放着一身新的西装,只多了个盖头,不过是白的。 男人盖盖头。 关灯夸他哥聪明,别人可能不注意看盖头下的人,不知道是男的,能过来高兴的吃口喜酒。 陈建东说:“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哥想揭你的盖头。” 关灯抱着电话躺在床上说:“这是头回你不在我身边睡觉,我却高兴的时候…” 俩人真真是从相遇到如今,分来最长的时间都没超过一周。 平时关灯离开陈建东的反应非常大,以前只是不明白那种心境是什么,纯粹心里难受。 现在长大了,哪怕分开一上午关灯都会心跳很快,若真碰上大半天不能联系的时候,他就会翻箱倒柜的找陈建东的烟。 陈建东就因为这事要戒烟。 他想关灯更不用说。 以前关灯回回在高中里上课,晚上他甚至家都不回,躺床上就想小崽儿,那想的,一米九的男人都偷摸红几回眼眶。 用孙平的话来说,俩人就是用胶布粘一块的,分开的久一点就是用力扯,越久扯的越疼。 而且只有扯开才能发现俩人黏的直拉丝。 陈建东开车到家已经快要两点钟。 关灯在电话里说不想睡。 陈建东叫他一声:“好宝。” “睡醒了,哥来接你回家。” 关灯问:“不挂电话可以吗?” “哥陪着你。” 陈建东坐在扫干净雪的大院里,安安静静的抽了一根烟,看了一眼布置好的院,耳朵贴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小孩又关机睡着了,忍不住轻笑。 心想,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婚前一夜不能见呢? 挺有心眼,因为这种感觉抓心挠肝- 凌晨四点。 鞭炮炸响。 东北的冬天晚的早亮的早,鸡鸣到一半被震耳欲聋的炮声打断,仿佛天地间最热烈的欢呼。 “谁家点的炮?这么响?四点天亮,过年还是结婚呐?” 天亮点炮那是结婚的规矩。 五六分钟没停的炮仗声,硝烟四起,火花四溅,巷子口逐渐有人来瞧,陈家大院像是被仙气儿缭绕,孙平还叼着烟继续点炮,穿着板正的西装,胸口戴着胸花。 “呀,这不是孙家的吗?咋还穿上西装了?” “谁结婚呀?没听说谁家说媳妇了?是孙家的吗?说过年回来说媳妇,能定的这么快?” “那不是陈家吗?” “陈家院子的炮仗,地上还有红毯,这是要结婚啊?” “早就听说有对象了,这是要接回家过门认祖坟吧!听说是大学生嘞!” “大学生能嫁过来这么远哦?那陈建东也是好福气,能娶到城里媳妇。” “你们不知道,他现在生意做得老大了!听说北京沈阳都买房子了!没看孙家的孩子和秦家的个个城里头买了楼?有出息的很啊!” 从陈家大院铺出去的红毯到巷子口。 排场不小,只一夜,甚至大道上都铺着红毯直到村口,五六百米,光是运这些毯子,秦少强就找了一辆大货车。 清晨天边刚刚滑出鱼肚白,陈建东从院子里穿戴整齐,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打的红,胸口戴着「新郎」的胸花。 他个高还是向后的背头,有些戾气的脸配上这身,完全要把公司里的样带了回来。 梁凤华也头回看见大孙子这样,握着孩子的手拍了拍。 老太太也穿一身红袄子,早就准备好了。 喜欢体面的老太太趁早起来拿桂花油梳头,板板正正的。 陈建东紧紧握住他奶的手说:“老太太,一会别人发现我娶男媳妇,你要怕被扔菜叶,赶紧躲屋里。” 老太太推了一把陈建东的肩膀:“赶紧去接人吧!小灯一宿不在,我还挺担心!” 陈建东笑呵呵的新郎点炮,孙平便拿着大喇叭在巷子口喊,“老少爷们,姐姐大姨们,今儿陈家办事,除夕夜前头不用捧钱场,想蹭喜气儿的过来看个热闹!中午婚宴别的不说,大肘子管够!” 陈建东拿着一朵花上车。 去接他的新郎官。 关灯在酒店里等的团团转,穿的板板正正的,几次要拿小灵通都被没收回来,阿力说让他老老实实的等着。 “力哥,好看不?” 不是不找化妆的,而是人家一听俩男的结婚,没有人来跟场。 不然参与过俩男人的婚礼,以后说出去根本没法在行业里混了,都得说沾了不好的风气。 关灯坐在镜子前头想自己打发蜡,但他不会,只能等陈建东来。 阿力正经看了一会,他挑不出毛病来。 关灯今年过了年都要二十一了,或许是因为混血的缘故,半点年岁不见长,仍是稚嫩脸庞。 平时偶尔去公司的时候会穿着板板正正的西装,纤瘦的肩膀撑起肩头,有人叫他「小关总」 但说实在的,在他们眼里,关灯就是个孩子。 虽然嘴上叫大嫂,但心里把他当小孩看,当弟弟惯着。 阿力说:“好看。” 他要下楼去放炮。 今天酒店不少人也出去放了年假,阿力就掐着表下楼。 三人开了两辆车,这年头能开的出小汽车结婚那都是相当有派头的,甭管是几辆车。 “唉我去!秦少强!这大日子你丫的掉链子?”孙平开门,踩在水泥地上。 婚车人家都得停在红毯上,正正好好让新人踩。 秦少强一脚没停,开的不够正好,中间隔了两米多到红毯。 秦少强冤枉:“六点零六得正好停车!你不说的吗?” 这大喜日子哪有空和他干仗,孙平下车挠头,阿力走过来问,“怎么了?” 陈建东说往后开。 阿力说:“婚车不走回头路。” 孙平问:“那咋办?” “少强下车。”阿力叫人。 秦少强下了车,三人比量了距离上红毯的距离,孙平竟然脑袋灵光的知道阿力想干啥,干脆先半跪着躺下。 “起来,你们干什么。”陈建东伸手去拉孙平,让他站起来。 阿力拉了拉裤腿,直接也双膝触地,俯身下去,“走吧东哥,这道本来就不容易,兄弟们帮一把。” “哎呀,东哥可轻点踩,我也沾沾运,明年也能像东哥一样娶个贴心媳妇回家热炕头!”秦少强也伸手趴下,“走啊东哥。” 孙平招呼他:“东哥,走啊!接大嫂去啊!” 婚车不走回头路,新郎不碰红毯外。 兄弟们帮一把。 孙平喊:“穷的时候你拉我们一把,这时候兄弟还不托你一步?” “走吧东哥,来,接大嫂!” 陈建东不愿意让他们这么跪,心里也被这些朋友暖的心窝烫,“谢了。” 三人的背接着陈建东,让男人稳稳当当的踩在红毯上。 酒店提早安排的工作人员随着他们的进门开始放彩纸炮。 陈建东一个人走上红毯,他在礼炮中向后看,走的越深,外面的三个兄弟在晨起的阳光中身形逐渐明朗,清晰。 三人相互拍拍后背,对着陈建东吹口哨。 阿力则是去开自己的车,绑着花的车。 只有陈建东走上红毯,走上楼。 因为他们没有堵门,没有红包,关灯的家人都在这了。 正因为是家人,所以知道小两口应该在这种日子的清晨抱一抱,亲热亲热,拿着礼炮在外头等新郎官抱着新郎官出来就行了。 陈建东大步迈着上楼。 房间门都没关。 关灯就乖乖的坐在床上,光着脚,他没穿鞋呢。 “哥…” “大宝。”陈建东顺手把花放在桌上,单手把人抱起来变成公主抱在空中掂,“怎么一宿就轻了?” “想你想的。”关灯勾着他的脖颈,甜蜜的贴脸上去,“我头发没抓,你快给我抓头发!感觉不够好看呢?” “我家大宝啥时候不好看?”陈建东给他稳稳当当的放在床上,亲了亲嘴,蹲下身穿袜子,“冰凉。” “紧张的,”关灯如实说,“不知道紧张什么…” “咋没给我弄一件婚纱呢?或者那样的红裙子,盖着盖头,谁也看不出来我是男的呀。” 陈建东圈着他的脚踝在手里捂热才穿皮鞋。 同样都是皮鞋,关灯的还是小羊皮鞋。 他细白的脚抵在男人的大腿上踩了踩,小声问,“哥,你咋没穿棉裤呢?” 陈建东掀开他的裤腿:“你棉裤呢?” “我嫌有点窝囊,穿上像个桶,就这一天,我不要穿!里面穿羊绒衬裤了,还在车里,根本就不冷,我不穿!” 陈建东心想也是,争取不冻着就行,真就这一回,得让他家大宝不仅心里美,人也得美!虽然穿不穿在他眼里都差不多。 都好看,穿棉裤看着瞧着暖和点。 他亲亲人的脚背:“冷了就让哥给你捂。” 关灯乐呵呵的点头:“嗯!” 给他穿好一双鞋,代表要从此一起走。 临走前,陈建东在镜子前给关灯梳了一下头,他说,“哥给你梳到白头。” 关灯不想多说话,怕自己说了就想哭,只嗯了一声点头,也摸摸他哥的头发,“我和哥到白头。” “走吧大宝贝,哥抱你下楼!” 头上盖了一层白纱,本想用红盖头。但和西装实在不搭,干脆还是用白纱。 而且白纱,陈建东能看到他。 关灯就这么被陈建东抱下楼。 一路上有人偶遇的客人回头,仿佛是惊讶看错,又像是反复确定到底是不是两个男人。 在这条漫漫长路的红毯上,陈建东抱着他的小孩儿,一步步踏实的走。 关灯的头纱晃晃悠悠,盯着他哥胸口的胸花。 他们是一样的,都是「新郎官」 陈建东既然敢娶就不怕人看,他有关灯,就是要大大方方给人看。 他们的爱,他们的情。 曾答应过,要大方的明媒正娶。 若把关灯藏在盖头下也不算什么明媒。 天地为媒,命运为轴,他们就这样缠啊、绕啊。 到婚车旁三人吹着口哨放着礼炮,“新婚快乐!” 挂鞭在车子开走的刹那留在原地烽烟。 满地的红,一生的喜。 村头看热闹的更不用说,多的不得了。 陈家结婚谁也没听说过,就在除夕夜这天抽冷子一下,白天人人家里也不做年夜饭,好奇的过来打量。 老太太也是大方了,手里揣着一沓子红包等着发,谁家小孩过来想凑热闹也无所谓。 实际上大家看热闹想参加是一回事,当陈建东把车停在村口,抱着人下车,那群看热闹的人都愣了。 因为抱着的不就是个男孩? 不就是陈建东从城市里带回来的弟弟吗? 就这能娶回家?简直是胡扯! 小轿车停在门口,抱着关灯上轿。 关灯看见了逐渐散去的人群,但他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因为三人抬起轿子时,他仿佛瞬间被带回第一次来大庆的夏夜。 “大嫂你坐轿头啊!哥哥在岸上走——” “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阿力开嗓孙平就跟,秦少强的嗓音在后面大的更是震耳朵。 冬日里哈着白气儿,轿子咯吱咯吱响的碎耳。 他们踩着红毯抬着红轿,新人一走一坐,关灯的手顺着轿子伸下去,陈建东在红轿旁捉住这只冰凉的小手,展平手掌,掌心相贴。 男人挺直着腰板,清晨的太阳已经起来了,亮堂了。 关灯眼前除了白纱上的蕾丝线,还有逐渐模糊的视线,他低头,眼泪就顺着脸颊流淌到下颌。 “哭啥?”陈建东抬手拉着他。 关灯的眼泪瓣在阳光下仿佛要闪出七彩光,像彩虹。 “哥,他们是不是嫌咱们丢人?”关灯吸了吸鼻尖,“我不觉得丢人,我觉得…特好。” 当个gay特骄傲。 其实不是当gay骄傲。 而是有勇气和陈建东过一辈子,他骄傲。 有他哥,他幸福。 那些看热闹的人早早就散场,原本热闹的陈家门口早就空无一人,只有梁风华站在巷子口,穿着大红衣裳等着接。 “哥也觉得…”陈建东亲亲他的手背,“特别好。” 热闹的大道变成只有他们几个人抬轿的剪影路。 陈建东就这样将他的离经叛道走到底。 说他不正经,那他也就不正经个彻头彻尾。 丢脸算个屁,他没丢人,给自己稀罕的人一个名分,和他的小灯有个家,有什么可嫌的? 那些看一眼就嫌的人,这些无用的祝福陈建东也懒得要。 “落轿——” 五百米很短。 轿子稳稳当当的落下来,陈建东伸手,拉住他的手将人带进怀里扣肩膀,轻声问,“冷不冷?” 关灯摇摇头,想把头纱摘了,想和他哥贴脑门。 “哥怕看见你眼泪。”陈建东说,“怕看见眼泪,这场婚礼让你受苦了。” “哥,我特别幸福,真的。”关灯和他拉着手乐呵呵的蹦跶进院,俩人紧紧的搂着对方。 奶奶早就等好了,招呼他们过去。 关灯进了院才知道陈建东昨天回家究竟是干了什么。 孙秀家结婚的时候请了戏台子热闹。 谁家结婚都是这么请过来热闹场的。 但请人得说好,是给俩男人办事的。 这边哪有人接。 关灯看着戏台子上的俩人,想起来他们是孙秀结婚时的夫妻,唱二人转的。 “老弟新婚啦!”女人已经装扮好,笑呵呵的,和他丈夫手里头拿着红绿色的手绢,“赶紧的吧,拜了天地,俺们还得赶着回家给姑娘做饭呐!年夜饭啊!新婚快乐啊老弟!” 关灯问:“不是请不到吗?” 陈建东低声说:“我家大宝人缘好,怎么能请不到?” 说给俩男人唱戏台,大庆市里头乡里头。哪怕是多长时间接不到活的戏班子都没人接。 夫妻俩看到孙平觉得眼熟,听说这事,记起关灯当年红着脸给他们掏兜打赏的样,心里挺稀罕,那时候夫妻俩努力在台上一天都不如关灯打赏的多。 小老弟的婚宴,他们得来。 哪怕客人就仨还都是伴郎,那也能演,热闹一出不看客多少。 关灯揉揉眼睛,还没等说上一句谢谢姐。 大门口忽然又听嘟嘟嘟的小喇叭声,陶然然嘟囔着大喊,“快点快点!赶趟了吗?是这吗姐?” 孙秀拽着老公引路:“就是这。” “呀,爸爸,是新郎官!”孙家的小侄子蹦跶进院,指着台上的关灯。 “然然,秀姐…” 陶然然可累坏了,怀里抱个大红被刚才绕着山走一圈,不记得路,孙秀去迎的。 昨儿晚上的飞机,其实也在大庆市里头住的,故意没和关灯说,给个惊喜。 从波士顿到大庆,周栩深和周随手里拿着新婚礼物一起迈进院。 孙秀的肚子已经大了没过几天就生,关灯问,“咋能让秀姐来呢?” “我姐非得来,还说沾沾喜气能生个灯哥一样聪明的小孩!”孙平笑呵呵的。 孙秀拉着姐姐家的孩子,让他去喊人,“新郎官好新郎官好!” 几个人身后还跟着刚到没多久的廖文川,伸手搭在他家的门框上,“东子,过来蹭一口你家婚宴。” 廖文川身边拉个男孩,跟着男人的脚步老老实实的坐在台下,摸了一块喜糖含在嘴里,笑盈盈尝试看到木台的地方。 “新娘子漂亮吗?”男孩问。 廖文川叼着一根烟:“嗯。” 他们是跟着陶然然一并回来的,廖文川有自己的飞机,能直接包回来。 “快到点啦,一会得开席!赶紧的吧!”阿力催。 奶奶坐在搭的木台上,慈祥的笑着。 孙平这个发小伴郎充当一回主持。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新人对拜!” 只要携手共度,那就是伉俪一对。 梁凤华拿着准备好的红包,赶紧扶起,交给关灯。 同时交给关灯手里的还有三块大洋,她没什么别的能给关灯,小声说,“补上聘!” 关灯噗呲一声笑了,擦擦眼睛,“谢谢奶。” “够聘了,够聘了…” 摘了头纱,陈建东果然看到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俩人站在台上,陈建东低头擦擦他的眼,问他,“这样算热闹吗?” “算的,哥,算…不,以后不能叫你哥,我得叫你建东…” 平时叽叽喳喳的小孩反而不想说话了,鼻尖不知道是冻的通红还是哭的通红,反正很可爱。 阿力在后面已经开始炒菜,知道人不会多,干脆当年夜饭做。 孙平坐在塑料凳上喊:“咋的?这不亲一个啊!” “嘴一个呗?”秦少强说,“你俩天天腻歪!今儿就别憋着了!” 关灯被逗的想笑,推着他哥。 陶然然还抱着手里的大红被,好奇的喊,“对呀!我还没见过你俩亲呢!亲一个——” 没等关灯同意,陈建东便搂住他家大宝的纤细腰肢,低低头问,“当他们面幸福一下不?” 关灯觉得自己就是这样和陈建东坠入爱河的。 他仰头啵唧一口亲在陈建东的嘴上:“幸福一下啦!你快亲我一口,幸福两下!” 陈建东低头闷笑,微微弯下脖颈托着他的面颊,深吻下去。 周围的人有吹口哨的,小孩的尖叫,朋友们的激动,应有尽有。 关灯不想和他结束亲吻,但又不好意思,只能顺势把头埋进他哥的肩膀里,轻轻的笑。 陈建东拍拍他的后背,轻轻安抚,“冷不冷?” 关灯摇摇头:“我热。” 俩人从台上下来,唱二人转的夫妻俩便上台了,拿着音响。 第一首歌唱的还挺动人,叫做《给你们》 关灯在台下听的津津有味,陈建东帮忙去炒菜,前院后院一起忙,今天孙家秦家一并在这吃年夜饭,婚宴也是生日宴,热闹的不得了。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从此不再是一个人」 「要处处想着念着都是我们」 后院大火爆炒。 关灯在前面就听二人转的夫妻俩给热闹,一笑,脸上的酒窝很漂亮。 陈建东叫的厨子到了,接了阿力的班。 几个人都上前院去看戏台子。 关灯感觉到后面有人靠近,知道是他哥,下意识的往后靠,仰头,陈建东的双手托着他的小脸,“大宝。” “嗯?”关灯眼睛眯着,被太阳晃的有些睁不开眼。 “小崽儿。” 「昂」他乖乖的回。 “崽宝。” “咋啦?”关灯又问。 “没事。”陈建东拍拍手,趁着席面还没全,放一首歌。 他拉着关灯的手将人拽起来,顺势在院里拉手。 这一天,是2001年1月23 中午,太阳照在银白色的雪上晃眼,满地的炮竹烟花碎。 音响里放出一首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关灯的脚尖和陈建东的脚尖贴在一起,两人脚步轻晃,勾肩。 阳光下两人的笑容止不住,脸颊微红,胸口上的缎花被风吹的抖动,小孩反而先跟着跳了。 有家的就跟着跳,没有的呢,在旁边吃喜糖起哄。 关灯像小牛一样顶着陈建东的脑门:“哥,我好幸福呀。” 陈建东光影中看他笑意堆叠的模样:“哥也是。” 慢慢的跳,慢慢的哼。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关灯靠着他的肩膀,十指相扣,鼻尖轻哼,“所以我求求你…” 陈建东说:“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谊…” 凌海的冷风。 沈阳的拆迁房。 北京的四合院。 波士顿的小楼。 大庆的家。 第一次见面,关灯说,“建东哥,你留着我吧…” 结婚时,陈建东贴着他的面颊,“别让哥离开你。” ——完。 建东建北感谢所有在晋江支持正版的宝贝们! 不对任何盗版负责也请勿传播!我们番外见—— 🍬🍬🍬作者有话说🍬🍬🍬 番外很多(捂脸笑哭) 婚后一些黏糊糊,小灯的事业upup!俩人分离焦虑真挺严重的完全不能分开(化了) 哎妈呀幸福死了(玫瑰) 古代if线,abo和兽世?大概暂定这些,还有什么想看嘟捏! 力哥的会在番外写,然然在福利番外!是免费看! 第122章 一直一块 婚礼热热闹闹,一群人在陈家大院里拉着手,搂着腰,中间的主角踩着木台,脚步轻盈流畅。 俩人在波士顿没事晃悠两下还真派上了用场。 陶然然都感动哭了。 关灯问他啥时候来的。 陶然然说本来早早就到了,他哥就为了给个惊喜,怕提前说关灯会睡不着觉。 在他们去接亲的时候,陶然然抱着喜被在牡丹山上走了一圈,冻的鼻涕拉瞎。 不过被子还是很好的,红红的蚕丝被,上面是孙秀缝的名,俩人得盖着自己名字的被子才好。 陶然然把被子给他,悄悄的说,“晚上盖着好洞房!” 关灯脸蛋红扑扑的,还挺不好意思,“行!” “哎,我怕你没带,还拿了一堆大力油呢!村里头肯定没有吧!”陶然然挺得意,“我这辈子估计就能参加你们俩这一回男的结婚呢!” 关灯可美坏了,和他哥手拉手,一个个给朋友们敬酒。 人算来算去还挺多,一桌坐不下,隔壁的老王头也过来吃一口,架上两个桌子,唱二人转的夫妻俩留下也吃口喜酒。 俩人穿着西装,手拉着手,先给奶敬酒。 “奶!长命二百岁!”关灯立立正正的拿个小盅,里面都是白的。 烈酒入喉辛辣难耐,关灯的脸瞬间就红了,陈建东拍着他的后背,“抿一口得了,怎么还都干了?” 关灯眉眼含笑,入喉的烈酒也像是甜甜的羊奶,小声说,“高兴嘛!” “好大孙哎!”梁凤华拍拍他的手背。 她真的把关灯当孙子看,甚至她是在关灯的身上才体验到祖孙的快乐,陈建东性子和他爷太像。反而带着点固执和不善言辞,真能选,谁能不稀罕小灯这样的宝贝。 两桌人在宴席上敬酒,婚宴就该如此。 孙平几个人都准备了大红包当份子,关灯拿着打火机给点烟,喊一声,“平哥。” “哎呦哪担的起哥啊,大嫂收包。”孙平叼着烟深吸了一口,眼睛也笑的炸出褶子。 红包里头都是用红布直接包的,关灯乐呵呵的把红包捧过来大概就知道数,不是六万六就是八万八的现金。 这仨人直接捆了三捆钞票,装在大红包里还得分好几个红包才能包开。 “谢谢力哥,谢谢强哥!” 秦少强一被叫哥还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大嫂您甭客气了,以前我还合计东哥有病呢,现在我瞅你也没好到哪去,挺般配!” “大喜日子你丫的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拿肘子堵上!”孙平从桌上抓起一把红肠往他嘴里面塞。 关灯作为大嫂,唇角翘起来,把手里的红包都给陈建东。 他端着酒杯正正经经的要敬,陈建东将手里红包放在桌上,也倒了一杯酒,几个人在桌上举着酒杯。 关灯说:“别的不说了,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和建东哥的婚宴!大家吃好喝好玩好!过年好!” 陈建东:“谢兄弟们。” 酒杯相碰,仿佛敬天仿佛敬地。 在众人的起哄下,俩人喝了一杯交杯酒。 上一次喝交杯酒是什么时候? 那一次,关灯想他们这辈子都不能有正正经经喝交杯酒的时候。所以他们偷偷的在沈城的卧室里仰头喝上一杯,偷偷幸福一会就足够。 但今天在日光下,他就这么被陈建东明媒正娶抬进了陈家的大院。 白酒入喉烈的呛人也舒坦,几乎要让关灯幸福的晕醉掉。 眼睛微微眯着,他和陈建东的手臂交缠。仿佛看见他哥眼角有金光闪闪的水亮。 他哥并不擅长表达,除了和他在一起时,对待外人沉默寡言,甚至连笑脸都很少。 陈建东什么时候对着这么多人大笑过? 他哥是高兴的。 关灯抿着唇,哪怕放下了酒杯也仍旧高兴,恨不得能再喝一杯。 几个人嬉嬉笑笑乐呵,起哄想让俩人再喝一杯,陈建东招招手让他们安分点,还有别人的酒没敬。 孙秀是孙家的姐姐,她也感激着陈建东,亲自缝的喜被,来参加这场婚宴的分量比什么都重。 在这个村里最寂寥的婚宴,也是最幸福的酒桌上,孙秀没什么可说的,就说让俩人好好过,这条路不容易。 陶然然才逗乐呢,大红包都不算啥。 “我可准备了别的!”他一伸手,单脚踩在塑料凳上,“随哥,拿东西来!” 周随和周栩深俩人像大内总管一样端着个盒子神秘兮兮的过来。 同一桌的廖文川挺好奇,没见过人家结婚不送钱送东西的,仰头朝盒子里面看。 “我们小关总现在最不需要送的就是钱,送礼那得送到心坎上,都学着点。”陶然然扬扬眉头,慢慢的把盒子打开。 “啥啊?”孙平挤过来看。 阿力拽着他脖颈子把人往后推:“你丫的踩着我了!” 秦少强手里的筷子上插着大肘子边啃边瞧:“啥东西能比钱好?” 关灯眨眨眼,小心翼翼的伸手接手在盒子上开了缝,慢慢的掀。 盒子本来就是很空的,没什么重量,关灯心里有些答案但不确定。 陈建东看他开的慢,竟然反而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伸手陪他一块开盒。 打开一半,里面露出点黑色蕾丝边的袜子带儿,里头还有皮质的手铐和塞子,关灯瞳孔睁大麻溜把盒子关上,“陶然然!” 陈建东搂住关灯低头闷笑,俩人把盒子拽进怀里,想笑又不敢大笑。 关灯耳朵和锁骨涨红,生怕身后的几个人都瞧见了。 他就算再自豪自己是个gay,这点脸皮儿还是要的,最重要的是奶奶还在另一桌呢!这这这! 但他仰头一看陈建东发现,他哥还挺乐呵。 陈建东卷着酒气轻笑:“送的挺好。” “咋样?小关总送到心坎里头没?”陶然然眨眨眼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送出事了。反正今天晚上关灯的屁股都得开花。 以前关灯就总送他,好不容易轮到他回礼一次。 廖文川可是看了个清清楚楚,没忍住笑出声,没想到现在有文化的小孩玩的还挺大! 这一桌上就廖文川是后来的,和他们的情分不算深,与陈建东点头之交,却也是接到了俩男人的消息二话不说便来了,没有躲远,给他们的陈家院里增了喜气儿。 “文川,谢谢来捧场。”陈建东拿着酒杯和他碰杯。 “来蹭饭局,肯定得有份子,收着。”廖文川将一份文件袋塞过来,“朝阳的地,算我一个,流动资金不够我这有。” 廖文川是鸡西炸矿包矿的头子,甚至可以说是整个省的现金王。 陈建东在北京的脚跟站稳,两人只是当年分道扬镳,错过了不少合作的机会,廖文川这次也是过来真心想合作。 不过大喜日子不谈工作,他就把文件和投资金额往上一摆,相当于送钱,出手阔绰。 关灯清楚这些金额有多少,震惊的看向陈建东,反而不知道要不要收。 廖文川若是像孙平他们那样的情分,几千万送来其实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不分什么你我。 可廖文川不是,关灯和他甚至只有波士顿的一面之缘。 廖文川拍拍他的肩膀:“收吧,我真挺羡慕你俩,也真心祝福,拿着,以后合作多的是,多指教了,小关总!” “廖年年,说话。”他扶着旁边坐着的男孩起来,是他弟弟。 他弟弟是个瞎子,眼睛不好,抿着唇端着一杯可乐,乖乖的说,“哥哥姐姐百年好合。” 关灯噗呲一声笑了:“我要说话会不会给他吓了?” 廖年年明显不知道是俩男人结婚,侧耳听了半天动静怨廖文川为什么不告诉他。 廖文川犯贱的嘿嘿笑。 “弟弟来了就吃好喝好,多吃糖。”陈建东笑着说。 “啊,我们是不是见过?”廖年年侧着耳朵,想要确定陈建东的声音。 陈建东倒好奇:“在哪?” 廖年年听出了声音,盲人对声音的记忆很好,细微的声音都能分辨出来。 男孩笑着说:“在沈阳,九良苑,您家的钢琴坏了,我跟着去修的。但泡水太严重没法修,零件全是重新换的…” 关灯想起来了,廖文川说他弟弟是弹钢琴的。 廖年年还说:“十几万的琴怎么能泡水呢?太不小心了,本来我师父说直接重新买比较好。但我想着挺贵的东西能省一些是一些,后来慢慢换的。” 陈建东也好奇的看关灯:“是啊,那么贵的钢琴,怎么还泡水了?” 关灯气的直捏陈建东的手心,咬牙切齿,“你!说!呢!” 廖年年看不见俩人的亲密,只还在单纯的好奇。 还是廖文川让他老老实实坐着才坐下等着吃饭。 关灯和陈建东是差酒量二人组,几杯白酒下肚,都有些晕了。 不过关灯还是没忘记给唱二人转的夫妻俩包了大大的红包,陈建东也郑重的感谢,“辛苦了,谢谢。” 毕竟在这个世道下,俩人在村里头这么明目张胆的变态,说不定今天晚上家家户户的话题都得是他们俩呢。 人家夫妻二人不计较闲话来给他们演,正经的上节目,转手绢唱戏,炫啤酒,大冬天还穿着马甲扮上角,这情分,关灯想想都热眼眶。 陈建东这辈子哪和别人说过谢。 但这夫妻二人,他是真感谢,给一万都觉得少,又拿了一沓子让他们好好回去过年。 夫妻俩也没什么可送的,这两万块钱的打赏可是他们平时接一年活都未必能有的钱,说什么不能要这么多。 陈建东让他们好好收着,俩人要给他们再炫一瓶啤酒,关灯没让。 而是说如果不嫌弃,就在这吃口婚宴再回家。 该敬的酒都敬了,点的烟也点了。 今天是除夕夜,陈家院说给俩人当婚房,奶奶也被接到秦家新盖的砖瓦房里住一宿。 还没等吃完饭,关灯就因为酒喝的太多了,晕晕乎乎的躺在炕头上睡着了。 陈建东比他酒量好一些,确实也挺晕的,但不难受。 吃完了饭,几个人在陈家院门口点了个挂鞭。 孙平叫上人都上孙家去包饺子。 关灯已经在炕头晕过去了,黑色的西装歪七扭八的敞开了些,手里还攥着「新郎官」的胸花。 “行,那等大嫂睡醒了你们去吃饺子啊,特意叫人给送的鲅鱼,就为了大嫂爱吃!”孙平笑呵呵的带着一帮人回了孙家。 院子里热闹后上了锁,院子里满地的彩纸和炮仗碎片,红了满地。 陈建东放轻了脚步,慢慢在炕头坐下。 关灯感觉到旁边有人,心里就知道是陈建东,脑袋像小狗一样凑过来枕上他的大腿,双手八爪鱼似的缠绕住。 陈建东这回算是有点心眼,本来他们没拿数码相机,让送鲅鱼的兄弟路过哈尔滨,在还开门的友谊商店里买来的新相机。 他把关灯扶着在炕头躺好,自己也陪着关灯躺下。 关灯感觉到身边有人,侧头过来往陈建东的脖颈中间埋。 “宝宝,看镜头。” “嗯?”关灯迷迷糊糊的睁眼,脑袋被陈建东摆正,乖乖的睁开眼皮。 【咔嚓】 白皮肤,侧脸的尖下巴,剔透纯真的脸颊,几分喝醉的红晕仿佛是已经陷入了一场织好的春梦,满是朦胧。 陈建东的皮肤是麦色,却也因为喝醉有些红,头靠着小孩的脑袋,对着镜头笑的高兴。 这就是他们的婚照。 有两位新郎。 关灯哪知道这是干什么,哼哼唧唧的问能不能闭眼,他困了。 连续两个晚上高兴的睡不着觉,现在再喝点酒,直接关机。 俩人都没脱西装,而是这么搂着,在炕头睡着。 关灯再醒就是被炕烧的有些口渴。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陈建东起来喝了几口水,含着水慢慢喂给他。 俩人舌头缠着。 关灯含含糊糊的问几点了。 陈建东说快十点多了,再过一会春晚都要唱难忘今宵了。 关灯咯咯笑起来,双手勾住他哥的脖颈问,“那还洞房不?” 哪有不新人不洞房的道理。 红包也懒得数,陈建东比关灯早醒一个点,就在这等着关灯醒呢。 陶然然的新婚礼物不白送,上午送晚上就用上了。 屋里的炕头烧的那么热,光溜溜的穿着薄袜子一点都不冷。 大庆的月亮特别明。 关灯的脚踝上耷拉下来撕扯的没多少的蕾丝边,小腿被陈建东的大手紧握着抬起。 汗水黏糊糊的,泪水甜腻腻。 关灯仰着头,脖颈被他哥像猎物一样咬,鼻尖慢慢渗汗。 “哥…” 关灯的后背被陈建东托着,脑袋向后靠是木门。 “嗯?”陈建东抱着他,埋在他脖颈里面深深的嗅着他的气息,“怎么了,宝宝。” “就想叫你…”关灯总是在他哥怀里哭,但今天又有点不一样。 “宝宝。”陈建东也叫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藏着几声舒坦的闷哼。 俩人黏糊糊的缠着,贴着。 直到钟表开始敲响零点。 陈建东贴着他耳廓说,“宝宝,生日快乐。” 建东建北这都是在一起过的第三个生日了。 关灯还是觉得不够,总觉得一辈子都不够。 年夜饭这俩新人肯定是没吃上。 孙平早有预料,压根也没准备俩人的份儿。毕竟这俩人贴在一块哪有分开的时候? 孙家热热闹闹的,连带梁凤华都乐呵不少,抓着廖年年研究他的手,说弹钢琴的手和他家大孙那学习的手一样,都挺细长好看的,是享福的命。 廖年年很少面对这么多人,有些适应不了。 廖文川到院子里给矿场打电话的功夫回来发现廖年年不在屋,瞬间变了脸,像是谁点了他的炮仗一样。 他满院子喊廖年年,脸色臭的吓人。 廖年年听见了,在后院应了一声,说去尿尿了。 廖文川拽着他衣领教训他不许瞎乱走,“有尿也憋着!我不回来别他妈的瞎走!” 廖年年像个小鸡仔:“哦…” 孙平还觉得挺逗乐。 廖家的事他也知道点,这兄弟俩不是一个妈的,廖文川小时候老膈应他弟了,恨不得把他弟带山上去喂狼。 现在咋还在眼皮子底下没了一分钟就变脸,挺逗。 阿力在厨房里拌馅,孙爸孙妈直夸这孩子厉害,做生意挺好,厨房手艺还好,将来谁要是能嫁给他,肯定是享福。 “我家平儿就不行,从小让我们惯坏了!以前我和他爹上地里,仨姐姐都轮着给他做饭,从小没下过厨。” 按照他们的话就是老爷们不下厨,将来这都是娶媳妇干的。 孙家爹妈是老实人,思想也是典型的男耕女织,老两口也是看在陈建东带着孙平赚钱的份上才去了婚宴。再者不是他家事,蹭个热闹和乐呵没什么不好。 阿力又往里头添了点香油:“找个会做饭的就行了。” “老林,包两个冻起来,明儿早他俩肯定得过来吃饭,今晚是够呛了,塞两个硬币啊,东哥说了,大嫂得吃带钱响的饺子。” 孙妈用手指他脑门:“你就指使人厉害,咋不动动手包呀?” 陶然然拿着个面剂子玩,他们三人在小屋住,个个公子哥头回来村里头,到哪都新奇。 “孙哥,你家的大狗能牵出来玩不?”陶然然在前院喊着问。 “能。”孙平叼着烟赶紧脚底抹油到前院给他们牵狗出来。 陶然然牵着大狗在院里头疯跑,身后跟俩左右护法似的。 孙平逗的直笑,阿力上外头掏大酱,“你笑啥呢?” 孙平说:“将来就得生个大儿子,这么的多热闹啊。” 阿力偏头垂眼,忽然想到什么事,憋着笑问,“和你的红缨姐?人搭理你吗?傻大款?” “我靠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孙平抡着拳头佯装要揍他。 阿力躲也不躲,立立正正的站在他面前,眼睛也没多眨一下。 反而孙平见他不躲愣了下,拳头差点碰到他鼻尖的时候停住,“你咋不躲?” “又不能真打。”阿力往前一步推开他,宽厚的肩膀将人撞走,“别挡碍。” “嘿!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我在公司可是你上司!股份比你多,你装什么装?还敢不怕我?” 阿力明显不愿意搭理他,孙平来劲了,一个劲的问他凭啥不怕。 阿力问:“我什么时候怕过你?” 阿力认识孙平比认识陈建东还早。 见到孙平第一回的时候就把人揍的躺地上半天起不来,论干仗动真格,孙平还真没赢过。 后来是一起在陈建东手下办事,他收着劲儿,孙平反而嘚瑟,觉得自己能和阿力半斤八两。 “你可得了!”梁凤华拽着孙平,让他赶紧去看着点陶然然,别让人家摔了。 孙平便跟着梁凤华走了,还说一会吃完饺子就送她上秦家住一宿。 深夜。 所有人都吃完了饭收拾了准备睡觉。 阿力煮了几个带钱的饺子回了陈家院。 挺晚的了,陈建东从里头赤着膀子披着一件军大衣出来接饺子,“奶呢?” “秦家,廖文川他们先走了,说过几天一起上岭南上坟?” “行,知道了。”陈建东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阿力笑了笑:“新婚快乐啊东哥。” 陈建东便端着饺子回了屋。 再过一会天都得亮了,俩人晚上醒的,现在也不困。 关灯刚被他哥擦完身子洗了头,这会坐在灶坑前头烤火,卷发还湿漉漉的。 锅里头刚盛出来的长寿面,打了一个鸡蛋。 “呀,饺子?” 陈建东拿着毛巾蹲在他身后给擦头发:“先吃面条。” 长寿面俩人从来不分,陈建东就等他吃完埋后院。 后院在去年就栽上了一棵松柏。 松柏能长的大长得高,几百年不是问题。 陈建东对关灯没什么期望,就这一条,要他长命百岁。 回回看关灯进医院,陈建东在旁边等着,心如刀绞的滋味实在难捱。 关灯老老实实的吃了长寿面,问饺子哪来的。 陈建东从来不让关灯吃剩饭,说半夜阿力起来给煮的。 “力哥咋不睡觉呢?” 陈建东笑着说:“估摸在孙家睡不着吧。” 关灯以为是人太多了,阿力平时很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多喝点汤,原汤化原食。” “哥,要不是因为这是长寿面,我真不吃了,撑死了,裤衩都没法穿…”关灯嘟囔,“穿上也不能走,不然全湿透了。” “哥再给你把一会?”陈建东问。 主要是他回回怼的深,俩人又喜欢贴着,不用什么套子。 陈建东结束后就像是给小孩把尿似得那么给关灯把。 关灯被他托一回就受不了了,这也太羞耻了! “我才不要呢…”关灯哼哼唧唧说,“就不能憋着点…别整里。” “你夹的——” “陈建东!” “行行行,不说了。”陈建东看他要撂筷子,赶紧捧着,“不吃完也再吃两根,长寿面得多吃。” “饺子还没吃呢…” 陈建东搬着个小凳子陪他坐在灶坑旁边。 俩人吃了一会面,也亲了一会。 没想到新婚后的日子竟然这么舒服,这么美。 俩人坐在灶坑前面烤着火。 暖黄色的火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烤的热乎乎。 关灯伸手和陈建东的手腕贴在一起。 陈建东的脑袋也往他的脑袋上靠,暖暖的。 火坑里头噼里啪啦响的是晒干的豆荚,也是他们的心跳声。 第一次回陈家时,陈家没有人,关灯也是这样陪着陈建东坐在这的。 那时的热闹后寂静是冷,如今的热闹后寂静是暖。 无论冷暖,身边相陪的都是对方。 关灯的手腕贴着他的手腕。 陈建东知道他的意思,将手腕上的绳子调整好,俩人的五毛钱贴在一起。 “大宝,咱们一直一块。” 🍬🍬🍬作者有话说🍬🍬🍬 我们建东建北就这样幸福(加油) 番外也是要狠狠幸福!! 第123章 咱俩 在村里结了婚,年初倒是清净不少,几乎没人来串门。 来的也都是家里孩子跟陈建东干活的,不少人家里头的孩子都跟着陈建东在沈阳的工厂里当工人。 人来也只是略坐坐便走,给个红包,和孩子的老板混个脸熟而已。 不过俩人本来就不是在意这些脸面和旁人目光的性子。 陈建东敢办事,关灯敢上轿子,他们自己个儿高兴比什么都强。 最重要的是没人来,关灯也终于能睡几个大懒觉。 不然忙了好几天,大年初一初二的还得早起收红包,他也不愿意起。 陈建东就让他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初二时,家里就开始杀鹅杀鸡。 鸡养的不大还都是家里的小笨鸡,孙家拿来的蘑菇,都是秋天在牡丹山头采的伞蘑,就这么一炖再加点粉条,特别香。 小铁盆装着菜,家里做炖菜都要多放一些汤。 这样汤拌饭,给关灯喂饭比较顺。 关灯不爱吃大米饭,或者说那种干巴巴的饭,他嫌要嚼很多下,很累,就连烤地瓜他也只喜欢烤出蜜糖流汤的,稀软的才行。 瓦房店的地瓜就是这样,刚烤熟是正好,多烤一会就会稀软,又甜又绵软,所以关灯爱吃。 家里就他们一家三口,陈建东也没什么可装的,给关灯喂饭也不避着奶奶,直接喂了。 关灯有时候吃着吃着就发呆,要么就去调电视台,要么就想玩一会俄罗斯方块,陈建东也不依不饶的跟在后头追着喂,给梁凤华逗坏了。 只有关灯先吃完了饭,陈建东才会用他剩下的铁盆盛饭吃了。 仿佛不是关灯剩下的不好吃。 俩人把结婚的西装收好,板板正正的放进盒子里准备带回沈城。到时候最好弄个玻璃柜子收藏起来,等到每年这个日子,他们就穿上纪念一下。 关灯光是想想都觉得美完了。 陈建东也很认可他的想法,他还补充应该多听一首甜蜜蜜,就在家里外厅跳。 俩人说着还挺高兴,最后决定这两套西装留在大庆,以后每年回来的时候穿。 初三晚上还要杀鸡。 关灯终于有劲儿起炕头,乐呵呵的跟着他哥上后院去抓鸡,晚上孙平他们要过来串门子吃饭。 他知道后院拴着一条狗,是孙平家的狗下的崽。 但一直没过来看过,毕竟他害怕这些。 “这就是那个咬鸡的坏狗呀?”关灯站在栅栏外头看。 只见胳膊粗的大铁链子拴着巴掌大的小黑狗。 “汪汪汪!”小黑狗一个劲的摇尾巴冲着关灯咬。 “你叫啥?小坏狗,不许咬我。”关灯看见小狗这么小,心里就没多害怕了,“哥,平哥家的狗很大啊,怎么崽儿这么小?” “才仨月,你想让它多大?”陈建东抓住鸡,长腿一迈从栅栏里出来。 小黑狗其实是个看家护院的好狗,看见陈建东抓鸡便对他嚷叫,摇晃着短短的尾巴,拖着比身体都重的锁链想咬。 关灯真是被逗坏了:“就你把我奶整摔啦?你这小狗怎么这么坏?” “别摸,一会给你咬了。”陈建东伸手牵他,“埋汰,它天天吃鸡屎。” 关灯看着刚被小黑狗舔过的手,忍不住大喊,“陈建东!那你刚才不说!” 陈建东:“你手快,它嘴快,赶紧的,进屋洗手。” 关灯便气鼓鼓的被他哥拽走,他忍不住回头看小黑狗。 小黑狗没比巴掌大不少,就是因为还小所以调皮,喜欢追着鸡鸭鹅撵着玩。 陈建东在外头一刀给鸡抹了脖子放血,他干这种事都避开关灯,不让他看。 但在后院动手,小狗都看见了,对着陈建东咬个没完。 关灯从窗户往后院看,瞧着小黑狗气呼呼的样,忍不住乐,前几天陈建东没杀鸡也没听见他叫。 陈建东杀了鸡,进屋给关灯先洗手,“过来。” “奥。”关灯举着手过去,“哥,这狗叫啥呀?” “不知道。”陈建东对这些玩意没兴趣,但孩子要知道,他也不让话掉地,直接对着屋里头喊,“奶,那狗叫什么。” “建财。” “呀,好名字!”关灯乐呵,“奶,是建设的建吗?还是看见的见?” 他奶说是建设的建。 关灯抿着嘴巴,小酒窝可漂亮。 陈建东给他洗着手,看着心痒痒,没忍住低头亲亲他的小脸问,“笑啥呢?” “建财,哥,和咱们俩平辈呢!” 陈建东之前还没反应过来,这么一想还真是,忍不住问奶,怎么给狗起这么个名。 梁凤华说:“起个人名都说聪明,谁知道这狗傻啊。” 老家这边家里头往上头能数到家业的,各家都有自己的排辈,平辈之间用同一个字,比如陈建东的表哥表姐就会叫建南,建芬等等。 他家这一支就俩。 建东,建北。 现在还多了一个建财。 关灯的手被他哥搓着泡泡,他问,“哥,咱们把建财带回去吧。” 陈建东皱眉:“带它干什么?” “奶不是说不养了?带回去要是平哥还得给别人家,它咬鸡鸭鹅,万一别人家不要它咋办呀?” 陈建东:“爱咋办咋办。” 关灯嘟囔:“我觉得挺可爱的。” 梁凤华想养个聪明狗,但这狗让老太太摔了,家里平时就老太太,陈国有时候回来有时候耍钱,根本不管。 肯定不能让这狗在家待着,陈建东今儿就说让孙平把狗拿回去。 别人家抱小狗崽儿都是两个月就抱走,再大一些便会认主人,认家,不好给了。 关灯说想养。 他们在北京的院子里正好能养,大院看家。 他还有挺多金条在家没卖呢,有个小狗看家挺好的。 “男孩女孩呀?”关灯问。 陈建东不知道,拽着狗看,“母的。” “哥,咱养了,不就有姑娘啦?” 陈建东忽然乐了:“你不说自己挺封建传统的,想要个大儿子吗?” 关灯用肩膀撞他:“那这玩意分啥姑娘儿子了?” 陈建东是真不想养,因为带回家肯定不是关灯伺候。 即便是关灯想伺候他也不能让人伸手,纯粹不乐意让关灯的精力在别的活物上分心。 “看看再说。”陈建东想糊弄过去,“哥有你这么个儿子就够了。” 关灯就贴过去不依不饶:“爸爸,养一个吧。” 陈建东憋着笑:“别贫。” “好爸爸,daddy-亲亲——” 陈建东最受不了关灯这么甜腻腻的撒娇声,嘴角上去便下不来,“以后再说。” 但关灯以为他哥答应了,晚上吃炖小鸡的时候还特意夹了个鸡腿去喂,“建财呀,你吃了鸡腿,以后就是我俩的姑娘啦,我和建东带你去北京。” 晚上孙平吃完饭顺手就把狗牵走了。 关灯睡觉之前又乐呵呵的拿着两片香肠去喂,发现狗没了。 陈建东说已经给人了。 关灯气呼呼的在炕上一坐,脑袋一扭。 随便陈建东怎么巴拉他都不吭声,最后气的不行,只说一句。“陈建东,我恨你!” “恨恨恨!天天就知道恨你哥。”陈建东没招,只能拿着电话让孙平把狗送回来。 “说好了给咱们俩当姑娘,你就这么把姑娘送人了,我恨你!” “又恨上了。”陈建东真没办法,只能抱着人又亲又哄的。 看哄不好,倒退一步说回北京给建财盖一个狗窝。 说到这关灯的脸上才露出点笑脸。 建财一回家,关灯每天在村里已经不是堆雪人玩了,而是遛狗。 陶然然参加完婚礼和他玩了两天出溜滑,实在受不了硬邦邦的炕头,只能先回去。 没有了朋友玩,他就抱着小狗,让陈建东拽自己玩爬犁。 在村里的日子就是平静又幸福的过。 而且什么都不用想,平时关灯的脑袋经常高速运转,只有在村里头才舒服,张嘴吃饭,闭眼睡觉,天天乐呵就可以。 过了正月十五,家家户户吃元宵。 陈建东记得去年他积食的事,只让他吃了一个尝尝味。 今年他们特意多待了一天,过了正月好上山烧纸。 廖文川他们一直住在城里头,这次回来也是奔着烧纸。 正好在城里头帮带了很多假花和纸钱金元宝。 岭南的地对面山头便是坟。 陈家祖祖辈辈都安葬在里。 车子开不上去,只能靠走路,陈建东要背他,关灯没让,他是去看爷爷的,得心诚。 大庆的山上下了雪,一脚踩下去还是没过了脚腕子。 垄沟的地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关灯好几回差点崴脚。 梁凤华自己平时很少上山,她也老了,走不动路,今年也就跟着俩孩子上来了。 她经常说,陈建东和他爷爷是最像的。 以前老陈在村里头为人很好,家家户户有口碑,人稳重干什么都麻利。 梁凤华就是为了守着老头的这点回忆才能那么惯着陈国,慈母败儿也是真。 几个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祖坟。 这上头很多坟包都没有墓碑,老时候哪有墓碑这一说,都是挖坑埋进去,记着地方有时候过来看看就行。 老陈头的坟包旁边就有个空,梁凤华说她以后要葬在这。 她抹去了老头墓碑上的雪和灰,拧开一瓶酒点上一支烟,告诉老头,“带孙子和孙媳妇来看看你。” “建北,给你爷磕两个。”梁凤华说,“建东,你多磕几个,要不老头在底下备不住得生气发火,他可没有你奶开明!是老思想!” 陈建东其实并没有见过他爷。 不过他知道陈国虽然混,但回回来上坟都是毕恭毕敬的。 而且这么多年了,陈国在村里做了出格的事,村里头的人说的最多的便是,“若不是老陈头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便拉着关灯一起跪下,认真的给老头的坟包磕了几个头。 “爷,这是关灯,在咱们家叫建北。” 关灯认真的在坟头跪了,也磕了,“爷,我是建北。” 陈建东又磕头,说建北是他媳妇。 关灯也乖乖的跟着磕头,也很乖的说,“我是建东哥媳妇。” 梁凤华就像是唠家常一样,坐在地上说他家出息啦,还娶了半个小洋人。 背上来了几兜子纸钱,他们慢慢都给烧了。 不过等下山的时候梁凤华让他们先走,自己还要和老头唠唠嗑。 俩人知道奶奶平时不上山,确定老太太能自己回,还留下个小灵通,说要是走累了就打电话,让陈建东过来背。 说完,俩人便手拉手下了山。 下山的时候关灯实在有点累,他不擅长走山路,而且雪地棉里头全是雪,冻脚。 陈建东便背着他下山。 关灯靠着他哥的后背,看着蜿蜒的雪山路。 山上的松树枯萎,绿色很少,枯树枝很多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 关灯冰凉通红的鼻尖贴在他哥的脖颈上,忽而展颜,“哥,冷不冷?” 陈建东:“不冷,你要是冷,就把脸都贴过来。” 关灯哪舍得冻着他哥,双手捂着他哥的耳朵,“别冻了。” 陈建东问他:“怕不怕?” “怕啥?”关灯问。 “哥看你眼眶红了,吓的?”他问。 关灯把脸颊软软的贴在他哥的脖颈上,轻声摇摇头,“不是,我是觉得亲近。” “哥,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夏天去看萤火虫的时候吗?” “嗯?”陈建东怎么不记得,“那时候哥说要回去取棍子抬轿,你说害怕。” “那时候我真怕。”关灯说,“怕鬼,觉得咱们这边坟头真多,我以前都没见过…” 城里小孩没见过这些太正常了,哪怕是村子里的小孩看见也容易害怕。 “但是哥,这里面埋的,都是别人心里念的人。” 陈建东没想到关灯理解东西竟然能到这种地步,说他聪明,但又心疼他理解东西太透。 “将来咱们也是要埋在里面的,咱们肯定不是害人的鬼,是不是?所以里面都是别人想见的人…其实没啥可怕的,说不定能见到,还是好事呢。” “要真是碰上谁了,还能带个话,挺好的。” 陈建东就受不了他家小崽儿的菩萨心肠。 关灯的脸颊就这个软乎乎的贴着陈建东的脖颈,轻言细语的说,怎么能不让人心软。 两人说话时带着白色雾气,呵出的气息是温的。 陈建东说:“那等哥将来葬在这,你就多来看,天天陪着哥说话。” 他比关灯大了将近十岁,将来真要死,肯定要走在关灯前头。 “你说啥呢?”关灯拍他的脸,这要不是在他的背上肯定要更使劲,认真的抽他哥一个耳光。 打完陈建东,他的脸就使劲贴上去,“咱们得一块死,你别说这种话哥,这种话才会真的让我害怕…” 关灯在陈建东身边真就没怕过什么事。 要怕,恐怕也就这一件事了。 就怕他俩将来不能死在一起。 只要死在一起,十八层地狱他也跟着。 陈建东笑了笑,意识到说错了话,他轻言,“对,你得跟哥死在一块,到地下哥也得给你穿衣服穿鞋换裤衩。” 一听陈建东这么说话,他的心里就得劲了,搂着人的脖颈说,“就是就是,咱们就得这样。” 多少人谈论到死亡时都带着几分萧瑟和逃避。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却不,反而认为这是一件美事。 光是想到将来能够葬在大庆的祖坟里,关灯心里就美的不得了呢。 俩人到了山脚下也没着急回家,而是在这等梁凤华。 毕竟奶奶岁数大了,真走这么远的山路对膝盖也是种考验。 陈建东看到旁边有柴火垛,直接拽了点柴火捆在一起坐了一个简单的爬犁,带关灯在山脚下玩了半天。 没一会就看见老远有个小黑影「汪汪汪」的边叫唤边跑过来。 “是建财!”关灯看见那小黑狗四个小腿蹬起来,跑的都要脚不沾地了,“哥,她把链子给挣开啦?” 陈建东笑了:“你不说她是咱俩的姑娘?谁家姑娘还拿链子拴着,在家里撒欢跑吧。” 关灯问:“那不怕她乱咬鸡鸭鹅呀?到时候奶得生气了。” “咬死了就炖了吃,咬了别人家的就赔钱呗,还能怎么的?真伺候不好,你又得恨我!” 关灯唇角翘起来,伸手和他哥要从爬犁上站起来,可被他哥的话弄的心暖。 这功夫建财也跑到了,围绕着俩人边叫边摇尾巴。 三个多月的小狗没比关灯的鞋码大多少,走路都绊脚。 陈建东怕她给关灯绊倒,几次想要驱赶,不过小黑狗晃悠半天,又往山上跑,去接梁凤华了。 其实建财还是挺聪明的,知道认人。 关灯心想着要不把建财留下陪陪奶奶也行。 不过转念一想,奶再因为小狗摔了,挺得不偿失的,或者再送人,对小狗也不好,还是得带回到北京去。 等奶的时候,他们碰上了同样下山的廖文川。 廖年年看不见,但拉着廖文川,走道的时候和正常人竟然没什么区别。 瞧见他们在拉爬犁,蹲下也做了一个一块比划着玩。 歇息的时候廖文川和陈建东商量起朝阳地皮的事。 廖文川早年买山炸矿,对买地有一手,很清楚东北马上就过了巅峰时候,以后想要在这边发财就够呛了。 知道他们在广州有地产公司,问陈建东打算。 陈建东都是按照关灯的意思在干。 关灯也说了同样的话,原本想要把北风地产迁回沈城或者北京。但南方正在发展前沿,将来临海一定会贸易互联网并行,所以还是把北风留在广州。 廖文川感叹留学过的就是不一样。 他是在东北这边又做了好几年清楚的感觉到经济大不如前才准备转到南方,没想到关灯已经早早看破。 “现在全国都在发展地产,我在这边地不少,哈尔滨,齐齐哈尔,鸡西,佳木斯,不如从基础的地皮开始大量建设商品房,打出名号。即便是经济下行,商品房也是刚需。” 南北方双管齐下,能让一个地产公司最快的发展。 陈建东觉得可行。 俩人正唠嗑呢,一转头关灯和廖年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廖文川没看到人,低骂了一声把嘴里的烟嘴扔在地上,“廖年年!给我出来!说话!在哪呢!” 在柴火垛里面捏豆荚的俩人吓了一跳,廖年年从柴火垛里回,“这。” 陈建东走过来给关灯掸掸身上的灰:“这会不嫌埋汰了?” “豆荚,年年说想听豆荚声,他很久没听过了。”关灯笑盈盈的说。 “闹。”陈建东心疼的拽着他的手看,“都捏红了。” 廖文川打了招呼便直接提溜着廖年年的衣领走了。 “哥,川哥刚才和你说啥了?”关灯问。 “他说想跟咱们做地产。” “鸡西的矿不够赚啊?”关灯问。 鸡西的煤矿就像大庆的油,他们即便是死了都未必能打完。 本来关灯还惦记着廖文川的矿,没想到对方先惦记上他们的地产了。 关灯觉得应该出书面的合同,而且对廖文川嘴里的那些「地」有点兴趣。 如果真能在他手里头低价拿到地和许可,给一些项目股份确实可行。 俩人正在商量着。 梁凤华下了山,眼睛也挺红的,关灯和陈建东只能假装看不到。 年轻的时候伴侣走的早,对于另一半而言,怎么不算是一种难过和折磨。 到家了,关灯说自己好像有点脑门疼。 陈建东掀开他的刘海,正疑惑脑门怎么能疼,一瞧,青紫那么大的一片,“祖宗,磕头的时候不知道轻点吗?” 关灯不应腔:“给爷磕头怎么能轻点?那样没诚意。” 他就是这么一个热情真挚的小孩。 不过这可给陈建东心疼极了,热了点豆油,老方子抹上去消肿。 梁凤华一瞧也「唉呀妈呀」的说,“咋磕成这样?” 俩人绕着一个小崽子转悠,临睡觉陈建东还在看他的脑门。 皮肤白的小孩受伤就这一点好,伤了哪特别清楚。 梁凤华说:“将来在奶的坟头可不能这么磕,可别磕坏她的好大孙。” 就这一话给关灯弄的眼眶红红。 除了陈建东,他这辈子哪来的长辈,就这么一个奶奶,这么疼他。 关灯说奶奶得活两百岁也不够。 这小哭包被他奶的一句话弄的可劲掉眼泪。 晚上睡觉的时候又和他哥说,将来俩人必须得葬在这边,真的,不为别的,也为陪陪奶。 不过他们住了今天就得走。 北京的挺多事等着处理,关灯那边马山就要开学,不能再耽搁了。 这回关灯说夏天放假了也得回来,他肯定会想奶奶。 每次分别都得把关灯放在车里头,不然小崽儿哭的更难受。 陈建东说:“奶,你放心,没人敢说闲话。” 群胜村子里有一半家里的孩子都得跟着陈建东在沈城的厂子里干活,剩下的,光是听着去年陈建东把王家给砸了的事也不敢吱声啊。 招了陈家,人家不差钱还有能豁出命的性子,那就等着找打。 而且孙平家里头年初走亲戚也来回放话,将来谁要是敢因为他们俩结婚说老太太闲话,孙家第一个不答应,肯定直接从北京赶回来打。 这话放出去哪有人敢说,即便是说都得在被窝里偷摸小声叨咕两句也就拉倒了。 梁凤华就知道陈建东办事还是妥:“你俩好就行,你奶我这个大岁数还怕他们说啥?赶紧的吧,再不走小灯又得掉眼泪。” 陈建东这才点点头放心的带着人走。 孙平他们是昨天先走的。 先回沈阳去处理年前烧厂的事擦屁股,陈建东他们直奔北京公司,准备朝阳地皮的事,中标以后有的忙。 关灯哼哼唧唧的哭了半天,陈建东把车开远了才停下来哄,“好了好了小祖宗,咱们明年还回来。” “哥,咱们明年也给奶盖一个小洋楼行不行?” 陈建东说,“不行,老太太上下楼容易摔了,只能翻新重新改一个砖房。” 关灯说:“安电梯,我出钱…” 陈建东笑了:“小关总现在真出息了,嗯?款儿都拿上来了?安电梯她也肯定为了省钱不坐,你信不信?” 这话说的有道理,他还真信,老太太平时特别节省,是在饥荒日子里熬过来的,这种省钱的习惯肯定是改不了的。 家里买的彩电,要不是他们逢年过节回去压根不看。 车刚开一半还没到市区,关灯忽然想起来一件大事,“快回去哥!快点!” “怎么了?” “咱闺女还在村里头呢!” 🍬🍬🍬作者有话说🍬🍬🍬 建北:就得葬在一起! 建东:那必须(玫瑰) 建财:汪汪汪—— 廖文川在隔壁《你哄哄我呗》下一本年代—— 小关总事业up来也!【加油】 第124章 小秘 陈建东还以为什么大事,说闺女在后备箱呢。 关灯睁大眼不相信,以为他哥就是不愿意回村,气呼呼的下车,“建财要是不在后备箱,我就恨死你!” 陈建东一听这个就来了脾气。 关灯这张小嘴说什么他都爱听,唯独恨来恨去的听着刺耳,跟着下了车,“说多少遍不让你说这种话?” “你再敢说?!”陈建东捏住他的小脸质问。 关灯被他哥这么一捏还真有点怂,伸手按后备箱。 建财果然在里头躺着呢,怕他乱拉乱尿,底下还铺了层蛇皮袋子,就是晕车,狗上车就开始吐白沫。 陈建东说真是随爹了。 关灯瞧见狗,脸上瞬间有了笑容,“真带啦?” “你给我好好说,恨谁?”陈建东皱着眉捏他的脸。 关灯的小脸在他的手上就像是橡皮泥随便给捏。 给捏都不算,干脆垫着脚啵唧啵唧的在男人脸上开始亲,嘴巴又甜丝丝喊,“哎呀建东哥,我最好的建东哥-咱们家最好的建东哥,最好的爸爸-行不?” “好不好?建东哥?你最好,我哪能恨你呀!” 陈建东也是没什么本事。 关灯只要软言甜语的在耳边吹吹风,甚至都不用是枕边风,随便吹上一口西北风就已经足够把男人迷的晕头转向。 建财有点晕车,关灯说不能给放在后备箱,抱着到后排坐着去了,能看到点窗户还能缓和些。 陈建东问:“还恨吗?” 关灯哪能真恨呀,回回都是开玩笑的,脑袋粘着他哥的肩膀说错了。 陈建东捏他的脸使劲咬了好几口:“以后开玩笑也别说,知道吗?哥不爱听。” “爱你的建东哥,我可爱你啦。” 他拉着陈建东的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摸摸;“你都在这呢,怎么能恨你呀——” 俩人现在做的时候,除了从后面以外,最喜欢的就是面对面抱着。 因为这样他们能看见对方胸口的纹身。 关灯平时睡觉的时候也喜欢埋在纹身上待着,喜欢的不得了。 最开始纹身陈建东不愿意,就怕他疼。实际上真纹上了,陈建东看见他家大宝身上有自己的名字,要比以前疯多了。 他有种类似野兽的本能,喜欢在自己的东西上盖戳。 关灯就是他的。 平时陈建东也喜欢在他的身上留痕,而且喜欢留痕迹,咬的,吻的,吮的什么样都有。 而且大部分时候俩人刚整完的有一天,关灯如果不穿高领衣服或者捂的严严实实,是完全不能见人的。 有了纹身,附近总是遭殃。 石榴籽总是被亲成小樱桃。 陈建东这张嘴就对他没轻没重的,哪都舔哪都吮,像大狗。 所以关灯觉得养一只小狗挺好的,和他哥一脉相承,简直跟亲生的没两样。 关灯觉得困了,就在后排搂着小狗睡。 一觉醒来他们就到了幸福小院。 陶然然他们早就回来了,没事就过来和小狗玩。 幸福小院都成了两人的中途落脚点,陈建东在长亮处理了几天竞标事宜,确定朝阳的地皮已经拿下,实地勘测后感觉和预期的差不多。 他们如今拿下的这个地皮面积很大,保守一个小区就要分三期来做,至少八千户。 工期也要延长到四年左右,等到05年才能正式开盘。 但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工期能够顺利进行,其余的事阿力和孙平都会跟进。 现在长亮除了他们还有几个后入股的高层以及招聘进来的大学生,企业逐渐扩招。 陈建东在北京主要跟了几天竞标地皮。 关灯就在家里好好睡觉休息,教闺女上厕所。 大中午的,几个装修公司的老总过来和陈建东吃饭,好不容易约上的饭局,也只有两个小时的空闲。 陈建东这次做的小区准备效仿国外开始做一些简装抬价,捆绑售出。 阿力在饭局上是挡酒的那个,中午本来就不能喝太多,陈建东对这种饭局向来没什么兴趣。但确实要寻找一个靠谱的装修公司,这才来的。 昨儿晚上关灯休息的不错,俩人在家里好好整了一把。 中午十二点之前人是起不来的,不然陈建东肯定早早回家。 饭桌上觥筹交错,陈建东咬着一根大前门。 他这个身份早就应该抽一些好烟,在关灯身边时,媳妇给啥抽啥。 关灯平时也给他买好烟。 但关灯不在的时候,他会抽大前门,现在有些涨价了,变成三元一包。 关灯不在身边时,他确实心里很烦,抽一根大前门能稍微缓缓。 “陈总,您请。”有人笑呵呵的给陈建东点烟。 陈建东简单的应了火,眯着眼听桌上人对于接下来小区内装修的报价,阿力也尽力保持着清醒。 关灯定下的规矩,上桌喝酒绝不签合同。 所以这些人的报价他们记在心里,等到明儿酒醒才会着重考虑。 “抱歉,接个电话。”陈建东手边的小灵通响了。 他的凳子往后撤了下,低声接起来,“怎么了?” 关灯在电话里问:“哥,闺女的饭怎么热啊?就放在微波炉吗?我还是开火吧,微波炉不会用,弄不熟会拉肚子吧?” 陈建东皱眉:“怎么醒这么早?” 关灯揉着眼睛打哈欠:“闺女一直叫我,舔我脚心…” 陈建东心想,这种好事怎么还让狗干了。 建财现在不到四个月根本不能跳上床,只能扒着床边汪汪叫。 “你回屋,先把拖鞋穿了,我这就回去。”陈建东顺手掐了烟,捂着小灵通示意阿力自己要走。 “怎么了东哥?” “你嫂子在家有事,我先走,报表让他们做了明天交到办公室,我先走了,这顿饭签单子就行。” “陈总这还是干什么去了?”有人问。 阿力笑呵呵的说:“妻管严,嫂子让回家了。” “哎呦,看不出来啊,陈总这么年轻。都成家了?” “何止啊,孩子都有了,大闺女。”阿力说出来自己的笑了,“天天当眼珠子看,一会看不着就想。” “生闺女是这样,这年头都是独生子女,太能理解了!陈总这么顾家,怪不得生意能做大呢!” 生意场上有个不成文的事儿。 家庭顺遂顾家的老板总是瞧着更有诚信。 反之那种离婚劈腿的,家庭一团糟的会被剔除在外。 虽然不少人有了钱就在外面搞七搞八,但家里必须供着一个稳家的妻,否则才是真的没本事。 陈建东别的不说,凭有媳妇顾家这点,和他吃过饭的老总多多少少都有耳闻。 经常吃饭到一半就出去接电话,动不动嘴里说着——“闺女又欺负你了?” 「闺女欺负你,你就收拾她啊,有什么下不了手的?我马上回来揍」 这种话不少听。 陈建东回到家发现建北和建财都饿肚子,眼巴巴的瞅着他。 见他回来,父女俩恨不得一块摇尾巴似的。 关灯扑到他怀里,骑在他的后背上喊着,“哥,你可算回来了,你的大宝和小宝马上就要饿晕过去了!” 建财就摇晃着尾巴,屁颠屁颠的跟着陈建东的脚绊脚,一个劲的扒腿。 陈建东进屋连外套都没来及脱。 只能无奈身上背着一个,腿上扒着一个,熟练的拿刀切菜煮饭。 关灯在家里就这么黏糊他哥,闻到他哥身上有烟味就问,“你咋抽烟啦?” “你不在。”陈建东说,“烦。” “咱们才结婚多久呀?这算不算是新婚?想我也是正常的。”关灯勾着他哥的脖颈,在男人的脸上亲来亲去。 陈建东:“新婚?这算新婚,那以前算什么?” “热恋呀!” 在陈建东眼里真没什么新婚热恋,单纯的不放心小崽儿。 像是养成的习惯。 他习惯追随关灯的脚步,愿意陪他去海角天涯。 以前自己孤身一人在各种地方干活闯荡孤单成习惯。 但那些日子竟然在陈建东的脑海里像是蒙尘的旧记忆。如今想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能忍受住那样的日子。 “下午要看报表,阿力喝了酒,晚上吃什么哥直接买菜回来。” “都行。” 说话间,饭已经煮上,陈建东给关灯放在沙发上准备盛饭。 建财就围着俩人的腿来回的叫,关灯坐上沙发后一个劲的扒着沙发边缘往人身上扑。 村里的小狗进城都洋气了不少,关灯给建财买了一个小金锁带着,上面写着陈建财。 俩人因为建财跟谁姓的事,晚上在床上讨论半天呢。 关灯真挺想让关尚断子绝孙的,何况自己还是陈建东的媳妇,俩人的孩子必须姓陈呀。 若不是因为改了同一个姓氏听着太像亲兄弟,关灯都想自己叫陈建北呢。 院子里的银杏树上挂了木牌。 上面是关灯写的一家三口名字。 爸:陈建东父:关建北闺女:陈建财 中午陈建东陪着关灯在家吃了饭。 家里有了闺女确实有很多不方便。 比如建财其实应该是个大狗,如今正在长身体特能吃,陈建东必须给她单独用铁盆做单独的饭。 不然关灯会用自己的剩饭喂她。 陈建东还挺不是滋味的,以前都是他吃关灯的剩饭。如今家里多条狗和他抢媳妇的饭,眼巴巴瞧着属于自己的饭就那么喂了狗,他很难忍受。 所以建财的饭都是单独做好,冻在冰箱里,吃一餐化一餐加热喂。 下午陈建东把关灯和陶然然送到百货大楼。 俩人这次是去买零食的。 很多零食波士顿没有,比如他们爱吃的「唐僧肉」 趁着还没回波士顿要多买一些,否则运送过去还挺费劲,等待的日期也长。 俩人拿着卡,陶然然照例进了商场就开买。 关灯走到二楼的「老凤祥」 柜台姐姐看见他热情的招手,关灯忍痛,没敢靠近。 要是再买黄金不挥霍,他的小关灯真是有点举不起来… “咋了?这回不买黄金了?”陶然然好奇的问他。 不然以前关灯看见黄金都走不动路,直接坐在柜台前打包十几根金条回家。 关灯咬咬牙:“不买了!” 他挠挠头,跟着陶然然进了时装店,学着陈建东的样,直接坐在贵宾室看着店长给自己推来新款时装介绍。 尽管现在小关总自己赚钱如山攒,他仍旧保持着这些东西并不值得的观点。 他炒股能不清楚这些衣服卖的究竟是什么吗? 卖的就是品牌价值而已! 随便找一块破塑料袋盖上路易斯威登的驴牌,炒起来说这是全世界唯一的塑料袋,傻大款肯定也是前仆后继的买。 全都是炒起来的! 让他一个炒东西的过来买溢价产品,关灯心里真心肉疼。 虽然料子不错,但他清楚绝对不值得五位数。 一款皮包能卖几万元,什么鳄鱼皮鸵鸟皮的又有什么用?不都是装东西的?和帆布包没区别… “小关总?那这些您要吗?”店长看他发呆和没什么波澜的表情,明显是没把介绍听进去。 关灯叹息一口气。 心想陈建东的目的真的达到了。 以前陈建东告诉他——「可以犯错,可以撒谎,也可以隐瞒,只要你自己能承担后果,哥允许你的一切行为。」 关灯数钱三次,举黄金一次。 次次尿的浑身抖一点劲没有,要怪也只能怪陈建东的手指头太厉害,总是能找到他的开闸点。 关灯咬着牙拿出卡:“刷吧…” 一进一出十几万。 转头还得上楼下卖宝石的消费一下,最后买了两个镶祖母绿翡翠的打火机,这总算是败家了吧! 关灯咬牙切齿想着,气呼呼的回了家。 心里一个劲的批斗他哥不会过日子。 回了家,陈建东看着消费记录乐开了花,说他家大宝长大了。 关灯心想,他哥这个金融分析师没考过也是有原因的。 就这思想,就这理财观念,能考过都是见了鬼了! 气的关灯晚上骑在他哥脸上可劲的晃悠腰,把气都撒出去。 距离请假的时间最后剩三天,俩人才坐飞机去广州。 北风地产的剩下五个地产项目已经正常跟进。 有三个今年年底便能正常开盘。 落地广州,这里便是关灯的主场。 他的股份已经越过了陈建东这个法人。 北风地产的七层大楼里面最顶层便是他的办公室。 原本的六个股东里面说话最有分量的是老二,姓朱。 朱总知道关灯在美国留学,哪怕他平时很少来公司,照样把办公室装潢的和美国差别多。 桌上甭管用还是不用,摆了三台台式电脑。 灰色的有线电话还单独配了小秘,只要一通电话外头就能给冲咖啡送点心。 陈建东问:“谁安排的秘书?” “老六安排的,听说关总是大学生,特意找的高材生!能唠到一起去,也留学过,挺机灵的小伙子。” 关灯站在陈建东身后都想笑,看他哥的脸色黑的难看,又不能吓了人家大学生,只能进屋后别扭的把联系秘书的电话线给拔了。 转天阿力处理完北京的事也到这边跟着陈建东准备视察三个地皮。 一进关总的办公室就瞧见关灯在敲键盘,陈建东端着一杯咖啡坐在茶几上看报纸。 电话线给剪了,外头的秘书很紧张。毕竟自从入职以后哪见过关总本人,以为找了个轻松高薪的工作,没想到关总本人来了倒没什么。反而是旁边的陈总总是抢他工作,搞的他没什么事干,生怕因为卖呆给开除。 怕麻烦人家小秘书,陈总就在办公室里等着关总的差遣。 阿力俯身下去扒拉电话线,笑的肚子疼,“不是东哥,你心眼能穿一根线吗?这电话线别给你噎过去了!” 陈建东知道关灯不能真麻烦别人,也知道人家大学生刚毕业找个合适的工作不容易,但他就挺受不了的。 但凡安排个女秘书,陈建东心里都不会这么不得劲。 说到底,因为北风地产的几个股东不知道俩人是一对。 不然几个兄弟也不是没眼色的人。 阿力办事就妥帖,出了门把大学生带到楼下广告部,干脆和别人交代,不用给关总配秘书。 人家自带了,其他人不用操心。 关灯不觉得他哥小心眼,反而挺担心的问,“陈总,你要是平时去看地皮到时候,我想喝咖啡谁来给我倒呀?” 陈建东捏着他的脸:“在厕所皮带都不解也得回来给小关总倒咖啡,行不行?嗯?” “哎呀哥你怎么这么好?”关灯就在陈建东的怀咯咯笑。 陈建东给他揉了一会腰,让他工作结束以后早点回酒店。 平时关灯也只有看股票的时候才能一坐一上午。 看股票的时候要随时打电话卖出买进,补仓上船即时下车。 除了北风地产的股票需要关灯平时操作外,他自己也买了很多股票,手里面的分支要盈利做现金流给北风把之前的窟窿填上。 北风地产至少要等到大后年正式开盘才能彻底盈利,否则前期都需要往里面填坑。 陈建东要用长亮的现金流来补。 关灯说他自己能做到,没让陈建东伸手,让他哥坐等年底分红就行。 他一笑,累了就往陈建东怀里头一埋。 陈建东半点脾气都没有,反而有些自责,去年考试的时候真应该努努力,金融分析师过了,说不定还能上手帮一帮关灯。 陈建东给他哄舒服了才会出门去现场勘察。 回来的时候小关总可能还在忙。 收盘之前电脑前不能离人,关灯趁着陈建东不在身边的时候会叼烟。 不过这种情况偶有,只有在陈建东和他打电话时间过于短暂的情况下,再加上他有些紧张时才会。 他离开陈建东就有这个毛病。 陈建东也有。 关灯没瘾,只是纯粹的需要一些陈建东的东西来陪伴自己。 陈建东在四点多即将收盘的时候回来,悄悄开门。 关灯正在和证券的工作人员打电话。 以前因为捡几元钱水瓶都要高兴半天的少年,已经成长为张口几十万抛售的关总。 关灯在公司就穿着西装,背对着门,嘴里叼着薄荷烟,空余的手捏着小灵通,这是准备挂了证券电话随时给陈建东打。 他很年少。 二十出头的年纪,西佛大学的留学经历,漂亮出彩的容貌,无人能比的头脑。 无论是哪一样摆放出来,关灯都是无与伦比的存在。 陈建东看着在电脑前用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的小关总。 心中偶尔也会有些怅然。 和关灯这个逐渐闪亮发光的宝贝相比,自己会不会有些老了? 在旁人眼中,他是陈总,年轻有为。 却永远大了关灯将近十岁距离。 没有好的学历,他停留在初中肄业的小学文凭,这双手打拼出的公司,大半也出自关灯。 想着,他就已经走近关灯的办公椅,从身后抚上小关总的肩膀。 关灯打电话比较投入,被忽然摸了一下肩膀颤了瞬间。 他甚至不用回头,伸手摸到陈建东的手便知道是谁,下意识的伸手。 陈建东微弯着身子给他抱起来。 关灯七扭八歪的在他哥怀里:“拉升三个点就抛,盘后交易暂停,对…” 陈建东低头,关灯就仰头,认真听着电话里面的交易员说话,嘴巴慢慢含住男人的唇。 在他哥的怀里,关灯可以更好的思考。 男人的怀是他的巢,安全又稳定,被抱住便是归巢。 他被男人搂着很舒服,等电话结束,很自然的挂断,然后勾着他哥的脖颈亲嘴巴。 “又抽烟?” 关灯微微抿唇:“唔…咬到舌尖了,就一根,能尝出来吗?有很重的烟味吗?” “有薄荷味。”陈建东捏他的耳朵,“宝宝很辛苦。” “想你想的辛苦。”关灯顺势把脸颊埋进男人的脖颈中,鼻腔微哼,“刚才你在工地就和我打了一分钟电话,我心里不舒服…” “太吵了,哥怕你分心。” “哥,不行,不行…一分钟太少了。”关灯不乐意,“你刚才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急死我了…” “哎呦,粘豆包又开始黏人了?” 关灯唇角翘起来,有几分少年得意的模样,“就黏就黏!” “忙完了吗?咱回酒店?”陈建东捏着他的腰,顺势摸摸他没鼓起来的胃,“该饿了。” “回呗,回酒店,洗个温泉泡个澡,舒服一秒是一秒!” “又和孙平乱学。”陈建东抱着人刚要放下来,老六推开办公室门喊关总。 关灯眨眨眼,也没着急从陈建东怀里下去。 人家这边可没什么二椅子的说法,傻愣愣的站在门口半天输了一句——“靠北!” 转头要走,关灯问,“没事,进来吧,怎么了?” “只是这半年张经理要的广告部财务预支…” 「昂」关灯点点头,这才从陈建东的怀里下去,“放着吧。” “行。”人家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走。 俩男人在办公室里这么亲密,陈总对外可早就结了婚,小关总也有在老家的媳妇,甭管是亲兄弟搞什么东西,行为已经足够让人震惊。 关灯站起身来让他哥拿外套,他们准备回酒店。 陈建东拉住他的手问:“不怕人家瞧见?嗯?” 关灯当没事人:“我是大股东,谁敢说?再说了,让刘经理看看也行,免得他总说没人伺候我怕照顾我不周到,成天想要再给我安排个秘书来。” “谁来都不如你来管用,以后公司上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瞒不住,有什么可瞒的?” 关灯很自然的说,陈建东的脚步追过去,从身后搂住他问,“我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那爸爸满意吗?”他左眼眨了一下,像魅人的小蝴蝶。 陈建东勾他的手,轻声说,“明儿戴一样的对戒吧。”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我是不是老了【化了】老婆好美好厉害太可爱了 灯灯:哎呦我哥又咋啦?亲两下哄哄(加油) 第125章 演戏 反正他们俩人是正经拜过天地和高堂的。 俩人同意,奶奶同意,旁人不同意也没有用。 关灯本来也觉得平时戴宝石戒指有点招摇,乐呵呵的回酒店和他哥换了同一款戒指。 但开心没有多久,刚泡上澡。 这边的温泉水泡上关灯也不会过敏,热腾腾的和他哥舒服半天,俩人在浴缸里头折腾了一小会,陈建东亲了一会他的纹身。 最后由于明天还要去公司一天,便先放过了人。 关灯洗完澡光溜溜的躺在床上等着他哥过来给捂脚,浴袍懒散的系在胯上,光滑的脊背肩头有几个清晰的吻痕。 他趴在床上认真的看刘总送过来的财务报表。 张语嫣在公司里任职广告部总经理,北风地产的口碑挽回和广告效应有非常大的关系,姐弟俩得有一个在家里继承家业。 本来选的张语嫣,但她更看重南方这边的发展,便在假期的过来直接任职,留学后如果还想留在这,便留下。 北风地产现在除了成本部和造价评估两个地方外,开支最大的地方便是广告部。 每一个季度的预算都不够。 关灯主要负责股票,这些东西平时都是阿力两边跑负责。 阿力过目,他签单子。 如今真到了看账核算成本的时候,关灯被惊呆了。 “我的天啊——” 陈建东顺手把他的贴身衬衫给洗干净,从卫生间走出来,“钻被子里去。” “哥你快点进来,脚冷。”关灯放下单子,乖乖的钻进被子里。 陈建东放下手里准备熨烫的西装,准备一会等关灯睡着了再弄,陪他进了被窝,“怎么了?” 关灯钻进被窝里直接躺到男人怀里。 陈建东从身后抱住他,陪着他一块看,“广告费支出?长亮也有。” “这么贵?”关灯震撼,“一个人的预算竟然要八十万?” 广州距离深圳比较近,可以请过来香港的明星拍摄广告。 之前开盘的时候请过一次明星,关灯也是咬碎了牙才决定请的。 本以为会吆喝吆喝,没想到那个明星就过来拍了几张照片,在开盘楼听说呆了没有半小时便走了。 关灯其实很理解打印传单,在街边投放巨幕广告等等。 唯独这个明星代言让他大跌眼镜,几张照片半小时就能从他的兜里掏出去将近一百万。 要知道他每天费心费力的操盘,呕心沥血的盯股,不补大仓的日常中撑死五十万,上百万的交易就要提前好几天做准备! 关灯不是很理解。 而且这种支出还不是一次性消费。 要根据每个季度的新上映畅销影片换人,或者多邀,张语嫣好几次出差到香港就是和一些明星的经纪人洽谈档期。 即便是掏八十万人家也未必愿意来代言呢。 一线影星上春晚的那些,他们有钱都请不到。 北风地产毕竟有破产和烂尾楼的坏名声在前,人家经纪人分析后不愿意接,只能找二流影星,要时髦的,要能带领年轻人消费的。 八十万一个月的预算都是少的! 陈建东倒是有点知道行价,但长亮主要是建材公司需要找明星代言,找的都是武打影星,做那种打不破的水泥广告。 武打影星稍微便宜些,但也在五十万左右晃。 无论什么公司随着互联网的逐渐扩展,都开始有了明星效应。 而且这种只能放长线拓展知名度,建材和建设公司都是一锤子买卖的商品,金额也过大,所以不能埋没在市井里。 就像九良苑刚开盘时,关灯的「省状元」便带动了不少楼房售卖。 广州这边在外打工的更多,学区暂时并不是很看重。所以打造「高端」楼房的需求更高,明星代言也必请不可。 关灯知道八十万一定是张语嫣能找到最划算的影星了! 但这也太贵了! 在他眼里,简直和零花钱一样,是令人不可置信的开支。 第二天他们签完单子就要准备出发回波士顿。 正好下楼的时候碰上了香港明星到来拍摄。 “这就是我们的小关总。”刘经理笑呵呵的引领着人介绍着。 关灯还真看过对方的影片,应该是类似于感情片的配角,出演了很温柔的角色,女性代言地产会让人更有信服感和亲切感。 人家只和关灯简单的笑了笑夸了一句:“关总侬着真的是才俊青年呐。” 随后人家就说赶时间一会要回香港,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还要做妆造。 前后的保镖,保姆,还有特批出来的化妆间。 反正他们是坐私人飞机走,关灯就没着急,在三楼搭建出来的拍摄现场简单看了一会。 演员穿的很居家,捧着一碗热汤。 三楼搭建出来的现场是模拟了下一个他们即将开盘的户型,这次的广告准备投放彩电节目的广告,有二十秒的时间。 对了,买二十秒的地方台播放广告竟然一秒钟二十万! 关灯看到这些真的差点晕过去。 但他又是学金融的,清楚明星效应对价格的影响,必然之举,只能咬牙掏钱。 人家演员拿着热汤从厨房走出来,身边还有个小孩围着喊妈妈,随后丈夫进门,一家三口在房子里温馨。 演员只说一句台词:“上城花园,给我心中家里最美的花园。” 这就是北风地产的上城花园广告语。 【给我心中最美的花园】 但是这一句话也太太太太贵了!! 拍摄现场喊了「咔」,一条直出直接过。 导演还特意拿着摄影机过来给关灯过目,问小关总这样是否满意。 可哪里等关灯满不满意呢?演员披上外套,操着一口港普说如果不可以也只能后续有空在补拍。不过让他们最好去香港搭景,不然来回折腾,需要加钱。 请过来就是祖宗。 关灯可算是知道为什么陈建东总是叫他小祖宗了! 真是无可奈何要当祖宗供着? 本来粘豆包就抠门,恨不得走到哪里都黏点钱回家。如今有人在他的兜里掏钱,陈建东扶着他的脑袋,生怕他会气晕。 关灯上飞机的时候,换了西装,穿着单件白毛衣,气鼓鼓的坐在位置里,脸鼓的像小河豚。 陈建东要了一杯果汁,把吸管递到他嘴边,“宝宝,喝一点再生气。” “哥给你拿,行不行?别气了,既然是必要的,有什么的?” 关灯瞪大眼睛看陈建东:“你的钱难道不是我的钱?什么叫你给我拿?” 陈建东被他气呼呼的样子逗笑:“对对,都是你的。” “那无论谁拿,难道不是白花花的钞票流出去?不对,红花花的钞票!” 陈建东真受不了他这样,坐在他旁边举着果汁,伸手蹭蹭他的小脸,又捏捏小嘴,“好宝,到时候卖两套房就回来了。” 关灯抠门这个习惯已经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到现在哪怕银行卡里面的零已经多的需要数一会,但他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陈建东也从来不会说他抠门。 他太清楚关灯这些抠门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刚上学的几毛钱水瓶子也要带回家,到后期攒钱买二手摩托罗拉。 关灯的这些抠门,都是为了他。 也都是心疼他。 当年俩人实在是穷怕了。 一块两元红薯都要当宝贝吃两顿。 一双十五元的棉鞋被这个干净小宝擦了又擦。 关灯怕没钱,他和陈建东不一样。 从小时候被关尚娇养长大到一夜破产,他经历过从有到无,非常明白破产跑路是眨眼的事,所以心里就总想着要节省。 “哎呦好大宝,别因为这点钱再给你气坏了。”陈建东看到他鬓角的头发好像都要竖起来了,知道这小崽是真要生气了。 反正包了机除了空姐也没别人。 关灯干脆直接歪倒在他哥的怀里:“我就是觉得咱们原来那么不容易,咋别人拍两张照片把我一天工资都拍走了?我也太不值钱了!” 陈建东说:“咱家大宝最值钱,不因为这点事生气。” 他怕关灯生气,下了飞机还把卡都交给关灯,“咱随便花。” 关灯都懒得翻陈建东的卡包。 他哥的卡包里面全都是各种品牌的会员黑卡,几乎没有限额,到了一个季度就疯狂购物买衣服买鞋,还没等穿过季节不时髦就要扔。 关灯觉得他哥也败家。 俩人是借了廖文川的飞机回来的,这样可以带着建财。 到了北京把建财接上,叫做「同行」 建财不仅晕车还晕机,上了飞机夹着尾巴不敢乱跑。 关灯则是在他哥怀里气呼呼,让陈建东顺毛摸了好一会。 最后还是陈建东多亲了半天才好些。 而且陈建东说,将来肯定赚更多的钱,都不让全国第一的来代言,得让全世界第一的过来代言北风地产。 代言他们的幸福家园。 这话一说关灯就来劲了! “我才是老爷们,家里现在得靠着我赚钱!哥,你跟着我来波士顿,我不能让你吃苦!” 白白软软的小脸即便是二十一了也没什么大人样。 在陈建东的眼中仍旧是满脸的稚气。 “成,”陈建东闷声笑,“咱们家建北是小爷们。” “啥啊!”关灯压在他哥胸膛上气呼呼的说,“我是大爷们,特大的那种,你在外头别老说我小!” 陈建东捏着他的脸:“咱非要揪这些字眼儿?” 关灯脸颊红扑扑的,知道他哥不是那个意思。但老爷们的尊严还是在的,他就是不想被说「小」 这种时候他就要噘嘴在他哥怀里骂关尚:“你说我和关尚是不是一点都不像?” “不像。” 陈建东印象中的关尚是个很典型的大肚腩土大款,和关灯放在一起,根本不像爷俩。 关尚上辈子真是得积了多少德能有关灯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不过他也攒的德肯定没有陈建东多。否则这宝贝也不会变成他陈建东的孩子。 “是呀,我就觉得我和他不像,他小时候还说做过亲子鉴定呢!以前我也觉得不像,长得不像,性格不像,啥啥都不像!就一样东西像!” 陈建东已经努力憋好嘴角,争取不笑话人,“啥像?” “三秒啊!而且还小…” “他不就是因为弱?精才只有我一个孩子?质量差也就算了,怎么好的不遗传就遗传坏的?他啥玩意啊!就给我一堆没用的东西…” “我要是你儿子就好了,遗传你的就大了,这样我也能没事戳你嗓子眼。不然即便是你总嗦喽我,但我心里还是觉得不公平!你戳我一回,都得到这!”关灯比量着嗓子中间的位置,又碎碎念不公,“但是我呢?你张嘴就含住了,我真想往里头戳戳竟然完事了!” “想要以次数取胜吧,还做不到…就不支棱啦!” 说这些话,关灯自己的耳朵也通红,语气里头带着点委屈。 干脆把脑袋往陈建东的怀里一栽,几乎要嚎啕的问,“哥!你咋就不是我爹呢?” 陈建东从怀里捧出这张让人心软的脸,嘴巴被捏成O型。 雪白的贝齿粉润的唇,满脸委屈。 陈建东没有直接放开他,而是在他耳边悱恻道:“是大老爷们,哥给你含一会,咱们支棱支棱,别不高兴了?” 关灯吸了吸鼻尖问:“真的呀?” “这有什么可诓你的?” 关灯被他哥贴着耳朵的声音弄得脸红,手指微握,“不行吧,有空姐可能会来…” “而且每次出来的时候你往里面吸,我就想尿尿…这是川哥的飞机…弄埋汰了不好。” “咱们也买。”陈建东的下巴抵过来亲他的唇,主动吮了下他家大老爷们的嘴巴,“行不行?” 关灯刚才还以为八十万一天的明星费难受。 这会就答应他哥买几百万的飞机,飞一趟没比请一个明星便宜。 于是关灯想到了一个成语。 色令智昏。 陈建东给他咬,根本滴水不漏。 全咽了,生怕关灯不让他咽似的。 他回回怼关灯都给人呛的够呛,反而他是喝的。 关灯下飞机的时候腿打颤,怨他哥一直都在吮,现在麻掉了,分不清究竟有没有滴答水,走几步路就要低头瞧一瞧,生怕牛仔裤湿了。 陈建东问他要不要抱,反正在国外无所谓。 关灯炸毛:“别瞧不起我!现在我可是小关总!” 陈建东就跟在他后面推行李。 关灯走两步路回头又憋着脸重新纠正:“大关总!” 陈建东悠悠的接一句:“大灯。” 关灯:“…” 最后只能憋着笑,和他哥拉着手,牵着晕乎乎的小狗,直奔他们的幸福小楼。 关灯这学期的模拟股市已经轻车熟路。 大部分时间下课后就回家看美股。 陶文笙之前在美国有很多股票,现在转战到国内后经常和关灯交流,两人分享着经验。 如今的美股主要走泡沫经济后的下行市场,全球的经济恐怕除了国内的实业和互联网,向上发展的并不多。 关灯大概了解了一下美国的固定稳长增益的实业,几次拉高价格后收盘。 在美股关灯就不走all in的风险,纯粹的放长线钓小鱼。 反正国内的长亮和北风股票上行,阿力也开始逐渐接触股票,上手效果不错。 可直到一个月后,关灯算好了时间,差不多可以抛仓时发现。 自己一个月的稳定运作竟然只有十几万的收益。 美股不稳定的大盘又跌又起,林林总总下来竟然还不如关灯在国内对敲一天多。 “啊啊啊!” 关灯干脆电脑都不关,顺势直接躺在书房地上,嘭的一声。 陈建东在楼下刚要绑上围裙做饭,听见楼上大清早发出这样的声音,立刻跑上去看。 “怎么了?”他把地上的人拦腰抱起,带回了卧室,顺眼看了下股票,知道这是没怎么赚。 关灯心想,陶文笙说美股最近波动大,没想到波动竟然这么大! “我也要去当明星!哥,你知道吗?这一个月的美股我全抛了还不够广告部的钱!我要去拍戏,我也会拍照!” “你看咱们俩拍的照?我多上相啊…” 说着关灯就把床头的那些照片都拿出来。 俩人结婚后再回美国,就买了一个傻瓜相机。 那种当场拍照相纸直接就能当场出片的,没用数码相机。 自从结婚拍过那一张关灯迷离眼神的照片,陈建东真挺沉醉,特喜欢关灯的表情。 有时候俩人在床上,陈建东会拍一下。 关灯也会在陈建东喝水的时候拍拍他。 不用数码相机不用洗胶卷,当场拍当场出片。 照片就放在床头柜子里,俩人还说每一年都应该拍一些艳照,等老了好回味一下年轻的疯狂。 他们有时候睡觉的时候还欣赏一下呢。 关灯从床头拿出了相册,一张一张的看,“这张就很有范呀。” “很有明星范…咱们才拍了几天,我感觉很上相!” 这张是他们给建财买狗链子那天拍的,关灯说陈建东买大了,大的在陈建东的脖子上都能拴住,建财的脖子才多大,哪戴的了这么大的狗项圈? 他给陈建东一戴,手上拿着链子不知道怎么就喊他哥,“建东,叫一叫,就说汪汪汪?” 笑盈盈的月牙眼,白皙的脚丫就踩在男人的大腿上。 陈建东向来沉醉他的脸和脚,喉结一滚,项圈对狗来说很大,对他来说又有些小,吞咽口水时竟有些窒息感。 “汪。” “哎?哥,你怎么真学呀?”关灯手里拽着链子,往后收收,陈建东就得跪着往前走一点。 陈建东真学了,也真把人给压回去了,后来是关灯被他哥顶的没办法躲了,也乖乖的像小狗哼唧几声。 陈建东夸他是puppy 明明项圈拴在陈建东脖子上,但puppy却是小关总。 【咔嚓】 这张照片就是关灯手里拿着链子挡眼睛的模样。 也有陈建东戴着项圈压在他身上的样。 关灯说这是他们俩人的时尚大片。 “还有这张,我觉得都挺真情流露的。哥,不说别的,咱们俩结婚那张也很好看,一会我就联系然然,让他找人,给我安排安排,出去当明星去。” “等我上了好莱坞,看谁还敢坑我的钱。咱们打广告的钱都省下来了呢。” 陈建东把他手里的照片都拿过来放回床头柜。 本来以为关灯只是开玩笑,要真拿出这些照片研究就证明关灯是动了心思的。 “不行。”他语调漠漠拒绝,“不可能。” “凭什么?”关灯不解的躺在他的大腿上,“很简单啊,随便演个什么东西,发几篇新闻和稿子,夸夸我,这样身价抬上去,我说让大家买哪里的房子,大家就买哪里,多好!” “在沈城就说我是状元考上了西佛,在广州就说我是好莱坞明星,专门只买上城花园的房子。” 他说的头头是道,陈建东却已经冷了脸,眉眼之间已经有了几分寒色,“我说不行。” “凭啥?我不管!” “我就要去!我也要去演戏!省钱了!” “啊啊啊我要去!在家里炒股究竟有什么用?还不如人家拍照半小时来的多,我就要去就要去!” 陈建东拽着他的脚踝要将人带回来。 关灯意识到他哥这是不准备和他商量,单方面的要压制人,单腿踹他,“放开我!” “我就这么一说,不答应就不答应,怎么还甩脸子给我看?陈建东!你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他气呼呼的要下床:“我说什么都不行,要出去学驾照给你当司机不行,学了金融给你当小秘也不行,现在出去想拍两张照片给公司省钱也不行!” 陈建东哪能让他走,这事必须把苗头给掐了。 提溜着关灯的领口给人扔回床上:“没穿袜子别下地踩,凉。” 关灯的两只脚丫被他抓着穿袜子。 在男人的怀里这两只脚像小鱼儿一样扑腾个没完:“啊啊啊!陈建东!我这么给你操!这点事都不行?” “我恨你。” 陈建东的脑袋被他扔过来的抱枕砸了下,他捏着人的脚踝,声音有几分隐忍,“老老实实在家,听话。” “恨也没有用。” 关灯不知道他哥为什么忽然变了脸,气呼呼的把穿了袜子的脚丫从他的怀中抽走。 但陈建东已经追着压上来,指腹摩擦着他的脖颈处,薄唇也凑到这里的皮肤上有些贪婪的舔着,声音沙哑,“听见了吗。” 他哪能受得了关灯暴露在别人面前。 说真的,现在让别人叫关灯一句「小关总」,已经是他这个小心眼能承受的最大限度。 别人眼里的关灯优秀又明亮,陈建东怕都怕死了,他怎么能让关灯有这种想法? “以后广告部的事我处理,你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 “…”关灯还想说什么,但腰已经被人调转了个,整个人被压住,吻也铺天盖地的袭来。 陈建东稍微疯一些,关灯就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收回恨的话,听见没有!”陈建东咬着他的喉结沙哑的命令。 关灯双腿盘在他的腰上,哼哼唧唧的答应。“听见了…” “good boy”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喝老婆我是专业的,东北口味王(好的) 灯灯:没完没了的让我产出,真的是……太爽了! 我看看咋能把力哥的番外和if一起发啊【化了】有点不会,我去研究研究,不然不知道先发哪个了……《 》 125-130 第126章 焦虑 关灯想要出去演戏的事根本就不能抬上台面。 只是简单提出就被陈建东掐在被窝里,熄了火。 陈建东当年让他好好学习,为的就是让关灯能有个轻松不需要辛苦的工作。 现在平时在家里看股票,人在眼皮子底下。 就这样不出门认识不到新的人,照样有什么肯尼八尼的盯上关灯,那何况是出门了? 陈建东承认他就是个小心眼。 高中关灯和别人传个纸条子他都受不了。 若真成了像好莱坞那样的明星,他还不如一脖子吊死在北京的银杏树上得了。 关灯没想到他就那么一说,能遭殃到这种地步,好几天下楼都得让陈建东抱,否则腿软的直哆嗦,一点劲没有。 关灯发现自己就是天生做「被动者」的命,老老实实当个小gay挺舒坦,在陈建东怀里便怎么舒坦怎么来。 俩人在波士顿的日子像度蜜月。 陈建东直接接手了国内两个公司的广告对接,款项从他的户头出,免得关灯过眼心疼。 开学时,关灯已经请假了许多天。 到了上学的日子,早起的闹钟还没响,陈建东先提前了两分钟按掉。 被子里的人咕哝一声不肯将脸颊从男人的怀里离开,声音发软,“哥…” 陈建东把枕头夹在他的双腿中:“哥去做早饭,要换季了。” 关灯一年四季无论是从冬到夏还是从夏到冬,温度只要变换明显便很容易感冒。 波士顿春天是从干燥到湿润的过渡,空气里的湿度在逐渐增加,早晚温差也大。 陈建东昨天晚上发现关灯的呼吸似乎比平时重了一些,明显是鼻塞前兆。 每次关灯的身体还没等开始生病,陈建东总比他先知道身体变化。 关灯知道马上要去学校,这意味着他们平时一上午的时间又见不到,心里挺不舒服,早上也不肯和陈建东分开。 陈建东俯身亲了亲:“一会上来叫你,再睡会。” “嗯…” 关灯抱着陈建东的枕头,脑袋又埋进去。 陈建东出卧室时,将百叶窗拉好,半点外面的光都透不进来。 关灯纤细的小腿在被子里露出一小截,临走前陈建东也给他掖了进去,没忍住坐在床边亲了一口脚踝。 “痒…”关灯声音闷笑,缩着脚躲进被子里。 “怕咬就别蹬被子出来。” 陈建东重新掖好,这才下楼开始做饭。 波士顿这边进口很多东西都是标签很好实际上质量一般,就譬如雪蛤油,肯定没有大庆的好。 这次陈建东的行李箱中别的东西都没带,唯独各种补品装满了整个箱子。 关灯的身体即便是手术后也要终身养着用食物滋补。 否则遇上紧张的大事手心冰凉止不住的抖,心脏问题在术后只能保证没有了生命危险,却不能治好他天生体弱的病症。 早上必须要吃的便是羊奶炖雪蛤或者炖银耳羹。 二十多岁的人仍旧要早晚一杯奶往肚子里灌,陈建东闻着他的脖颈总觉得好像有奶呼味,分不清究竟是俩人用的香波还是关灯本身就被腌入味了,人都是甜的。 他炖了羊奶雪蛤又加了一些燕窝。 阿力正好掐着他们早起的时间打国际漫游,说过几个月有两个广州的楼盘要开,问他们要不要出席。 广州有个政府组织的慈善沙龙对北风发了邀请。 北风地产重新上市并且打出了名号,这种沙龙说是打着慈善的名头。实际上就是因为北风如今已经跻身城市缴税户头拍了名号,以后城市建设说不定需要掏钱赞助。 这种会场有官有老板,什么人都有。 想要在城市站稳脚跟是必要出席的,以前长亮在沈城倒有过几次,不过陈建东那时候能躲,能不去的应酬他不会去。 毕竟长亮的法人是孙平,只要孙平到位,回来和他简单说情况就行。 但北风是他和关灯两人的企业,这种慈善沙龙便是必要出席的场合。 生意场上讲究的便是人脉路子。 尤其是当今世道,城市发展,国家进步,满地金元宝捡钱的人太多,多认识人好办事。 政府人员结交起来确实更方便些。 得去。 “嫂子回来吗?他们递过来两张邀请函,应该主要想认识嫂子。” 北风地产起死回生,知道股票市场的人便清楚北风地产有个操盘手,几乎是一夜之间名声鹊起。 陈建东平时把关灯保护的很好,即便连楼盘开盘都很少让关灯出面。 进了商场意味着应酬,人多,而且鱼龙混杂。 陈建东知道关灯的性子,也记得他小时候被关尚强行扔在众人之间当「天才」被观赏的事情。 他不愿意让关灯再回到那种地方,希望关灯这辈子都不需要和人周旋。 “我回去,回一张邀请函就行。”陈建东切了菜,“学校请假很久了,没时间。” “行。”阿力应了下来。 小锅里炖煮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陈建东才上楼叫人。 “宝宝,起床了。”他先伸手进被窝摸后背。 摸后背叫人能免得让熟睡的人受到惊吓。 “唔…”关灯顺势翻身,直接将脸颊埋进男人的掌心中。 柔嫩的脸颊就蹭着男人有些粗糙的掌心,唇瓣习惯性的亲亲他哥手心,哼着气儿,“不想起…” “一会上学就迟到了。”陈建东伸手捏着人的腋下给抱起来。 一只小人就这么被拖到了怀里。 陈建东单手就能将他抱的稳当。 关灯的脑袋像没骨头一样懒懒的靠在陈建东的肩头,双腿在他的手臂下晃荡,被稳稳的抱到了楼下。 陈建东把羊奶盛出来放在餐桌上晾凉。 关灯还是没太睡醒,软绵绵的躺在沙发上,随便他哥摆弄。 穿袜子穿衣服戴手表。 梳头抓头发。 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他到卫生间刷牙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已经穿戴整齐,就差刷牙吃饭了。 “祖宗,没骨头?”陈建东在卫生间和他一起刷牙。 关灯的后背靠他胸膛,仰着头,“嗯…” “怎么了?是不是要发烧了?”陈建东听他的鼻音似乎比睡醒还要严重,“快热了,一会喝点药。” “我是想说自己没骨头,不是生病了。”关灯的额头被他哥的下巴贴了贴测温,忍不住咯咯笑起。 “别吓唬人。”陈建东不放心。 顺势把药给准备出来:“一会吃了,中午出来吃饭的时候再吃点。” 关灯看见药片还是皱眉,满脸嫌弃,“我还没病呢,回回换季生病,回回提前吃药也没见预防啥了,吃不吃都生病,那我还吃什么?苦死了!” 陈建东假装听不见他的话,叼着牙刷直接到储藏间找药,碾碎,兑水。 关灯的拖鞋就跟在他的拖鞋后面,一个劲的用脑门撞他,“我不吃我不吃!” 温热的水兑进去,白色粉末冲成苦涩药水。 外加一杯板蓝根。 现在甜甜的板蓝根关灯也觉得不好喝,喝久了真是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弥漫,反胃上来味道不好。 “陈建东——我不吃,我不吃——苦苦苦!” 陈建东用筷子把药搅匀,转头把关灯嘴里还没挤牙膏的牙刷拿出来,塞进去一块糖。 关灯皱着眉,继续用脑门撞男人的胸口,一下一下的,都能把陈建东的心肝撞的颤。 他碎碎念:“好哥哥,建东哥…我不吃,早上吃药,我还怎么吃饭了?苦死了都…你非要我苦死吗?” “别说这种话。”陈建东的指节敲了敲岛台,“呸呸呸。” 关灯乖乖:“呸。” “不对,我说不吃…我不吃…” 关灯被他哥捏着脸,却也乖乖的仰头,指尖拉扯着他哥的衣服下摆,“哥…” 陈建东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漱口。 转身手指就掰开关灯的嘴巴,看里面的糖含化了多少,“唔,陈建东,我说不吃!” 小猫光叫也不走。 他不敢走,这种事上陈建东不和他开玩笑。 糖已经化了一半,陈建东仰头把药含在嘴里,低头捏着关灯的嘴巴渡进去。 关灯双手撑着男人的胸膛却没有半点招架之力,“唔——” “咽了。”陈建东命令他。 男人的手就抚在他的脖颈处,“咽。” 关灯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咽下去,苦的表情纠结,陈建东便给他端水喂下去,然后漱口刷牙。 “恨你!”他气呼呼的咬着牙刷。 陈建东笑了,低头亲亲他的小酒窝,“又恨上了?嗯?” 关灯老老实实的点头:“就恨就恨!” “就知道恨你哥威胁,嗯?”陈建东从身后抱着他,“赶紧刷完牙好吃饭,快点。” 关灯的屁股被他使劲捏了一把,忍不住幽幽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好宝宝。”陈建东侧头亲他,看镜子里小崽儿生气的样,目光竟有些痴,“大乖宝。” 关灯向来好哄,被他哥亲亲就没脾气。 陈建东惹了他,就是惹到小乖宝了。 若真有大事气的不得了,抱在怀里像晃悠小孩似的再抱抱,摇一摇,怎么都成,俩人从来没真生气过。 送人上学的路上陈建东就说了要回国的事。 关灯说也要跟着回国。 但陈建东回去一共就参加个沙龙,来回要折腾三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转机等等。 这么一折腾,关灯非得瘦两斤。 “就两天,露个面哥就回来。” 关灯也知道这种沙龙慈善肯定是必须去的,不然陈建东肯定不会走。 何况他已经在学校里请假很多天,再不去这学期的期末分数再高,教授也不会给太好的评价,不能再折腾了。 知道是必须的,他闹也没什么用,只能乖乖的点头,“好吧…” “那我想你怎么办呀?”关灯撅着嘴巴气呼呼,“得老想你了…” “哎呦哥晚上和你打电话行不?”陈建东揉揉他的脑袋。 “行吧,那你回来得给我买点唐僧肉,上回在班里头吃,被他们都给我抢没了…剩下那些然然也偷走了!我现在就剩下几包了。” 陈建东答应了给买。 提前把饭做好放在冰箱里,每一餐都有饭盒装好,只要提前热一下就能吃。 甚至都不用关灯热,陈建东让之前的司机小陈帮忙早上来的时候热三餐。 准备了五天的量。 陈建东要走三天,就怕中间有事可能会耽搁就多做了两天。 反正和陶然然他们住的不远,家里还有建财。 建财果然是大狗的骨架,不到一个月就能看出长大了多少,上个月还合适的项圈这个月便要换掉。 陈建东回国很快,中途没耽搁,下飞机落地先给关灯打的漫游长途。 关灯和他一分开晚上睡不着觉,说只能让建财进屋上床陪着,这就是有闺女的好处。 陈建东问:“你让她枕我枕头了?” 关灯说没有。 “我枕你的枕头,闺女睡我的。” 陈建东也带了俩人在家里经常铺的床单。 他到国内的时候是白天,关灯那边明早还要上学,隔着电话哄着睡着后,他忙碌一天,晚上要休息时,关灯已经出发上课了。 陈建东听不见关灯的声心里就有种无名的焦躁。 以至于晚上参加慈善拍卖的时候一直没什么笑脸,时不时拿着小灵通出来看。 “关总没来吗?” “北风地产的小关总?没怎么见过,听说还没有饭局能请动小关总,陈总能赏脸就不错了。” “小关总在美国读书呢!那可真是青年才俊呀,很靓啊!听说在东北老家定亲喽,不然我肯定要好好结交认识一下!” 饭局上大家对没来的小关总讨论度极高。 面对着陈建东也不吝啬夸赞。 如今心境和以前可不同了。 以前在学校里听着别人夸赞关灯,他清楚关灯是自己孩子,别人家里也有孩子,话语言谈间只有羡慕。 如今旁人家可没有小关总,话语间是真的想要撬墙角的期待,陈建东听着莫名一肚子醋,酸的不得了。 关灯若在他身边还能好些,但现在两人分隔两地,他快想疯了。 晚上睡觉身边没人,耳边也没有叽叽喳喳的小崽儿。 伸手想要亲亲软脸,什么都没有。 陈建东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阿力给他订了后天的机票,不过廖文川正好也来了慈善沙龙,他想着明天直接飞回去。 关灯昨天就说下课要去陶然然那边玩。 陈建东给关灯打电话几次没接通,他就打了陶然然的。 陶然然接到电话吓了一跳,和旁边的关灯一说他哥明早就要回。 关灯下意识的说:“这么早?!” “发生什么了?”陈建东反问。 这不是关灯能问出的话。 关灯支支吾吾说没什么。 陈建东确定关灯人在陶然然家里,也不多问,直接敲了廖文川的房间借了飞机提前登机检查,都不用等到第二天早。当晚就走了。 关灯没想到他哥能回来这么早,被接走的时候还在医院吊水呢。 这些年他早就让陈建东惯坏了。 陈建东前脚一走,波士顿就开始下雨。小王虽然帮着热饭,但衣服什么的却没有办法根据天气调整。 穿热了就会一身汗,穿少了就要冷的哆嗦。 正好最近换季关灯也到了该生病的时候。 陈建东走的第三天就发烧了。 家里养着闺女,关灯半夜烧的晕乎,建财就像是知道他生病一样。即便是饿着肚子也不吭声,乖乖的等。 关灯惦记着给建财热饭。 冰箱上面是他的饭,下面是闺女的,陈建东走之前已经把肉块切了块只需要化冻。 但关灯烧的稀里糊涂哪记得化肉,用刀切了几下肉块,冰冻后的肉很硬,他捏着肉一切,冰滑,手指上划了个口子。 家里的刀都是专业的厨具刀又快又锋利,关灯如此不会用刀的人都稍微用力都能切冰肉,可想而知有多快了。 中指指节一划,关灯没等反应过来,已经开始出血了。 他术后一直有个毛病,凝血没有普通人好。 疼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不过关灯的第一反应还是他哥知道肯定要难受了。 以前陈建东就说,只要脱离了他的眼皮子总会受伤。 关灯现在想想,还真是。 他不是个矫情的男孩,自己本来能解决。 建财的聪明劲是随了她的聪明爹,从家里跑出去,记得陶然然家在哪,进屋乱叫一通,把人带回了家。 陶然然哎呦妈呀的赶紧带着关灯上医院。 口子不大但很深,血珠一直往外渗。 就是在医院时,关灯给陈建东打电话说的在陶然然家玩呢。 陈建东当时喝了点酒,没注意听,睡了一会再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关灯烧的稀里糊涂的,陶然然一接电话就露馅。 本来出门的时间就不长,关灯想瞒也瞒不住。 他就想让他哥出门的时候别焦心… 因为换位思考,若是他哥在国内有什么事,他赶不过去一定要急死了! 陈建东下飞机都没用司机来接,直奔回家。 关灯想做个懂事的小孩是一回事,真见到陈建东就是另一回事了。 听见外面建财汪汪叫,他就知道陈建东回来了。 陈建东的行李箱扔在院外,进门鞋都没来得及换。 伸手便接住了从卧室里噔噔噔跑出来的小崽儿。 一看见关灯眼皮肿肿的,脑袋上的刘海因为发烧出汗有些打绺,汗津津的贴在额头,手上被缠绕着包成小包子,只能一直竖中指,可怜极了。 陈建东直接在楼梯上抱住差点摔下来的关灯。 心里想要说的那么多责备他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话又全都憋了回去,只剩下心疼。 关灯被他抱在怀里,闻到男人身上的味道好像终于定了心。 “本来我没想撒谎,就是你在外头回不来,说了也没用…我就想着懂点事…”说着说着,关灯却已经委屈上了。 脑袋向后一仰,双腿面条似得站不住,被陈建东几次捞着腋下抱起来,随后哇的哭出来。 “陈建东!你咋才回来啊!” “哎呦我的妈祖宗,怎么弄成这样?”陈建东真是要疯了,“这么烫?” “我手疼,没法碾碎药,药片吞不下去,在医院打针,他们的针管老粗了!” 波士顿这边流行打一针屁股针退烧。 关灯一看那大针管,他只在村里给猪牛扎针治病的时候看过,当场就吓坏了,说啥都不打,裹着被子捂汗。 陈建东的心都碎了,一边抱着人一边往上走,“本想着让你别折腾,来回赶飞机根本睡不好,还耽误你上课,现在看还不如带着你!” “谁让你动刀了?关建北,你受点伤出点什么事,这是往你哥心口上插刀子。” 陈建东一摸被窝里也冰凉。 分离焦虑太严重,陈建东一走关灯就会上火。 陈建东又气又急,他也没好到哪去,在国内舌头都起了个泡,总觉得心慌。 关灯拽着男人的衣服哭,埋怨他咋回来这么晚,也埋怨他回来怎么这么快,是不是都没睡觉。 飞机算上转机就要二十多个小时,四天的时间,两天都在飞机上,基本是到了国内处理一些事宜后,参加了慈善沙龙,眼睛都没闭就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陈建东担心,哪有心思睡觉。 “哥看看,给哥看看。”陈建东哄他。 关灯的白皮肤一发烧就透出不正常不健康的血色粉,眼尾也沾着点红,窗帘拉开,他的脸仿佛剔透的都要摸不着了。 关灯却不想让他看手,伸着胳膊声音委屈,“抱…” “哎呦大宝受委屈了。”陈建东叹了口气,先不让他躺着,而是把人抱在怀里,像平时抱小孩那样,顺势还能摸到他的脚踝。 “就是受委屈了!”关灯把脸一个劲的往陈建东怀里埋。 陈建东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搂着人,“心疼死我了。” “不愿意让你平时生活上费心,怎么到头来还养成小傻子了?” 关灯学习上厉害,生活上都要娇坏了。 陈建东一直很喜欢关灯这种坏,离不开人。 关灯难受的样入耳入眼,陈建东感觉好像有一把锉刀,就这么在他的心头上一遍遍的磨。 尤其是稍微掀开了一些纱布往里面瞧伤口。 陈建东头皮发麻,几次深呼吸,轻轻的往里面吹,声有些绷紧,“疼了吧?” 关灯眨眨眼,本想着在他哥怀里撒撒娇,这样就不会被说生活笨蛋。 但没想到哪用得上装一装,陈建东看了他的伤,反而先红了眼,呼吸都要凝滞了。 旁人都是七年之痒,只有他们好像越缠绕越深刻。 陈建东是关灯活命的依云水,关灯又是陈建东冷空气。 陈建东这人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受过的伤更不用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太多太多,唯看到关灯受点伤他就受不了。 捧着关灯小手的手指都不敢用力攥,很努力的让呼吸平静,“咋不知道提前给哥打个电话?就这么自己挺着哪行?” “以后哥真是一天都不能不在,怎么能伤成这样。” 关灯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确实挺难受,不过一看口子大概就两厘米。 虽然深,却已经不出血了。 陈建东说话的声音却好像抖了抖,让关灯自己都疑惑他究竟受了多大的伤。 “哥,我不是总生病吗?你咋了?” 陈建东很怕看见关灯身上的伤,会回想到关灯做手术时说的那句,「我的墓碑上要刻,我是建北」 陈建东随意抹了几下眼睛,深深叹气,只是念叨和心疼,“哥不该走。” 他给关灯换了身舒坦清爽的衣服,拍着人哄睡。 坐在床边时不时掀起一点纱布边缘去窥探,揪心的有些难以呼吸。 关灯拉着他逐渐睡熟,陈建东没敢走,只在卧室的卫生间开窗抽了根烟,白色的烟雾在他周围散开,烟草味渐渐浓郁。 男人的掌心中甚至有当年和阿力干仗穿透的疤痕。 如今看到这疤,他根本想不到痛,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哪怕在当年也不觉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但只要听见关灯有任何事便会心焦的难以呼吸。 他卫生间连抽烟都只能抽一半便掐灭回到床边陪伴。 这种不清楚并且难受的感觉让陈建东也摸不到头脑。 直到他陪着关灯去复诊看手时,对医生简单询问了这个问题。 医生建议他去一趟心理科。 关灯懵懵的陪着陈建东去了心理科。 最后两人领着一张分离焦虑的单子出来。 关灯的临床特征是分离过度痛苦,而陈建东则是分离过度担忧。 这种病症被广泛叫做「学校恐惧症」 原本是很多学生对学校有抗拒心理才被发现的病症,恐惧学校,害怕与父母分离。 但两个成年男人来就诊的病例非常少见,甚至说没有见过。 同性恋人之间医生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甚至不用医生多说,陈建东就明白焦虑感觉的由来。 关灯十七岁才成为他的孩子。 他们的感情是逐渐深厚的,纠缠也越来越深。 他们就像孙平说的,是两张胶带,贴的太紧。 分开只会痛的难受。 医生问是否需要开药。 关灯反问:“是不是不分开就不会难受了?” 医生说:“很难有人保持这样,还是建议可以介入一些心理咨询。” 陈建东觉得他们不需要介入什么心理咨询。 既然不分开就不会难受,那就不要分开。 关灯出了医院后上车第一件事还挺乐呵,竖着他的中指,“哥,你说这样的病咱们怎么都能得到一块去呢?” “咋就这么巧呢?我是gay你也是gay——” 陈建东薄唇微抿,指尖捻磨着那张确诊所谓心理病的单子,他问,“宝宝,很痛苦吗?之前?” 他们分开超过四天的时间一共就两次。 两次,他们确实都很痛苦。 “那怎么办呀daddy?我生病了…”关灯懒洋洋的把副驾驶的座椅调低,直接躺下,手伸在男人的大腿上,“以后就可以明目张胆离不开你了哎。” 陈建东忽然勾唇,竟笑了,“这倒是。” “以后争取不分开就是了。” 关灯垂眼一笑,眉目之间竟有几分得意,他觉得俩人得病都能得一块去,怎么就能这么般配呢? 一路上又叽叽喳喳的说,陈建东就得这么当自己的爹,只要两人一分开,就像是担心孩子一样担忧他。 因为在美国,这样的病症只发生在父母和孩子之间。 陈建东拉着人到家,宽厚的手掌握住他的细腰,进门就勾着人的腰入怀深吻,小腿将门带上,直接关严。建财被挡在外面。 “唔——” 关灯被他托着大腿直接抱起来向楼上走,唇也不停的吻,有时候他受不了喘不过气就要仰头,脖颈便被陈建东吻着,嗅着。 关灯双手抱着陈建东的头,双腿缠绕在他的腰,“daddy,怎么办?你让我离不开…” “可是daddy会这样对孩子吗?” 说着,关灯被他压在大床上。 陈建东的嘴唇被他含的有些亮,领带被关灯攥在手里。 关灯只要伸手用力一些就会将他的脖颈往下带一些。 关灯的眼神朦胧,和陈建东贴着的时候总是舒坦,舒坦的他头皮发麻。 “那你想要daddy怎么对你?嗯?”陈建东脱掉衬衫,领带却还缠在关灯的手腕上。 关灯咬掉他的领带,舌尖在唇上舔了舔,“可不可以把领带挡住眼睛?” 他小声贴着陈建东的耳朵好奇询问,声音带着少年的稚和纯粹,“如果看不见的话却贴在一起,会不会有分离的焦虑呢?” “你在勾我吗?宝宝。”陈建东咬他的锁骨。 “daddy戴,还是我戴?” 关灯问:“这算不算是一种求知?” 🍬🍬🍬作者有话说🍬🍬🍬 灯灯顶级魅魔来着(好的) 陈建东:不到啊,反正就是受不了,以前揣兜里觉得我有病,没想到真有,挺好的,以后有正当理由了 灯灯:嘿嘿,有正当理由了! 今天就一章(心碎) 因为周一了,绒桑有一些忙碌【化了】争取明后天恢复双!【玫瑰】 明天11点准时啊宝子们(好的) 第127章 老师 算是? 陈建东压根不想知道他到底不能离开到关灯到哪种地步。 他只要清楚,和关灯贴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是简单的拉手也能心安便足够。 关灯的眼睛上盖着男人领带,绑好。 领带是光滑的绸,绑好时会顺着他的眼眶到鼻梁的轮廓全部描摹,就像是能勾勒出他的面庞一般。 关灯看不见东西时也不怕,他习惯了在整这些事时听从陈建东的指示,以及喜欢被他摆弄。 “哥…”他双唇抿着,鼻尖和喉咙发出几声糯音。 白皙的皮肤就像是上天赐予的完美玉石。 陈建东碰上这样的身体真的会疯。 关灯的身体上刻印着他的姓,整个人的灵魂贯彻着他的名,完完全全的属于他,是他的。 人类总是在面对自己唾手可得的东西上拥有绝对的占有权和欲。 他亲关灯的纹身,慢慢的亲。 关灯会觉得有些痒,想躲不敢躲,看不见的时候不知道应该躲到哪里去,只能伸手抱着男人的头,想要扶着他的脑袋过来亲自己。 陈建东不觉得他们有病。 什么gay的病,什么焦虑的病。 只是凑巧他们是两个男人,又碰巧的离不开对方,爱的深邃罢了。 这只是正常的,不是什么病。 “daddy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想撒谎?”陈建东亲他的喉结,宽厚的掌心狠捏住他的细腰。 关灯在这种时候竟然会有些紧张。 他看不见陈建东的表情,只凭借男人的语气竟有些难以分辨他是否真的生气。 之前陈建东是心疼他的病,清楚他生病难受。所以细心的照顾着,不敢责备他半分。 如今发烧已经好了,手上的伤结痂,如今来算账就要方便很多。 关灯想要摘掉眼前的眼罩。 双手却被陈建东单手禁锢住并且抬起按在头顶,进而问他,“宝宝,回答我。” 关灯微微皱眉:“我…我看不见。” 陈建东从他的喉结亲到他的下巴,抬眼看见的是关灯坏掉还没彻底拆开纱布的手指。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有循循诱导的意思,“以后不要离开我,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宝宝。” 其实陈建东知道自己分离担忧的来源。 他只怕关灯会受伤,会无法像此刻一样抓不住。 若寻找这种焦虑的源头,大概是在关灯的两次手术的手术室外,他苦等,被时间反复炙烤。 那种无法确定关灯是否还能温暖的回到他身边的感觉,非常痛苦。 关灯乖乖的回答:“好…” 他很想把领带摘下来,陈建东却已经发现了他的急躁,夸赞他是乖宝宝,希望可以这样试一试。 关灯当然想要当他哥的乖宝宝。 也希望自己能成为陈建东口中的good boy 所以他只能侧耳听着,靠猜测去想陈建东下一步究竟会干什么。 陈建东总是会用掌心挡住他的头,这样他只会随着节奏撞在男人为他柔软的掌心里,而不是坚硬的床头。 直到关灯哼哼唧唧把领带都哭湿了。 他终于被放开手,解开领带。 翻身将陈建东压住,给他戴上什么都看不见还沾满泪水湿哒哒的领带。 关灯有时候乖,有时又有些反抗意识。 陈建东喜欢关灯骑在他的脸上嘟嘟囔囔的说他:“你总欺负我,手腕很痛,这里也很痛…你亲亲,哥,你亲亲就不痛了…” 陈建东蒙着他的泪,口鼻像是水刑。 但他喜欢。 一条简单的领带,两人都能用来玩上大半天。 直到关灯的腰没什么劲儿去撑,软软的往后躺,陈建东又会起身抓住他的脚踝抬起来,亲他的脚心。 关灯的脚掌比正常这个年纪的男孩要小些,和陈建东的手掌一样的长度,握住刚刚好。 很漂亮的脚趾瓣,粉白的皮肤,抽筋过的皮肤下淡青色血管清晰,小腿都有汗珠。 “不行哥,你别吃,别吃…”关灯软乎乎的用手推他哥的脑袋。 关灯躺着,看着陈建东眼睛系着的领带在滴水,肩膀上架着他的小腿,整个人都晕晕乎乎,感觉在做梦。 “怎么了,宝宝?”陈建东声音不算清晰。 “我想那个…你抱着我去…” 陈建东没吭声,继续吮。 关灯他身体比较容易发软,想要朝着床边爬走。 但陈建东即便是看不见仍旧能禁锢住他。何况他现在哪里能走,人家吃灯呢,一走男人就会咬。 关灯头皮发麻,感觉到他哥的牙齿在抵着,挣扎着双腿说不行了。 陈建东慢慢放开,低声说,“对着我的脸。” “尿吧。” “bad daddy…”(坏爸爸) 关灯双眼失焦,肩膀随着腰哆嗦,听着陈建东的命令,眼睛慢慢的流水,哭的发疼。 好不容易手上的伤好了,关灯又不能走路好几天。 有时候陈建东真想回到过去给关尚几脚,让他好好养身体别把关灯生的身体这么差,搞的他天天心疼的要命。 在家里养了好几天,俩人腻乎的分不开。 知道得病以后,陈建东甚至有理由晚上待在里面,直到第二天晚上滑出来。 关灯每次感觉早上起来和他哥那么贴着黏糊糊水腻腻的,心里都特别满足,感觉老美了。 因为这样俩人直接就能洗澡,还省去了早上不愿意起床洗漱的步骤。 因为他哥就能直接抱着去啦。 有时候陈建东还得把着点他,不然肚子里的东西留着太多会不舒服。 他们不觉得这是在家里腻乎,而认为这是在认真对待两人的病情。 既然贴着对方就能舒坦,何乐而不为呢。 波士顿逐渐从春季进入夏季。 两人在这里又度过了一个盛夏。 暑期时,关灯在美股市场已经初露头角,陈建东陪他去了一趟传说中的华尔街,几家金融交易所一直在给关灯发面试邀请。 关灯不准备在这边工作,但他很想理清交易所的工作流程,以及想知道很多美股的内部情况。 如今美股市场的整体经济衰退,泡沫经济破灭后的余波估计要持续一段时间,尤其是到了八月后。 企业经济下滑,裁员情况频出。 这种情况就会激发出另一种现象,发难财。 关灯知道美股已经处于继续下滑的熊市阶段。 于是他将自己大部分的股票全部抛售,金额不动,转换货币将资金逐渐流回国内,成为北风的现金流。 从古至今,无论何时何地都是现金为王,价值至上。 在最后一天收盘时,关灯拿着一个箱子取出了自己最后一支美股的抛售金。 在所有人趋于下滑,开盘即叹息的时刻,关灯已经成功脱身并且拎着一箱美钞大摇大摆的带着他哥离开华尔街。 这个地方是他曾经有些向往的位置。 有人说华尔街是金融天堂。 金额交易每日上亿,股票分秒的波动牵扯着许多人的生命。 在这里金钱至上人命飘飘,光是从华尔街不同金融大厦跳楼的人每月都有好几例。 这一箱子美钞的兑换在现场不知道惹红了多少人的眼。 熊市意味着即将到来牛市,准备入局的无论是散户还是老板都可以尝试选股制定稳定策略投资。 当时交易员很不理解的问:“您真的要全部抛售?” “是的。”关灯笑着说。 “好吧。” 一张张美钞点清,不走账,而是单纯的码放整齐放在箱子里拎着走。 之所以要拎着走,是因为关灯发现自己已经对钱没有什么概念了,每天看着交易金额的数字,在心中计算着差价,几百万在他眼中逐渐成为弹指飞灰的游戏币。 所以这才关灯想要自己拎走现金。 原来一百万的现金,真的很重。 收盘后,许多人会在交易大厅进行盘后交易,反光的大理石地板,上面大屏幕随时跳跃的红色数字和绿色线条,在各种角落中随处可听见的欢呼和咒骂,电话声不断。 两个东方面孔的男人穿着同款式的西装,逆流而走。 宛若当年他们从凌海踏上去沈阳车站的时刻。 绿皮火车会带着他们去更好的方向,在逆境中并肩站稳,闯荡出一片天。 关灯说想去楼顶看一看。 等到所有的现金全部流回国内,他们也即将抽身离开美国。 蓝天,白云。 大楼向下看是不断的车水马龙,时代广场上的摩登女郎,大荧幕上播放着彩色电影的片段,高楼林立。 玻璃反光,这里繁华而美丽。 关灯明白为什么当年关尚为了逃债来到了美国。 仿佛站在这里就能看到这个国家的一切繁华,领先于其他国家的发展,似乎有千万种可能,只要踩在这片土地上成为美利坚的其中一位,也能拥有灿烂昂贵的人生。 可关灯清楚,这是腐烂的前兆。 或许这个国家有千好万好,资本运作金钱玩着数字游戏。 但那些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是用人的鲜血染红的,金钱至上的华尔街是冷酷的深蓝色。 人类没有办法探测的太平洋也是深蓝色。 这里千好万好,发展迅速,钞票堆叠。 也有同样的蓝天,白云和空气。 但这里唯独没有一样。 那便是家乡的黑土地。 关灯想念陈建东生长过的地方,思念自己的国家,在外求学不仅仅让他学会保护北风地产,他更想带着北风地产,陪伴着陈建东建造出更高更美的大厦。 超过美利坚,打造出比这里还美丽的世界。 关灯和陈建东站在金融大厦的天台上,对面便是时代广场的屏幕画报。 夏风吹拂着关灯的发丝,陈建东伸手将他的发丝别在耳后,盯着关灯的侧脸。 关灯的眼睛亮亮的,余光感受到男人的视线。 两人甚至什么都不用说,只肩膀靠着。 关灯问:“可以抽一根烟吗?” “破例一次。” 在陈建东的身边,关灯不抽烟的。 但他们终于要离开美国了,今晚的飞机。 陈建东从钱夹中抽出一张美钞。 火机噌的一下点燃钞票一角,飞灰顺着空中席卷的风飘荡到天边。 关灯咬着那支他哥戒烟才会抽的味道寡淡的薄荷烟,陈建东叼着一只大前门。 两人额头相抵,香烟的白雾在两人口中呼出。 百元美钞转瞬即逝,变成灰,变成风。 关灯指缝中夹着烟,和陈建东并肩站着。 这一天他不是等待的,而是期待。 “哥,这是美国。”关灯微微仰头。 陈建东低头亲亲他的额头:“嗯。” “哥,你怎么还和我在美国呢?”关灯的眼睛笑眯眯,弯起来像月亮一样漂亮,“你知道吗?我刚到旧金山的时候,真的…” “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推着我离开你,当时浑身上下除了一根烟。除了我自己,我竟然找不到半点能让我想你的东西。” “这根大前门,呛的要命,却让我能想你,想你…” 陈建东喉结微微滚动,他心疼关灯。 男孩用娇来形容或许不对,但他觉得除了这个词没有任何一个字更适合他的小崽儿。 一个矫情到有些娇的小孩,为了替他扛下将来的风雨,主动踏上未知的美国。 陈建东为他的勇气骄傲,也心疼。 “哥也想你。”陈建东伸手搂着他。 一口大前门的烟草气息渡过来,借着香烟吻的激烈。 关灯被他亲的嘴巴发麻,有些喘不过气的时候才推他的胸膛。 他的下巴贴着男人的肩膀嘟囔,每次都是他说很多很多很多的话。但陈建东说的没有他多,除了床上。 陈建东告诉他。 他不是没有想说的话,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想说的太多。 “你只要知道,哥爱你,剩下的,都能慢慢讲。” “呀,爱我啦?”关灯肩膀颤颤,很少在陈建东的嘴巴里听到甜言蜜语,“建东哥说爱我啦——” 陈建东见他反应这样激烈,反而好奇的低头啄吻他的嘴巴问,“哥什么时候不爱你?” 关灯眼珠转了半天,还真想不到陈建东不爱自己的时候。 除了炒股,他的衣食住行几乎要被陈建东惯成小废物。 每次关灯早起的时候都要把脚丫踩在他的脸上挣扎着不肯起床上学。 陈建东也会耐心的每天哄着。 关灯仰头,陈建东低头。 鼻尖相互碰着蹭着,眉目之间,流转的是满满的爱意。 “哥,怎么办呀?我咋觉得这么幸福呢。” “幸福还不好吗?”陈建东解开他的西装扣,用外套将关灯裹进怀里。 关灯纤细的手臂钻进他的外套和衬衫中的缝隙,感受男人炙热的身躯。 “可是回国我们就又要变成不见光的同志啦。” 陈建东点了点他的鼻尖:“哥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若真不方便,我们就悄悄好,偷偷爱。” 关灯只是和他和说笑,却没想到在陈建东的嘴里会听到这个答案。 在沈阳他们定情的那天,关灯和他商量着。 gay不能见光。 所以他们悄悄好,偷偷爱… 关灯说的每句话陈建东都牢牢记住。 宛若男人当年奔赴哈尔滨只为了砍掉一元钱的水泥成本,兜里揣的不是钞票,不是行囊,而是和关灯ICQ上交谈对话的抄写纸张。 陈建东说:“宝宝,哥有你,很骄傲。” 关灯说:“建东,我有你,很骄傲!” “特别,超级无敌非常的骄傲!”关灯啵唧啵唧的亲着男人的侧脸,“特骄傲你是我男人。” 陈建东就喜欢听关灯说自己是他男人。 总有种媳妇叫自己的感觉。 俩人在天台上拥抱接吻,等到时间差不多,便直接奔赴机场,回国。 回到祖国! 关灯说:“哥,你可答应我了,将来要在北京建出比美国还高的大厦!” “嗯。”陈建东握着他的手回答。 这次回国,不仅仅是因为关灯的留学期已满。 还有个更重要的事,那便是长亮拿下了朝阳地皮后,规划小区建设,为了提高小区的价格真的在周围开始建了新的百货商场。 按照规模,长亮是时候上市了。 上市开设私募基金,造势,引进大批量投资者目光。 一个盘子声势浩大的盛满沙子,当沙子快要溢出来时,自然会有人主动换一个更大的盘子,只为了装更多的沙子。 长亮在朝阳区目前租了一个大楼的五层为办公楼。 沈城的长亮已经将很多销售骨干都提到了北京这边。 以后北京作为总公司驻扎北京,沈城更侧重于水泥的库存中转运输,有地皮项目也会拿,只是重心在建材销售上。 东北这边大批量拆迁重建的风至少要再吹上五年八年不会散,建材销出去是最稳定的纯利。 陈建东的金融分析师证书在今年春季考试的时候通过了。 但他对操盘没有实战经验,和阿力两个人都是新手。 长亮这么大的公司直接给他们俩直接开盘,关灯哪里能放心。 长亮建设一直都有陈总的办公室,孙经理,林经理,秦经理。 但在今年八月份后,陈总办公室上面的牌子直接被换掉。 从陈建东的名牌,换成了;陈建东,关建北办公处 谁都没见过这位「关建北」 在长亮迁移到北京时,临时办公室被安排在工厂里。 工厂内外灰尘大,陈建东不愿意让关灯到这种埋汰地方遭罪。即便是带着人来了,也只是让他在车里好好坐着。 关灯没在北京的长亮公司露面过。 再加上这两年他在国外读书,北风地产的事让他也经常忙碌,长亮的事。如果不是阿力主动打电话来问,他很少插手。 所以关建北三个字,直接越过了经理,轻飘飘落在陈总办公室名头上时,大家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究竟是谁。 哪怕在关建北的名字落在陈总办公室上头将近一周。 也没人看到过这位关总来上班。 来到陈建东办公室送文件的不是经理的秘书就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每次敲门都要好奇的看看这名字。 建东建北,但姓氏不同。 说是兄弟吧,说不过去。 在东北这种建东啊建北啊,振东振北还是挺常见的名字。 保不准是撞的名字呢。 既然这位关总不露面他们也不吭声,假装看不到。 直到长亮准备上市的前三天。 楼下的会议室开始紧急腾空,一整个大会议室被装上六台电脑,从广州过来两个金融专家,有一个在女孩甚至出现在香港的金融杂志上。 张家姐弟俩因为炒起自己家的广告公司并且拿下了某个天王的代言广告后高价转卖一炮而红。 两人来到长亮建设,张罗着现场布置,还带来了两个助理,也是学金融出身的,在北风地产任职股票盯市专员。 长亮要上市,公司上下都很紧张。 公司有一台电视放在茶水间,上午就已经挤满了人。 毕竟公司上市,年底他们也是能有不少年终分红的! 陈建东林立以及法人孙平需要去现场进行敲钟仪式。 敲钟开始,意味着长亮的股票正式在股票交易市场公开交易。 媒体和公关活动也会相继进行。 金融台和地方台都会有报道,沈城的地方台就有。 发言人是林立,陈建东考虑着他的性向特殊,张家姐弟也不建议他多在媒体面前过度脸熟。毕竟公司上市后,任何关于投资者高管的新闻都会对股价有些影响。 敲钟仪式开始前一小时。 公司里多了一张新面孔。 关灯咬着吸管喝着保温杯里面的羊奶。 他觉得如今关总的身份还喝羊奶,未免太离谱。 但陈建东让他老老实实喝完,关灯只能乖乖听着,还好是装在保温杯里看不出来。 一身手工剪裁利落米兰色西装打深灰色领带,打着哈欠上楼,头次参观长亮。 “秦经理好。” “秦经理早上好。” “秦经理,您今天怎么没去现场啊?我们正在等转播呢,听说现场已经很多人了!今天朝阳地皮的小区会发提前订金名额?不少人准备在现场等呢。” 秦少强倒是想去,但大嫂在这,不可能让关灯一个人来公司。 本来陈建东不让关灯来,毕竟要起大早,九点钟股市就会开盘。 俩人回到幸福小院更别提了,建财在院子里成天睡不好觉,有时候大半夜在狗窝里还能听见卧室里面砰砰砰撞桌子撞门的声。 狗都睡不好,何况是关灯本人。 陈建东不知道哪来的精力,在床上总是没完没了的折腾。 关灯腰疼腿打颤还是来了,他怕陈建东和林立两个人处理不好现场到时候再被人坐庄。 谁叫我们小关总才是专业的呢。 秦少强一进公司就有人打招呼,不少围绕在茶水间看彩电的人逐渐起立,生怕被经理看见自己偷懒。 平时秦少强是好说话的类型,今天却也没空和他们说笑。 “行了行了,你们先看吧,灯哥,这边。”秦少强引着关灯,“东哥说了让你把饭吃了,你倒是吃啊…” 关灯现在肚子还挺撑,摆摆手,“你和他说我吃了不就行了?” “大哥,大嫂,大祖宗!”秦少强手里头还拎着饭盒,“他回来发现,砍死的不得是我啊?” 关灯眉头微蹙,知道他哥肯定炖的又是药膳。 早上他都闻到人参味了… 他不搭理秦少强,转头往会议室走,“这边吗?” “对,进屋就是了。”秦少强接了一杯温水泡了茉莉花茶跟上去。 茶水间对面就是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平时是几个部门做总结用的大会议室,五十多平,和一个教室差不多大。 里面放着木头长桌,有白板。 如今桌上接了六个电脑,作为张家姐弟和助理的办公室。 办公长桌左右两边是四台电脑,中间两台,一直没人用。 职工们都看着关灯,瞧着这位年轻又带着几分俊气的男孩,也可以说是男人。 他的兜里揣着烟,有烟盒的痕。 进屋叼起一根薄荷烟,往最中间的老板椅上一坐,秦少强弯腰给点烟,“吃饭吧!” 关灯撑着手肘翻阅桌上的文件:“这是昨天的成交价?大盘怎么样。” 张语嫣擦完口红,敲了几下电脑发给他。 关灯嘴角衔着一根烟,眯着眼看电脑,偶尔低头看文件。 他的头发被陈建东打理过,精致的发蜡,圆钝的鹿眼因为抽烟眯起来,有几分锐气,垂头弯着脖颈,曲线漂亮,手上戴着一款和陈建东一样的劳力士手表和戒指。 乍一看,竟有几分陈建东的影子。 秦少强看见这一幕心里竟然不自觉的咯噔了一声。 关灯出国两年回来其实没变什么,平时他们也会在幸福小院相聚。 幸福小院里面的关灯会穿舒服的绸缎居家服,炸毛的天然卷,笑起来是纯良无害的弟弟,总是力哥平哥的叫。 但此时此刻,秦少强真是看到了关灯的变化。 仿佛一瞬间男孩长大成为了男人。 陈建东养大的孩子,身上有他的影子。 甚至可以说,关灯就是电脑前操盘的另一个陈建东。 他叼着烟是因为没有陈建东在心慌难耐,眯着眼是对股票不满。 那个曾经乖乖的小男孩如今变得身上有了几分锐气。 陈建东不在时,他就是关建北。 一个能独当一面操控大局的关建北。 “有IPO准备吗?”关灯问。 张语恩回:“有,但需要原始股东签字或者盖章。” 关灯点点头顺势掐了烟:“强子,带我去我哥办公室,把力哥和平哥的章拿过来。” 他边上楼边给证券交易所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提交「超额配售权」 这个陌生面孔的男孩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陈建东的办公室翻箱倒柜,关灯蹲下找东西的时候在里面翻出来一堆唐僧肉。 “我就说我哥当初没收的东西都拿哪去了!怎么都在这呢?” 秦少强:“有时候东哥吃盒饭没菜了,就拿这玩意当咸菜下饭。” 关灯被气的翻了个白眼,看了眼时间距离敲钟还有一会,他抓起手机给陈建东打电话,“你凭啥吃我唐僧肉?!” 陈建东背后正有媒体正在采访阿力,他赶紧捂住电话,“没吃多少,你别偷吃,强子别让他吃。” 秦少强心想了,自己算啥啊? 灯哥也不管他叫哥,就叫强子! 一个两个把他当废物点心使,来回的搬,到头来他啥用处没有只能在公司里解决琐事当原始股,这么想,东哥对自己可真仗义啊! “你是不是抽烟呢?” “刚才。”关灯烦,“哥,你赶紧回来。” “嗯,敲钟结束后立刻回来。”说着,关灯就找到了盖章下楼,这边打着电话和陈建东说话。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看见彩色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着长亮建设上市的现场。 林立正对着媒体发言,笑的很客观,关灯的脚步顿了顿,盯着电视机左下角的那个打电话的背影。 陈建东背着人正在抽烟,没比关灯好到哪去,甚至焦虑的一直在掰手指。 俩人从波士顿到现在,可真是再没分开过一上午这么久了。 后来陈建东考完金融分析师后,还申请了旁听席,跟着关灯在学校里上了一段时间课程,全英文的课他跟的慢,主要是为了陪。 关灯看着他哥的背影舍不得移眼,不过还是理智占领了上风,皱眉,“陈建东!你把烟掐了,媒体面前抽烟,对公司的影响不好,赶紧的…” “小崽子,现在命令上你哥了?嗯?” 电视机里的男人默默在掐了烟,在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挂断了电话。 关灯耳朵通红,他哥刚在电话里说,“昨儿怎么就知道求我?” 茶水间本来想看公司上市新闻的职员谁也没吭声。 其实是谁也不敢吭声。 长亮之前未上市,其他投资方没有介入公司高层,陈建东在公司有绝对话语权。 公司上下几个经理都听陈建东的。 没人敢这么和陈建东说话,在公司里一码归一码,兄弟之间也要明算账,犯错照样要扣钱熬夜给客户道歉理赔没商量。 谁敢这么和陈建东说话啊? 但凡脑袋能转过弯的就知道是谁。 那就是人没来公司,名字却可以放在办公室门上,摆在陈建东名字之上,从未露面过的关建北,小关总。 关灯进了会议室,有好奇的便悄悄在会议室门口偷看。 从电视机中的敲钟开始,意味着股市正式开盘。 长亮彻底进入股票市场,高抬买入控仓价格,随着散户逐渐进入转抛。 关灯打着电话,张语嫣和张语恩随时汇报股票进度和价格起伏,细微的变动也不能逃脱他的眼。 瘦小的肩膀陪着陈建东一起撑起这片属于他们的天。 陈建东回来的时候,秦少强正坐在茶水间喝人参汤。 他懒得搭理,直接进了会议室。 关灯低着头正在算抛售价格,在考量今天究竟要不要直接抬仓,还是走平稳路长期牛市更好,指缝中的烟被男人伸手撵起。 另一只大手直接从他的脑后顺势抚摸上脸颊,“不是说好了让我和阿力试试水?” 关灯向后一靠,“第一天帮你们盯着点,几个想坐庄的应该已经抛仓走了。” 陈建东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伸手给他揉太阳穴,“困了吧。” “嗯…一点点…”关灯靠在陈建东的小腹上。 陈建东:“吃饭了吗?” 关灯撒谎张口胡诌:“吃完了。” 陈建东捏起他的脸:“还撒谎?” 关灯眉眼笑笑:“你咋知道的呀?” 秦少强抹了抹嘴进来,发现关灯已经笑盈盈的,又变回小男孩样儿了,真是诡异了,刚才的大男人不见了! 关灯一看秦少强忍不住道:“强哥啊强哥!我可求你啦!撒谎都不知道帮我撒圆满一点?” 陈建东示意让他关门。 等着阿力三步并两步的进来。 陈建东直接抱着关灯坐在腿上,脸颊亲昵的蹭蹭他的软脸,“关老师,看看我和你力哥学的,有没有点你的手段。” 关灯捏捏他哥的耳朵:“好呀,我看看,做的不好要罚站。” 会议室里的人都不是外人,俩人这出大家已经习惯了。 他们向来不把自己的事瞒着朋友,关灯就在陈建东的腿上晃悠小腿,时不时的捏着他哥的耳朵,看了半天。 趁着没人瞧他们,悄悄在男人耳边说,“哥,你专注的样子,好帅呀-关老师要被你迷晕啦——” 🍬🍬🍬作者有话说🍬🍬🍬 建东建北真男人(加油) 离开陈建东的灯灯:男人!真男人,大老爷们! 在陈建东怀里:哥!!哥哥哥!! 陈建东离开灯崽:我要回家,我要老婆!我要媳妇! 陈建东搂住灯崽:哎呦大宝快给哥亲亲 今天一章-明天争取双更,可能最后一天建东建北啦! 然后先写个民国款!大宅门的小少爷和糙汉过日子款(玫瑰) 第128章 关总 长亮成功上市,会议室中阿力和陈建东负责盯盘。 阿力也是第一次实操上手,他没真正的进修过,这么多年只读了夜校,靠自己大部分自学,虽然脑袋机灵但明显手生。 陈建东便好一些,毕竟陪着关灯在波士顿留学念书,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关老师最开始也是帮忙认真盯的,只是没一会陈建东就反应过来不对劲,拧开他的保温杯发现里面的羊奶也没喝干净。 带的早饭也让秦少强给造了。 陈建东让秦少强去买了点吃的。 会议室里几个人正在看电脑给证券交易所时,关灯只能捧着一大桶全家桶在这吃炸鸡。 别的不说,秦少强买吃的这方面倒能买到关灯的心坎上。 但凡是买一些其他东西,关灯肯定是吃不下的,他还能记住关灯爱吃什么,顺带着开车去了幸福小院,做了一个棉花糖拿上来。 即便是胃口不好,关灯也能多少吃些。 在这点上秦少强作用很大。 不过也没让关灯多吃,这些东西油大,陈建东平时都是管控着一周才让吃一次。 长亮上市第一天圆满成功,因为建材公司的附属加上九良苑曾成功开盘,以及现在地产行业正在蒸蒸日上,稳定长线入股的散户和投资方很多。 启动了「绿鞋机制」 股票的需求旺盛,关灯建议放长线不要大开大合。 控制着价格起伏没有那么大。 上市自然要有庆功宴,陈建东以前不参加公司内部的聚会,下班就回家,多一刻也不耽误,并且提倡大家都不要加班。 毕竟他自己有家有口,知道晚回家一分钟,家里的父女俩人就会多饿一分钟,以己度人,他算一个好老板。 阿力就不一样了,经常拉着孙平和秦少强以及几个销售部的骨干到处拉关系应酬,恨不得加班死在公司。 阿力说年底想给他老家村里头的路捐点钱铺铺柏油路。 他们这些没家没口的,在北京站稳脚跟,除了工作确实也没有旁的什么了。 以前跟着阿力的那些小弟现在成家的成家,立业也借了他的光成功。如今主要负责着鲅鱼圈港口卸货的事,每年也不少利。 今天晚上的庆功宴陈建东本不想参与。 关灯昨天睡的有些晚,一上午还盯盘,中午也没睡上午觉。 关灯的体质差每天的精力很有限,太累的话,可能接下来好几天都要没精神靠睡觉缓和。 不过由于关灯没在公司里面露面过。 起码得让大家知道小关总的存在呀。 晚上的庆功宴直接包了北京的和平饭店一层,有抽奖有游戏,大家第一次正式的见到了这位「小关总」 年轻的、意气风发的、和陈建东并肩而站的男人。 孙平在台上发言,感谢所有员工的努力和支持,到了陈总发言时,关灯在台下鼓掌,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坐着,笑起来脸上的小酒窝特别醒目。 陈建东站在台上看着关灯的眼眸里映着闪烁着的亮光。 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关灯的酒窝深深陷了进去。 关灯穿西装很好看。 他的孩子长大了,秦少强今天夸关灯身上有自己的影子。 剪裁得体的西装有一层薄垫肩,衬的人夹在少年气和男人中间,有种说不出的俊朗模样。 陈建东站在台上深吸一口气,看着关灯,真的心中有说不出的骄傲。 孙平站在旁边嘴角抽抽,忍不住用肩膀碰他提醒道,“陈总!到你发言了!” “哦。”陈建东这才回过神,“对,在座的各位有从长亮起步时就跟来的老职工,也有后期加入的新鲜血液,从沈城到北京…” 关灯仰头看着他哥,心想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陈建东站在顶峰,再也不为了钱去低头,只要他哥想得到,他就能助力。 建北想要,他就会得到。 站在台上璀璨的是陈建东,所以他高兴。 但陈建东说:“公司能走到今天,最需要感谢的便是关总的帮扶,一路上有关总,我很幸运。” 关灯愣了愣。 孙平吹了口哨,阿力在底下喊,“关总上台啊,也发言发言!” “我?”关灯并不喜欢在众人面前发言。 小时候关尚总逼着他在众人面前讲话,长大后跟着陈建东,男人从未让他做过自己不喜欢的事。 小时候擅长发言和笼络人心,时间久了,竟然都要有些忘记在众人面前站着是什么感觉了。 仔细想想,这几年发言最多的时候,竟然是在家里和兄弟们喝酒,以大嫂的身份。 “去吧关总,和陈总站一块,你俩不是干啥都在一块?”阿力在旁边笑呵呵的说。 “对啊!”秦少强呵呵笑,满脸他懂得的表情。 台下的很多职工以为这是要把关总介绍给大家,纷纷放下筷子鼓掌。 关灯耳尖发烫,低着头笑了笑,迈步上了台。 陈建东主动到台阶边去伸手拉他。 关灯抿着唇和他在众目睽睽下牵了手,脸红的要命,小声嘟囔,“哥!激动死啦!有种偷情的感觉!” 陈建东也轻笑:“还真是。” 俩人像不熟一样客套的握手,陈建东说让他多多指教。 关灯说会的。 俩人并肩站在台上,服务生将面前的香槟塔准备好,二人一起打开香槟塞,酒水从上倒下。 流淌下的酒水冒着气泡。 这不是酒,涓涓的,是他们的细水长流。 灯光闪耀时刻,关灯陪伴陈建东。 二人在数码相机前笑了下,留下照片。 陈建东说要挂在公司门口。 关灯瞧着照片里还真挺登对呢!感叹结婚了就是不一样,瞧着真般配! 长大了真好,能和他哥携手共进,比什么都美。 他知足,在陈建东的身边便很容易幸福。 庆功宴进展顺利,众人高兴,毕竟年底就能有大红包。 有眼尖的人发现:“哎?关总这么年轻就结婚啦?” “关总才多大呀?年轻有为!谁家姑娘这么有福气?” “哎呦真是,关总长得这么一表人才,上大学肯定不少姑娘喜欢吧?多好!” “关总可真是家庭事业双丰收呀,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作为——” 关灯的无名指上戴着铂金戒指。 这是已婚的象征。 纵使其中有大学毕业的职工疑惑,现在大学生不是不能在校结婚吗?怎么关总就结婚了? 但也没人真正的提出疑问。 不过还是有人觉得关灯的戒指瞧着很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素圈的戒指没什么款式,撞了不是很正常?” “也对。” 铂金戒指低调,素圈在灯光交汇下闪烁着璀璨的金属光芒。 众人举杯时,两枚戒指靠近,共同举起香槟酒杯。 在素圈之下的内里,戒指中刻着对方姓名。 不仅仅是戒指。 藏在西装衬衫袖口中的,还有奶奶给他们缝制的手绳,两个五毛钱从不离身。 陈建东每年都会去万福宫看他们挂在树上的福布。 那根福布就稳稳当当的卡在树上,无论风雨如何飘摇也不曾撼动半分。 “感谢关总!” “关总辛苦了!” 阿力他们这些人已经算是高层,举杯碰杯,笑的灿烂。 关灯被他们当面夸赞还挺不好意思,只能也笑着说多多指教。 以后关灯可就是正式在长亮的股东,稳定高层。 陈建东等着别人和他碰杯结束才用自己的杯子和关灯相碰。 他的杯子主动低了关灯一截。 “崽宝辛苦了。”陈建东说。 关灯眼波流转,下意识的看向周围,大家都沉浸在成功上市的喜悦中,已经相互聊开,周围嘈杂。 “不辛苦,是幸福!”关灯咯咯笑,肩膀微微颤着轻撞陈建东,“在建东哥身边,就很幸福!” 和平饭店里多少人笑,多少人嚷。 他们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悄悄幸福。 终于下属们的敬酒结束能坐下来安安稳稳的吃饭。 孙平这回都不用弯腰上桌布底下去看都知道,这俩人的手垂下去,指定是在桌子底下拉小手呢。 真是从高中拉到了工作,多少年了都!一点都不腻歪。 gay的感情真是令人惊叹啊! 留学两年归来,关灯也才大三结束,明年大四。 导师最近还让他考虑保研的事。 在学业的路上,向来只有关灯反向选择的份。 大四金融系的学生家里有钱的也会自费出国,不能考研的不是进了大城市的金融交易所便会被聘请成为各个公司的金融顾问。 关灯这样年纪轻轻却已经手握上市公司的学生,即便是在华清大学也少见。 关灯本意是不准备读研的。 对他来说就是一张文凭,没什么用。 保研金融系对他来说可能用处不大,理论知识他可以直接背书,实战经验能直接上股市操作试水。 再读,他就觉得有些浪费时间,无论是论文还是和导师相处都是他觉得有些浪费时间的事。 但是吧… 他是老陈家第一个大学生。 眼看着就是最后一个了,关灯寻思还是得给老陈家长脸的。 回家一和陈建东说这事,把他哥都逗笑了。 若放在以前,陈建东说啥都得让他念。 不说别的,就说家里孩子念出了个硕士,多挣面儿啊。 但陈建东真看过关灯努力学习的样。 所谓天才也是要靠积累和努力堆积。 哪怕是关灯这样天生活络的脑袋照样要在期末前疯狂翻书熬夜,陈建东看着帮不上帮只能干着急。 陈建东用一个家长的态度来看,上学没比工作轻松。 如果读书辛苦,陈建东想着不是非必要或者真喜欢,确实不需要找事干继续辛苦下去。 成绩啊什么履历的金边,都不如他家崽儿的舒服来的重要。 关灯一听他哥这么说,心里美坏了,搂着他说,“那咱们老陈家以后可再没能比我有出息的人啦。” “怎么能?这不还有闺女呢吗?”陈建东说。 “汪汪!”建财摇晃着尾巴绕着床边叫。 关灯被他哥逗的咯咯笑:“完啦,老陈家就剩下咱们家建财一个独苗啦。” 反正没有后代,那些书真不如读到狗肚子里面实惠。 “真辛苦咱们就不念。” 关灯说:“不行,我得给咱们老陈家争气!争气争气再争气!” 他就躺在陈建东怀里说:“奶不是说了,咱爷挺老派的,将来咱们一死,在地下说不定爷还得说咱们俩离经叛道,我要是学习好,给陈家争气,说不定爷也能高兴呢。” 陈建东捏他的脸:“你见过他?别因为这点没边际的事给自己找辛苦。” 关灯真没开玩笑,他是真觉得将来能拿得出手。 放眼望去,现在家里头有硕士生的能有几个? 以后老了到地下找陈家人,也算是高学历吧! 关灯可惦记给他们老陈家争光了呢。 北风地产的新楼盘还要过两年才能开盘,关灯干脆读了下去。 奶奶知道这件事可真是笑的合不拢嘴,拿着电话在对面连说了十几个好字。 说这建北真是太出息啦!给老陈家争光啦。 关灯捧着小灵通在电话里也咯咯笑,奶奶高兴,他也高兴。 陈建东听着祖孙俩唠嗑,忍不住问,“奶怎么不问问他另一个孙子最近咋样?” “小灯好,你还能不好啊!?”梁凤华在电话对面一针见血,“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建东闷笑:“这您都知道?”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梁凤华怎么能不知道。 就是得意,他家有个聪明崽儿! 长亮在上市以后股票稳定,而且当朝阳地皮第二年开始预售时金额破新高。 不仅仅的是北京的地,全国各地的商品房都在价格翻炒。 九零后更多响应了国家号召,进城打工的独生子女很多,小年轻结婚是两家人托举,一平方米的价格都是一天一变。 甚至在好地段已经开始出现工作一年工资买不到一个厕所的局面。 北京的交通便捷,有地铁,靠近地铁的房子就是要比其他地方贵,交通和生活是否方便是决定价格的重要因素。 陈建东把这点当做卖点考量进去。 他们在朝阳的小区是第一个对外打广告,做出小区内有生活超市的房子。 有电梯有生活超市,生活便捷,地处朝阳,光是卖预定楼盘名额的价格就已经要上亿。 两期小区连着做,股票运作细水长流,现金流动稳妥,不断有新的投资者进入长亮,逐渐形成正循环。 北风地产曾经未竣工的几个楼盘在第二年陆陆续续开盘。 赚的不多,毕竟当初要填坑十个亿。 不过关灯只做了杠杆炒股价,短期努力将这些钱填平,也算是解决了心里的一桩大事。 当初关灯接手这个烂摊子,为的就是让他们的长亮能像今天一样,站稳北京,长长久久的亮。 并且他也解决了几千户人家的住房问题。 关灯觉得自己特厉害特别骄傲。 别看平时关灯说话声音不大,做事不够爽快容易犹豫踌躇。但真碰上了大事,他心里有想做的事,想拿定的主意,其实陈建东根本无法左右。 譬如他高中瞒着陈建东卖饭票买二手小灵通。 大学一声不吭收拾东西转天出国。 关灯自己在心里定下的事,他一定会做,并且一定要成功。 关灯当初接手北风的烂摊子,其实不为别的,只是想到了他和陈建东的曾经。 当年他们为了买房拼尽全力,租着六十多平的小家,在漂泊的城市站定。 一个房子对于漂泊在外的工薪人群来说,太重要了。 陈建东知道他家小崽儿是心软的,也是有毅力的。 如果不是上天送给他,这样的关灯将来也会在任何地方发光发亮,是他永远都追不到的存在。 想到这,陈建东心里的那股不安劲儿又来了。 建财莫名其妙又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陈建东顶着一身的抓痕去上班。 嘴角还有关灯被怼的太深报复回来咬破的口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建东天天在家里和媳妇干仗呢。 孙平几次想开口问,就灯哥那小身板禁得住这么整吗? 不过张张嘴,还是拉倒吧,人家两gay子的事和他也没关系。 就像秦少强说的,这俩人有病,啥锅配啥盖,乐在其中美着呢。 关灯保送上研究生,大四一年在同学们实习找工作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幸福小院里和建财睡到中午或者下午。 等着他哥回家做饭。 如果要是陈建东太忙,秦少强就过来接他去公司。 关灯主要负责公司股票操盘,北风和长亮两个公司。 不过他不能经常去广州,张语嫣在毕业后直接投入工作,将自家公司迁到了深圳,张语恩则是在北风地产留下来当了金融顾问。 北风地产原来的六个股东的水平和孙平他们差不多,能进行实业发展,买回了砖厂和沙场,平时北风地产正常运行盈利没有任何问题。 具体股票操作都是关灯亲自进行,旁人想插手也做不到。 真正资金充足准备买地开项目的时候,陈建东便会带着关灯去实地勘察,敲定后再回来。 关灯起的早点就跟着他哥去公司,起不来就在家接电话看新闻。 一家三口把小日子过的风生水起。 长亮公司上下最开始不知道小关总的身份。 后来还是在金融新闻上看到北风地产二次开盘,股东上有他们小关总的身影才清楚原来这就是之前让北风一夜起死回生的金融天才。 这样的话,关总能和陈总共用一个办公室也就能说的通了。 但时间一久,逐渐也有人能品出几分不对劲来。 陈建东在公司是没有过笑脸的,对人对事谁都一样。 除了接关总上楼。 陈建东的办公室很大,书柜上展览的除了一些公司先进的奖和锦旗外,便有个木头桌是标准的办公桌,面对面的电脑和办公椅。 以及一个皮质沙发。 沙发很大,是关灯躺过说舒服的款。 好几次有人敲门进陈总办公室都能看见关总戴着眼罩和耳塞,盖着毯子睡在沙发上。 最开始关灯只睡在沙发上。 到最后也没睡过几次,因为陈建东处理完手头需要签字的文件后便会直接锁门,把关灯搂进怀里睡。 关灯经常要看股票,进行盘后交易,美股在去年九月份的一场恐怖袭击后出现了大跌,几乎市场要崩盘状态。 他有时就会注意下美股动向,会熬夜。 陈建东搂着他办公,除非关灯说不舒服才会放下去。 在公司上下谁都知道陈总早早结婚,关总更是大学就定亲。 但这么久以来,谁都没见过任何一方的媳妇或者爱人来到公司。 有的职工多多少少心里犯嘀咕,总觉得俩人相处很奇怪,又说不上哪里怪。 但谁也不敢吭声。 几个经理都在陈建东的手下干事,如今长亮顺利上市,房地产业内名号也能排上响当当,陈建东三个字威力很大。即便是有人投资长亮,现如今也是反过来,由陈建东反向筛选。 就这么个厉害的陈总,碰上小关总也不敢吭声。 有次关灯换季咳嗽,陈建东冲了药给他喂。 嘴对嘴喂的,药苦的让人直哆嗦。 趁着还没发烧就得多吃药才能预防。 关灯看着那么多的药只觉得嗓子眼都冒苦水。 只听见办公室里噼里啪啦杯子碎了的声。 阿力在办公室里看财务报表都听见了动静。 旁人听不出来这噼里啪啦的碎玻璃声夹杂的动静,他可能听出来,那不就是响亮的大耳光声吗? 阿力探头出来,正好碰上也同样看笑话的孙平,俩人耸耸肩。 果然没一会就听见里面大喊:“陈建东!你是不是混蛋!你敢!你敢!你有本事就试试!” 陈建东出来拿扫帚扫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又接了一杯水。 阿力问:“咋了?关总怎么生气了?” 孙平阴阳怪气:“呦,陈总,也有你被人骂的时候啊?灯哥平时就这么骂人?怎么一点威慑力没有?” 陈建东皱眉:“废话,那不是病了吗?病了哪有劲儿?” 他倒希望关灯能赶紧好起来,使劲骂使劲打,起码人是健康的。 陈建东最怕关灯生病。 关总是唯一能在公司里把陈总劈头盖脸一顿骂,陈总还得老老实实听着的人物。 时间久了,陈建东每次在开会的时候皱起眉头露出几分不耐时。 总有人悄悄的小声问:“今天关总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关总:在家呢,腰疼…… 陈建东:啧,烦死了,怎么又要加班?几点能回家给小崽做饭?! 第129章 媳妇 研二的暑期他们提前回了大庆。 这次是真有个大喜事,秦少强准备结婚了! 这次他们回来是准备帮人家张罗婚事的。 而且关灯还要胜任抱喜被的角色。 关灯挺不好意思的,毕竟自己都结婚了。而且村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他和陈建东是二椅子。虽然大家嘴上不说照样过年来串门,但背地里肯定没少讲。 秦少强和他对象是在塘沽认识的。 姑娘父母死的早,留下个四岁的弟弟,她背着背篓带着弟弟在塘沽港口摆摊子做炒面的。 秦少强是去塘沽港签字季度厂房续款,中午在摊子上对付了一口,顺带着把从鲅鱼圈给嫂子运过来的零食箱子带回去。 中午姑娘弟弟哭了,秦少强看她挺不容易的,张口就问,“你家那口子呢?咋就让你一个女人出来干活,大老爷们有本事怎么能让媳妇带孩子辛苦?” 一来二去,熟了,人家也不觉得秦少强傻,以为他是周围厂子里干活的,看他吃饭能吃那么多,寻思他是饿死鬼投胎,悄悄给他加了分量。 秦少强后来发现自己的分量比别人的大,好奇一问。 人家姑娘以为他是干苦力的不容易,瞧他吃得多,加了量没加钱。 秦少强张嘴便问:“你啥眼神啊!我这可是最时兴的皮衣!好几千呢!我是大款儿!大老板!” 人家姑娘笑着说没看出来。 慢慢熟了,处久了便也到了结婚的时候。 姑娘姓常叫巧玉,后来跟着秦少强到了北京。不管他是不是什么大款,照样摆摊子赚钱。 而且跟着秦少强认识了这些兄弟们。 俗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俩人搞对象,她就得跟秦少强平辈叫关灯一声灯哥。 以前回回都是兄弟们开玩笑的叫,这回真有个姐姐这么叫,关灯脸皮儿薄的都要烧透了。 秦少强结婚的时候还是让关灯抱喜被。 关灯推脱说不抱了,能和他哥参加下婚礼已经不错啦。毕竟他们俩二椅子的名声不好,去参加本来就搅了人家的喜事儿。 谁这辈子不是热闹一回。 秦少强就说:“不行,不仅得来,灯哥抱被,东哥就当伴郎!你俩结婚咋啦?” “就看你俩这黏糊劲儿,给我当伴郎也让我蹭蹭这幸福的小生活!” 巧玉也说:“是呀,那都是老观念了,在村里办就图个喜气儿,旁的就甭管啦。” 不为别的,秦少强就为了让父老乡亲都看看清楚,他秦家就是和陈家交好,谁也不能趁着他们年轻人不在怠慢了老太太。 关灯真挺感动的。 他晚上悄悄和他哥说,以前总是叫孙平他们平哥力哥,就叫他强子。 到头来强子人家一点都不计较呢。 陈建东愣了愣,赶紧把人搂进怀里,“哎呦我的妈呀,这算啥事啊?还掉两个小金豆!” 关灯不是怕人家嫌弃,就是觉得太感人了,好兄弟一辈子! 陈建东被他家大宝逗坏了:“你还兄弟上了?眼眶子怎么这么浅,屁大点事掉眼泪,让哥怎么哄?” 关灯坐他哥怀里就乐,就觉得以前叫人家强子挺不好的。 “那你叫他强哥得了。” 关灯又觉得叫不出口,秦少强那样真叫不出哥。 陈建东被他这个活宝给逗死了。 梁凤华拎着被建财咬死的大公鸡问:“咋哭了?” “感性了。”陈建东闷笑。 梁凤华哪懂什么叫感性了,拎着公鸡到厨房念叨,“这狗!太糟践人了,你说你俩回来,把她拴回来干什么?在院里还不拴着,好不容易养大的鸡,合计过年杀,现在让她咬的!” 关灯擦擦眼睛说:“奶,建财得跟着我俩。” 是他们的大闺女呢。 无论是在波士顿还是北京,他们都有自己的院子。哪怕过年开车回家路过沈阳住一宿,九良苑在一楼,外头也有自己的小花园。 建财在家里就是疯跑散养的,出门溜达的时候才拴绳,她是大狗。 长得一身顺溜黑短毛,特别帅的大狗。 这回了陈家院,散开见了鸡鸭鹅就像是疯了,哈哈的跑着撩闲咬鸡。 梁凤华拿大绳子谁拴上,关灯回来看见有点舍不得,就悄悄打开,咬坏了鸡,他也挺心疼的,只能捧着建财的大脑袋讲道理。 建财刚咬了鸡,脚还踩了鸡屎,往关灯身上一扑。 向来爱干净的关灯也忍不住石化,喊陈建东,“你能不能管管你闺女!” 陈建东在厨房给鸡拔毛:“怎么在家好好的就是咱们俩闺女,上这犯错给你惹毛了,就成我自己闺女了?” “陈建东!”关灯气呼呼的喊。 “得了得了,赶紧的过来洗洗。”陈建东笑着给他拉起来,提溜着狗先拴起来。 洗了手收拾好,陈建东背负上了教育孩子的任务。 不过为了防止它到处疯跑把奶奶撞到,还是暂时用了个链子拴起来,反正他们就在村里待一周。 俩人参加了秦少强的婚宴还要上山一趟。 秦家在村里的人缘可是相当好的,加上孙家,这都是在村里数一数二扒房子盖砖瓦房的富户。 有这两家人一牵头,好像陈家出现的一对二椅子真不是什么大事。 婚宴上还有人有来有往的和关灯唠嗑。 反正俩人的事不是秘密,陈建东装都懒得装,不让关灯和他们说话,也怕这些人夹枪带棒的说点什么关灯听不出来。 少强结婚的时候还说呢,等将来生孩子就认他俩当干爹。 旁的能应下去,就这事还是算了。 甭管姑娘儿子,认俩二椅子当干爹那都成啥了,不能让孩子丢人。 秦少强一点不觉得丢人,说这都啥时代了。不仅认他们,还得认孙平阿力,以后孩子除了钱不用愁,干爹也多的是! 热热闹闹参加了婚宴,关灯回家高兴坏了。 看着兄弟有自己的幸福家庭,立了业成了家,和他哥都穿着伴郎服,可美了。 婚宴上这回没请来他们结婚时来唱二人转的夫妻俩,因为人家夫妻俩发达啦!直接上哈尔滨地方台演出去了。 因为这回没来上还特意打电话让老弟别计较。 关灯哪能计较呀,为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呢。 正常婚宴上的二人转戏台子好请,热闹一番也就结束了。 陪着新郎敬酒的时候没用他俩。 毕竟这俩口子酒量一个赛一个的差劲,估计比新郎倒的都快。 陈建东就坐在主桌上陪着关灯吃席。 主桌的饭菜是陈建东和阿力俩人张罗做的,别的桌是厨师,自己家人做饭更合胃口,关灯吃了不少,回家的时候肚子都有点胀。 俩人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孙平他们放了大挂鞭,一个个都张罗回家不耽误新人数红包。 他们直接随了一套朝阳的房子给秦少强当贺礼。 向来抠抠搜搜花点钱费劲的小关总这次爽快的不得了,连北京的装修和家电都包了,全套的! 村里头没有路灯,从秦家走回陈家,将近半里地。 陈建东手里拿着手电筒照在村里的大道上。 关灯在他旁边傻乎乎的笑,俩人十指相扣着。 陈建东问:“笑什么呢?” 关灯仰头用下巴蹭蹭他哥的肩膀问:“哥?” “嗯?”陈建东转头亲亲他的眉梢。 “你咋从来没叫过我媳妇?”他问。 陈建东看向他,瞧着喝了两口小酒有点醉醺醺,说话大舌头的小崽儿,“你就在爷的坟头叫过我媳妇,平时咋不叫呢?” 陈建东见他停住脚步,借着微弱的光看他气鼓鼓的小脸,低头问,“那在家里平时我叫的大宝都是谁?” 关灯眼珠转转,和他哥的十指相扣的手用大拇指按了按,嘟嘟嘴巴,“哎呀-哥,你快点叫我一声媳妇呗?给我也听听!” 陈建东扬脸,故意往前拽着他走,不叫。 “陈建东,你叫我一声呀。”关灯被他拉着走,而后觉得不对,又改成追着他,“你叫我一声。” 见他哥不叫,关灯直接撒手往他哥身上跳。 “慢点祖宗,你喝酒了!”差点没抱住,伸手托住他的小腿弯。 关灯的两只手勾住他的脖颈,直接朝着他的脸颊攻击的亲过去,啵唧啵唧的响亮,“你快,哥,你快叫我媳妇-我不要当你的祖宗,我得当你的媳妇。” “我是你媳妇——” 陈建东的下巴被小醉鬼亲着。 他勾了勾唇,笑了。 无论什么时候关灯都能让他拥有好心情,抱着软乎乎的人,心情好得不得了。 “你是我的大宝,小崽儿…” 又是宝宝又是好孩子,但陈建东就故意不叫媳妇。 以前还真没想过。 平时能叫的名字太多了,陈建东最喜欢叫他宝宝或者大宝。 不同的情况下叫的名儿也不一样。 宝宝这种黏糊糊的都是俩人在一起时叫,大宝呢就好些,平时在朋友面前就叫这个。 好孩子更不用说,俩人贴着时专属的叫法。 媳妇两个字确实应该在村里叫,起码在这里不像城里。 关灯勾着他哥的脖颈,嘴巴卷着点淡淡的酒热气儿,“在城里,公司里,你装陈总,我装关总,在村里,咱们还用装吗?我就是你抬回来的媳妇…” “哎呦,小祖宗,故意说软话逗你哥心软呢?”陈建东低头用鼻尖去蹭他的鼻尖,“嗯?” 关灯抿着唇笑了:“是呀——” 陈建东清了清嗓子,贴着他的耳边,唇瓣几乎要含住他的耳垂,“媳妇。” 关灯眨眨眼,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把耳朵贴的更近,“啥?没听清?” 陈建东的嗓音可以发的有些低迷,先含着他的耳垂,然后又咬了咬,关灯的耳廓有些发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飞速上升。 “媳妇乖点,别从哥怀里摔下去了。” 关灯本以为自己要再撒撒娇才能让他哥说呢。 没想到陈建东说的这么痛快,声音还特意压低了。 关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有点酥麻。 “嗯?”陈建东朝他的耳廓边吹气儿:“咋了,好媳妇,真叫了又不说话?” 关灯脸颊红扑扑,勾着他哥的脖颈啵唧亲了一口嘴唇。然后把脸埋进他哥的肩膀里,闷闷的说,“完啦。” “怎么完了?”陈建东闷笑。 “那啥?啦!” “呦。”陈建东可太喜欢看他无措的样儿了,“小媳妇怎么还带把了?这不对吧。” 关灯伸手往他哥胸口里捏:“就长!你就娶个带把的回来的!” “疼疼疼。”陈建东求饶。 关灯真受不了他哥这么贴耳朵说话。 陈建东人高高大大的,长的又有几分凶和戾,打眼一看谁也不敢直接上来说话的类型,偏和关灯说被窝小话时,眉眼中夹杂着几分柔情。 硬汉的柔情,让关灯也跟着心醉。 关灯的小腿在他哥臂弯里被他那么抱着。 他也搂着陈建东喊:“刚才我听新娘子叫新郎老公。” “老公-老公——” 陈建东站定。 关灯咯咯笑:“老公,你怎么停下来啦。” 陈建东无奈微微仰头,喉结微滚,“别叫了。” “你也有感觉啦?”关灯也反过来逗他。 陈建东的西装裤是合身的,但稍微膨胀起来就不行了,勒的实在难受,咬牙切齿,“你说的呢?小祖宗。” 关灯还有点不依不饶的样,男孩似的在他怀里撒娇的说,“不是小祖宗,是你的好媳妇!” 陈建东的气息就开始重了些,关灯一亲他的喉结,明显倒吸一口凉气。 “下来自己走回家。”陈建东说。 “不行呀哥,家里有奶呢。”关灯高高挑眉,“咱们还回家吗?要不然去滚苞米地吧。” 陈建东:“你都是哪学的这些?嗯?” “在村里听的,谁谁总是去滚苞米地,咱们也滚过呀,走呀,去滚滚——” 陈建东是完全受不了关灯撩拨的。 他没那个忍耐的本事,也不是什么能忍耐的人。 平时在家光是看着关灯都够呛。 他的体力早年前攒的太多,又扛了那么多年水泥,干一晚上都不是事。 关灯手术后明显身体好转,也慢慢能跟上他的节奏,俩人早就变得契合的不得了。 尤其是关灯穿着西装笔挺的样子,有种养大的小崽儿成了小神仙,却仍旧喜欢在他的怀里撒泼打滚的感觉。 月光一照。 这皮肤白的漂亮,带着点红扑扑血色。 关灯的小鹿眼笑起来没有圆钝感,而是弯弯的像小狐狸一样向上挑起的,纯真夹杂着半分勾人意味,瞧着让陈建东心惊。 真的恨不得咬碎了人,干脆利落的都吃干净,怕旁人看到,也怕别人沾了他半点味道。 哪用的上去苞米地。 俩人从秦家往回走,这段路压根没人,一个个巷子口平均有三四户人家。 再往里面走就是各家随便堆起来的柴火垛。 大半夜的,柴火垛里面没人。 两个西装外套往地上都来不及铺,陈建东的薄唇就已经落在关灯的脖颈之间嗅着他的气息。 亦如他多年前关灯不在身边,他只能嗅着那一小块布料一样,深深的闻,感受到他发丝滑在自己脸上的痒感。 从耳廓一路嗅闻并且落下细碎的吻。直到品尝到带着点酒气而柔软的香唇时,陈建东才发出一声不够满足的喟叹。 “媳妇?”他吻着轻声叫他。 “哥,你别叫了…” 俩人身下是干燥的豆荚轻轻压住会有豆荚和豆杆被压碎的声音。 陈建东怕这些东西会划伤关灯的皮肤,干脆不用让他躺着,直接抱着人,只用柴火垛挡住两人的身影就好。 关灯的体重在陈建东的怀里一点重量都没有,飘轻。 他的双腿就这么习惯性的缠绕在男人的腰际,低头和他哥深深吻着。 他哥抱着他。 所以他的小手就负责给自己解领带。 仰头接受着男人激烈的亲吻,脖颈上被他吮着,“别,奶会看出来…” “不出门,自家人怕什么,让哥咬几口。” 关灯一直不理解为什么陈建东总是喜欢咬他,吮他。 有时他自己照镜子看到身上青紫一片都会吓一跳,瞧着特唬人! 陈建东一点点用力的捏着他的大腿肉,单手托着,解开腰带。 关灯声音颤的不行,除了醉酒的感觉,他终于后知后觉俩人在哪了。 除了柴火垛挡着,对面真的什么都没有,月亮又圆又亮,将两个人看的清清楚楚。 一种羞和臊卷过来,关灯恨不得把自己都埋进陈建东的怀里。 关灯一紧张就会小腹发紧,陈建东低声暗骂,“别咬了,一会断了。” 关灯嘴角发颤,深吸了好几口气。 这么长时间,他还是受不了陈建东这么抱,估计要两三次才能彻底缓好。 陈建东永远都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对着关灯总有使不完的劲儿,每次关灯都觉得这人不是他哥。 他哥平时对他百依百顺,哪会听不着他的话,对他这么坏呢? 事实证明陈建东就是坏,他甚至坏的有些令人瞠目。 关灯想来是止不住哼唧的,他喜欢哭,经常哭的没声了,那就是晕了。 巷子口那边传来脚步声,是孙平的,“这俩人干啥去了?小灵通落下了也不要了啊?” 阿力从陈家往回来正好和孙平碰上:“没有?估计上山玩去了?” “这天上山玩啥啊?哎妈呀我真服了!我车钥匙还在东哥兜里呢!给我爹妈买的东西都在里头,干看拿不出来啊。” 阿力:“得了,明儿再拿吧。” 孙平挠挠头:“里头还有水果呢,一宿估计,这天在车里头闷一晚上得坏了。” 坏了能咋整,扔了呗。 俩人在大道上逐渐远走,声音也逐渐变小。 “唔——”关灯被陈建东捂住的嘴巴才终于放开,大口大口的喘气,有点像是跑急的小狗。 舌尖由于刚才一直在抵抗陈建东的手掌想要顶开,现在都没力气收回去,哼哼唧唧的吐舌头喘气儿。 陈建东满手都是滑腻腻,水在反光。 “媳妇,怎么这么多?”陈建东亲他的耳朵问。 “别说了…哥,你别说…”关灯平时撩闲很厉害,真被陈建东整上又没办法回答一句完整的话。 只能任凭他哥那么抱着,双手连抱着他哥脖颈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软软的耷拉下去。 陈建东沙哑的声音中还有一丝抱怨:“媳妇,怎么了?嗯?不是你说的不回家?” 关灯的喉结被他哥咬着,汗从额头慢慢流淌到下巴,最后被他哥亲掉,“嗯…错了…” “哥…”他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八月份的天有些热。 关灯觉得自己身上的衬衫有些黏腻。 明明夜晚是凉爽的,但关灯就觉得自己好像体温好像越来越高,几乎快要窒息一般。 他开始蹬腿想要挣扎,陈建东轻轻放手,他就跌的严丝合缝。 倒吸一口凉气后,只能勾起他哥的脖颈往上,求他哥千万不要放手。 陈建东轻笑,听了他的话,将人抱好。 夏季,蝉鸣,和啜泣。 等到后半夜关灯和他哥躺在西装外套上,晒干的豆荚堆起来躺在上面是软的。 关灯和他哥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 这里的天真的比波士顿明亮很多,星星那样多,细碎的像海报模特眼皮上的亮晶晶,数都数不过来,只能看见耀眼的群星。 这里没有城市的灯光。 “哥,这是银河吗?” “嗯。”陈建东还在亲他的指尖,撑着手肘,侧身亲他的脸,偶尔和他一起仰头看天。 “牛郎星和织女星在哪?” “不知道。”陈建东眯着眼往天上看,这些星星他也是从小看,小时候不觉得多美,此刻却意外漂亮。 “哥,我要天上的星星,你给我摘吗?”关灯问。 “媳妇都说话了,能不摘吗?”陈建东说,“一会就找个火箭,哥上天。” 关灯哈哈笑,受不了陈建东这种认真又有点幽默的话,搂着他哥的脖颈亲了一口,“不行,那也得带着我摘。” “哥…” “嗯?” “建东?” “嗯。” “将来咱们在这睡去,也太幸福了!哥,这好美,好漂亮,咱们就在这,在坟头里看看天,我能和你一起永远的看,都不用投胎,就在这看。” “到时候咱俩的魂儿就手拉手的飘。” 陈建东低声笑了笑:“行,记得拉着哥的手一块飘就行,飘哪去,怎么飘,都随便。” 他俯身下来,亲着关灯还在慢慢渗的汗,眼里泛着情欲退后的笑意,“你走哪都得拉着点你哥。” “那当然啦!”关灯理所应当的说,“我是你媳妇。” “走哪都得拉着你…” “建东,我走哪都得拉着你。” 这才是媳妇能说的话,永远不忘了他男人。 “小祖宗,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天上地下,他陈建东坚硬的心脏,只为关灯柔软。 他和关灯不要做白云黑土,不要做星星月亮,那太远了。 只要和他的崽儿在一起,就做两粒尘埃,一起飘,一起落,最后一块灰飞烟灭。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幸福(加油) 俺们建东建北!就这样幸福(加油) 沈阳今天大雪!祝大家一切顺遂! 俩人的番外到这!明天是力哥和if线!民国小少爷x糙汉 然后是建东和建北假如没相识在大学认识版—— 第130章 林立x孙平 2005年的声音在客厅中播放着大火的「仙剑奇侠传」,电视机的声音开的不大。 沈城的雪很大,下雪时天有些灰败,大片大片的雪花敲击着窗户。 林立拎着一袋菜,拧开了九良苑十八楼的房门。 他的肩膀上有层雪,脱下风衣挂在门口,弯腰将皮鞋放进鞋架里。 进门的垫子是陈建东给的,好像是给大嫂买衣服赠送的大牌子毛毯垫,上面七零八落的散着好几双皮鞋。 袋子往门口一放,他低声骂了一句,还是弯腰把地上的鞋塞进了鞋架中,板正的放好。 这栋房子是当初九良苑开盘时留的,他们一人一个房。 只是他们的房是正常户型,没直接像陈建东他们家一样三户打通。 小两间八十平带客厅带厨卫。 他们平时都在北京。 北京有房。 陈建东他们在幸福小院,他们几个平时住同一栋楼,是公司安排的宿舍。 长亮在北京的总公司有很多职工都是从沈城过去的,直接租了一栋楼作为宿舍楼,他们仨个高管平时也住在宿舍楼,毕竟没家没口。 去年秦少强一结婚,直接从公寓楼搬出去,在对面买的新房,不远,还是一样方便的见面。 平时几个人聚餐大部分时间都在幸福小院想,一点没影响。 沈城的九良苑反而没人住,就这么空着,好几年都没装完。 今年和往年一样,临近要过年,先回沈城看厂房,防止像以前一样起火,年关跟前多盯。 要在沈城待上小一周。 林立早起上公司转了一圈,叶秘书说昨儿孙总后半夜才应酬回来。 沈城这边买地还是比北京方便,房价飙升无论哪里拆迁拿到项目都是赚,孙平以前还在拆迁办干过,年前又签了一单大项目。 他干脆买了点菜上了孙平家,俩人家就隔着一栋楼。 旁边是十九栋,陈建东家。 大清早来的时候还看见陈建东一个人冒着大雪遛狗呢,关灯这个时间是起不来的。 看他拎了一兜子菜,本来想顺手拿点新鲜的带回家。 林立说反正他都要做,做完了直接给他们送去或者过来吃就行了,陈建东一想也是,随后被狗拽走了。 以前他们仨大老爷们生活,秦少强打呼噜经常要被踹走。但林立也照样做菜,在宿舍里挑挑拣拣的顺手洗衣服。 如今秦少强成了家,就剩他们俩。 林立刚把门口的皮鞋放进鞋架里,抬头就看见客厅的西装裤,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卧室门口的袜子。 散乱的衣服一路从门口到卧室,这是边走边脱的痕迹。 林立闭了闭眼,进屋把门踹开,窗帘子拉开,外头是银装素裹刺眼的白。 床上的孙平穿着四角内裤拿抱枕蒙脸,声音带着宿醉的嘶哑,“干啥!拉上。” “你他丫的怎么这么埋汰?前儿不是刚收拾完。”林立说着。 孙平也不当回事,被子一蒙脸,没一会被子被扯开,昨天晚上满是酒气的外套衬衫袜子一股脑的全部被塞进被窝,味呛的冲脑袋。 本就宿醉,大清早再闻这味道就想吐,“操——林立你他丫的有病是不是?!” 他一起来,正好被林立扔过来团成球的背心盖住脑袋,酒味和烟味混的太浓,干脆一呕,跑进厕所里吐了。 昨儿喝多已经吐过了,但早上闻到味还想吐。 他不爱喝酒,但早年在沈城打拼,能喝,喝多了还得给人赔笑脸当孙子,是正经能喝出生意的。 关灯早就给几个人立了规矩不让喝酒后谈生意。 孙平算其中唯一的例外,因为喝多了,他能坑别人,别人坑不了他,经常把对方喝趴下,他千杯不醉的秘诀也没人知晓。 平时接触多了,他反而没有那么爱喝酒,闻味想吐。 钻进卫生间呕了半天,肚子里的东西早就在昨儿晚上吐干净了,此刻什么都没有,泛着酸水。 “你大清早过来找什么岔?”孙平揉着眼睛,喘着气,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张口就想骂。 “再有下回袜子都塞你嘴里。” 孙平不满的睁开有些浮肿的眼皮,眼前却是林立递过来的一杯蜂蜜水,温热,喝下去甜的暖的。 顿时他也没了脾气。 林立欠收拾,但他也是真给自己收拾家。 “都臭了,滚去洗澡。”林立掐着他的脖颈就往厕所塞。 “我还没吃饭。”孙平腿软,“昨儿那傻帽真他妈的能喝,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少亿的生意,敢和我称兄道弟!你能不能轻点?我又不是不洗,哪有那么臭?” 孙平进了厕所,在里面冲水喊,“蜂蜜水再来点,渴。” “嗯。” 林立解开西装外套,进了厨房开始剁馅,包饺子炒菜。 过年之前沈城的兄弟买了不少白菜囤,还做了酸菜。 早上炖个酸菜面条做了几个白菜煎饺。 孙平从卫生间里洗澡出来,头还是疼,桌上摆的蜂蜜水已经晾的温度正好,他坐沙发上点烟,“东哥他们起了没?啥时候走?” “晚上。”林立已经在家里换了一身跨栏背心。 林立当年是正经做安保的,身高挺拔,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身躯,不夸张,肌肉正好,脱下板正的西装,右手是满臂的牡丹花纹身。 “怎么晚上走?开夜路?灯哥能受得了吗?车上睡觉多难受。” 林立也坐下跟着一块吃:“咱们开车到哈尔滨,上哈尔滨正好明早接上他俩。” “哦。”孙平打着哈欠吃了饭,“灯哥又病了吗?” “应该不是。”这事林立也说不好,“东哥又过分了呗。” 关灯的身体一直不好,平时陈建东千养万养,到处搜罗补品,顿顿药膳不离口,去年关灯读研好像变得有些忙,白天学习,晚上盯股,熬了一阵子夜身子骨就受不了,病了一场。 陈建东就明令禁止不让他熬夜看股。 林立和陈建东已经学的差不多,实在拿不住的才会问关灯。 关灯被认真养了一段时间没管公司的事,全是林立帮着挑梁。 再者关灯换季爱感冒,陈建东操心,每天都是求着喝药。 好在现在关灯身体被药膳补品给堆的有点健康脸色,已经挺长时间没病了。 不过关灯平时不生病时照样精神不太足,总是困。 冬天回大庆一开车就得十个小时,车上逼仄。 关灯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陈建东或者窝在他怀里睡,坐飞机回去,俩人抱的时间能长点,到哈尔滨接上几个小时就能到大庆,方便。 孙平听的乐嘿嘿:“该说不说啊,他俩感情还挺好,这都多少年了?天天整的像新婚似的。” 林立笑了笑:“吃你的吧,大哥大嫂的事轮得着你说?昨儿的地在哪。” “和平长白。”孙平扒拉饺子,林立顺手就把醋给倒碗,他伸手就夹筷子往林立的碗里面沾醋,“地方大,项目表我发上去了,东哥没给消息呢。” “我看了,做别墅区,能卖上价吗?”林立皱眉。 孙平笑了:“北京能卖上的在沈城照样卖,你以为沈城有钱人少啊?信不信别墅照样卖的畅销!” 陶文笙在沈城建的金融中心几乎要成了全国的技术前沿,互联网的网站开发,各种论坛交易和广告兴起,一点不比南方差。 他们也只有过年前这段时间回沈城,其他时间都在北京。 沈城毕竟在东北,和北京那边的情况不一样,林立挺长时间没关注这边的地产。 他们几个人各自负责的区域块不同。 像孙平以前跟陈建东干建楼的,平时负责落实建设工程。一半时间泡办公室,一半时间在工地监工。 “北京有,上海有檀宫,沈城也得来一个。”孙平扒拉完饭菜,肚子里可算是有东西了,打了个嗝,“舒坦!” 林立看桌上那些残渣忍不住皱眉:“你嘴漏?天天吃饭掉饭碗,下巴壳子没牙是不是?” 俩人骂骂咧咧习惯了,孙平自知打不过他,干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假装听不见。 “反正昨儿的项目签完了,一会打台球去啊?”孙平躺在沙发上晃悠腿,平时放假他已经懒得出门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晚上路过红浪漫的时候发现那边都变台球厅了。” 这年头开始频繁有扫?黄,红浪漫的老板进去以后这地方就被查了。 林立捡碗筷乐了:“咋的?去瞅瞅你的红缨姐在不在?还想巴巴的送钱去?傻大款——”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没完了是不是?”孙平抄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往厨房砸,“人家估计在深圳挺好的,那也是掏过钱的真挚感情,你懂个屁?到现在连女孩手都没拉过吧?” 林立扬了扬眉:“要是拉下人家手就得花十几万,那还是得了,没这福分。” “你他丫的——这坎儿过不去了?” 孙平干脆起身冲到厨房里踹了林立一脚,随后贱嗖嗖的跑回卧室,“老林,我行李箱你给我搞哪了?” 林立刷碗:“侧卧衣柜。” “我那件皮衣呢?那可是想过年穿的,你不会没给我拿回来吧?”孙平喊。 “他丫的在侧卧!” “哪呢?”孙平又喊。 林立无语的闭了闭眼,甩甩手走到卧室一看,孙平躺床上正在玩俄罗斯方块,压根没找。 孙平就是又懒又欠的典型,林立叼着一根烟,骂骂咧咧的走进侧卧给他翻衣服,“真他妈的谁家姑娘嫁你真是倒了血霉!孙姨就这样还给你找对象?谁愿意嫁你,懒的被窝子都生蛆。” 孙平还是当听不见。 林立这人有点强迫症,看到埋汰东西喜欢弄干净点,以前在港口给兄弟们抡大勺做饭的时候,大家吃着饭,他就得在锅边把灶台弄干净才能安心吃饭。 和孙平共事这些年真是遭罪,孙平吃东西用东西随地乱撇。 怎么打怎么骂一点用没有,就是不长脸。 气的林立拿着衣服往他身上塞,被子一裹,隔着被子踹了好几脚,“再不长脸试试。” 孙平哎呦哎呦的叫苦,不过还是乐呵呵的把衣服穿上了。 俩人出去也没叫秦少强,巧玉结婚后没多久就怀孕了,眼瞅着过完年就能生,最近有饭局有应酬也不叫他,在家老老实实伺候媳妇就行。 外头的雪没停。 平时他们也没有个假期出去溜达打什么台球。 路过十九栋的时候,林立敲敲院门,建财从一楼的小门冲出来对着俩人摇尾巴,“哎呦大侄女,你爹呢?” 孙平直接从栅栏跳进去给林立开门,拉着狗进院,敲了敲落地窗的窗户。 里面俩人正悠悠哉哉的弹钢琴呢,听到敲窗户才反应过来家里来人了。 “平哥,你们干嘛去呀?”关灯把一楼的门打开,笑盈盈的,“下大雪呢。” “上红浪漫,打台球,去不去?”孙平问。 林立把饺子拿进来:“刚包的煎了一下,白菜的。” 关灯乐呵呵的说白菜馅的好呀,百财嘛。 “哥,咱们也去呗?我还没玩过台球呢。”关灯说。 陈建东接过饺子走到厨房:“不行,下雪了,冷,你俩自己去吧。” 关灯叽叽喳喳的跟着进厨房说什么自己也想学学台球,没玩过这种话。 孙平俩人就过来松口饭,知道他们肯定不带去的,关灯的小羊皮鞋连下雨的地面都很少踩。 这种大雪天,陈建东不可能让关灯出门。 俩人直接走了。 其实他们俩在北京也经常打台球,有时候下班太晚想放松一下,孙平对按摩实在害怕,只能找这么个事解闷。 林立是专业的,打球的时候擦球杆,花臂一撑,眸光凌厉,「砰」的一声球就进了。 孙平绕着球桌走了一圈,念叨着红浪漫的变化,脱下外套,擦着手里的球杆,“你打球的样也太他妈的酷了。” 林立一听这话忍不住笑,算放水的打歪,白球咕噜滚到桌沿,到了孙平,他就坐到旁边去看。 俩人不是包场玩的,只开了一桌金腿,旁边还有银腿。 孙平学书面东西不行,这些玩的倒很容易学通。 林立坐在木头椅子上看孙平,其实他知道这个男人很糙很直,他说不上自己的心里头究竟在想什么。 孙平从进城以后就学时髦。 他上头三个姐姐,是家里头唯一的独子,小时候三个姐姐给他扎辫子,带他跳橡皮筋,女人堆里长大便拥有七窍玲珑心和懒惰如乌龟的性子。 小时候他干什么事都有姐,长大了进城还能听陈建东的。 最苦的日子也就是陈建东在凌海建商场,他自己在沈阳的时候。 为了站稳脚跟他经常陪大老板喝酒在后头捡剩,人家不干的工程,他带着人干。 毕竟他不像陈建东那么着急用钱,平时也爱看影碟收拾自己,几个人里头陈建东常年一身黑,就孙平一个人经常打扮的花里胡哨。 人家香港流行什么卷头他就跟着烫。 孙平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因为吃苦早,经常喝酒,消化不好,整个人是偏瘦的。 他长得有点像男版孙秀,以前总在工地皮肤有些黑,现在没事坐办公室倒还真瞧着干净不少,内双桃花眼,鼻梁挺拔不锋利,笑起来眼尾微弯多几分憨。 现在没事穿西装,打领带,短发先后抓时,有几分正经,之前有人说他长的像思密达人。但林立觉得他笑起来像城里人最近养的那种边牧犬,挺逗的。 今天打台球,孙平一身皮衣里面是低领浅灰色毛衣,西装裤,下头配黑色马丁靴。 弯腰时,西装裤包裹着长腿,突出一种凸起的曲线。 孙平因为有些瘦,腹部的肌肉很薄,昂贵的毛衣不够贴身宽大的晃荡。 林立坐在他身后,看着孙平弯腰抬手。 腰的轮廓隐约显示着里面薄薄的腹肌。但他又腿长,经常走楼梯时一迈步能走四阶。 裤子买小一码,裤腿不够长,买大了,腰就不合身,需要用腰带紧紧扣紧,正好的码数会在他弯腰下蹲时将臀腿勾勒出一种不失美感的线条,鲜少有人能发觉这种异样的特点。 林立叼着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低头微皱眉头。 “哎。”孙平一杆没中,球杆往他腿中间一插,膝盖顶开林立的另一只腿,从他的指缝中夹走香烟,“你不是最近也咳嗽,老抽烟干什么玩意?” 顺势,孙平就把烟叼进嘴,含糊道,“我看你嗓子刚才动弹,刺挠?” 边说话,他边吐着白色雾气,拿过林立的球杆继续弯腰俯身台案,整个后腰和臀全展示在林立面前。 这一幕会让林立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孙平裸的样子,清楚这层西装裤下的修长的双腿是什么样。 “问你话呢,哑巴了?” 林立锋利而长的眉毛挑起来,黑色的眼睛很深很深,声音低低,“有点。” 孙平俯趴在台案上,单腿撑着,另一只脚尖点地,“我就说昨儿晚上你就不应该出门,在家里伺候伺候我挺好,来回跑什么,你那个几个小弟没了你,人家早成家了,现在落你一个单,你总贱嗖嗖的去凑什么热闹。” 他的面颊锋利,耳垂有颗黑色小痣。 当年跟着林立的小弟一个个在港口都成家,昨天是其中一个孩子满月酒,他去吃了口饭,送了个金锁,雪大,人家怕开车不安全,安排他住了一宿。 孙平又一杆没中,反而白球咕噜咕噜的滚进了球袋里。 林立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挽起衬衫袖口重新开球。 “昨儿差点没喝死我,让叶秘书一个人送我回来多不合适。”孙平埋怨。 在北京,他们三人应酬都会留一个人不喝酒,林立是不喝或者少喝的那个。 昨天应酬他不在,孙平烦都烦死了,站不稳,还不愿意让叶秘书扶着自己。 孙平工作有个毛病,那就是心疼一切比自己年纪大的女人,总觉得都像他姐。 大姐性格强势二姐沉闷三姐温柔,好像任何性格的女人他从小都接触遍了,上了社会,也不愿意麻烦人家。 叶秘书还结了婚有家有口,孙平都不好意思让人家扶。 林立接过球杆,在孙平刚才的位置摆好原样,俯身一杆进洞。 孙平惊喜一声,嘿嘿笑着,“你咋这么牛?教教我。” “学多少回了。”林立皱眉,招招手让他过来。 “俯身。”他的手掌按在孙平的背上,随着他一起弯下身子,贴在一起,“眯眼,点成线。” 孙平眯着眼随着林立的手掌按在他的掌心上,远处的白球和红球两点一线逐渐变清晰。 孙平有些走神,他以前没发现林立的手指头竟然挺长的,修长,腕骨突出,戴着手表,手腕处下面是干净的手背,上面是一片牡丹花刺青。 “孙平。” 林立低了点声叫他:“怪不得学不进去东西,出神什么?” 他的手肘向后用力,一杆出去,白球正中红球的,慢慢的慢慢的滚到球网边缘。 孙平得意:“嘿,你也不是百发百中。” 林立扬了扬脸,隔着很远像对着红球吹了口气。 那球在边缘处颤颤巍巍几下,几经挣扎,终于还是落进去了。 台球高手就是这样,什么球什么时候走怎样的线条,何时何地能落的正好,都能控制。 不用球愿意。只要他愿意。 孙平诧异了一秒,赶紧把红球抓回来,张罗着自己还要再来一次。 林立坐回到椅子上,又想叼烟,孙平背对着他问,“少强说什么时候来了吗?” “怎么的?” “让他给你带一盒金嗓子啊,你咽口水声太大了,人家巧玉怀孕了,感冒别传染给人家。” 林立深笑越发深,忍不住撑着单手看他,“你知道平时你多欠揍吗?” “不知道。”孙平摇头,把零散的碎发往后捋顺,“就这帅脸,再欠揍的话说出来也得是至理名言!” 林立问:“今年孙姨没给你找相亲的?” 孙平一提这事就难受:“找了,我妈能找啥样的?邻里八乡小时候都在一个学校,谁没看过我和我姐他们跳皮筋?一张口就说这事,然后说我变化多大多大…” “搞的挺尴尬,没法聊。”他叹息,“其实红缨当年要是再等等就好了,我发家了,她要多少都能给得起啊。” 林立没有说话,只是弧度很微小的勾唇,点头,“嗯。” “傻大款,你挺有包袱,二人转上去演,绝对比村里头的那对夫妻出名,你就自己上去嚎,戏都想好了,就叫「红缨别走」,咋样?” “我去你丫的!”孙平伸腿踹他,“你懂啥啊!你懂吗?” 林立摇摇头:“我可真不懂。” “咋的你这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啊?赶时髦当什么单身贵族,年轻人时髦就时髦那么一段时间。” 孙平挠挠头说:“还是得老婆孩子热炕头好,将来像少强一样,别说,这二傻真是傻人有傻福,比咱俩都快呢?” “你看你长得也不差,咋就没说找一个?” 林立往座椅后一靠,笑着说,“我找谁。” “谁不能找?这个头,该说不说,看你不顺眼是真的。但你挺爷们的啊,盘靓条顺的,我要是小姑娘碰上也得被你唬住,你不想…” “我是二椅子,谁家小姑娘跟二椅子。” 孙平愣了下,僵在原地,“?”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林立,男人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 “我说不准,应该是,以后真能找个让我操的男的,说不定就知道是不是了。” 林立没看他,而是脖颈微微往后仰,声音轻飘飘在空中震颤,“孙平,你结婚的时候,介意多个二椅子当伴郎吗?” 孙平吓的屁滚尿流,扔了台球杆就跑。 远比当年知晓陈建东和关灯的事反应还激烈。 毕竟人家是小两口,实实在在相爱。即便不是二椅子的时候俩人照样甜甜蜜蜜,多个名头没什么难以接受的。 但林立不一样,他结结巴巴问,“刚才你在我身后头,不是钥匙咯人啊?” “是鸡.B” 🍬🍬🍬作者有话说🍬🍬🍬 他俩只有简单嘟两章!! 今天更新一章—— 明天更下一章和假如陈建东和灯灯在大学相遇的if!!恨不得八只手都写了啊啊啊(化了)《 》 130-135 第131章 林立x孙平2 “你傻逼脑子有病吧?” 孙平骂骂咧咧的走了。 林立看着地上断了的台球杆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低头叼烟,笑了笑。 其实他知道孙平为什么千杯不醉。 以前在红浪漫的时候他见过孙平几次。 平时和他在工地没事就打的壮气势爷们,背地里也得给人陪酒,上厕所去抠吐,吐干净回去再喝。 大家都说孙经理千杯不醉,实际上这千杯不醉的缘由,或许只有在红浪漫当过安保的林立知道。 林立重新摆好了球台,站在孙平的位置上,弯腰,俯身,一杆清台。 年前的台球厅播放着刘德华很多年前唱过的「恭喜发财」 晚上孙平送俩人去机场时,关灯说,“力哥说今年要回他老家,忽然少个人,感觉少了很多啊,平时力哥也不说话,忽然真没回来,感觉真少点什么呢。” 陈建东:“他挺多年都没回去看过父母了。” 关灯鼓鼓嘴,其实他和陈建东虽然没问过,但心里大概也知道估计是家里情况不太好说。 阿力进城打拼的时间和陈建东差不多。 陈建东好歹是正经生意搬水泥,阿力从小地方来到沈城多少年干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活,拖家带口有一帮兄弟。 光是港口那边就有十几个。 林立年年跟着他们回到村子里。 以前林立是提起过的,他家在石家村,有个残疾的爹和娘,每一年虽然人不回去,但每年都会寄钱,而且不少寄。 “平哥,你知道为什么吗?”关灯问。 孙平忽然被问到,脑袋就像是炸毛了一样,“我怎么可能知道?!” 车里面就他们仨人,孙平忽然抽冷子一句话把关灯吓了一大跳,陈建东的心也咯噔一声,“你抽什么疯?” 陈建东给关灯顺毛,关灯看孙平脸色奇怪,也没继续吭声。 到了机场两人下了车,让孙平记得开车的时候让建财坐副驾驶后才走,但怎么看都是有些奇怪的。 小两口是人精中的人精,关灯下车就问,“他俩咋吵架啦?力哥是不是又揍平哥啦?” 陈建东瞧着不是很像,感觉非常微妙,“没什么大事,他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等过完年回北京工作几天就和好了。” “也对,他俩回回吵架都是这样。”关灯乐呵呵跟着他哥进了机场。 孙平和阿力在他们面前打架吵架一直不断,从来都是前一天吵后一天和好。 有时两人还满头都是包的坐在一个办公室办公呢。 关灯也没往心里去,和他哥高高兴兴的回家过年。 奶已经不种菜了,回家就是杀鸡杀鹅的给变花样吃。 过年包饺子的时候,孙平在家跟着一家人吃饭看春晚,吃了一口放下碗筷皱眉问,“娘,这三鲜饺子里头放的啥虾仁啊?” 孙母问:“咋了,少强上城里头买送过来的。” “哎呦我去,不好吃呗!他会挑啥啊?肯定买的都是冷冻的,不新鲜,巧玉不会也吃这样的吧?人怀着孕可不能吃这些。”他秉持着不浪费的心理还是干脆咽下去了。 孙母将信将疑的又尝了一口:“哪又味?你这是上城里头呆惯了吧!哪学的嘴刁!赶紧吃。” 小时候别说虾仁了,家里能吃上黄米面饼子都算过年。 现在他还挑上虾仁不新鲜了。 孙母说:“以前阿力回回来都是他买海鲜,不过这孩子确实挺多年没回家了,做年夜饭没人帮手还真挺忙。” “这又不是他家,他来干什么玩意。”孙平又噎了两个饺子。 怎么吃都没林立做的好吃。 孙母念叨着他这人咋这么不会说话,不记得人好。 吃完年夜饭几个小侄子小侄女都过来要红包,孙平一一派发下去,小孩困了就睡了。 捡了桌子,他在灶坑旁边烤火,他娘刷碗的时候就问,今年怎么不张罗着放鞭。 孙平张口就来:“以前那不是和老林…” 欲言又止,没什么可说的,心里又是一阵说不上来的不得劲。 他娘催着他赶紧找个姑娘成家,老孙家就他这一个香火,当年要不是为了他这个儿子,上头也不至于生了三个姐姐。 孙家的香火还是得传承下去。 孙平一听这话就乐了。 他娘问乐啥。 “以前我还真不觉得读书有啥的,娘,你这都啥时候的观念了?没看东哥人家小两口?人家不也把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啥时代了生儿子儿子的,你要不生我,我姐她们小时候能少吃不少苦!” “犟嘴犟嘴!”他娘也笑,“陈家跟咱们家能一样吗?二椅子被人说闲话,你们不在村里,不知道多少人说。” 孙平问:“咋的?有人说梁奶?” “那不敢,没人敢那么说,就是背地里唠嗑呗,咱们村里都不认可,社会上肯定也不认可,等将来老了,你看他们也没一儿半女,谁给养老送终?将来就得后悔。” 别的事孙平未必能知道答案,唯独这事还真能说上两句。 孙平笑呵呵的说:“可拉倒吧,灯哥比东哥小了八九岁,人家可说了,将来东哥走不动路买个轮椅伺候,两口子啥时候不比儿女强?老伴老伴,老了对方才是伴儿,不是吗?” “你看你和我爹,接你们上城里,你们不去,我姐她们嫁人了,十天半个月才回来瞅瞅,我过年才能回,这家里,不就你和我爹俩人?你俩指上我们了吗?” 这话还真让孙母有点哑口无言。 但话说回来:“你这意思,不就是得有个老伴吗?你都三十多啦,得抓紧啦!看看村里像你这么大的,人孩子都会跑,早点都上学了。” 孙平说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什么。 儿子姑娘啥的,他哪能没想过呢。 男人这辈子谁不想在外头打江山,回家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可真到这时候,孙平竟然不知道找什么样的。 哪怕是当年在沈城遇上的红缨姐,他也是觉得和家里的姐像,每回拉个手啥的,他都觉得像搞不道德的事,心里挺别扭。 真找年纪小的吧,年轻小姑娘现在都有文化,他一个大老粗也唠不到一起去,公司里大学生不少,自己的秘书也是女孩,平时话还真不多。 不知道究竟咋了。 他在灶台边缘烤了一会火,上院子里去看小孩们放炮,小侄女问他,“林叔咋没来呢?” 往年,小侄女最喜欢骑在林立的脖颈子上放呲花。 孙平不知道怎么说,糊弄过去。 他跟着几个小孩放炮,炕上是几个姐在唠嗑,家长里短,孙平听了一会,起身裹着外套往村头走。 不知不觉的走到陈家。 一到除夕不仅仅是关灯的生日,还是俩人的结婚纪念。 关着院门能听见里面不仅有放呲花的声,还有音响播放着邓丽君的歌。 “平哥,你咋来啦?进来呀。”关灯被穿的像是小狐狸一样,攥着雪球和他哥蹲在院子里堆雪人呢。 “我…我寻思过来跟你们放炮呢,少强不敢走,怕巧玉这几天生,得在家守着。” 关灯笑着说:“来就来呀,这咋啦?” 陈建东看他那个死样,低声闷笑,“我看林立几天不收拾你,皮痒了吧?” “啥话!啥话!跟他有啥关系啊?”孙平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说话呼出白色雾气,“人家回家过年理所应当的,我咋这么贱呢?不挨打刺挠?” 关灯被逗的咯咯笑。 陈建东用手捏捏关灯的小脸:“冷了不?上屋里让奶给你冲个热水袋去。” 「昂」关灯乐呵呵进屋,大声喊——“奶——” 陈建东从兜里掏出一根烟,俩大老爷们站在刚堆好的雪人面前瞅。 孙平说:“这鼻子是不是歪了?” “我看是歪了。”陈建东回,“你觉得歪了,就掰正呗。” 孙平听陈建东这话,总觉得话里有话。 在商场上多少年了,要是半点眼色都不会看,那他这些年也是白活。 “东哥…”孙平叹气,“我不是——” “没人说啊,”陈建东笑了,“林立昨儿打电话,和我申请去广州,把张语恩调回来,你觉得呢。” “上北风?”孙平愣了愣,“咋没人跟我说?” “北风年后得开盘了,张语恩毕竟人家里有自己的产业,阿力现在能独挑大梁,去北风没什么不好,他说我要是同意,年后直接去广州。” “咋样,孙经理,你是高层,问问你的意见。” 孙平问:“灯哥咋说?” “大宝肯定是愿意啊,阿力去了,免得他时不时还得往广州跑,咱们几个都在北京,广州有自己的人肯定更方便,上市以后投资方加入的更多,公司内部也会变浑,一块打拼的兄弟肯定比外人可靠。” 陈建东说的有道理。 但孙平盯着雪人身上歪了的胡萝卜咽了咽口水发呆。 关灯抱着热水袋出来,音响里头正好播放到了甜蜜蜜。 这可是关灯和陈建东在结婚纪念日的保留节目。 俩人乐呵呵的在小院里跳舞,扫过雪痕的地砖投射下两人的影儿。 孙平不知不觉的,叼着烟,竟然跟了几下脚步,但就他自己一个人。 以前在幸福小院看林立像精神病一样自己跳,他还笑话人家。 脚步前前后后,慢慢悠悠。 “在梦里…” “在梦里见过你…” 孙平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栽跟头。 他回过神,干脆直接往外走,自己在这当什么电灯泡。 “平哥。”关灯叫住他。 “咋了?” “力哥让人送的海鲜上午忘给你们家拿去啦,正好抱走吧。”关灯说,“在门口的缸里头呢。” 每年除夕关灯能早早起来的时间少,今天日子特殊,家里做菜做饭忙乎的要命,根本没空给他们家送去,一些海鲜也不着急,他们就没早上送,现在孙平来了正好能拿走。 东北这边一下雪,找个大缸往里面放东西就是天然冰箱。 孙平打开门口的大缸,这些海鲜全部是鲅鱼圈运过来的新鲜海货,里面的虾爬子在泡沫箱里还是活的,大虾也在冰碴里面跳。 这不就是他晚上想吃的那口新鲜的海鲜虾仁吗? 孙平喊着问:“什么时候送来的?” “下午,力哥港口的小弟送来的,以前年年都是他,咋啦?”关灯好奇问。 孙平竟然有些窒息,喉结慌乱的滚动,“没事,我先走了。” 确实年年都有人从鲅鱼圈往这边送海鲜,过年就为了吃上一口新鲜。 孙平从小到大其实吃过的苦不多。 小时候家里穷,上面三个姐姐让着他,一个鸡蛋分四份,到他手里的总是蛋黄。 吃苦最多的时候便是在沈城那些年,到底没像陈建东那样苦过。 林立和他相识远比认识陈建东早。 他们不打不相识,因为沈城的拆迁房没少干仗。 但林立身边的小弟很多,十几个,有聋子又有哑巴,有的还有点傻,个个跟着林立死心塌地没二心。 当年若不是陈建东来了沈城,他压根没有办法干的过林立。 林立和他闹,和他打,这些年也还真没亏了他。 临走了,行李箱收拾的板正的,一口海鲜照样有他的份。 林立啥时候当的二椅子呢? 孙平真不知道。 俩人共事这么长时间,夏天有时候住一屋,以前也没硬过啊!他咋那么不小心!上周就硬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不知道藏好点?! 孙平想的烦死了,边走边抽脑袋嗡嗡响。 这辈子没聪明过,忽然灵光一闪,想到当年关灯和陈建东打电话说什么舒不舒服的事,他问林立二椅子怎么搞。 林立告诉他:“搞屁眼。” “哎哟我草了!你他爹的是不是有病啊!”孙平抱着纸箱子仰天大喊。 同样是男人,自己不知道二椅子怎么搞,秦少强肯定也不知道啊!为啥林立就知道?他早就是二椅子了? 孙平干脆都腿软,直接往道边的雪堆里一趟,不愿意回家,脑袋插进雪地里冷静冷静。 海鲜到家,小侄女抱着海鲜盒子问,“小舅,你干啥去?” “公司有事。” 一脚油,从大庆到阜新,十四个小时。 林立没提过他家,只有在很多年前大家伙吃饭时说过一嘴,叫石家村。 阜新的城市比较小,年轻人走的多,倒像个有商品房的大县城,孙平到了根本问不到有个叫石家村的地方。 林立的电话关机,孙平加满油在整个阜新来回的兜圈子,国道走了两遍都没找到。 零散的村子太多,怎么打听都没有叫石家村的地方。 孙平又加油的时候问:“以前这边有什么厂子?有没有听说过谁家厂子机器搅人的事?” “那没听过,以前就煤油厂吧。” 十几年甚至二十年前阜新这片地方算富裕的。 因为有煤矿,做煤油,但这地下的矿产不多,矿产枯竭以后破产许多煤场,年轻人往外走,小地方留不住人,短短几年经济下滑程度令人瞠目。 “哎,你要是问煤厂的话,倒有个以前塌的矿井,不知道姓啥。不过整个村子都没人了,不知道你找的是不是那?” 孙平问:“什么叫村子没人了?” “挺多年前一个矿井塌了,那是村子的项目,好像一共没多少户人家,男人都下矿了,当天全埋里面了,一个村子就剩下十几个小孩,不知道领养出去没,以前这事闹得可大了,上头压着不让往外报,就本地人知道。” “别说,那项目的负责人好像就姓石。” 孙平按照他的指示知道了大概的方向。 他绕城找村子的时候路过两次,不过村子外面萧条,很多户人家都旧了破了,杂草成了枯黄叶,打眼一瞧就知道是废弃的村。 很多年前石家就在这个小村子里带着农户根据乡里头的指示开矿。 村长姓石,他们的村子靠近大山,以前是本分的农户,加起来不到二十家。 随着开放跟着政策开矿挖煤,逐渐走上富裕的道。 乡里头的人吃回扣,要的煤矿越来越多,石村长和村里的男人们一起下井,挖矿,为了能提高产量,乡里头让上炸药。 越挖这矿井越空,十七家男人全都埋在这。 石村长是唯一的活口,他上乡里头要说法要赔偿,被打断了腿。 十几家人都有孩子,愿意带孩子走的,早就走了,剩下的知道守在这里就是守着无底洞,扔下孩子进城,再也没回来。 林立说过,他爹是残疾,吃国家补助。 爹妈都是老实人。 老实人早就死了。 这村子前后的乡村也早早搬离。 泥巴砖糊起的村房顶有破洞,从村头到村尾,满是萧条。 孙平再到石家村的时候已经夕阳。 这个石家村在二十多年前就没了,村口的石碑被人敲碎,从此没了姓名。 以前孙平不知道为什么阿力的那些小弟那么死心塌地的跟着。 那十几个人,都是阿力养大的。 爹妈一走,他带着一堆小孩进城找活路,自己干点苦的累的,当大哥怕手下孩子被欺负,纹了纹身当盲流子。 仔细想想,林立这么个好学要强的性子,若真有的选,当年怎么会当一个盲流。 这户人家很好找,村子里只有一户人家开着灯。 不是砖房,是土泥房,院子的栅栏还是木的,经历过雨雪多年,上面有灰色的霉痕,门口停着一辆宝马,和这个院子如此的不搭。 小房不大,土炕,有年头刷漆的蓝色木门一推开吱嘎吱嘎响。 厨房有跺菜的声,孙平推开门,往里一走,看见土炕屋上头摆着两个人的黑白照,下面是一堆摞起来的钞票,上面有落的香灰。 这些年林立不敢回家,不回家,就能假装老两口还在。 家里什么都没动过,有钱了也不改。 孙平看的心脏怦怦直跳。 想到很多年以前,陈建东问林立:“你那些小弟靠谱吗?” 林立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全是我弟弟。” 他也是十三四进城的,不是孑然一身,身后拉扯着十几个兄弟。 还是孩子的时候,林立就学着大人模样抡大勺做饭,养活一帮人。 如今那些兄弟全在港口安家,结婚生子,林立照样会从北京到鲅鱼圈去参加随礼。 “我草!你有病啊!”林立咬着个馒头端着一盘切好肘子肉片进屋,“吓死我得了!” 孙平愣了愣,「昂」,挠挠头,“你还害怕这玩意啊?” “废话啊,这方圆十里哪有活人?!”林立摸了摸心脏,把盘子往炕上一放,连桌都没有,“这一片死过不少人,你抽冷子站着干什么?大过年不在家待着,怎么找这来了?” 孙平喉咙干巴巴哽了半天,就憋出来一句,“我没吃饭。” 林立无语的笑了一声,把嘴里咬的馒头掰了一半给他,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就这点出息啊孙平。” 这小土房的炕也有年头了,虽然都重新擦过,木头却仿佛有种腐朽味道。 过年这么冷清,没放炮,炕上连个桌子都没有。 一盘子切肉和馒头,没别的了。 孙平上炕盘腿问:“在家就吃这个啊?做饭那么好,咋不多整两个菜。” “自己能吃饱就行了,上广州有的吃,自己一个人没必要弄那么多。” 孙平的喉咙哽了哽,咬了几口馒头。 屋里头一点动静没有,俩人就干巴巴的嚼着馒头。 他瞥了几眼林立。 林立的长相吧,在男人里绝对是能说的过去的,宽肩窄腰穿个灰卫衣,卷起的手臂露着牡丹花纹身。 或许是刚知道林立从小拉扯十几个孩子长大的缘故,孙平瞅着他还真有点那种居家爷们样,就笑起来有点痞,头发也不烫卷碎碎的往后一捋,有点像哪个香港电影的什么明星,忘了叫啥,挺酷。 要不说钱养人呢。 这些年林立早就从那个在港口叼烟打扑克的二流子成了穿西装仰头正经能高高看人的大老板。 屋里很静,孙平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立也没问他过来干什么的。 头顶上一盏年头久远的白炽灯照的整个屋里头蒙上一层灰,宛若黑白电视机信号不好才会出现的雪花模样,影影绰绰。 林立三下五除二吃了馒头,下地,“你过来。” “咋的?用干啥活?”孙平在外头跑了一天,这会坐热炕头上还挺不愿意下地。 林立伸手把桌上的照片扣了,漱口,单膝跪炕沿边捋了把头发便开始解孙平的裤腰带。 “我草你这个死孙子!”孙平一脚就要踹他,“你疯了啊!” “怎的?”林立抓住他的脚踝,劲儿很大,疼的孙平咋呀咧嘴,“大过年上这来,别告诉我是操我来了。” “你——你放手!”孙平涨红了脸,咬牙切齿,“我不是二椅子!” “我也没说你是啊。”林立解他裤腰带,“但我肯定不是让你操的主儿,大过年也不让你白来,是不是得看。” 孙平心脏怦怦跳,被含住时候都忘了挣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但肯定不是让林立这么嗦喽的。 “装什么啊平儿?”林立舔舔唇,“你这不也梆.Y吗?” 孙平就这么坐在炕头,傻了吧唧的看林立的头顶,嘴也不饶人,“你这不放屁吗?谁嗦喽都这样!” 林立:“那你假装我是陈国。” “你脑子有泡啊?!”孙平一时想往后撤,但没整出来他还难受,有点想催人抓紧的意思。 此刻真真被林立捏着架在火上烤,翻哪一面都能熟透。 其实孙平直了这么多年,想了如此多年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以前也自己动手,真就不如人家嗦喽的舒服。 刚才吃的馒头都噎挺,险些要把他噎死了。 林立真不让他大过年的白来,在陈建东身边工作这么多年学了不少真章,说干就干的性格都让人害怕。 孙平就觉得自己好像被炮轰了,脑袋里除了一片白以外全是废墟。 结束了林立给他裤子一拉,怼炕头让他补觉去了。 孙平坐炕头问:“你啥意思啊?” 林立把炕上的盘子撤了,直接铺被捂被,“你还没完了?什么啥意思?你还想怎么的?嗦喽也给你嗦喽了,是不是二椅子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孙平瞪了他一眼:“又不是我让你给我整的,这玩意也可能是我憋太久了,和你有啥关系?和我是不是二椅子有啥关系?” “他妈的浓的比海鲜味都重,你也是挺性压抑,是憋的久,那你以后多自己整整吧,我上了广州,可没人给你整这点事,大过年上这和我吵吵来了?” 孙平清清嗓子,就觉得心里一股子火气撒不出来,“你为啥去广州?” 林立叼了根烟:“你有空给东哥遛遛建财,管我干什么?” “管狗也别管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孙平嘴角嫌弃的一扯,踹了他一脚,“你啥东西啊?还警告上我了?” 🍬🍬🍬作者有话说🍬🍬🍬 可恶啊!我写东西怎么这么慢【捂脸笑哭】还有一章! 第132章 林立x孙平3 这事情发展的和孙平想的确实不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开车十几个小时来石家村干什么。 听说林立养大十几个孩子,第一反应是这男人不容易,本想着应该好好安稳一下。 看着他吃馒头就一盘菜更心酸,想到家里的那箱子海鲜,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挺想把林立当兄弟的。 以前俩人虽然打虽然闹,到底是一起看着长亮走到今天的原始股。 但真让林立解了裤腰带知道他要干什么,孙平一个大老爷们也将近一米八,想跑想和他较真干仗,就算打不过也肯定不带吃亏,能跑。 他没跑,就这么让人嗦喽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孙平这人也一样,这玩意爽啊。 这么多年头回让人裹两口,感受新奇,他脑子是真乱。 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他就想和林立说话,骂骂架,把事说开了,能当兄弟就当。当不了就分道扬镳。 林立说自己说没什么可说的。 盖了被,转过身,背对着他。 孙平就像是毛都炸了一样看他后背,踹了好几脚,“你脑子是不是有泡?” 林立忍了,背影给他,仍旧没吭声。 过了一会起身上厨房添柴火,闭灯,准备睡了。 孙平平躺着,屋里静的连两个人呼吸声都听得见。 “我不是二椅子,不行,我不能嗦喽你的。”孙平说。 林立真是被气笑了,黑暗的小土房传来几声闷笑,“你是不是故意的?” 孙平问:“故意啥了?” 不过缓了一会,他又问,“少强没结婚的时候,你稀罕他吗?” 林立:“你是不是脑袋有泡?” “那你之前说想找个男人操。” 又过了一会,孙平问,“那为啥是我?” 林立也不和他废话,翻身压过来,“你没完了?” “我草!你刚舔完那玩意亲我嘴干什么?滚!滚滚滚——” 林立和他直接在炕上支把起来。 俩人身高差距不大,林立就比他高了七八厘米。但劲儿大,孙平发狠了劲踹他腿,疼的他闷哼一声,下手更重。 单手要握孙平的两只手,孙平随便一挣,空出来一只手朝着林立的脸上就挥拳,“你想干什么?!林立你是不是疯了?” “咱俩谁疯了,大老远你从黑龙江干什么来了?嗯?!” “我——”孙平噎住。 林立往下脱他裤子,解腰带,双膝直接顶开他的腿,只要孙平要蹬,他就上半身往下压,和他亲嘴。 场面混乱打的嚣张,孙平一拳打在他的眼眶,林立也不让着他,伸手就掐他的脖子。 “咳!”孙平真是被掐到喉结一口气没咽下去,瞪着眼捂着脖子,大口张嘴。 林立气喘吁吁的继续压下来亲。 俩人不知道谁开始回应的,舌头都疼的冒血,孙平挣扎的脚落在炕上砰砰响,林立的脸被他打的也嗡嗡直响。 但谁也没说停。 林立没禁锢着他,孙平也没喊让他从身上滚下去。 就是动真格的打起来,谁站在上风就能往下头发狠朝死里头咬嘴,恨不得直接咬一块人肉下来。 林立就说一句话:“警告你了,是你没完没了。” 孙平喊:“你都要去广州,还嗦喽我干什么?!” 能干啥,林立想干的都摆在明面上了。 抬着他的腿弯随便用口唾沫,一下子俩人都不好受。 林立趴在他身上喘气:“你松开点。” “你要么滚,要么麻溜完事!”孙平咬着牙,想想不对味,开始往后撤,“草——滚!凭啥?我他妈的要穿了!滚啊!” 林立咬他脖颈额头流下来水珠,不知道是脑袋破的血还是汗,“等会,我也不会,头回。” 在工地干过活俩人都是能忍疼的类型。 孙平真觉得做梦一样,仿佛都要看见走马灯了。 林立缓了一分钟就适应起来。 这是本能,何况他真看过片子,以前陈建东两口子总偷摸看,网址他记住了。 孙平哪知道这些事,手臂挡着眼睛。哪怕漆黑的夜晚里看不清楚脸,他也不想承认自己身上压的是林立。 最开始纯粹的疼,林立摸了一根烟给他抽,缓疼。 孙平一只手挡着眼睛,一只手拿着烟深深的吸着,呼出雾。 这种感觉不舒坦是肯定的,但林立这人学东西特快,甚至摸索东西的速度也令人惊诧,缓了一会好像终于变了滋味。 孙平从最开始想着就当回报他刚才给自己嗦喽了。 男人之间帮帮忙也没啥的! 毕竟他就下不去嘴。 但过了一会就不对劲了,他的烟抽到剩下一小截,忽然喉咙不受控制的溢出声闷哑的轻哼。 他的脑袋里呈现出空白状态,手里的烟瞬间从炕沿掉在地上,火星四溅,像是要把这个土炕屋烧着了。 “我草——”他压着嗓子,脑袋顺着炕沿往后仰。 林立笑了一下:“这啊。” 孙平不知道什么这啊那啊的意思,只知道他往后躲就得从炕上掉下去,往下,林立真他妈的要整穿了。 林立伸手掐他的腰给人拽回来,俯身朝他吐气息,“抽我。” “什么?”孙平不可置信。 “不尽兴,抽我。” “滚啊!”孙平上一秒还在撑着,下一秒林立精壮的身子重重的压过来,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滚!” 单论经验这事俩人谁也没有。 事发突然,连个准备也没有。 孙平真算是知道关灯天天究竟为什么那么蔫吧。 陈建东那体型就那么凿,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了。 林立跟他整到后半夜,炕都凉了。 俩人气喘吁吁浑身是汗的躺在褥子上,孙平闭着眼睛,大口喘气。 林立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递到孙平嘴里。 孙平接了,一口辛辣过肺的香烟又能让脑海清醒回神不少。 “咱俩以后还能当兄弟吗?”他问。 林立起身拿纸擦了擦上头的水,提上裤衩下炕,身体僵了一下,其实满脸疑惑的看向孙平,最后无语的躺下,“能。” “为啥是我?” 林立躺在他身边看着棚顶,黑黑的夜晚,凉了的炕头,浑身是汗的两人。 他的手稍微往孙平的手旁边靠近了些,小拇指轻轻碰到一起。 没勾上也没拉手,就是小拇指贴着小拇指。 林立说:“我十三往外走,说真的啊,那是苦日子,睁眼睛就想钱,小时候岁数小出去当童工都没人要,十几个孩子里头还有女孩,得找好人家送出去,不能跟我们吃苦。” “剩下的,都跟着我吃过苦,一回家就叫我哥,买点面蒸馒头不就着咸菜他们都能咽。” “其实这老些年也没什么,就上沈城整拆迁,咱俩第一回干仗,你记得不?” “咋了。”孙平想起那事就牙痒痒,“你揍我跟揍孙子似的。” “当时你喊一句「爷爷别打了」,然后我放开,你又老生气的扭头走,说让我有本事等着,之后就把陈建东叫来了,我就觉得你这人,特逗,特较真。” “还记仇。”林立光是想都乐,“后来咱们跟着东哥干多长时间?这点屁事还没在你心里头过弯呢。” “废话,从小到大我娘老子都没打过一根手指头。” 林立说:“你不是故意逗我乐的,你是纯粹站这就搞笑。” 身上的担子太重,小小的他带着一群孩子离开石家村,挺多年在社会上装大哥,当混子,就为了不被人欺负。 挺多年没乐了,为什么稀罕孙平,他不知道。 大概是和孙平在一块,脑子里不用想别的,看他脑袋空空,一天天就傻乐,没什么心眼,很纯粹的人,转头又挺有担当的跟大老板喝酒,千杯不醉。 纯粹有担当,是吸引他的。 和孙平在一块乐呵就行了,看他逗乐,没啥包袱要背。 要真说别的,那就是一块上澡堂子发现孙平这人腿挺直,双腿有肌肉线条,挺好看? 孙平真没办法了,肚子饿的一顿叫,踹了林立一脚,“赶紧的,给我整口吃的,饿死我了。” 这些天他都没好好吃饭。 从沈阳到北京,阿力的手艺真不是盖的,以前给他的小弟们抡大勺,后来在宿舍里也给他做饭。 孙平就觉得他的饭挺合口,过年大鱼大肉还不如他做的一盘醋溜土豆丝香。 林立开了灯,孙平手臂挡了一下也起身寻思帮忙烧炕,都是大老爷们光着屁股也没什么。 一下地,只听见吧嗒一声。 林立歪歪头看地上:“出来了?后院有厕所,蹲一会去?” “林立你大爷!给我拿纸啊!” “我给你擦吧。” “滚滚滚。”孙平蹬开他,下地走路腿还真有点哆嗦,“滚蛋。” 林立还是给他找了纸递过去,俩人一对视,想翻白眼又想笑。 林立的眼眶嘴角全伤了,眉骨还有点冒血,嘴角更不用说,一张嘴说话都疼,孙平半斤八两,舌头疼,喉结被他掐的疼。 俩人说话都得倒吸气。 村子里挺多年没人回来。 林立说,他是不敢回来。 当天他爹也是要下矿井的,就因为他想让他爹做个风筝,就这一会的功夫,十几户人家的男人都死了。 他爹成了所有人讨公道的指望,但一个村长人微言轻。 矿井塌了这种大事传出去会影响当官政绩,不能报,消息也不能漏。 他爹几次三番上乡里镇里,还准备去市里头要赔偿金。 就那么被人打断了腿,十几户人家都把他爹当指望,看着那些孩子没了爹,肩上的责任太重了,有时候他念叨那天下午就应该下矿井,死了比活着强。 熬死了爹,娘也跟着去了。 那年他十三。 最小的孩子两岁。 他经常一个人到镇里头去捡瓶子换钱再走十几里路回来,就买面,蒸馒头做稀粥,替了他爹的班,拉扯着这些小孩。 从石家村到沈城,最后到鲅鱼圈遇上陈建东。 他将那些孩子留下港口,决定自己再闯闯。 三言两语,孙平竟然有些不能想象。 这些年林立是闭口不谈的。 这次回村,他拿着一把扫帚从村头扫到村尾,回家面对着两个人的牌位,竟也没什么想说的。 苦已经过了,但没什么幸福来到,所以无话可说。 孙平问:“那你给我做啥啊?这只有大白面?” “凑合吃吧。”林立说,“收拾收拾东西,一会走。” “你丫的能不能是个东西?让你搞完,转头让我提裤子走啊?我是你叫来上门服务的?积点德吧你可,麻溜做饭。” 林立:“一会回大庆…” 孙平:“哦…” 这边确实没什么东西,林立也只简单买了点能填饱肚子的食材,做了一道醋溜土豆丝,又蒸了荠菜包子。 俩人在炕上睡了一觉,睁眼开车就走,他那辆宝马留在这等年后再回来开,回了大庆。 孙平走路有点别扭,中途上市区了让林立给买了条裤衩。 俩人到群胜的时候关灯和陈建东还在牵着狗遛呢,瞧见车进村,招手,“哎?平哥你干啥去啦?” “力哥?你怎么来啦?”关灯好奇的眨眨眼,“怎么又打仗了,家里有药,一会上家里抹抹药,我俩先去遛狗啦。” 陈建东拉着人:“在炕头镜子下的柜里,自己找着抹吧,” 孙平支支吾吾的打哈过去,等到俩人被狗拽跑,他转头问,“咱们现在就是兄弟,是不?” 林立烦躁的敲了敲方向盘,“嗯。” “就是兄弟啊,你可别嘴损。”孙平说,“不然我家你再没法来了!我爹心脏不好,可别气病了。” “兄弟之间有什么可生气的?你是不是想多了?”林立挑了挑眉,“我没和你要什么名分,用不上四面楚歌。” “什么楚歌。” 林立:“…” “我随时能操你,有需要找我,想被裹两口找我,其他时候给你当兄弟,行了?”他捏过孙平的脑袋转过来,“我用不上你给什么,老老实实的,你别给我整个对象出来,什么都随你便,爱怎么叫我怎么叫我。” 孙平皱眉,总觉得这话里头的意思怪怪的。 俩人当兄弟,他还不能搞对象,那不就说明他们俩是对象吗? 但林立又说不和他对象,不要名分。 拉倒吧就算是他要,孙平也不敢给啊。 全家上下就他这么一个独苗,上头仨姐姐,他这香火断了,这可咋整啊。 只能祈祷秦少强能生个儿子将来给自己当干儿子吧。 不然他和林立这样的也不像东哥俩人。 关灯小了陈建东那么多,以后陈建东坐了轮椅,说不定真能让关灯照顾上。 他们俩同岁就差几个月,到老了说不定都不行事了,没人养老真是个事。 车子开到陈家院,梁凤华正好拎着刚被建财咬坏的小笨鸡发愁,“正好,平儿,你们带回去吃了吧。” 梁凤华到底是奶奶,收拾狗不心软。 建财一咬鸡鸭鹅,她是真拿大铁锹揍,俩爹多心疼啊,只能牵出去遛狗躲躲风头。 这几天炖小鸡炖大鹅,桌上全是荤腥半点菜都没有。 “谢谢奶。”孙平接了鸡,林立进屋翻腾药。 “平儿,进来擦药。” 梁凤华瞧了两眼,叹了一声,“哎呦我的天呐…” 两个大男人脸上都挂了彩,还不轻,林立的嘴角淤青渗血,孙平穿了个高领的衣服,脖子上除了被掐的青紫外,还留了个牙印,这不能让人看见,太道德沦丧了! 擦了药以后,他们直接回了孙家。 孙母看到林立回来高兴的直拍大腿:“这是看完爹妈啦?哎呦你俩是不是又打架了?上人家你打什么架!你这孩子!” 孙平累的要死,进屋上炕就要睡觉,说坐车时间久了腰疼。 林立拿了不少礼品来:“又来打扰了姨。” “来了好来了好,前几天平儿念叨,说我包的饺子不是滋味!以前可没这么嘴挑,上你家吃上没?” 林立摇摇头:“没有,我家也没做啥,面呢?我整。您歇着去吧。” 每次林立来,孙母都能好好的歇一歇,真不用动手太多,等着吃饭就成。 孩子眼力见好,一瞧就是居家过日子的人,做饭换门都是手拿把掐。 人家的孩子怎么看都心里舒坦又羡慕。 摸着林立的胳膊说就是太可惜了,家里三个闺女结婚早,不然真得让他当女婿。 林立笑了笑:“得了姨,可别夸了,一会飘了。” “平儿就是平时让我们给惯的,你俩因为啥事又打架啦?” “没啥,他撩闲。” 孙母笑呵呵进屋上炕去收拾孙平,让他以后少撩闲林立。 孙平在炕上大喊:“我也伤了,他就替你做两顿饭!谁不会整啊?明儿家里就找厨子。” 孙母又念叨他现在发达了也不能嚯嚯钱,得攒着将来娶媳妇,说着说着,又催上了。 孙平听着心虚,心想林立刚说了不让他找对象,以后再说吧! 他背过身去闭眼睛睡觉,外头是秀姐家的孩子哭了,孙母赶紧到外屋去哄,说着得抓紧回红旗,忘带奶粉了。 孙秀家里买小汽车的时候孙平帮忙添了几万块钱,买的新夏利,姐夫这会子开车来接。 进屋就看见炕上睡着的孙平,伸手往他屁股上抽了一把,“臭小子,走啊,跟姐夫上家玩一圈。” “哎我靠了!”孙平疼的龇牙咧嘴。 最后他姐夫看到这一脸伤,吓了一跳,先带着老婆孩子走了。 家里人都跟着车上了红旗村。 厨房里是打鸡蛋的声,过了一会开始剥虾仁,剁白菜提味,家里正好有熬的皮冻,沾点汁能直接吃。 孙平枕着一只胳膊,过了半天也没睡着。 干脆从炕上爬起来,进了厨房,林立头也没抬,“刚包了几个,煮完正好吃,坐着吧,垫吧一口。” “谢谢你啊,兄弟。”孙平在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现在到家回过味来,觉得别扭,“我不是二椅子,你和我妈唠嗑的时候可别乱说,也别说你是。” “嗯。”林立点头。 孙平坐在小凳子上往灶坑里添柴,没一会饺子好了。 他刚准备捧着盘子吃沾点醋吃,林立忽然叫他,“等会。” “咋的?饿死我了。” 林立过来拽着他衣领子往下亲了一口:“一会吃完饺子都是蒜味,亲会吧好兄弟。” 孙平看他笑呵呵那样,觉得莫名欠抽,喉咙现在一咽唾沫还疼呢,低声说,“这是我家!你疯了?脑袋里是不是全水泡?” “我发现你和东哥他们是真不学好啊,人家俩人上美利坚那是正经求学去了,你学股票不够,二椅子也学,求知欲是不是太强了?” 林立闷笑,看他骂骂咧咧那样,蹲着身子往前凑了一把。 俩人在灶坑前又嗦喽一会舌头。 孙平哪会这些,干巴巴的睁眼,挺尴尬的不敢张嘴。 “能不能张嘴?”林立问。 “你知道这多怪吗?不行我真受不了,我还是接受不了!” 林立捂着他眼睛,又重新凑过去,直接咬他嘴唇,疼的孙平这回张嘴了,舌头搅进来,心仿佛真的快了许多。 “现在能接受了?” 孙平点点头:“还真好多了嘿!” “不行老林我真不是这圈里的,我还是喜欢小姑娘,要不…” 林立脸都黑了,睡都睡了,勾八也给人嗦喽了,到头来他再敢说不是男同性恋,他想着一会直接给人扔地里头埋了得了。 孙平啧了一声:“要不你以后戴个假发啥的?或者穿的像小姑娘啥的,不然我下不去嘴啊,你这…这成啥了?” 林立脸上一阵扭曲:“行吧。” 孙平的眼睛被捂着,咬咬牙也亲下去了,这玩意还挺舒坦的,就心里头怦怦跳。 亲完了,他有点渴,看着林立的嘴上沾着自己的口水,人家舌头一舔都进嘴了。 林立起身吧饺子往他的面前一放:“吃吧,奖励你的。” “嘿?我发现你丫的蹬鼻子上脸是不是?真以为哥们怕你啊?啊?你他丫的——” 说着他就起身作势要威风起来。 林立转头切了皮冻,没有一点怕他的样,立立正正的走到他面前,低头唇瓣碰着他的鼻尖,一字一句,“孙经理,别挡碍。” 🍬🍬🍬作者有话说🍬🍬🍬 孙平:你穿点裙子啥的我才能下嘴(捂脸笑哭) 林立:行吧(化了) 好兄弟就是得这样,不要名分也得满足一下 明天更if啊啊啊!!我不许自己写的这么慢(化了) 第133章 林力x孙平4 孙平越是想要威风,林立就越能看透他外秀中干的样子。 纸老虎。 孙平吃饺子刚才都没蘸蒜酱,没有蒜味,但林立就亲了一下他的鼻尖,“躺着去吧,给你做饭。” 孙平简单擦擦鼻尖,又倔倔哒哒的转头走了。 别扭又有点欢快的劲儿。 睡了一觉,再醒过来桌上已经放了不少菜,二舅二舅妈也来了,三个姐姐拖家带口的在炕上唠嗑,围着巧玉在这摸肚子,猜男孩女孩。 外头的天都黑了。 其实前几天也这么热闹,而且孙平也是这么躺在炕上的。 但那时候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 抓了个红肠塞嘴里,又含了个糖块,“老林呢。” 没人搭理他,要不是桌上的菜都是林立的手艺,他都得疑惑自己究竟有没有带人回来。 起来屁股还是挺疼的,黢黑的屋俩人也没开灯就那么干。 他没看过林立硬起来究竟啥样。 但体感绝对不小,应该不比自己的玩意小。 那怼的… 孙平随便套了个外套出去,院子里是六岁的侄女骑在林立的脖颈上转呲花,小姑娘咯咯笑。 因为姑娘有点大了,林立得伸手扶着她的腰,两只手抬着。 他身上没穿风衣,来的着急也没带什么多余的外套,穿的孙平的短皮衣。 肩膀宽衣服就没那么合身,抬手扶着孩子时,露出里面半截贴身的毛衣,这他妈的又是和陈建东学的吧!穿紧身毛衣,太gay了! 简直是把自己是二椅子写脸上了。 他的腰能波浪似的那么动弹,抱着一只腿架在肩膀上往里头怼,找到地方就猛冲。 哎哟我去了! 孙平想想都觉得臊得慌,搓搓脸,转身要进屋。 “小舅——”侄女回头叫他,林立转头看他:“醒了啊。” 孙平清了清嗓子过来压低声音责问:“你怎么穿成这样!” 林立稀奇的低头打量自己:“哪样了?” 一身紧身的毛衣外头是皮衣,牛仔裤,整的像香港那边的穿法,但在这边!这是陈建东的穿法! 二椅子骚了哄的穿法! 人家陈建东为了给关灯打扮的漂亮好看,天天看时尚杂志,他自己靠着一身肌肉穿点素色贴身衣服,关灯没事稀罕死了。 那是骗小孩的! 他可不是小孩了,别以为穿成这样就能勾他成了二椅子,冠上变态的名号,在这十里八乡他还做不做人了? 林立看他表情扭曲的样,一时之间有些无语,“这是姨给我拿的,去年你不穿的。” 孙平:“…” “我没带衣服。”林立有些痞气的笑了,“呦,这衣服穿着骚了哄的?哪骚了?” 孙平说:“那就是放一年衣服小了。” 一点都没看出来是自己的衣服,还挺尴尬。 林立把孩子放下来,忍不住笑,有点流氓的痞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下流?” “你说谁呢!”孙平心虚的一点就着。 林立也不和计较,带着几个小孩又直接上外面放鞭去了。 过了一会家里人喊他们吃饭。 今天有新鲜的三鲜饺子,饭桌上一家人齐聚,谈笑风生。 谁家今年又租了谁家的地,明年到底是种玉米好还是黄豆好,又或者上次赶集在大集上,谁家男人偷腥被发现当众挨揍了等等。 孙母以为林立家里也是农民,笑着问家里都种啥了,今年和往年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结了婚要不要把老两口接到城里,毕竟沈城和老家近。 林立大过年也不给人下面子,只是说和往年一样。 他年年来,这些年在家里干的活劈的柴比孙平从小长到大都多,孙家老两口把他当半个儿子。 “我去厨房添点柴。”林立起身下炕。 “妈,你冷不丁问人家爹妈干什么?”孙平压低声问。 孙母一脸奇怪:“人家爹妈不着急让他结婚呀?问问咋不行?” “他爹妈十几岁就没了,我也刚知道,你以后甭问了。”孙平小声说。 “哎呦!你咋不早说?”孙母一脸担忧,“那我刚才说的…” “他没往心里去,你和我爹以后真别问了,他挺不容易的,拉扯十几个孩子才有今天,干儿子一大堆,哪用得上结婚啊。” 孙母往厨房后瞧了几眼,没看见林立在厨房的身影,估计是坐在灶坑前头添柴呢。 厨房和里屋这边的格局就只有半个窗户。 炕头里头一面墙开个小窗连着厨房,人站着能看见,蹲着的时候就瞧不着了。 孙母怕自己的话给孩子弄伤心了,连连低头愧疚说,“怪不得年年都来!” “我去瞅瞅小林去。” “得了妈,我去吧,他不是装可怜的那种人,你去安慰反而他得麻爪。” 孙母嘱咐他可别提让人伤心的事,孙平点点头说知道了。 孙平下了炕头,抓了一把大虾酥到厨房。 林立正坐在灶坑前头往里头添柴,里面的豆荚噼里啪啦响,孙平也不是喜欢说矫情话的人,此刻真不知道应该说点啥。 走到他身边,拍了几下他的肩膀,“没事,以后这就是你家,别那啥。” 林立似乎笑了下,转头看他,“过来点。” “干啥?” 炕头上几个姐跟着巧玉唠嗑,秦少强即将当爹,怀里抱着来串门子家姐的小孩,舌头打响逗孩子乐。 毕竟要当爹了,看人家小孩也喜欢,对炕上的巧玉说,生姑娘小子都行。 孙秀说巧玉的肚子尖,像男孩。 秦少强就说现在新时代不兴那个,生姑娘一样,他俩就打算要一个孩子。 毕竟巧玉还有个弟弟呢,和巧玉的岁数差距挺大的,再生什么老二真没必要。 孙平在屋里喊:“生姑娘你又不会扎辫子,还得是男孩好,糙养就行。” 秦少强说:“咋的呢?我还合计生儿子得像灯哥那样的,聪明!有灵巧的脑瓜,我们家得出个聪明人,城里生的孩子哪能像在村里一样糙养?” 以前少强心思粗,现在即将当爹,什么事都开始往心里去。 孙平乐呵呵的寻思从兜里掏出来个大虾酥。 林立挪着小凳子往他脚边坐过来。 在家里穿的裤子没绑皮带,解开牛仔裤的扣子就能吃。 孙平薅他头发压低声儿:“你疯了是不是?屋里头还有人呢!” 林立抓出来伸舌头就吃上了。 “我靠…”孙平的手扶着门框,手背上的青筋爆起,喉结像是有些梗住,低头就是林立的脑袋在动弹。 灶坑里面有豆荚细微爆炸的声,伴随着吞吐的啧啧水声。 屋里头照样唠嗑,厨房里头孙平就僵硬的站着。 即便是有人从窗户往厨房看,也只能看见孙平上半身的影儿,何况厨房还没点灯,黢黑。 “你干啥?林立!”孙平拍他的脸,让他说话,“起来啊!怼着干什么?” 林立裹东西发出啧啧的响儿,孙平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确定一下,精神恢复好没。” 孙平:“?” “再说了,孙姨让你过来安慰我,这么安慰我挺满意,特别满意。” 孙平:“?” 林立吃了一会,发现挺精神,像是确定他是gay以后就不动弹了,直接要给他把裤衩提上,根本就没准备再管他。 这件事儿对他来说仿佛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逗他玩玩。 莫名其妙的态度,只会让孙平心里的落差更凶猛好像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你——”孙平心里怦怦跳,低声咬牙切齿,“拉屎一半还有塞回去的?你赶紧的!” 林立仰头看他,薄的似无的笑,眼里满是无赖,“赶紧干啥?” “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不用安慰了,准备进屋了。”林立笑着便要扶铁锅边起身。 “你敢!”孙平按住他准备起身的肩膀,“快点,马上完事了。” 他以前就自己动手,真压力大起来,时间久了也就那么回事。 但林立给他嗦喽这一回是真得劲啊。 说不上来的舒坦,软亦或者热,林立还会那么吸,真是魂都要被吸走了。 现在临门一脚林立就要撂挑子不干,这不是折磨人呢吗? “赶紧…”孙平催他。 又紧张又着急,怕他们俩人说话声大被屋里头的人听见。但又怕这即将上山的感觉直接退潮,从小腹到心口的血管上满是蚂蚁在爬,啃咬的发痒,让人急不可耐。 “嗯…”林立被这玩意抽了下脸,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移动着眼珠,甚至有几分得意从下头仰头和孙平对视,张开嘴。 里面的舌在黑暗中竟然能看出水光颜色。 林立就是个老爷们,借着外头的光能看清他的长相和挑衅的脸。 孙平不是说看他是个老爷们下不去嘴吗。 现在想要舒坦,就得这么瞅着,看他能怎么办。 他往外伸出舌头,一点点凑集他腰际的位置,声音和表情都是挑衅,“想不想。” “操…林立你!” 摆明了就是威胁。 这样的挑衅让人无可奈何,前进和后退都是悬崖。 孙平真是额头的青筋暴起,胸膛莫名起伏的剧烈。 给他整这事的就是男的!想得劲,必须往男的嘴里塞。 外头炕头上全是家人,林立就这么灯下黑。 孙平心肝都颤悠,往前走一步是林立的嘴,往后撤退又没法把裤衩子提上。 选择明明在他手里,但孙平就觉得。 他是被林立拿捏了! 男人站着亦如火坑中被填进去的柴,就这么被林立烧的越来越旺。 沾了雪的柴,照样是柴,打火机烤干了,慢慢也就着了。 孙平硬着头皮前进。 林立最开始只是坐在小凳上,后来往前点看着他,半点架子没有。 孙平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他不是二椅子,更不是喜欢男的那种人。 但林立就这么发坏的张嘴看他,明摆着要给他做挖坑跳,色字头上哪来的理智可言。 “你可真不是东西…”孙平哆嗦着,不敢大声说话,咬牙切齿。 “嗯。”林立知道时候差不多了,准备回屋上炕。 “靠!” 这种空白的感觉占据着大脑,孙平连屋里头有人都忘了,“你真他妈的纯畜生!” 林立「啧」了一声,抿了抿唇,好像都有点饿了,“怎么样?” 孙平白了他一眼,还没等说话,屋里头的炕上就传来孙秀叫他,“平儿,干啥呢?让小林别烧啦,进来打扑克。” 这一声喊让人瞬间恢复了理智。 一低头,林立已经给他把裤衩拉上,牛仔裤系上,回应着孙秀,“来了秀姐。” 话音一落,林立起身也不看他,直接起身要进屋。 孙平摸不清他到底什么意思。 把自己当棒棒糖啊?没事心情不好就嗦喽两下,心情好也嗦喽。 这不是有病吗? 完事了看都不看他一眼? 在林立从他身边略过时,孙平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抬脚跟上去,一把拽住男人的手臂抵在墙上。 这面墙没有任何窗户,是厨房到里屋的死角,只要里面没人出来就没人能发现。 “啧…你干什么。”林立仰着头,故意不低头看他,嘴角却噙着笑。 孙平忍不住低声问:“你到底啥意思!” “什么啥意思?”林立摊手,冷峻又有几分柔和的面颊线条似乎无奈,“你又怎么了?” 孙平瞪着他,内双的眼皮仿佛都因为瞪眼变大了。 林立歪着头:“你又怎么了?平儿?” “嗯?好兄弟?你怎么了?” 孙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 他伸手直接捏住他的腰膝盖向上要踹人,愤恨的瞪着他,“都成这样了!你也好意思进屋?要不要脸…” 林立眼角竟然有些飞扬的得意,低头对着他耳边说,“那咋办?我没有好兄弟帮我整啊,屋里头没有你在眼前晃悠,一会就好了,不碍事。” “你要点脸行吗?!” 林立垂眸看他:“那你别踹,真疼。” 孙平能清楚的感觉自己的手掌心的血管好像在跳动。 他真是魂儿都跟着竖起来了,觉得林立死不要脸臭变态。但又想到那些舒坦的事儿,混杂在一起,仿佛要把他的逼疯了。 “真应该给你捏爆了得了!” 林立埋头舔了下他的脖子:“那你捏吧,”但语气又沉了沉,有些沙哑,“随便。” “不要脸…” 林立拉着他的手,做事干净利落不给孙平反悔的机会。 没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圈住了。 孙平的脑袋里根本没东西思考,真使劲了,林立就埋在他的脖颈里面重重哼,“疼…” 林立不甘示弱的咬他脖子上的皮肤,非常用力,几乎要咬破,“懂不懂有来有回?” “不帮就松手,以后我也不给你吃了,从此拉倒,我就当咱们啥都没发生过。” 孙平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动,竟真的被他威胁到。 他手上的动作随着林立的手腕艰难的维持着。 林立的呼吸变得更粗,在他耳边沙哑催,“快点…” 过了半天,孙平觉得小臂酸胀,他竟也不敢动,生怕俩人的动静会惊扰到屋里的人。 他们都在竖着耳朵听。 屋里头的人都在炕上,只要有人下炕就得穿鞋,动静能听出来,里头热闹,一墙之隔的外头照样火热。 不过是两人之间火热。 不知道多长时间,林立的身子忽然重重的往他身上压过来,伴随着一声轻叫他的名「平儿」 他朝着孙平吐气,埋在他的脖颈里亲了凸起的青筋,“挺上道的。” 孙平和他僵硬的对视着,脸上是尴尬的红,“叫我干什么,有病……” 最要命的是林立刚给他整完没多长时间,他听着林立的声竟然又… 他甚至怕林立发现,干巴巴的站在原地不敢动,“有病…” 林立黑色的瞳仁盯着,两人对视,男人听着他的骂,也不气不恼,只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孙平的视线主要落在林立的嘴唇上,他的嘴长的很周正,竟然正正好好。 可恨了这张嘴,就让他心里跳的快。 真就咬碎了扔了,自己就不能走上二椅子的道。 “有病…”孙平还是忍不住的想骂他,因为他实在无话可说! “嗯。”林立不反驳。 孙平愤恨的瞪着他,盯着他,咬紧了后槽牙发出咯咯尖锐响声。 林立那双深邃的眼眸凝着他,仿佛已经将他拿捏住一样,眼里满是得意飞扬的挑衅意味,这让孙平的心里烧起无名火。 仿佛自己就这么被他搞了,他还挺他丫的得意! “操!” 孙平使劲的往他的嘴上扑,林立瞬间迎上去。 两人在墙后激烈的吻起来,不要命的想要把对方嘴里的空气都掠夺。 随着男人成熟荷尔蒙气息席卷的,还有因为餍足的闷哼。 紧贴吸附着对方的唇,昨天刚打坏的嘴角没有愈合就被撕扯的更加严重。 血腥气弥漫在口腔,味道比过年的硝烟还令人振奋。 孙平往前的那一步是报复,林立迎上这种报复。 然后反手拥抱他的腰际,掌心顺着他的毛衣往里面伸进去,并且孙平被他转过来,这次是孙平背靠着墙,仰头承受着林立的攻击。 炕上有人吐毛嗑皮儿,花生壳,秦少强在炕上探头,“我鞋呢?” 他找鞋下炕:“这俩人呢?赶紧的打扑克了。” 秦少强从里屋出来,孙平已经将林立推开。 男人晃荡着肩膀慢悠悠站稳,擦了擦嘴角,噙着笑。 “又干仗,你俩到底老打啥啊?东哥看见又得说了,赶紧的玩六从!”秦少强趿拉着雪地棉在孙家开始找扑克。 “来了!”林立笑呵呵的准备进屋。 “火气别这么大,平儿。”他那双狭长的眼中竟然让孙平看出了几分得意。 “你……”孙平咬牙,“我不是二椅子!” “没人说你是,你说不是你不是,但你想让我给你整,随时恭候,我挺愿意的。”林立满眼笑意,眼里看着孙平的反应,心里说不出的有趣。 他低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等会你再进,缓缓。” 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外厅。 孙母问他人呢。 林立说在厨房烧火。 没一会炕上就打起了扑克,秦少强人逢喜事手气特好,林立也心情不错,干脆利落的掏钞票,当给干儿子当压岁。 他们玩牌能带陈建东却从来不带关灯。 关灯会算牌,有一年玩做蹲起或者俯卧撑,秦少强他们几个人这辈子搬水泥搬货都没那么累过,一晚上做的蹲起都得上万个,第二天真的放挂鞭点火都来不及跑,腿疼! 但陈建东要上了牌桌,关灯就故意放水算牌,总是落陈建东一张牌,刚好输一点点。 小两口上牌桌纯虐人。 现在他们打牌都得偷摸的,不然关灯爱玩,上桌不是敛财就是虐人,有时候脑袋太聪明比身体强壮还吓人。 孙平没玩,坐在旁边剥橘子。 他吃了两口,总觉得手心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这橘子压根吃不下去。 林立瞥眼瞧见:“给我吧。” 秦少强洗牌,几个姐夫跃跃欲试,孙爸孙妈在厨房热菜。 孙平伸手下意识就把橘子给他了。 林立特别欠揍的样,舌头先伸出来,直接舔了一口他的手指头包住橘子,最后含走。 孙平瞪大眼,左右的看,但没人发现。 他的手指头上亮晶晶。 孙平的嘴巴无法克制的张大,僵在原地,林立反而欠揍的眨眨眼,舌尖在唇瓣上舔了舔。 趁着没人能看见的功夫,大拇指和食指圈出来比着OK的手势,但舌头钻进O里,眉眼挑衅。 “我去你大爷的!”孙平直接跳起来拿着草编的果盘往他脑袋上砸。 臭不要脸的!在他家还敢这么嚣张? 竟然敢明目张胆的骚了骚了的!臭不要脸! 嘭的一声,果盘里的苹果冬枣咕噜咕噜滚了一地。 毕竟是草编的果盘,其实砸在脑袋上不算疼。但林立受着着一下子,反手就拽着孙平单手压炕头上躺倒,夺过他手里的果盘,一下一下的往他脑袋上敲,“给你脸了是不是?还敢动手?” “去你妹的!”孙平伸手要给他一拳。 只是给他下马威,胡乱的扭打,俩人在炕上打成一团。 秦少强扶着巧玉:“媳妇你赶紧下来。” “哎哎哎大过年的——”姐夫捧了一把瓜子,磕起来。 孙秀想拦,但刚才是孙平先动手,人家还手也正常。 孙爸孙妈听见声赶紧从厨房进来。 原本能躲开的一拳头,林立压根没躲。 孙平要起身膝盖一直顶着林立的小腹,还没等用力踹,林立就咕噜的从炕上摔地上。 “在我家你还敢——”他刚要张嘴说,要骚回北京骚去! 但话到嘴边噎住,周围全是家里人。 孙妈大喊一声:“孙平!” 孙秀看的清清楚楚的,赶紧扶着林立起来,“平儿,你咋回事,干啥抽冷子给小林一下子?在北京当几天老板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人家不就让你给个橘子?你这是干啥!” 孙平愣住:“我!” 林立捂着脑袋,倒吸一口凉气,“没事没事,嗐,我合计逗逗他,平儿就喜欢这么闹着玩。” “这哪是闹着玩啊!”孙妈今天刚知道林立爹妈没了的事,正心疼着不知道咋和孩子说呢,赶紧给揉揉脑袋,“孙平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 孙平干巴巴的睁眼:“是他刚才——” 刚才对着自己骚了骚了的! 他二椅子!他嗦喽你儿子鸡!还和你儿子吃嘴! 是他!! 孙母看他梗着脖子大半天说不出个一二三。 孙秀又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就说孙平莫名其妙拿果盘打人。 “哎哟我的天啊,现在这脾气!走,跟姨上厨房待着去。” “哎,谢谢姨向着我,其实平儿就是跟我闹着玩,嘶,没事,不疼。” 孙平真是脑袋瓜子嗡嗡响,真想去厨房拿把刀给他鸡剁了,叫他发骚! 刚才林立分明能躲,而且俩人干仗向来是林立占上风。 秦少强还头回看见林立吃亏,觉得挺稀奇,在旁边跟姐夫要了瓜子,俩人倚靠着窗台吧唧吧唧磕。 孙平伸手一把就将俩人手里的瓜子都给拍掉:“磕磕磕!齁咸的,一会喝水半夜尿炕!” 他姐夫也说:“孙平现在这脾气确实大了。” 林立耸耸肩,出去的时候说没事,“兄弟之间正常,平时我和我弟弟们也这么闹。” 他路过孙平的时候,舌尖又伸出来舔了舔嘴角,眨眼。 “床头打架床尾和。”他小小声说的。 “操你丫的!” “孙平我看你敢动手?!”孙母一转头,看见孙平还推搡人呢。 “没事姨,平儿和我闹着玩的。” “林立!” 🍬🍬🍬作者有话说🍬🍬🍬 昨天投雷的太多了!!感谢宝贝们!!所以加更一下—— 最近晋江有营养液双倍活动!【加油】悄悄乞讨一点(玫瑰) 下一章来也! 第134章 林立x孙平5 林立说了两句,孙母又损了孙平好几句才不放心的回了厨房。 林立指着脑门说:“真疼。” 没有家里人在他还说疼,孙平心里将信将疑,火气好像一下子也褪去了不少。 他俩回回打架确实没轻没重,疼也是真疼。 刚在混乱中孙平也忘了自己究竟使了多大的劲儿,犹豫了一会走过去,“那草编的果盘能多疼,你别矫情啊。” 林立没矫情,是真疼。 草编的果盘虽然砸的不疼,但他眼眶这昨天让孙平给结结实实揍了一拳,都破皮渗血了,从侧面砸过来正好碰上。 “你就欠收拾。”孙平坐在炕边沿,“叫你撩闲。” 他也有点心虚,毕竟林立真没怎么他,就是对他骚了哄的样让人受不了,“你以前也不这样,咱说了当兄弟,你别在家里整那些事,让我妈他们看到受不了。” “他俩把你当干儿子,你可别吓唬他们…” 林立说:“我知道,就逗逗你。” 孙平见他这么痛快的答应,又觉得怪了事。 他真就摸不清林立心里在想什么。 说是二椅子,对他梆?硬,转头也干了,操了,啥啥都干了。 但不像陈建东那样非得要个名分啥的,说啥也答应,孙平反而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想的。 “你到底啥意思?”孙平问。 林立斜着眼看他:“不是你说的吗?不搞那些事,那就不搞呗,也没啥的,我想嘬你鸡B我就嘬,你想让我操我就操,不搞对象。” 孙平被他这直白的话气的几乎要翻白眼。 咬牙切齿半天,敢情在人家嘴里成啥了? “你当我棒棒糖啊?”他一脚踹林立腿上,“你想嗦喽就嗦喽,凭啥?” 林立:“凭我是你兄弟啊,你说的啊,兄弟。” 孙平又被怼回来。 他真是用到书时方恨少,总觉得哪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自己比那大老板的小情人还他丫的窝囊。 林立给他立规矩不让他搞对象剩下的干啥都行。 以后回了北京,他白天得上班,晚上回来说不定还得为了让林立嗦喽两口鸡B给他玩屁?股,自己他妈的成啥了? 那不真成二椅子了吗? 还不如上门的凯子! 人家当小情连班都不用上,只有小情人不要名分。 再说了,林立到现在也没说过和他搞对象的事啊。 太扯淡了,纯粹扯淡。 林立就笑眯眯的看着他,眼里满是对他不是二椅子的认可,“没事,你需要我的时候吱声就行了,兄弟的事我都放在心上。” 一口一个兄弟的比他叫的还勤快。 林立喊了一声「孙姨」 “哎,咋啦?”孙母从厨房往里屋来。 孙平不知道他叫自己妈干啥,脑袋正转不过弯呢,林立低头「啵」一口,亲的还挺响的在他嘴唇上,然后退回去坐在炕头,“我头有点疼。” “姨瞅瞅。”孙母说,“抹点豆油吧,消肿快。” 这都是村里传下来的偏方,林立点头跟着上了厨房。 留下孙平一个人满肚子火的坐在炕头。 他心想这狡猾的二椅子! 在北京工作的时候,他们仨经常去饭局,林立酒桌上喝的少,或者说很少有喝酒的时候,关灯专门让他负责跟人谈合作。 人家关灯是正经出过国门上西佛留学过的高材生。 但关灯好几回都夸林立学东西很快,比正常人有毅力,脑袋也灵光。 只是由于他们身边有关灯这种小天才比着,显得林立这个比普通人机灵许多的人也不算什么太出奇。 林立在北京签单子最多。 除了长亮刚上市的功夫,关灯还让他买了几个美股尝试操作,听说把几千美金的给做到了几万块纯赚。 关灯还夸呢,说——“力哥你可真有奸商样子呀!” 关灯良心大大滴好,做人也留一线,像个百合花骨朵似的走到哪都留香。 林立可不管那些,当年为了能赚钱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反而学一些奸商更利落。 做生意,无奸不商,自然是越坏钱越多。 孙平瞧这个架势,岂止是做生意坏啊,人品也属实不咋样。 嘴也亲了,飞机也打了,屁股也玩了。 他就说一句不搞对象,人家还真不搞。 嘿!这臭不要脸的死玩意。 晚上孙平翻来覆去的在炕头烙饼一样睡不着。 旁边的爹娘早睡了,林立平躺着,仿佛也睡着了。 他怎么睡得着的呢? 孙平踹了他一脚,自己起身炕,裹着大衣在门口蹲了一会。 烦躁的点了根烟,「咔哒」火机点起香烟,寒风吹过脸庞,本就没有的睡意让这场风吹的更清醒。 后面的门被推开,林立也裹着衣服出来了。一声不吭的在他兜里拿了烟,没用火机,蹲在他身边用烟凑近他点燃的烟头,抿了几口,火星渡过去就这么在寒冷的夜燃起来两根。 林立开口;“睡不着就上外头走会。” 过完年的深夜最安静,院里说什么里头都能听清。 孙平也不和他在门口闹,直接裹着大衣跟着他上外头溜圈。 满地都是挂鞭的红纸碎片,因为最近挺多人家都买了小汽车,年后日子到了还赶了集,大道上的雪很少。 道两边堆着高高的雪堆,俩人从孙家往村尾走。 绕到后山那片,边走边抽烟,孙平问,“你到底啥意思?” 林立:“张个大嘴你就知道问问问。” 孙平心里别扭,说不上得劲,左右都是不舒坦。 他也长不开口,反正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受过。 上回这么难受也就是红缨走了,卷着他的积蓄头也不回的走,说好的结婚也没结。 “我家不能搞这些玩意。” 林立说:“我知道。” “哥们真这么帅啊?给你迷成这样?”孙平问。 林立疑惑的掰着他的脸左右看,鼻青脸肿的,“到底谁不要脸?” 一下午光看孙平自己臊来臊去的样就够逗乐的了。 林立从小到大没接触过不苦的人,他当爹又当妈,没见过明朗的人。 缺爱的人总是会被不缺爱的人吸引。 孙平虽然不够机灵但够爽朗,从没背过沉重的东西,正正经经的老爷们样。 林立说:“没睡觉之前我还真不确定。” “确定啥?” “是不是稀罕你。” 孙平总觉得林立这张嘴特别吓人,冷不丁蹦出来的词儿那都不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他咽了咽唾沫问:“那你…” “稀罕啊。”林立很大方的承认,伸手搂着孙平的脖颈往怀里拽,“你平时和我五五六六的,在炕上叫的还挺骚,想想都硬。” “我去你丫的,我踏马的看你是欠抽!” 孙平压根不记得自己叫过,耳朵因为他这句话贴着说的滚烫。 他要动手,林立又钳住他,笑着逗他,“行了平哥,饶了我吧,你下手真疼。” 他忽然求饶,孙平又不会了。 孙平总觉得这一幕在哪见过。 哦,陈建东家训建财吃饭的时候见过。 拿着一盆饭,必须让建财坐好,时不时来个假动作馋人,又不真的给,只能急的建财汪汪叫。 逗狗呢! 林立看他转动而闪烁的眼睛因为他的话变的呆滞,忍不住又乐了,“脑袋里又合计啥呢?” “我知道你是孙家独苗,真的,本来也没打算说。要不是那天打台球,我一直都不说。” 这些年他跟孙平共事,瞧他经常傻的人家跟他说两分钟话就忍不住掏心掏肺的样,听他被催婚也对成家期待的目光,真的,他挺灿烂。 和林立是反方向的人生,被爹妈姐姐们带大的老小。 而林立是自己拉扯十几个小孩长大的爹妈。 他的十几个小孩见他都是见长辈,恭恭敬敬,同样的真心付出,尊他是大哥,从没人和他这么胡恼火喊,说话都小心翼翼。 那种生活是平静而阴绵的雨。 孙平一天天就心里没事算计,张个大嘴问问问,走到哪都跟个灿烂的大孔雀满地开屏。 总是跟人家喝多了往他身上一栽,酒气热气的凑过来问,“咋样!哥们牛逼不!给他都喝趴下了!老林,你有我牛吗?一天天和我装!” “少装你那冷酷样,你以为你电影明星啊?装那死出,除了我谁能看着啊!乐呵乐呵,死样…” 林立时间久了都分不清到底是无语笑的还是真被他逗笑的。 反正在这人旁边,他心里舒坦,有点光亮,比钱好使。 而且喜不喜欢就那回事,说不说,日子也照样过。 只是今年他不想等了。 过了三十岁,孙平得结婚生孩子,林立想着不如了断了去广州。 所以他回了阜新,给爹妈烧点纸钱,告诉他们那些孩子都挺好,自己也再也不会回头,说走就走。 但孙平找过来真出乎意料。 只要孙平不来,他去了广州能保证自己不联系他。 等将来他结婚,自己也能像东哥他们随礼一样随个北京的房子。 孙平一来,那他就不等了。 球能不能落进袋里永远不在球,在持杆人的手里。 他想要,无论怎样都能得到。 “你想不当二椅子,那你就不是,我给你当情儿,吃饭睡觉亲嘴上床睡觉,随时恭候,但孙平你记着,只要你敢搞别人,想结婚,真受不了被?操,我转头就走,让你连影儿都摸不着。” “你这种男人,不就喜欢这样的?能睡能用能玩,但不用负责的?”林立插着兜说。 孙平傻了眼:“我是哪样的?” “睡了不负责,稀罕了不承认,觉得当二椅子丢人的。” “你胡扯!”孙平觉得自己险些被他带到沟里头去,“人东哥两口子挺好的,我不觉得稀罕男的有啥丢人的。再说了,我没说不负责啊,那不是你自己嗷嗷喊着要当情儿!你压根没提过搞对象啊!” 林立挑挑眉,低头又乐。 因为孙平已经被他带到沟里头去了。 林立站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啊——” “原来你睡不着,是因为我没说和你搞对象啊?”林立皱眉,“可不是你回村的时候说,你不是吗?这样不负责的关系,竟然不是你想要的?我猜错了?” 大庆的冬夜,北风竟然都不冷了。 两人站定,林立身上穿着的是老孙头的冬天刚买回来的军大衣。 他敞开怀把孙平裹进来,只微微低头就能和他平齐,呼吸浅而小心翼翼。 看着孙平又呆又直的样,林立还是觉得像逗小狗,心里怦怦跳起来就想为了他乐。 “那你搞我吗?平儿?” 孙平不说话了,鼻息冒着白气儿。 林立双眸深邃的凝望着他,村子里的月光总是这么亮堂,冬天林子里没有茂盛的树木遮挡,全是枯树枝,地上只有树枝干巴的影。 搞他,就是搞对象。 孙平抿着唇,没吭声,真问到这反而他又怂了。 “要不先搞一段?”林立给他个退路,“不吭声就当默认处理。” 他低头孙平亲上,就这么使劲亲。 孙平骂:“混账东西。” 林立倒很受用,没觉得被骂有什么不好。 俩人在林子里走一段,说好了在村里老老实实的,回北京再整别的,起码过年这段时间可不能闹了笑话。 孙平虽然说是家里的独子,但三个姐都有孩子。 但凡他家就孙平一个儿子,林立都不敢这么干。 俩人嘴唇里都有伤,伸舌头那么亲,都疼。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天上地下就他们俩裹在同一个军大衣里嘴儿个没完。 “你火气怎么这么大?”林立摸他裤裆,“还是我前儿在炕头太带劲了?让你流连忘返了?嗯?” “你是不是找死?”孙平发现他嘴贱不是一天两天。 “换个说法,平哥,火气别这么大,回北京我再操。”林立咬了下他的耳朵,“让你使劲叫。” “滚!”孙平被他咬了耳朵,莫名双腿有些发软的感觉。 怪不得人家都说两口子被窝咬耳朵。 这玩意真挺敏感的! 他俩不是腻腻歪歪的人,回村也不拉手,但像两个企鹅。 林立从后头用军大衣裹着,俩人贴着一步步往回走,他说怕孙平冷。 行吧! “那要是过段时间,我不想和你搞这东西,咱们还是兄弟吗?”孙平问。 “到时候再说。”林立道。 行吧! 俩人回了孙家准备继续睡觉。 炕头上的老两口呼吸平稳。 他们也躺好,只是谁也没有闭眼。 两人的手像是在石家村一样,小拇指贴着对方。 林立的小拇指微微动了动。 俩人的手都不好看,早年林立还颠勺动刀,小拇指尾端的指节微微有些骨凸,蹭着孙平的小拇指。 孙平的喉结滚动几下,不敢说话,连深一些的呼吸都不敢。 明明只是碰到个手指头却让他浑身滚烫。 以前和林立喝多了住过一个床,往年也同样在这张炕上住过,但今年就是变得不一样了。 林立的手,嘴,好像就是为了搞他的!就连他的吊也是! 天杀的… 孙平越想越生气,愤然的扒拉开他的手,不许他蹭。 林立一把握住,抿着唇笑了。 孙平就使劲掐他的手掌心,但越掐林立越使劲,抓着他的手往棉被里塞,摸到那玩意,孙平真恨不得拿刀给他剁了。 爹妈在旁边,林立自然不敢做什么。 他就是让孙平知道,他打的越厉害,这副身体就越兴奋。 从小到大虽然吃苦,但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 除了孙平这个小菜狗天天对他五五六六外,可真没别人这么挑衅他。 越挣扎越想制服,越反抗越兴奋。 臭不要脸… 孙平就因为他的反应,反而不敢乱动了,只能老老实实被他牵着手。 掌心冒汗的让他牵。 过了一会,林立又把手指伸进来,和他十指相扣。 不管掌心中是多么汗津津,黏腻腻,紧紧握着、拉着。 其实过年之前孙平真没怎么睡好觉。 总是觉得心里空落落,饭吃不好睡不好。 两个大老爷们的肩膀靠着,粗糙的手牵着,竟别有一番心安。 孙平从小被姐姐们带大,吃喝拉撒都没自己操心过。 后来跟着陈建东开始打拼那些年是苦。 只是后来为啥苦中作乐了呢。 孙平仔细想想竟然真的有迹可循。 林立做饭好吃,住宿舍这么多年,他和秦少强都没刷过碗。 后来有钱了,他喜欢赶时髦买衣服,几个人过年前去友谊商店买大品牌,他在试衣间里头翻来覆去的换衣服,和导购小姐交谈什么是最近港圈潮流,林立已经刷了卡,和他说,是当过年上孙家的过年费。 孙平也从来没还过,他心底里觉得这就是兄弟。 他们又能赚,早早发了家,买几个衣服的钱大老爷们没什么可计较的。 做饭收拾屋,这些年他住哪都没请过阿姨。 林立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为人立立正正,干活做事不拖泥带水,说干就干。 以前他跟着他爹的姓,叫石立。 后来最小的孩子到能跟着他出门干活找活计的时候,便改了名。 扛起石家村重担的石立终于结束了,改头换面,成为沈城的林立。 想到这,孙平竟然有几分触动。 俩人在村子里这几天挺规矩,孙平心虚,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在家里俩人都不说话,出去放炮仗都走的远远的。 关灯还和他哥说:“怎么俩人这回吵的这么严重呀?就因为力哥不去广州又回来啦?” 林立要是去了广州,孙平就得算公司里半个扛把子,出去应酬谈合同的主力。 陈建东如今在公司的时间肯定比在家少。 当公司能正常运作,老总想要持续往上爬稳定年利润。除了必要大单子基本不会出面,琐事处理能在公司做,自然也能在家里。 如今互联网真是发达了,可以用邮箱发送文件,比传真机快,浏览也方便。 最近陈建东已经开始把目光投放在医疗器械进出口上,周家两兄弟在做这个,利润非常大,而且投入和产出比惊人。 需要和港口牵线海关过审,需要忙一阵子别的。 公司里的事大部分林立做主。 他们俩人期待着回北京,几次问过陈建东什么时候出发。 陈建东就看关灯的意思,年后暂时没有商品楼开盘,晚回去一段时间不打紧。 关灯当然更喜欢在村里的生活。 因为在村里不用非得花钱,不然在城里头住着,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奢侈品专卖打电话,订购珠宝,时装,或者各种反正只要稀奇古怪能败家的东西。 能让关灯烦躁的恐怕也就是每天花零花钱了。 一天一万的时代早已经过去。 现在得一天十万。 要不是因为自己家就是做房地产的,关灯真想着一个月买点房子得了,所以他喜欢在村子里生活! 只是不知道孙平和林立咋回事,竟然三天两头的来问究竟啥时候准备回北京。 不回北京,沈城也行啊。 这俩人平时就爱在公司工作,没想到如今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秦少强一个月起码不能回去,家里添了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巧玉得坐月子不能走。 孩子刚生,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去看也不是一回事,打扰人家休息,干脆扔钱扔黄金长命锁,都要堆成了小山让秦少强拿了个大袋子背回去。 说等回了北京再抱孩子。 小孩刚生,北京的房已经被干爹们准备好几套,金条长命锁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关灯贴心,给巧玉的弟弟找了名师辅导!送了一堆花给巧玉姐,恭喜她当妈妈啦。 生孩子生孩子,孩子都是生出来的,肯定是病床上躺着的更伟大。 庆祝孩子降生的时候不能忘了床上的真英雄。 巧玉晚上逗小孩的时候还和秦少强说,陈建东真是有福,关灯这样的男人真是打着灯笼找不到。 但凡陈建东晚五年碰上关灯,他未必能勾搭上人家。 秦少强一合计还真是这么回事。 当年关灯指哪打哪,说哪能拆就拆,说开公司就开。 关灯是大脑,陈建东就是执行者,俩人特互补又有胆,干啥不能成啊? 就是他们孙平他俩来送钱的时候都岔开来的,秦少强还说呢,这回俩人干仗是认真的,到现在都没和好。 真到走那天,孙母知道他们俩人隔阂着,拉着林立一顿嘱咐,“平儿没什么坏心眼,小林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脑袋直,人还是不错的,甭管和你闹啥别扭,他心里有你这个兄弟,你就多担待。” 这些日子林立脸上的伤好多了。 只是他们在孙家的时候一桌吃饭不说话,林立反而笑呵呵的顺着老两口唠嗑。 孙父就戳孙平脑门:“年年回来人家没少帮忙,你可别丧良心!” 孙平嗯嗯啊啊的说知道了,俩人走都没开一个车。 一个开的秦少强的车,带着关灯和陈建东,孙平就开自己的。 关灯在车上还问呢:“力哥,你要是和平哥这么闹下去,要不还是去广州一段时间吧?那边轻松点,不然回了北京,你俩一个办公室,打起来让公司里人看笑话…” 林立笑了笑说没事。 回去的时候他们还是先回的沈城。 到家很晚,陈建东抱着睡着的关灯,让他们帮忙看一晚上狗,孙平家也在一楼有院子。 林立接过狗,拴在了院里。 看着陈建东抱着人回了家,他从院子里绕到小区单元门进的,一进门灯也没开,就外头的建财在扒拉落地窗。 门口等他的人叼着烟,在门缝开了一点的时候就伸手拽他进来。 “这么慢。” 林立直接压着身子吻上去,小腿带上门关上,随着嘭的一声。 孙平步步后退。 林立步步紧逼。 互相扯对方的领带,腰带,外套衬衫从门口开始往卧室散落。 一路亲一路散。 林立直奔大床,将人压在身下,埋头直接咬上他有肌肉线条的大腿内。 孙平用东西抽他的脸:“你啃这东西有瘾?” “嗯,想吃,爱舔,孙经理看看能治吗?” “噎不死你个变态…”孙平双手扶住他的头,直接往自己的双腿间按。 林立真被他弄的喘不过气,骂了一声,直奔主题。 俩人都是半路出家的gay,没有东西准备,一口唾沫就能使,孙平为了那点子爽照样忍前面的硬塞的疼。 一根烟在灰暗的房间里因为一口又一口的深喉吸入过肺,爽入云烟。 孙平趴着的时候,林立就在他身后捏着趴上来,结实有力的小臂缠绕着他的小臂过去,夹起这根烟,混着令人上?瘾的烟草气息舔舐他的耳廓。 “你他妈的没吃饭啊!”孙平翻身压他,“使劲。” 烟也回到了他的手里,随着烟灰越来越多,带着火星的烟灰因为动作剧烈而掉下来,烫在林立的腹部上。 林立仰着头,哑然低声暗骂一声「操」。 孙平的胸肌和腹肌都是那种薄而结实的,不浮夸,甚至腰细,腹肌不明显,肚脐是竖着的,大腿的肉下蹲的时候在膝盖弯下去时,上面的肌肉纹理凸起,紧实的肉感。 无论他穿什么东西都像衣服架子。 唯独这双腿是真漂亮,比打篮球的细,比不运动的人粗壮,刚刚好。 外头的建财从客厅的窗户扒拉到卧室的窗户,摇着狗尾巴往里面看。 狗眼睛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灯,让孙平有种被看透的心虚感。因为这世界上除了他俩,多了个狗知道。 林立深吸气,咬疼他的手指。 “坐死我。” 🍬🍬🍬作者有话说🍬🍬🍬 带派不老铁们!【好的】 感谢昨天投雷的宝,绒桑也是大美特美了hhhh(加油) 林立:不说了家人们,干活 孙平:这丫的没用东西,没吃饭! 第135章 林立x孙平6 沈城九良苑的装修不算齐全,这些年电器都没添置完全。 样样都是林立当年安置的,床垫子是很软的外国牌子,墙面刷漆和各种装修都参考了不少欧风。 陈建东他们去过国外,家里因为有钢琴,后来装的风格就是欧风,豪华风,窗帘子都有四五层蕾丝的款。 孙平家就简洁很多,他平时虽然喜欢把自己打扮的像花蝴蝶,但对家里的东西是真不在乎不上手。 林立给装的款很简单,这样打扫收拾起来更方便。 最重要的便是孙平在家不收拾屋,东西越少,能嚯嚯的东西就不多,瞧着也干净点。 林立在喜欢干净立正这块除了没有关灯的小洁癖外,一直保持着板正的习惯。 床上柔软蓬松的被罩是纯灰色棉麻质感,膝盖跪在床垫上深深陷进去两个窝。 床头是纯实木,但因为床垫和床板被撞的有些分离,实木床头也砰砰砸墙发出节奏响动。 孙平和林立浑身都是汗,暖气给的足,赤裸着身子,胸膛腹部或者是脖颈上,每一寸皮肤都在渗着细密的汗珠。 林立往他身边一躺,两人喘着大气儿,孙平的脑袋还埋在枕头里,身下垫着两个枕头,歪歪扭扭的趴着。 腿不抽筋后才泄力翻身躺下。 林立伸手把他揽过来,俩人并肩躺着看天花板。 事后一阵烟赛过活神仙。 林立给他点烟抽上两口,又含着他叼过的烟嘴细细品味。 “操!太他妈的爽了…”孙平的小臂挡住眼前,喉结明显抑制的滚动,声音有些嘶哑。 “叫的带劲。”林立喘气儿缓好,伸手捏他的嘴巴,“这张嘴挺能骚。” “滚蛋!”孙平脸上的潮热血红还没褪去:“又不是给你听的。” 他不是有话能憋在心里的主,脑袋直,想说什么,想要什么,张嘴的事。 林立咬了咬他的肩膀舔上面的汗珠。 真是爽飞边子了。 年后俩人在村里熬了大半个月,孙平因为怕被家里人发现,在孙家和他压根都不说话。 谁见都以为他们俩闹了别扭到现在都没好。 进门就一路亲到卧室,一场战干到后半夜。 孙平的腿有劲儿,腰也有劲,林立真是被勾魂儿了。 平时里笑呵呵男人味十足的老爷们就在他身下身上的来回骚,怼中了根本那声儿都能让他受不了。 喊的动静大,林立后知后觉才想起来他家楼上是自己的房子,怪不得没有人来着找。 “再碎嘴子信不信我烟头掐你嘴里?”孙平躺着,小腹还时不时有余后的抽筋。 眼尾因为生理性的眼泪生憋回去,泛着一种异样水光的红。 林立的嘴角和侧脸被扇的红,巴掌印清晰。 毕竟那是真家伙,使劲的时候孙平真觉得自己穿了,说了好几遍轻点轻点,那也没有用。 林立架着他的腿让他大声,孙平觉得这事自己就得被伺候。 林立要是让他爽不着也别想好过,疼的时候抬手就抽他的脸,“会不会整?老子让你慢点!” “会。” 后来林立上头的时候频率太快,孙平扇他嘴巴子的频率也多。 俩人干着干着还直接动手了。 孙平就后悔没留点指甲,但甲床那么短,照样给林立的胳膊后背挠的血呼啦。 林立看他老躲,而且后面孙平爽完了就不干了,让他滚下去,真把他当凯子玩了。 这才把人翻过去,让孙平趴着或者膝盖撑着,不让他跑也不让他能抽到自己。 这样孙平还敢往后对他动手,单手就能给人控制住,时间久了,孙平靠着里头又能反复的上山,便也接受了。 不过被动和主动还是有区别的。 孙平嗓子喊的发酸,后来脑袋往枕头里埋,林立就揽着他的胯抬起来从身后。 整完俩人都爽的没边,年后这半个多月真是没白忍。 林立呼吸平稳后,竟然有几分归巢的感觉,贴上孙平汗津津的后背,掰着他的脸转过来要和他亲嘴。 孙平推开他的脑袋:“别给我整这同性恋的死出!滚开点…” “操,”林立嗤笑,强行掰着他的脸转过来啃咬嘴唇,“什么意思?真就用完了不管了?” “平哥,不带你这样的。”林立有些受伤,安安分分的躺回到身边,“行,你不想就不想。” 「啧」孙平真受不了他这出,伸手推他,“哎——” 林立呼吸匀长,也伸手用小臂挡住眼,“没事,歇会我就回楼上。” “啧。”孙平干脆把眼睛一闭,“来吧来吧!赶紧亲。” “俩大老爷们有啥可亲的…嗯唔…” 林立顺坡就下,翻身压上来狠亲他的唇,反复的恨不得直接把他的舌头都吃了一样。 孙平最开始真不能接受和男的亲嘴。 得闭眼睛得想面前的林立是个女人。 但真和他碰上嘴儿,心里又是说不出的紧窒,跳的飞快,见他真的不亲亦或者有些受伤的神情,心里挺过意不去。 板板正正的躺着让林立亲了半天。 分开时,两人的唾液拉着长丝,林立都抿回嘴里,最后点了一下他的嘴唇,“挺乖。” “你丫的…”孙平说不出难听的话了,僵红着脸,翻身背过去,不敢看他,满脸嫌弃的表情。 实际上耳根都红了。 林立轻声低笑,直接揽腰用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搂着他。 他特别喜欢这么逗孙平。 气急败坏炸毛的猫,但上手一摸就边炸毛边翻肚皮。 顺毛捋捋,表面对他哈气,实际上又在咕噜咕噜的打呼噜。 外强中干的小傻帽。 孙平就这么被他搂着。 后背紧贴他的胸膛。 林立亲了亲他的后颈上刚才被自己啃出来的牙印,忍不住说,“刚才紧死我了…” “再说,我就给你剁了。”孙平在腿中间夹了个枕头,不然时不时发抖,看着有点太菜了。 俩人休息了一会林立先去洗澡,叫他一块。 孙平刚才只觉得爽,沉浸其中时间过的也快。 看了一眼钟表竟然已经过去五六个点了。 下地的时候险些没站稳。 “怎么了?”林立听见卧室里砰的一声,搓着脑袋的泡沫往卧室来。 只见孙平扶着床刚站起来,尴尬的说,“关你屁事…” “忘扶你了,还以为平哥身体好,腿有劲腰那么能扭,肯定不用人扶,既然需要,那你叫我啊。”林立嘴角噙着笑,伸手过来扶他。 “滚犊子。” 孙平才不肯承认自己被他操的根本站不稳。 扭头倔倔哒哒的,一副铿锵模样走进卫生间。 林立给他拿着花洒冲水。 孙平单手扶着瓷砖墙,水珠从他的后颈淋到腰际,后背的肌肉线条向下顺着,偏瘦的身体双腿却很有劲儿,又长又直。 他的卷发被水打湿,额发向后捋顺,脸上的红不知是不是被热气熏的,竟然有几分处男第一回的羞赧感。 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孙平烦躁抹了一把脸,内双的眼皮都因为发肿被撑起来,淋着水只能看几秒钟。 他重新背对过去,在水下开口,“出去。” 林立脑袋上的泡沫还没冲,喉结动了动,站在他身后,大手按住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想先进来。” “靠!你——唔!” 湿漉漉的头发被林立的另一只手向后拽,被迫转头。 花洒的水压很足,淋在脸上根本不能睁开眼,这次终于不是用唾沫了。 陈建东第二天早上过来牵狗。 拿着家里头已经做好的狗饭,直接从栅栏外迈着长腿跨进来。 建财蔫吧,陈建东拿着饭盆都已经站在狗面前了也没怎么摇晃尾巴。 当天就带着建财到沈城的农校看兽医去了。 关灯担心坏了,心想建财年纪还这么小可千万不能生病。 这狗本来就晕车,被牵到孙平家院子里又听了一晚上叫唤,没睡好。 兽医看她确实蔫吧,又是体温计插进肛门测温又是测细小化验,最后得出结果只是有点肥了,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关灯担心,当天都没让建财睡在院子里,让陈建东给缝了个软软的大毯子在客厅睡。 因为建财是大狗,城里人管这种狗叫什么拉布拉多。 不过建财应该和关灯一样是混血,不是纯粹的拉布拉多。 一身黑短毛还立耳朵,长大后瞧着凶的很,可比正经的拉布拉多高不少,将近八十多斤的体重,关灯遛狗根本牵不住她疯跑。 俩人毕竟就这一个姑娘,很担心的守在毯子旁边,看着建财呼呼大睡。 建财终于睡上了好觉! 转天就精神的摇尾巴造饭。 关灯说,可能是忽然从大庆回沈城有点水土不服。 他们在沈城待上三四天。 查了分公司的账本和缴税没有任何问题后,本想着让孙平先留下来负责他拿的那个长白项目。 孙平支支吾吾,说什么回北京还得看账本啥的,北京又有项目怎么怎么样。 几个人在关灯家里吃涮锅子。 关灯咬着刚烫好的山药,眼睛都要冒光了,因为他哥调的蘸料特别好吃! 这是陈建东专门按照关灯口味调的,这么多年研究出来的独门秘方。 麻酱加多多的糖,关灯爱吃甜口,再加上一点蚝油增鲜,最后切点熟花生撒芝麻,挺简单也真好吃。 吃完饭他们明天就准备出发回北京。 现在长亮和北风都是大公司,成分不算纯粹,投资者的进入会出现很多问题。所以无论是哪个公司都必须有自己能信得过的人才行。 北风好说,人家原本的六个股东根本放不下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几个兄弟老实也知道感恩。哪怕关灯不去,照样有什么好东西新鲜玩意都往北京寄。 何况深圳有张语嫣,北风有张语恩任职,都是信得过的朋友坐镇。 北京更不用说,他们本就在驻扎的大本营。 唯独沈城,他们这个出发当做起点的地方。如今分公司却没有一个能信得过的人来坐镇。 之前沈城的工厂主做水泥外销,安全更重要,在九良苑后开盘的楼市只有一个。 许久没做大盘小区,理应留下一个人监工。 孙平以前就在沈城干拆迁重建,肯定是他留下来更合适。 林立刷碗的时候说:“东哥,要不我也留下吧。” 陈建东系着围裙,眼里有点疑惑,“你留下?在沈城肯定是孙平更合适。” 人员调动方面他们都是听陈建东的。 关灯捧着零食袋子懒懒的靠着他哥的肩膀:“对呀力哥,你不是烦平哥吗?正好,反正这项目也没多长时间,小半年地基打完就不用人了吧?” “半年多啥恩怨都过去啦——” 林立张了张嘴,孙平咬着苹果从他身边过去,使劲踩了下他的脚,“你留下干什么?!” “平哥,你最近咋回事啊?嗓子这么哑呢?我哥都戒烟了,你可别抽啦,我去给你找个金嗓子——” “大宝在储藏间的抽屉里。”陈建东放下刷了一半的盘子,“我找吧。” “哎呀我能找到。” 孙平瞪了他一眼:“你想和东哥说什么?!” 林立:“说咱俩搞对象了。” “你敢!”孙平的魂儿都吓飞了,“别以为跟我睡几回就想满大街嚷嚷…” “二十六次也算是几回吗?”林立挑了挑眉,“您对「几回」的定义,是不是太肤浅了?” 他们回沈城才不到一周多。 一天除了床上厮混就是公司,爽的腿疼,孙平明显感觉最近自己的后腰有点隐隐发凉,蹭了几次关灯的药膳汤呢。 林立看他喝,也跟着喝,然后干的那叫一个起劲。 陈建东做药膳给关灯滋补,自己家大宝的体质太虚,温补用料最狠,鹿茸都得是新鲜的。 关灯一年到头吃红肉荤最多,养的精气神好了不少。 也就体质差的人喝着会没什么反应,真气血方刚老爷们喝了,晚上都燥的睡不着觉。 林立看他的意思是不让自己留,低声说,“我现在有点不想和你分开。” 孙平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肩膀哆嗦一下,“别在这肉麻,恶不恶心…” “那…”话没说完,关灯他们就找了金嗓子出来。 孙平赶紧给他推开,表情怪异的拿着含片吃。 沈城的项目是孙平签的,前期要走一些许可证和执照,他留在这能更方便。 转天几个人就离开了沈城。 过段时间巧玉出了月子,陈建东还说让秦少强可以先去沈城帮孙平,免得他一个人压力太大。 临走那天林立给人顶的淋淋拉拉的尿了几滴。 也就孙平忍着,不然早放闸了。 一点都没说想他的意思,也没说啥时候见面。 真就搞了一段时间对象,然后不搞了。 林立头回有点生气,回北京两天,打电话倒是接,说话也照样说,这猫比他想象中难控制多了。 关灯晚上和他哥在幸福小院里还说呢。 说不知道林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昨天在茶水间泡茶的时候竟然没注意水满了,溢出来烫了手。 陈建东虽然砸吧出点不对味,但又觉得林立不是那种人。 以前林立和孙平是真干,脑袋都开瓢的打。 当年就是孙平被林立揍的不行了,给他打电话哇啦哇啦一顿控诉。 那时候陈建东在凌海守着关灯,正好给孙平打电话问问他这边有没有能干的活。 孙平一接到大哥电话,当时蹲在马路牙子上就哭了,“东哥!真的!成不是人了!就那么糟践我,给我按地上揍,我叫了爷爷才放了我!” 陈建东于是带着关灯到沈城来找孙平。 给孙平摆平这些事。 实际上没孙平说的那么吓人。 林立当时帮人当钉子户就是为了赚赔偿款的抽成,他手底下十几个小弟都是张嘴等着吃饭的。所以自然没有陈建东那种能豁出去的劲儿。 孙平摇来一个大哥平事,林立也就拉倒了。 俩人说起来渊源还算深。 而且陈建东一想到那时候孙平蹲在马路牙子上说挨揍了,让他赶紧过去帮忙做主的时候,他都觉得成逗了。 小时候孙平就因为总跟三个姐姐跳皮筋,在班级里也有人说他是小姑娘。 他一生气就和人干仗,干不过就找他三个姐帮忙。 正因为是跟姐姐们长大的,从小也养成了当孔雀爱打扮的习惯。 都不是坏德行的人,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说开了就好了,没什么大事。 关灯听的云里雾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以前俩人互相拿烟灰缸把对方脑袋干开瓢,转天还是称兄道弟,这回是真不说话,吃饭在一个饭桌上都不接话茬的那种。 怪事呀… 回北京不到一周,关灯就接到电话,说沈城那边的批准下来了,这次还是准备用自己的建设队,晚上他们吃个庆功宴。 关灯挺高兴的,还嘱咐孙平和自己家员工在一块就不要喝那么多酒了。 孙平身体好,就是胃不太行,早年喝酒有些伤到了,宿醉后不喝点东西会胃疼。 以前都是林立在身边给冲蜂蜜水醒酒汤,现在力哥不在身边,他肯定要嘱咐孙平好好照顾自己的。 孙平在电话里笑着说:“谢谢嫂子,没事。” 关灯挂了电话:“力哥你吓我一跳!” 林立拿着文件夹站在门口,走进来问,“庆功宴?” 「昂」关灯拿过他的文件,低头翻阅,“这次许可证下来这么快,平哥肯定跟人家应酬去了。不然一周不到再加急也不能这么快。” 林立眉间几不可察的蹙起:“又喝酒。” 怪不得这几天接电话都费劲,让他回个电话还满是不耐。 林立咬了咬牙,转身在楼梯间的吸烟处抽了一根烟,拿着车钥匙下楼,直奔沈城。 这个项目打上地基就成功大半,正常程序没有两个月估计下不来。 孙平办事迅速,估计不是找了硬北京就是生陪酒到人家神志不清盖戳。 深夜。 “孙经理,一楼吗?”销售部的小李扶着人一步步踉跄的往回走。 孙平在整个分公司以前开始创业的时候经常出现,回到分公司办公很容易把控。 “是…”孙平被小李送回家。 到家小李刚要给他倒杯水,孙平已经抑制不住的往卫生间冲,抱着马桶吐了一会,用了漱口水,嘴里被薄荷味辣的清醒不少。 出来的时候小李已经给他倒了水:“您这么着急回北京吗?您的胃药呢?今天说是庆功宴,实际上不还是陪投资方喝酒…” 孙平拿着药咽下去,猩红的眼睛血丝遍布,清了清嗓子,“没事,你打车回去吧。” “真的吗?您晚上没吃多少东西这都吐出去了,我去给您买点吃的?” 孙平常年应酬喝酒,回回吃不胖就瘦下去,不然他也能挺壮实。 这会肚子里虽然有点空,但他真不愿意麻烦这种刚毕业的小孩。 都是从大学里像灯哥一样正经学书本出来的,哪能给他跑腿买吃的,“你先回去吧,打车要发票,明儿上财务那报销啊。” “行,那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小李也不多说,拿上公文包便走了。 孙平送走他,顺势把客厅的灯关了。 随便解开领带往沙发上摊倒,褪了裤腿,看了看小灵通,昨天的电话还没回,睡死过去了。 现在想回,他又实在不好意思。 领带散乱的躺在沙发上,小臂挡住眼睛,脑袋里全是林立在沙发上和他干的样。 “操!”他忍不住暗骂。 其实骂的不仅仅是林立,更是自己。 自己被变态传染的也太快了! 酒已经吐出去大半,嘴里全是薄荷味,孙平真觉得自己疯了。 被林立莫名其妙的带到沟里,见不得光的两个人像耗子似得到处瞒。 本想着林立走了,他说不定能清醒点。 但如今看来不仅没清醒反而更傻逼了。 几天到处约人,约官,找陶文笙和周起清牵线,几乎是用着最快的时间把许可敲定。 敲定许可等彻底落实,就能回北京? 想到他这几天下来的行为,孙平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嘴上不肯承认,林立打电话过来还没等说一些黏腻的话便让他挂断。 身体倒是诚实。 他懒得起身回卧室,躺在沙发上,脑袋懒洋洋的往后仰,嘴巴叼着烟,任凭烟灰星子往脖颈上落,疼,但真实。 手往双腿之间探去,男人喝多了整点这玩意其实很正常,发泄压力。 但当孙平第一次把另一只手想往屁股后头伸的时,他就知道真是彻彻底底完了! 前面怎么整都不够,身体和心里就是空。 孙平恨不得在屋里找个酒瓶子塞进去替代。 他干脆放弃了前面,直接翻身趴在沙发上,想要扒开一点。 【吧嗒】 骤然开灯的光亮差点让孙平没法睁开眼。 一直微微开着门的卧室里等待着的男人走出来。 盯着沙发上跪趴的孙平,手背的青筋暴起,咬了咬牙。 “要帮忙吗?”他走过去,扼住孙平的脖颈,“平儿,想我还挂电话?就背着我这么整自己?” “你挺会玩。” 🍬🍬🍬作者有话说🍬🍬🍬 绒桑端着锅来了。 林立:好小子(好的) 孙平:gay害了我一辈子(化了)《 》 135-140 第136章 林立x孙平7 孙平人都懵了,脑袋被他的大手直接按压在沙发里,“操!你怎么在这?” 林立解裤腰带:“你说呢。” 他不是受不了和孙平分开,都是老爷们,以前又不是没异地办公过。 但他受不了孙平的态度。 既然去了石家村找他,和他裹了舌头,撅着屁?股照样给他睡了,那想拍拍屁股就走人就休想。 孙平要这辈子真是直的不能再直,喜欢女人,想要孩子。 他林立二话不说转头就能走。 但只要开个口子,漏出几滴甜,想让他抽身离开便是休想。 他用膝盖顶着孙平的脑袋,死死的压在黑色皮革沙发上,抓着他的手在眼前晃,“就这几个手指头能和我的比?孙平,说句想我能要了你的命?” 孙平一想到这货在自己家里等着他回。 还在这看到他想动手奖励自己的样,脸上又是尴尬又是羞恼,挣扎了几下。 不过他喝的有些多,脑袋里晕的要命,“放开!” 林立嘴角含笑,掰着他的手指头问,“一根够吗?也不够长啊?两根?你知道在哪吗?” 短短一句话火辣滚烫的打孙平的脸。 他气急败坏,喝了酒后又完全拧不过林立。 家里的钥匙林立早就配了,但做梦也想不到他能从北京直接回来,还在这种醉酒的夜。 林立不放手,膝盖就使劲压着他的脑袋。 孙平的脸几乎都埋在皮革里要喘不过气。 “放开!” “放开之后呢?”林立不依不饶。 他发现要引导孙平这个直肠脑子实在费劲。 几天不见面可以,几个月不见面也OK 但孙平要是就想钓着他,勾着他,让他天天魂牵梦绕心里不舒坦,那不行。 他林立这辈子还没有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时候。 哪怕在陈建东手底下干活,那也是因为钱,为的是兄弟情义。 想玩他!做梦去吧。 “说。”林立斥道,“不接电话,不搭理人,你想怎么的?嗯?自己把自己伺候的挺好,把我当他妈的活塞呢?” “你今天有本事就整死我!”孙平的声音被埋在沙发里怒喊,“老子就他妈的想被你操!满意了?!” “一打电话就他妈的想操,你满意了!傻逼,放开我!” 林立一把扛着他的腰给人带起来:“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我他妈的又不是不干。” 孙平的腰腹被他的肩膀硌着疼,手肘直接往他的肩膀和脑袋上挥打,“傻逼,我不是二椅子!就被你带的,畜生东西你还敢毁我!”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竟有几分无奈的绝望和委屈。 让林立的心肝听的一颤:“我毁你?我要想毁你,几年前在北京我随时都能!” 这些年他逢年过节听着孙平家里催婚,听着他要成家。 他又是什么滋味? 这些年的那些滋味他咽了吃了吞了,用不着人懂。 “你从大庆上阜新招我,你就得心里明镜跑不了!招了我还想踹了我,做你的春秋大梦!” “再敢说你不喜欢男的?嗯?想我想的都要疯了吧,几个手指头够用吗?孙、经、理!” 林立一把将人扔在床上。 孙平的领带几乎全被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崩开好几个,愤恨的盯着林立。 他有种被抓现行的羞愤。 嘴上说着自己不是,但背地里真他丫的想疯了。 恨不得把林立的嘴都给他戳碎了! 林立的西装裤皮带也解开。 两人一个混乱的坐在床上,一个靠着门框,互相愤恨的盯着对方。 一个恨对方慢。 另一个恨对方太快,太狠。 “傻逼!”孙平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带,迎面深吻上去。 “你就欠收拾!”林立伸手扣住他的后脑,两人激烈的靠上门框,唇齿疯狂。 咬的太狠,血腥味弥漫,反而成为了他们口腔里尝到令人晕眩的兴奋?剂。 孙平的气息带着浓重的酒气,甚至有一瞬间停下来,双手捧着林立的脸,“不是做梦吧。” 林立拍拍他的脸:“你说呢。” 孙平立刻抽回去:“还真不是。” 林立的舌尖抵着被他刚抽过的口腔内壁,似是愉悦至极。 两人重重的跌到大床里。 一夜疯狂。 那是相当疯狂了。 第二天早上已经日上三竿,分公司知道孙平昨儿晚上喝了酒。虽然有个早会,却还是没打电话催而是向后延了时间。 窗帘也没拉,阳光刺眼的从窗外透进来。 落地窗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和已经彻底干涸的水渍。 房间里满地凌乱。 孙经理的体面衬衫差点都被扯碎了,满地用来吸水以及垫膝盖的床单软垫散乱。 似乎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在诉说着昨夜的激烈战况。 孙平受不了太阳,伸手要抓被往脑袋上盖。 一动手,发现他的手腕上的领带还没解开,他忍不住啧了一声,捶醒旁边的林立,声音嘶哑,“解开。” 林立也迷糊的给他解开手,想张嘴说话发现嘴疼。 孙平这人就不吃亏,让他疼一下就必须抽回去,不好好伺候是真给好果子吃。 林立的肩膀上胳膊上不是牙印就是指甲挠过的痕,不给捆上一个劲的打人。 打不着人就翻身压着自己深蹲,反正肯定不吃亏就是了。 这会谁也起不来。 一周没见真是干到凌晨才算完。 林立也是趴在他后背上直接睡了。 孙平的手腕难受,脑袋往被子里一埋,不想见刺眼的阳光,“你下床。” “怎么的?我还不能搂一会了?”林立被他这句话气的眼皮直跳,“别这么耍我行不行…” 男人的声音夹杂着清晨的哑然:“求你了,再让我搂一会。” 孙平的手肘怼他胸口:“给我擦擦,整完再搂。” “肚子疼,脑袋晕,不想起来,你赶紧的…不舒坦。” 林立听见是别的事,立刻睁眼。 他是从后背抱着人的,起身才和他分开,将孙平的身子翻过来,“热了。” “什么玩意热了。”孙平呼吸发沉。 这一周他喝的多吐的多,把酒当饭,胃药也没吃多少,“废话,发烧了!” 昨天晚上又折腾又出汗,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已经有开始发烧的趋势。 林立的睡意瞬间全无。 孙平家除了胃药其他的都没有。 他直接去陈建东的家里翻,他家有的是应对这种情况的药,防发烧发炎的,还有进口的。 直接找了两个瞧着眼熟的。 孙平说自己半辈子没病过了,眼皮沉重的不愿意睁开。 赤裸着后背趴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被子,嗓子烧的发疼,还是喝酒吐的太严重。 “你哪学的臭习惯?喝完吐,吐了再喝,自己不难受?”林立给他擦完,本来想做点小米粥,发现家里什么都没有了。 临走前给他装了一冰箱的饺子和馄饨,孙平压根没动。 这些东西他嗓子都吃不下,只能喝点小米粥。 水果也没有了。 孙平压根就是糙人一个,不会照顾自己,得过且过的主儿。 “喂…”孙平喝了水趴在床上,看到林立起身要走,攥住了他的手腕,“你干什么去。” “买米做粥,你先睡觉,真牛逼…春天还能让米生虫。” 这房子平时没人住,孙平自己也不开火,那袋子米不知道多久了。 “嗯…”孙平放了手,懒懒的耷拉在床边。 忽然看平时能说会道的人蔫吧下去,林立的眉头蹙起,心里很不舒服,感受到了一次心疼的滋味。 他蹲下身,把孙平额前的头发向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亲了一口,“你睡会。” 孙平的眉头扬了扬,难受的身体却多了几分舒心。 “嗯…” “不躺着?”林立看他趴着,胸膛还得垫个被子,不然心脏压的喘不过气来。 “滚蛋!”孙平的声音沙哑,“为什么不躺着你心里没数吗?滚!麻溜给老子做饭去。” 林立看他还有精神骂人,心里倒安心不少。 “今儿公司也别去了,一会让小李把文件都送来,我给你处理。” 孙平嗯嗯哈哈的答应下来。 林立这大手,下手没轻没重的,抽了几下真他妈的疼。 人一走,孙平就试着翻身,屁股上还被咬了好几个差点破皮的牙印,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还是老老实实的趴着睡。 等他一觉睡醒,吃了药,早上的热几乎就退了。 只是身体有些乏,晕晕乎乎。 林立早就做了饭只是没着急叫他吃,想让他多睡一会,毕竟这一个多礼拜肯定没好好睡。 他取代了孙平怀里的那个软被,伸手搂着他。 两人修长的双腿重叠。 窗帘一拉,除了挡光,孙平没有搂东西并且把脸埋进什么东西里睡觉的习惯,这反而是林立的喜好。 在外孤单多年的男人终于有了自己的巢。 他恨不得深陷,被搂的窒息。 林立的厨艺好,除了小米粥又做了几个清炒小菜,好吃的很。 孙平可算是吃上一顿合口的饭。 小李把文件送来后,林立替他处理了一部分,该签字的签字,该驳回的驳回,沈城大头目前仍旧是水泥外销,合作方的要求很重要。 守时保质是长亮打出去的名声。 所以即便是生病,孙平照样得看文件算货单,不能耽误了出货。 林立多留了一天,陈建东转天打电话问他人呢。 林立张口刚要说话,孙平捂住他的嘴瞪他,俩人还在厨房。 孙平抄起一把菜刀,示意他要是敢说这事,直接就给他剁成太监。 林立无语的笑了,拿着手机低头和孙平亲起嘴来,说,“有点身体不舒服,流感,我要去了可能传染灯哥,在家休两天。” 陈建东一听:“那你还是别来了。” 现在冬春换季,本就是关灯容易生病的时候,用这个理由比什么都好。 孙平连续两天瘫在家里,实在分公司开会得让孙总拿主意必须出门了。 林立和他一块出了小区,准备回北京。 他坐在车里的时候心里其实很平淡,或许已经习惯了孙平对他没什么太多的反应,时不时还拿「二椅子」这种事戳他心窝。 他的车子停在马路边,看着孙平的车刚开出去没几米远,停了下来。 孙平叼着烟走下来,然后敲敲他的窗户。 “怎么的。”林立问他。 孙平站在车外头盯着他看,表情有些纠结,犹豫了一会,他低头钻进车窗里,拽着林立的领带过来嘴儿了一口。 “不懂你天天啥心思,反正别矫情了!” 孙平的耳根红透,转身倔倔哒哒的上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林立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口亲的有些呆。 俩人吵架干仗时候亲的那是带着几分泄愤的滋味。 平时他想亲两口吧,家里明明也没别人。但孙平就觉得别扭,说看着男人有点下不去嘴。 这事还是挺让二椅子林立困惑的,毕竟床上浪的没边,什么姿势都能试,怎么下了床提上裤子连亲一口都不乐意。 说到底林立还是怕他喜欢女人,真是为了爽一爽才和他这么将就。 他最开始说什么不要名分都是缓兵,真得到了,谁不想要的更多? 人关灯两口子那么恩爱,陈建东都拼了命的想宣告全世界呢,何况是他们这种半路硬掰的关系。 不过这一口算是亲到了林立心窝里。 他回味的抿了抿唇,手肘撑着车窗,竟像个傻子一样摇了摇头笑起来。 小灵通一响,孙平在对面开车说,“你给我点时间缓缓。” “成,您说啥是啥。” 孙平本以为林立就惦记自己的屁股。 但到了晚上回家,锅里头的饭,冰箱里买好的菜和包好的馄饨饺子,洗完晾晒完的被子,哪一样都是他印象中「媳妇」才应该干的事。 要真在一块过日子,林立真不比那轿子抬回来的媳妇差。除了肚子不能大,这辈子不能给自己添个一儿半女,其他事儿上没毛病。 “陈建东你可真作孽啊!”孙平发觉自己真稀罕上林立,抱着脑袋骂陈建东。 若没有人家幸福的小两口当标榜,他还真对「同志」群体能幸福到什么样没概念。 可没孩子咋办? 孙平发觉自己也早给了答案,过年孙妈就说陈建东两口子没孩子的事,他直接怼回去,“人家照样日子过的挺美,儿子姑娘谁有用?长大翅膀硬了全飞了!你看咱们家四个,谁在身边?” 人老了,还得是老伴啊! 行吧… 行吧! 凑合过呗,还能分了咋的? 分了上哪找比林立还好的人去?别人他也未必稀罕。 再说了,自己屁股都让人怼的水直冒,以后娶谁家姑娘,谁家愿意?谁不嫌啊… 一想林立,他就想人家那腰。 孙平以前可没发现自己这么色胚。 在沈城将就着过,林立一周就抽空回来一趟。 两个月后的北京已经半入夏。 关灯最近课业不多,朝阳的地皮需要忙的事很多。 长亮公司的三楼直接腾出来个会议室用来操盘看股讨论开会。 公司还招聘了很多金融新血液,好几位都是关灯的大学同学。 关灯平时办公和陈建东在同一个办公室。 早上陈建东做了蔬菜鱼片粥,哄着关灯吃了半天,“哎?力哥今天又没来吧。” 陈建东「嗯」了声,“报纸放下,吃饭别看别的,对胃不好。” 关灯觉得奇怪:“最近力哥咋啦?怎么总是生病呢?” 秦少强都已经带着巧玉去了沈城,最近孙平松快不少。 过段时间等忙完手头的项目就能一帮人回到北京来聚。 “谁知道他。”陈建东不乐意打听人家的事。 关灯说以前阿力从来没这么频繁的请过病假,生怕人家的身体也不好,还说公司应该把员工每年的体检都安排上,千万别病了。 陈建东答应了。 公司的福利政策非常好,即便是大学生极其稀缺的如今,想要进长亮和北风的应届生都不少,跳槽过来的也很多。 第二天林立倒是来上班了。 关灯在茶水间和他碰面,眼巴巴的瞅了一会,有点小激动的跑回办公室直接把门反锁上。 陈建东放下钢笔,很欣然的伸手等他过来搂住他的细腰,“昨儿不说太深了,今天能在办公室?” 关灯反应过来陈建东说什么的时候,气呼呼的一巴掌扇他,“你说什么呐!我要和你说别的事!” “什么事。”陈建东搂着他坐腿上,看半天文件有些疲倦,脸埋进他白净的脖颈中问,“还让你关门说…白让你哥高兴一场。” 陈建东自从把关灯的身体养好一些后真是越来越不装了。 有时候温柔有时候过分,全凭当天想怎么弄。 关灯在他怀里不是尿的脱水便是抽筋的小腹抽抽,现在抽他哥嘴巴子一点用没有,他正在思考更有用的方法,只是暂时没找到而已啦。 关灯捧着他哥的脸,让陈建东认真听他说话。 “听着呢。”陈建东巴巴的看着关灯的小脸,忍不住用鼻尖去顶他的软脸,“说。” 关灯知道不让他哥恢复理智,这人根本不知道他说啥了。 他捏着陈建东的耳垂:“我让你听我说话!” 陈建东佯装很痛:“啧,你说就是了。” 关灯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力哥好像搞对象了!” 陈建东:“他都多大了,搞就搞呗,只要不是公司里的,随便。” 关灯问:“为啥不能是公司里的?你搞什么陈建东!还学上美国不让搞办公室恋情那套啦?” 陈建东说不是:“在公司里处容易耽误工作。” 公司里能帮着陈建东挑梁的只有林立。 林立要是弄个什么办公室恋情,他以后就没法经常和关灯在幸福小院虚度光阴了,那不行。 关灯生病时,或者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陈建东根本不放心离开,有时候可能一周都没有办法来公司。 林立能处理文件又看股,一个人顶两个骡子用。 陈建东说给他开那么多工资,可不是让他在公司里搞对象影响工作的。 关灯听了半天嘴巴逐渐长大,两只手捧着男人的脑袋摇晃,“哥!你怎么这么自私!牺牲了力哥就为了和我待在一块?” 陈建东:“嗯。” 关灯乐呵呵的搂着他哥:“哎呀哥你可真好——” 不过俩人也是开玩笑的,林立即便不是跟他们一起打拼的兄弟,在公司的年薪已经是外头多少年都赚不来的了。 “你怎么知道的?”陈建东皱眉。 关灯不是主动打听别人事情的那种人。 关灯小声的在陈建东耳边说:“我看到他脖子啦!” 都是成年人。 林立都快入夏了,还穿个高领衣服。 平时穿西装里面的衬衫只能卡在喉结位置。但林立穿着的是那种薄针织透气的款,领高到下巴,半点脖子都看不见。 平时陈建东这么穿,肯定是关灯给咬了。 林立倒水的时候低头,这种薄针织的料子有些紧,他拉着领口松一松,关灯就看到他皮肤上被人嘬出来的痕。 “老多了!不过也可能是出去刮痧了,是不是真病了?”关灯觉得奇怪,但也不知道怎么问。 林立平时讲自己的事很少,至今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林立每年不回家。 人家不说,他们自然不会主动问,那样不够礼貌。 但这种好奇也没持续两天。 到了周五关灯放假,导师也没什么事交代。 他跟陶然然到商场里狂花了零花钱,周随还过生日,买了个超级大的蛋糕几个人回快乐小院吃。 但蛋糕买的太大,关灯就说给林立送去几块。 公司距离四合院不远,往年他们谁过生日。若有人不在就直接留蛋糕,喜气儿大家分嘛。 现在快入夏不赶紧吃肯定就坏了。 小区现在停车位很紧促,陈建东是外来车辆得登记,外头眼瞅着刮风要下雨,他让关灯先进单元。 关灯一跑一颠的上楼,敲门。 林立住的房子其实刚换没多久。 之前他住在员工宿舍,毕竟就自己一个人,孙平秦少强也都是单身汉,三个人住在不同的房间,平时吃饭上班还有伴儿。 现在林立就自己一个人,两个月前他就从宿舍搬出来了。 如今住的是公司对面高档小区的两室两厅,还有电梯呢。 他敲敲门,刚要喊力哥。 就听见门里面已经有喊声了:“妈的有人敲门,你他妈的轻点操!滚去开门!” 关灯愣了下,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林立你是狗吗?!” 这话单听没什么,就是这声儿… 关灯挠挠头感觉好像不太对劲,转头就要跑,手里捧着蛋糕,一个劲的按电梯。 电梯被他哥给按下去了! 关灯闭了闭眼,着急想推安全通道,破铁门怎么这么沉!他气呼呼的踹了两脚。 「吧嗒」门从里面一开。 林立光着膀子,脖子上胸口上全是抓痕,手臂上更别说了。因为头发刚才被孙平抓着往双腿按,早乱了。 关灯:“…” 林立深吸一口气,和关灯尴尬对视。 关灯抿了抿唇,把手里的蛋糕给过去,“周…周随的蛋糕。” “哦,谢…咳。”这喉结都没法说话,让孙平给坐的差点没碎了,清了清嗓子,“行。” 关灯真不知道应该说点啥,尴尬的指甲都被自己捏白了。 孙平从卧室里套着裤衩出来,因为干一半抽出来心烦的要死,抓起客厅茶几上的打火机点烟,“拿个水磨磨唧唧…” 关灯背过身去挠了挠鼻尖,假装看不见。 心想,原来这么尴尬呀!天呐! 里头没动静了,世界静悄悄。 随着电梯门开的刹那,关灯推着他哥往电梯里走,房门也同时重重关上。 陈建东问:“咋的了?马上下雨了,在他家吃口得了。” 关灯拉着陈建东的手往自己的额头上放:“哥,你摸摸我是不是发烧了?” 这话让陈建东如临大敌。 他最怕关灯生病,回回提心吊胆,只要关灯病着,他甚至不能睡安稳。 “给哥贴一下。” 关灯乖乖的站近用额头贴他哥的下巴:“咋样?” 陈建东表情古怪:“不烫,但可能是要下雨了,一会回家吃点药预防。” 关灯脸颊红扑扑,他说,“完啦,咋不是发烧…” 陈建东眯着眼看他:“谁在里头给你吓这样?” 关灯瞪大眼睛:“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废话就这两步道,你还不让我进屋,里头肯定是我不能见的?”他想了想,“公司里的?” 林立的社交不多,公司里全是年轻的大学生,姑娘不少。 关灯摇摇头:“咱们村里的!身边人,亲人!” 陈建东明显眉头皱起,不是嫌,而是担忧,“陈国啊?” 关灯「噗」的一口气差点没喷陈建东脸上,单手推他的肩膀,“陈建东你是不是有病!” 陈建东摸他的脑门,确定人没发烧可算是放心,“老孙家就这一个,林立也真敢灯下黑。” 关灯惊讶的看着他哥:“哥!你咋变得这么聪明了?” 陈建东勾了勾唇。 其实他想说,在他们俩结婚那天敬酒时,林立瞅着孙平笑的那个死出,分明和自己看关灯一样。 关灯对谁都笑呵呵,肯定不会因为一个笑就发现点什么。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听着还是太扯淡了。 陈建东啧了一声:“哥看看眼睛有事没。” 关灯真受不了他哥这么逗自己,还没从电梯里出去就咯咯笑的肚子疼。 这个时候孙平应该在沈城,哪能在北京呢。 再结合一下林立搬出去的时间,总请假的事,以及前段时间关灯看见的脖子,傻子都猜出来了。 关灯说:“平哥以前真不容易,这么尴尬他都挺过来了!” 陈建东:“那咋的?还给他送个锦旗?” 🍬🍬🍬作者有话说🍬🍬🍬 孙平:谁知道这么多年看着gay亲嘴我是怎么过的!! 林立:现在当gay不是也过的挺好(好的) 孙平:嘴欠,少抽? 林立:还有这种好事(加油) 第137章 林立x孙平8 关灯真的受不了他哥莫名其妙的话,被逗的一个劲笑。 俩人也没上楼再去撞破第一现场。 陈建东主要是怕场面太过离谱给他家大宝吓到,直接拉着人回了幸福小院。 他们俩人的事被撞破,再往回倒推就很容易了。 林立这么多年从未请过病假,可以说压根没病过。 都是正经从底层打拼出来的老爷们,身体强健的像牛一样,忽然生病时就应该引起怀疑。 从孙平留在沈城时就不对劲了。 最开始只是林立每周去沈城。 在北京孙平是经理,到了沈城就是副总,上上下下什么事都得听他的话。 自从林立第一次去过沈城过,第二周孙平回家就觉得心里空落落,周五倒是主动打电话给了林立。 他们平时电话不多,更多时候都是林立通过邮件给他发线上文件。 孙平是后来学着看文件的,所以他读东西都有些慢,因为慢,便格外认真。 每个正经的文件尾都会多两个不属于条款中的两个字。 【想你】 当然有时也会过分的变成(想操。你) 孙平第一次看见这种话的时候脸瞬间红了,立刻电脑关机缓了半天。 等着他看完文件打印的秘书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北京发过来的文件有什么问题,她可以帮忙重新核对一次。 孙平哪敢让人家帮忙核对,只能自己顶着涨红的脸把那几个字删掉。 林立这小子可真是太会了! 孙平心里暗暗骂着,嘴角又忍不住勾,其实也挺逗乐。 这边忙。孙平根本走不开。 第二周他破天荒给林立打电话,最开始只问一些工作上的事,林立也正经回。 孙平问:“你以前没跟过这种实地考察的项目吧?成累了…” 林立:“所以东哥让我在北京,你不是有实地勘察的经验吗?你留在沈阳就是刚好呗,东哥这是相信你的能力。” 孙平一噎:“相信是相信,但北京那边的人也不说过来看看进展。毕竟我这次进度推的飞快,东哥也这么放心吗?” 话里话外的就是想问,北京什么时候能来个人呢。 林立早就听出来了,就当听不见,“谁知道呢,东哥怎么想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在他手底下干活,听他的信儿呗。” 孙平开车到小区,听着这孙子半点想再来沈阳的意思都没有。若不是嘴里叼着烟,他真怀疑是自己的脑袋被气的直冒烟。 “林立,你是不是故意的?!”孙平腋下夹着包翻钥匙,“傻逼东西,上周过来操完就走,是我把你当活塞还是你把我当肉坑插啊?谁他妈的爽完了不管了?” “说搞对象的是你,非得大老远来操我的也是你,现在装上了?” 林立在电话里被他一顿骂,轻笑着反问,“哪来这么大火气,想挨操了?” “操你大爷!”孙平气愤的拧钥匙,“老子找根棍子都比你强!” 门一开,林立就俯身在开放厨房的岛台上笑眯眯的瞅着他,“说一句「想我了」就那么费劲?一句话能噎死你?” 孙平刚才爆炸的火气好像瞬间被抚平。 脱了鞋就往他这边走。 林立伸手指了指门口:“把鞋放回鞋架去,没看着刚给你收拾干净利索的,能不能保持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 孙平又被他噎住,胡乱的揉了一把脑袋,转身去把皮鞋放进鞋柜里。 胸腔内憋着的所有情绪瞬间放空,因为原本杂乱的家里已经变的一尘不染。 孙平自己没有收拾屋的习惯。 在北京住宿舍时,他们经常在孙平的宿舍中聚餐吃饭,回回吃完林立就顺手刷碗,再顺手给他把屋收拾了。 要不是忽然两地分居的办公,孙平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家原来一直是林立收拾的。 “你咋来了?”放完鞋子,他有些别别扭扭的坐在沙发上说。 “外套脱了,挂衣架上。”林立转身继续在厨房里做饭。 “哦…哦…”进屋外套都忘记脱了。 换了拖鞋,刚才在电话里咋咋呼呼的孙平此刻便老实的站在厨房的岛台前,有点尴尬,又心里说不上来的得劲。 林立嘴角噙着笑意搅动着锅里面炖煮的白菜粉条。 孙平靠着岛台瞧不惯他那副得意劲儿:“笑个屁…” “我看你平时用不上棍子,擀面杖正好,反正没比我细多少。”林立顺手抄起橱柜里面的擀面杖,“孙经理需求这么大,怎么不知道多打两个电话,给我训的随叫随到?” “还得我上赶着过来伺候你。”林立说。 他把饭菜盛出来,端着两个碗走过来,低头亲了孙平一口。 孙平就干巴巴的让他嘴儿了,耳根子有点红。 俩人说是睡出来的感情吧,孙平又觉得掺杂了别的东西。 林立时不时整这种事,好像多了几分浪漫感? 他还是居家过日子人,孙平被他整的真是半点脾气没有,回了一句,“擀面杖又不能自己动,而且也不热啊。” “操…”林立真没辙,无奈的笑了笑,“麻溜过来吃饭。” 孙平难得闷声不吭的听话。 挺多天没吃上正经的饭菜。 俩人吃完饭一块洗的澡,干脆在浴室里一直干,都没出去。 浴室里铺的瓷砖和淋浴,洗手台前头还有镜子,挺方便。 天也不算凉,热气蒸腾起来干的天昏地暗。 洗的干干净净歇会回了床上还能继续。 自从上回孙平发烧了,林立没想整里面。 即将到了的时候就要出来,但孙平也能感觉到,他就直接严丝合缝的坐着。 因为孙平还挺喜欢在里头。 林立那时候抑制不住的会喘,他听着声也麻。 再者,其实血管跳动感受特别清晰。 或许是分开一周没见心里身体都空虚,被塞着舒坦。 俩人就开始这么暗度陈仓。 林立平均每周都会来一趟沈城待个周末。 没俩月,巧玉出了月子,秦少强他们从大庆回来先去沈城帮了孙平。 孙平这回轻松许多,便有空开车去北京。 林立在秦少强回沈城时就已经开始找房子。 就找高层直接拎包入住的地方,两室用来一个干一个睡。 俩人也算是两地跑。 秦少强两个月都没发现林立没事就往沈城跑。 有一回带着巧玉和大儿子上他家吃饭。 就怕他一个人在家吃不好。 谁想到一开门人家里头被收拾的规规整整,锅里头还有热的炒菜,秦少强说这人真是变了性子了。 孙平家里的钥匙谁都有,备用的一把就放在脚垫下头。 他早起出来看见俩人来给自己做饭吓得魂儿都飞了。 因为自己屋里头藏了人。 好在俩人没进他卧室,只过来给他做了顿饭。 秦少强问:“这不是你性子啊,怎么还开始收拾屋了?是不是有情况了?” 孙平结结巴巴:“有个屁情况…找的小时工,周末过来收拾收拾。” 秦少强两口子还得带着孩子去医院。 小孩刚出生没多久身体挺好,就是老吐奶,今儿得去医院看看。 孙平送走了人,一进屋,林立就大咧咧的躺在床上玩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丝毫不怕有人会进屋发现他的样儿。 “小时工?周末才过来收拾收拾?”林立把自己裤子往下一拽,直接弹出来到小腹后又结结实实的竖在空中,“赶紧的吧,先收拾收拾你,周末都要过了,马上就得赶回去干正经工作。” 孙平扶着膝盖坐:“你没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林立托着他膝盖弯抱起来:“我较真?” 孙平虽然身材偏瘦,但体重是正常男人的体重,并不算轻。 所以林立抱起来的时候得在空中颠一下,孙平这时候都得脚尖发麻往上勾。 秦少强能在公司里帮着处理事儿的时候,孙平往北京跑的次数就多了。 一周有时候能去上两回。 林立一请假就是因为孙平来了。 上周因为沈城的工地正式动工剪彩,孙副总有好几个媒体采访。 现在他们这些人可是改头换面,从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正正经经的企业家。 媒体面前的形象和发言甚至会多多少少影响到股票。 孙平背稿子发言,俩人将近十几天没见。 等采访一结束,他就和秦少强说最近太累准备在家休息几天。 秦少强自然是心疼兄弟,让他赶紧休息,他们家有月嫂做饭,还问孙平用不用吃点健康的餐食,能让月嫂帮带一份。 孙平合计了,自己让林立给自己啃吊去,哪用得上在家吃了。 他摆摆手假装回家休息,实际上当天就奔着北京去了。 林立也不让他白来,之前孙平说的让他当个小姑娘样。 他一个老爷们买啥裙子都穿不进去,就随便整了个油光丝袜套西装裤里。 下班回家让孙平给自己解裤腰带的时候整了个惊喜。 孙平的腿更好看,但人家自诩是纯粹的老爷们不会穿这些。 林立不计较。 孙平乐意摸点丝袜就给他摸,尿尿的地方扯个洞,不耽误干活就行。 就因为这条油光丝袜可真是让孙平春心荡漾起来。 这辈子没摸过女人穿丝袜的大腿,摸摸男人也成啊。 溜光水滑的大腿,男人的大腿,妈的! 孙平不是没想过反过来干林立。 尤其是他还愿意穿这些丝袜啥的哄自己开心,无论是谁都得兴致盎然。 但该说不说,林立也大方,说有本事你就来。 孙平提枪没等上就瞬间起不来了。 他对这个这个真没兴趣。 哪怕人家林立穿了个渔网做的什么破衣服,那胸肌腹肌隐隐约约的露着。 俩人亲嘴的时候孙平也心潮澎湃那是相当想被干。 林立说给他机会了,但他自己不中用。 孙平真没辙,说自己这辈子真他妈的让林立这个畜生给毁了。 他现在已经得靠后头才能前头出来,动手的意义不大,那样劲儿不够。 孙平喜欢那种从里到外的爽。 林立就喜欢他这色篮子样儿。 只要够色他就能手拿把掐,不就是丝袜小裙儿吗?穿了哄哄媳妇高兴有啥的。 因为这条油光丝袜俩人从晚上到白天都连在一块。 后来还是让孙平弄湿了才脱,但他叫的声大,现在还是楼房,塞嘴里免得他喊。 就这么折腾家里的喝的大桶水都没了,订了一桶。 谁能想到开门的不是送水的,是送蛋糕的关灯呢? 林立头回觉得尴尬。 虽然平时叫关灯一声灯哥或者大嫂。实际上在心里还是把关灯当自己弟弟看的。 让人家撞破这种事确实挺不好意思,老话讲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 他可好,边吃边草。 关灯的脑瓜子也是聪明的,听见声音觉得不对劲,自己乖乖的转过去踢墙角,假装啥也没看见。 耳根子通红。 孙平叼着烟出来看见的也只有关灯习尴尬踢墙角的背影。 俩人的事儿这么被撞破,孙平差点一晚上跟烙饼一样睡不着。 林立说:“东哥肯定不能和阿姨他们说,他不是这样的人。” 孙平:“你滚吧这点事我能不知道吗?但…你说灯哥听见我动静了吗?他不会以为我是挨?操的那个吧?” 林立:“…” 林立表情稍微有些扭曲的看着他,仿佛在说,“你不就是吗?” 孙平气不打一处来,他即便是跟男的睡了,那也必须进攻的那个! 不然兄弟这么多年,多让人看不起呢… 林立:“…” 孙平觉得丢死人了! 他平时抑制不住嗓子总喜欢在床上说话,什么使劲啊,往里头怼啊,再过分点就说全给我这种话。 现在他可后老悔了! 林立扒拉他的肩膀头子让他转过来,脸对脸的警告,“这时候你再敢说自己不是喜欢男的,我就拿刀给你剁了!” 孙平给他一杵子:“你天天跟谁俩吼哈呢?赛脸是不是?还剁了我?妈的剁了偷摸都得在被窝里舔一万遍吧!死变态玩意。” 他气的脑袋疼,翻身又翻过来,越想越生气,干脆骑在林立的腰上抬手又抽他一嘴巴子。 耳光响彻整个卧室。 林立推他:“干什么!谁家无缘无故这么抽自己老爷们!” “你刚才和我喊什么喊?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要剁了谁?!”孙平气的脖颈子发红,“信不信我现在就回沈城!” “老子千里送P眼给你睡,你还想怎么的?!爽完了来一句还剁了我,你咋这么不要脸?” 林立认真听他喊,脸上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他丫的你没完了!?” 孙平迎头就和他干起来,林立咬着牙用被给人一卷,隔着被子用膝盖压住他,狠狠固定不让他挣扎,“能不能好?就问你能不能好!” “林立我数三个数,你不放开这辈子别想嗦喽我!”孙平威胁他。 林立使劲收拾他,孙平根本就干不过。 林立莫名其妙被他抽了两个大耳光脑瓜子嗡嗡的响,但孙平这个威胁还真管用。 “那你想怎么的?剁了我?”他被气笑了。 孙平的脑袋在被子里,声音发出来是闷的,犹豫了一会别扭的说,“在外头,你得说我搞你。” 林立:“你是不是有病?” “这点破事你说就完了,抽我干什么玩意?”他也被孙平气的咬牙切齿,要不是因为这人和他搞对象呢… 算了搞对象也他么的得抽回来。 他扒了下头的被子,膝盖压住孙平的腰不让他动。 孙平整个人上半身都在被子里埋着脑袋都没办法出来,睡裤被扒了,林立直接大巴掌就抽上去,“错没错?!” “畜生,放开老子!” 「啪」 林立的手劲儿非常大,一巴掌下去瞬间都能苍起来的红。 抽了两巴掌孙平在被子里疼的嗷嗷叫,双腿可劲的蹬,林立的下巴都被踹了一脚。 被子里的人疯狂挣扎,但林立不放,膝盖死死的按着。 孙平在被子里呼吸不畅,几巴掌下来疼的他倒吸几口凉气。 林立见他不挣扎了,气的胸口直震动的放开人,“谁家跟自己老爷们——” 「嘭」 孙平从被子里钻出来直接连巴掌都不抽了,攥紧了拳头朝着他脸上招呼,一拳揍到他的嘴角,“老子一共就抽你两下,你抽我多少下?!给你脸了!还敢收拾我?!” 俩人在床上又是疯狂扭打成一团。 林立现在哪能下死手,但他也真气不过孙平天天骑在他头上拉屎的劲儿,在他脖子上咬了清晰的牙印,疼的孙平喊的更大声让他松口。 反咬回去,真恨不得在对方身上直接抽块肉出来。 孙平的大腿上让林立咬的都渗血,咬的时候一把抓住那地方,这可是最脆弱的地方,孙平再嘚瑟也不敢动。 他抬脚想直接给林立断子绝孙了得了! 林立抓住他抬起来的脚按下去,被子一盖,在里面嗦喽起来。 孙平屁股生疼火辣辣的,气的头顶冒火。但被人这么一裹,竟然还没出息的… 妈的! 孙平认命的往后一躺倒,两只手扶着被子里的头,使劲往下按,“噎不死你!” 不够劲儿,他顺手把床头上挂着的丝袜抓过来摸着闻闻。 第二天到点上班。 陈建东看着空荡的林经理办公室忍不住皱眉。 林立的秘书说他又请假了。 第三天仍旧。 这几天入夏,关灯晚上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晚上没睡好。 早起还得跟着陈建东到公司来上班。 股票的操盘办公室有时陈建东也要腾出地方。 关灯办公的时候陈建东最好不要在场。不然他的注意力没有办法集中,但陈建东又不能和他连续分开好几个小时。 只能隔一小时进来亲一亲抱一抱,让关灯别太辛苦。 关灯只需要关注如何拉仓稳定,给出方法,实操是由陈建东和分析部门携手完成。 分析部门的主要负责人是林立。 这几天这货又没来上班! 陈建东咬牙切齿说就应该在公司立规矩,就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这都什么事啊! 第四天林立还是没来! 气的陈建东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几乎是隐忍着想发火的心,咬着牙,是直接打给孙平的,“上北京还敢不回公司?!立刻,马上!” 不是不让办公室恋情,而是至少不能耽误工作啊。 即便林立不是他兄弟,这么请假也不是一回事。 吃公司饭碗不能这么整啊。 关灯只是最近这两天没睡好,但他哥就是心疼生气了。 不过这些气在俩人来的时候全消了。 林立脑袋包了个纱布,孙平走道别别扭扭的,屁股好几天没消肿。 那巴掌印第二天照镜子还在,恨不得直接青肿起来五个手指头的形状。 俩人脸上青青紫紫的,孙平意外没穿的像花蝴蝶,宽松裤子高领衣服就那么来了。 陈建东:“…” 关灯:“…” 陈建东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看到俩人这种场面也真是懒得张口说话,摆摆手示意让他们走吧,回家吧。 在公司两个经理闹成这样都丢人。 孙平本来就别扭,因为陈建东给他打电话,肯定就是心里知道他们的事了。 林立先回了办公室,来都来了,工作一会再走。 孙平站在门口没走,反而把门关上了,也没让关灯出去。 毕竟和他俩随便一个人说,第二个肯定知道,没什么必要卖关子。 关灯假装听不到也看不见,他反而挺尴尬的。要不是自己去送蛋糕,哪能撞破这种事。 “东哥…那个…”孙平清清嗓子,实在难受。 昨天让林立好悬没插坏了,感觉现在嗓子眼都肿。 男人上下一共两个口,都让人家玩透了。 陈建东也懒的掺和人家的事,自己就是村里出了名的流氓变态,自然也没什么说教旁人的资格,低着头看文件,“别耽误工作,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都是成年人。” “啊…”孙平咽了咽口水。 关灯看他嗓子实在难受,从抽屉里掏出金嗓子含片递给他。 “那个东哥…” 陈建东以为他要说父母的事:“我和孙姨他们说不着,你自己想好了就行,用不上和我报备。” “你年轻的时候就跟着我出来干,我和小灯你看的清清楚楚,啥结果只要你自己能承担,能当个男人为一切后果负责,你东哥我没话说。” 陈建东抬着关灯大摇大摆的办事,如今在十里八乡已经是出了名的精神病二椅子大变态。 他不在乎那些闲话,村外的人又不认识关灯,只要指责不到他家大宝身上,其他人的那些话对他来说一点用没有。 日子是两口子过,旁人的唾沫星子也喷不到自家饭碗里。 孙平寻思自己说的不是这事:“我知道。” “那个我就想说,是我整他,没丢老爷们样。” 这可是他和林立殴了好几天争出来的名头,必须得澄清,必须得说。 陈建东捂了捂眼睛无奈的抹了把脸,这辈子没表现出那般无语的表情,发出一声质问,“谁问你这事了?” “滚滚滚!滚出去!”陈建东烦的要命,“出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估计15分钟后来,今天稍忙,差一点(玫瑰) 第138章 林立x孙平9 关灯还没咂摸过味来,心想怎么整了力哥就没丢老爷们样了? 自己也是老爷们,那咋了? 他忍不住皱眉坐到陈建东怀里:“哥,那我在外头也要说是我整你!我才是咱家老爷们…” 陈建东烦的心一瞬间被关灯一句话给逗好了:“行。” “坐你身上整也是整——” “哎呦大宝咋这么可爱。”陈建东可稀罕坏了,鼻尖蹭他的软脸。 关灯乐呵呵搂着他哥:“哎呀我就要整你-往死了整你——” 陈建东真是被他的软言软语逗坏了,稀罕死了,巴巴的亲了好几口也不想松开。 孙平那么一说。 他们也就这么一听。 不说还好,说了以后陈建东这个文盲都知道什么叫「贼喊捉贼」「掩耳盗铃」 晚上都是各回各家,陈建东说孙平也不用回去了。 反正沈城的事已经差不多落实,剩下一点事让秦少强跑一跑跟着就行。 下个月秦少强回了北京,他们再在幸福小院吃顿团圆饭。 但孙平心里还是挺生气。 得回沈城一趟把工作交代了,然后收拾点东西再回北京。 当天就收拾东西回去了,也算是摆摆自己的态度,让林立知道他不是好欺负的。 车开到山海关就下了大雨。 实在看不清道,他就找了服务区加油,再等一会雨停。 大雨向来是来的快去得快,轰轰烈烈,留下满地的潮湿不管。 孙平觉得林立就是这个鸟样。 自己一个大男人凭什么被他抽屁股? 而且抽到必须说自己错了才行。 他一个大老爷们凭啥错了?不就说一句剁了他吗? 要是早知道抽的那么疼,抽第一下的时候就应该认怂,免得被抽的屁股生疼到头来还得认错,想想都憋屈。 跟他过日子咋就这么憋屈! 孙平想着想着,心里又气又酸,心想自己一个好好的大老爷们就那么白让他睡了,以后不能老婆孩子热炕头,林立这畜生得到便不珍惜,就这么往死里头收拾他! 想着想着,竟然眼眶都红了起来。 孙平看着外面的大雨,还有被大雨淋的宝马车,心里这个难受。 他在服务区的超市买了个可乐和方便面泡。 现在一下雨天还是冷。 越往东北走早晚温差就越大。 中午穿半袖正好的温度,到了晚上得披上一件外套才行。 外头已经晚了,他泡上泡面,坐在窗边。 服务区的小超市还卖水煮蛋和烀苞米,屋里头倒挺热乎。 外头的大雨下的越来越大还掉了几个冰雹粒子。 地下起了一层雾气。 超市厚厚的玻璃门开着,但挡着一层塑料帘子。 孙平坐在塑料凳上等着泡面泡开,脑袋放空,感觉自己刚才想的那些事都可笑。 自己啥时候变的那么矫情了? 以前他和林立也这么打,甚至比现在打的还狠。 虽然林立抽他屁股让他认错,不应该和自家老爷们说剁了剁了那种话。但他挣扎起来后照样用烟灰缸凿了人家脑袋。 林立脑袋冒血也没吭声,两人后来操一发谁也没说话。 他觉得林立纯粹就是稀罕他屁股。 人家东哥多疼灯哥啊,到哪都跟着。 他倒好,一身伤还得自己回沈城卷铺盖卷。 孙平心里不舒坦,好像这场大雨下到了他心里,淹到了喉头,喘不过气儿。 现在不是节假日,山海关的小超市没人,外头加油站的职工也都躲回自己的店里头待着。 看着外面已经黑黢黢的天,雾气蒸腾到玻璃上,连自己的脸都映不出来。 孙平伸手想要把玻璃上的雾气擦掉。 可手碰上了玻璃却顿了顿。 这么大的雨,今天估计得在这边找个小旅馆住一宿。 那就是自己住了。 他多少年没自己住过了。 在北京住宿舍的时候林立天天和他挤在一个小屋里。除非是喝多了耍酒疯,林立可能在外屋的沙发上将就一宿,逢年过节的,林立还跟着他回家住大炕。 仔细想想,自从他们认识,都多长时间没分开了。 这半年呢? 林立又总是在他的身体里住着,赤裸的贴着。 一想到自己一个人就因为怄气反而要在外住一宿,他心里不是滋味,后知后觉咂摸出自己竟有点矫情的意思。 恍然回神,玻璃上已经被无意识的写了林立的名儿。 一个名没几个比划,单看着名字脑海里便浮现出他的模样。 孙平愣了几秒钟,连忙把窗户上的名擦了,粗粝的掌心擦到白雾朦胧的玻璃。 玻璃后却出现了一双长腿,黑色的西装裤,黑色的皮鞋。 孙平僵住,掌心慢慢的往上蹭了蹭,把透明的面积扩大。 还没等抹到上面,玻璃外的人已经俯身低头下来。 林立撑着一把黑面的伞,伞柄朝前倾斜,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眉头古怪的皱着,似想笑又似疑惑,黑色的眼珠里是孙平看不懂的深不可测。 林立在窗户外敲了敲,喊他,“平儿。” 孙平也没吃上就被他叫出来。 毕竟俩大老爷们在人家店里吵吵不好,还有卖货的职工呢。 他上外头去,林立的伞朝他递过去半分,问他,“下大雨也往外走,没看天气预报啊。” 孙平别扭的转头:“少管我。” 林立轻笑一声,不想和他争辩,伸手在他下巴上勾了一下,“没完了?还别扭呢?” 孙平嘴唇动了动,竟不知道怎么说,干巴巴的问,“你咋来了?” 林立说:“那你都去石家村了,我还不能跟着点你?” 孙平说:“我就去一趟石家村,你还阴魂不散了…” 像鬼一样跟着他,泡个泡面的功夫竟然就追上来了。 林立勾着他的肩膀,低声笑了笑,“嗯呐。” 孙平被他勾住肩膀竟忍不住跟着他笑起来,“滚蛋。” “哎呦呦,这别扭劲儿,真打疼了?你自己瞅瞅我脑袋?到底谁下手没轻重啊。” 孙平:“那你活该。” 他娘老子都没这么抽过他屁股。 小时候做错事了顶多罚站一会,谁和他这么互相殴过。 后来长大殴不过,他有东哥罩着,这辈子干仗没输过。 如今就栽他手里头了。 林立逗逗他,瞅着他那副别扭样,伸手在他宽松的运动裤上揉了一把,“给你好好揉揉。” “臭不要脸啊!”孙平扒拉他的手,“全是人!” 林立问:“哪有人?” 孙平转头左右的看,这收费站今天连加油的车都很少。 大雨下更是没有一个人影。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积水的水洼中淅淅沥沥的被砸着雨点,掀起涟漪。 空气潮湿,让孙平想到他们过年在树林子里贴着走的那种冷风。 黑色的大伞下站着两个人。 超市里的卖货职工已经码货结束,坐在收银台上嗑瓜子,开始看今年的新闻联播。 “平儿,老爷们,你是我老爷们,行不?”林立伸手搂住他的腰,笑着鼻尖微微凑近往下压,贴着他的脸,“行不?” 按照孙平往日的性子必然是要推开他的脸,说上一句滚蛋。 但孙平望着他,看着林立平日这双对自己笑眯眯的眼还有额头上的伤,佯装不在意的用鼻尖往回怼。 怼歪他的鼻尖,红着脸梗着脖,低声说,“滚蛋…” 林立很浅的一笑,深邃的俊容很是夺目,带着人往车上走,“赶紧的,收拾铺盖卷回北京。” “以前东哥他俩分不开黏糊的那个劲儿我都起鸡皮疙瘩,现在一天不让你抽两下我也难受,麻溜的。” 孙平说:“你就贱得慌!” 俩人开了两辆车,先找了个小旅馆住一宿。 开了一间房,意外俩人啥也没干。 洗干净了往床上一躺,林立拍拍大腿示意让他趴上来,“我瞅瞅。” “还瞅啥了,屁股这玩意本来就糙,早消肿了。” “那也瞅瞅,不说给你揉揉我也馋了,给我咬两口。” 孙平往床上一躺,被子一盖,“死变态。” 林立从背后抱住别扭的他,低声笑着,“大活人呢,活的变态。” 他这么对号入座,孙平也没什么招。 这种臭无赖实在没什么可对付的招,只能挺着忍着。 俩人安安稳稳在大雨的山海关睡了一宿。 孙平其实这几天睡的挺好。 他向来闭眼睛就睡,沾枕头就着,平时和林立在一块虽然疼点,但也睡的舒坦。 大清早没等醒脑袋就开始撞床头。 小旅馆的破木床只要一动就吱嘎啊吱嘎响。 孙平的一只腿架在林立的肩膀上,小平被撞的一甩一甩。 他眼睛没睁开,早起嗓音嘶哑,还没等张口林立就说,“这地方隔音不好,昨儿晚上隔壁叫一宿,你大点声。” “滚…”孙平喉中溢出几分隐忍,伸手把旁边的枕头盖在自己的脸上,生怕出声。 从沈城回了北京。 秦少强还说呢,怎么回去这么早。 本来还想着一块回去。 但他们也没差多少时间,前后脚的事。 沈城的地皮开始的动工没问题后,只要按时回去质检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主要还是负责水泥外销,厂房最重要。 秦少强他们回北京的时候小孩都要半岁了。 孩子叫秦华景。 挺好听的吧。 因为那是关灯给起的名。 华景那是盛夏的意思。 秦少强一看这名可真是满意的不得了,几个人里头谁的名都带着点老一辈的意思,新时代的名可都是得有寓意还时髦才行。 不过村里还是讲究破名好养活的理念,所以小名叫铁蛋。 小男孩长的眉眼正经有几分秦少强那股子浓眉大眼的劲,挺像爹的。 他们一回北京,几个人就在幸福小院相聚。 林立和陈建东照常下厨。 做的菜都是硬菜,巧玉又刚出月子没多长时间,桌上还是清淡菜多,辣的油大的少。 甜口菜也多,两个厨子以前都去过广东,学了不少的广东菜。 广东菜讲究药食同源。 陈建东平时在家给关灯做的最多的也是广东菜,对身体比较好。 叉烧肉清蒸鱼,鸽子炖汤… 东北菜符合几个老爷们的口,酸菜血肠,土豆雪蛤,酱肘子,再整点什么时兴的烧鸡烧鹅卷干豆腐。 小院里头一摆。 夏天的汽水一开瓶起子,甭提多美了。 关灯乐呵呵的从冰箱里拿着昨天晚上冰的可乐。 陈建东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就一口啊。” “哥,昨天让我冰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说!”关灯拿着冰凉的玻璃瓶跟在他哥后头,“大夏天热,我想多喝点。” “喝的胀气肚子疼,不凉的能多喝几口。” 不然他肠胃不好,喝多了冰的一会再吃热菜,晚上肯定难受。 关灯不依不饶的跟在他哥后头像小嘟囔:“我就要就要!” 光嘟囔,但他哥没开口他也是真不敢喝,只能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人身后。 陈建东一停脚步,他也停。 陈建东真没招,算是点头让他多喝几口。 被批准了关灯就美滋滋的赶紧把可乐倒出来放在杯子里,要等一会吃饭的时候喝! 否则现在喝了,一会就没有冰可乐喝了。 随着时间越来越远,陈建东管关灯也越来越严。 他是真怕关灯的身体不好,还是年年到万福宫看福布条,确定一直安稳的待在上面才能安心些。 “建财!”孙平端着一碗刚盛出来的佛跳墙,“哎呦我去,东哥你家闺女要上桌了!” 一喊,陈建东两口子就出来看。 建财这狗特别尖,知道没人能管她,也知道这是自己家,谁说话都不听,只有两个爹出来才悻悻然的把两个爪子从桌上拿下去。 陈建东就让关灯去管:“不听话就拴上,华景还小,别给撞了。” “奥对!”关灯赶紧拉着建财回小狗窝。 建财的小狗窝就在书房旁边盖的,人家有自己的狗床还有狗饭碗。 里面遮风挡雨,夏天陈建东还得给她拉个风扇进窝,日子跟人过的差不多。 关灯看了一眼刚才建材想吃的菜,扒拉了一半给闺女放窝里,让她安安稳稳的在窝里趴一会。 不然这狗太大,站起来伸手都能到人胸口,疯跑起来直接能给人撞个大跟头。 巧玉抱着孩子给他们稀罕。 这些人谁能有孩子啊。 谁也没有! 算上隔壁的快乐小院,赶上捅了gay窝棚了。 好几家人就能凑出这么一个孩子。 关灯觉得小孩挺有意思,不过他已经为狗父,羡慕倒不多,而且也不太敢抱小孩。 周边一个个连孙平都gay了,他都怕自己给孩子抱歪了。 秦少强啥也不到,抱着孩子一个个叫他们干爹。 这小孩出生啥都不用想,将来房子车子钞票一样不少,爹也不少。 孙平趁着他们几个人稀罕孩子的时候,溜达进厨房问,“能不能整个西红柿拌白糖?大夏天不爱吃凉菜。” 林立顺手就把袋子里的西红柿掏出来洗了:“知道了。” 孙平咬着苹果乐呵呵的站在旁边:“哎呀妈呀你可真有点媳妇样啊。” “那太可惜了,这辈子不能给你添个一儿半女的。”林立白了他一眼。 孙平说:“你晚上叫我两声爹也行,给我过过当爹的瘾。” 林立拿着菜刀几下子改刀,刀尖儿竖起来,泛着冰冷的金属光芒,“呦,好爹爹,晚上屁股撅好别哼唧,叫你爷爷都行。” 孙平脸色铁青:“没劲…” 林立可真是不知道哪学的东西,功力见长,以前他憋着吧,忍不住会漏几滴,现在学会了漏着的时候冲的更猛,孙平那时候最脆弱招架不了,鼻尖哼哼泛点想哭的鼻音。 用林立的话说,骚没边了。 “给我袜子提一提,有点掉了。” 孙平皱眉:“啥袜子还能掉了。” 他蹲下身寻思帮他提一下,掀开裤腿,里头那是他最爱的油光网袜,男人就好这一口。 孙平咽咽唾沫,站起来在他腰腹上提了一下,“晚上我给你撕。” “你说你这人…”林立乐了,“就撕这么一下,从里头掏出来个东西干你,我看你是纯粹喜欢这破玩意。” 孙平说:“以前看画报上人家都穿这个…” 撕扯起来爽啊。 虽然扯完被干更爽。 但孙平还是挺享受扯那一下的。 在外头,孙平可是老爷们。 关灯原本是不信的,后来有回他们上商场,孙平特意去了女装区买了几件稍微短的牛仔裙,人家姑娘穿没啥的,关键他是男同性恋买这些干什么。 而且买的还不是孙平自己的码。 孙平和人家描述,说自己对象长得挺高,导购员就按照他的描述推荐的尺码。 分明是给力哥买的。 所以关灯还挺风中凌乱的,以为孙平以前说的话是真的。 他问孙平这玩意给力哥穿啊? 孙平说——“啊,难不成我穿啊?” 关灯真的大受震撼,上一次这么震撼的时候还是看到然然和他两个哥亲脸蛋。 不过看着孙平给力哥买裙子那么乐呵的样,表情挺回味。 关灯悄悄记下,后来自己也整了两件,无中生对象,说给对象买两件衣服,他对象一米七挺瘦的,嗯… 导购员还说呢,一米七的姑娘真是大高个了。 关灯心里想,一米七的爷们也是大高个! 效果斐然,他哥真挺稀罕的呢! 哎呀早知道平哥这方面知识面如此广阔,他就应该早早交流。 以前都是他带着然然出去买呢,现在都轮到平哥带着自己买东西了! 知识还是得学呢。 所以每次关灯看见林立的时候都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有时候看孙平动不动就抽林立,心里还挺不是滋味,心想哪有这么给人当媳妇的,一天天就挨揍了。 在幸福小院吃饭的时候,几个兄弟们乐呵呵的举杯。 关灯捧着自己的可乐杯也跟着举。 孙平就惦记着饭局赶紧结束好回家。 就因为秦少强回了北京,他们的办公室离得很近,这二傻子进门不敲门。 他们回家还得假装是两条路。 这事还是得瞒着秦少强,不然他万一哪天没脑子的说出去肯定完了。 秦少强抱着孩子说什么当爹不容易之类的话。 几个人里头就他是真爹。 秦华景这小子倒挺爱哭的,巧玉因为以前摆摊子可能有些累过火了,有些差,得让孩子吃奶粉。 小时候他总吐奶,现在倒是好多了,大胖小子,跟球一样。 关灯拿着从老凤祥那打的黄金拨浪鼓逗小孩玩。 在关灯这别的不多,黄金肯定是管够的。 那书房的墙面里头全是各种奢侈品首饰手表。 各种机械表都封存在摇表器里,他不戴,纯粹是为了花钱买的。 几个人说说笑笑,孙平夹着筷子吃了两口菜。 伸着脚往林立的腿边去勾。 过了一会林立起身找陈醋,秦少强终于忍不住问,“你脚丫子刺挠啊?咋的了?” 孙平:“…” 林立出来正好听见这一句。 他今儿是一身笔挺西装裤和白衬衫,倒三角的身材显得腰像那种公狗,专门腰有劲,肩膀头宽。 林立把醋放在桌上,笑着说,“孙子,错了吧?” 多少年前孙平想在桌下踩秦少强的脚让他闭嘴,回回踩的都是林立。 林立还以为他是故意的呢。 孙平尴尬的咳嗽两声说没感觉到。 秦少强不懂这是啥意思。 孙平就准备老老实实的吃饭了。 过了一会,他的小腿伸过来一只皮鞋,从他的西装裤开始往上勾。 冰凉的皮鞋在盛夏能激起人一身鸡皮疙瘩。 孙平一低头,皮鞋底面还是红的。 他看向对面的林立。 林立正和秦少强唠之前沈城的项目。 孙平的皮鞋就顺着他的鞋子和脚往那边探。 他这双腿特长,伸过去稍微往上一抬,正好踩在中间发Y的地方。 林立唠嗑的表情明显一僵,喉咙微微发干的喝了一口酒润嗓。 孙平也不看他,低头挑白糖柿子吃,“那沈城多长时间回去一次?你方便回去吗?” 秦少强说:“没事,只要是正常进行的,我应该能隔天就回,孩子有月嫂带。” “哦。”孙平点头。 皮鞋在上面踩了又踩。 林立顺手想要拿起烟盒,打火机都拿起来了,瞥眼看到小孩子,忍的手背青筋暴起。 皮鞋又像捻烟灰一样捻了捻。 林立深呼吸,把地上的冰可乐都喝了,岔开腿,“孙经理平时没那么忙就回去看看呗。” “成啊,反正我也是闲的,天天就觉得肚子里空,想沈城那一口。” 林立问:“哪一口?” 孙平说:“不到,就过年过节能吃的那口呗,肚子都得吃撑那种。” 林立说来电话了,拿着西装外套挡着往外走,说公司有事先走。 过了一会孙平的手机也响了,他接起来,里面传来在车里难抑的声音,“出来,快点。”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啊啊啊!! 明天真的要更if了啊啊啊! 不过绒桑还是写美了哈哈哈(加油) 林立:妈的!这么辣! 孙平:靠!这么辣! 第139章 林立x孙平10 天色渐晚。 宝马车开出巷子停在了街道的两棵柳树下。 北京晚上的路灯还没亮起来,这条从四合院巷子里刚开出去的小路黢黑无人。 只有即将入夏的几缕微风和蝉鸣。 没光亮的巷子口像是一片黑色的纸张。 “呼——”孙平的腰被林立的大手握着。 他的双手交叠在林立的脖颈后。 座椅已经调到向后最大的弧度。 孙平踩着座椅两边蹲着,本就狭小的空间,他个子还高,总是会磕到头。 林立受不了这样缓慢,催着他赶紧转过去,像正常坐着一样坐下,背对着自己。 宝马的车也没有很稳,震的吓人。 过了一会,里面的动静停歇。 一只脚在又踩在了车窗上,另一只悬在空中,林立反压在他的身上。 两个男人声音交错,十指相扣,宛若蜿蜒的藤蔓疯狂缠绕生长。 “操!”孙平仰头,脖颈向后仰的曲线美妙,喉结凸起,随着每次震动都会跟随吞咽着口水,声音嘶哑,想压却压不住的声音。 手掌没有地方扶,脚尖抵着车窗边缘固定,他的手在窗户上按着,留下了清晰的巴掌印,上面全是水淋淋的汗水。 “爸爸,怎么样?”林立的脸颊埋在他的颈肩里,和他紧紧贴着,几乎要把自己嵌入孙平的身体里。 “别废话!”孙平咬着牙,仰着脖颈,紧闭双眼。 林立的牙齿咬着他的喉结,说是咬,实际上更像是亲上去,有轻有重,慢慢的吮吸出一个痕,毛细血管劈裂后留下暗红色的印子,上面残留着口水,又被林立重新舔掉。 “告诉你别在同一个地方!能不能听懂话?”孙平的脖子被他咬的发疼,伸手薅住林立的头发,“换地方!” “为什么?”林立双眼迷离的问,凑着嘴唇吻上去。 孙平连气儿都喘不过来了,大夏天。 窗户不能开,生怕声音会传出去。 两人身上又都是西装,脱了外面的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色衬衫汗津津的贴在身体上。 几乎像水洗过一样黏腻,大滴大滴的汗珠子要从额角掉落下来。 孙平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见林立就是故意问的,想看他脸红出丑,更希望他说几句软话求他。 巴掌随之而来,林立几乎在他的身体里跳动了下,闷哼一声,“好爽…” “死变态,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死?”孙平又伸手扇他的脸,“换地方!我他妈的要死了!” “那就放开点啊,怎么了?”林立舌尖抵着被抽过的脸颊口腔内壁,嘴角噙着笑意,和他黏糊湿润的亲。 “这是我的车!”孙平几乎有些怒,“不行…真的…” 地方实在狭窄,林立说弄脏了他洗车。 甚至想要躲都没有地方躲。 他的膝盖弯还被林立死死的扣着。 脖颈上的青色脉络凸起,汗珠滑落又被林立吻掉。 交缠。 幸福小院里的聚餐到深夜才结束,小孩在妈的怀里睡的香甜。 秦少强带着老婆孩子开车出巷口时往外一看,巧玉好奇的问,“那是不是平子的车?” 秦少强一瞧:“还真是。” “他车怎么没开走?”巧玉笑呵呵的说,“和阿力平时那么打,使劲干,俩人出门倒是能开一个车走。” 秦少强一拍方向盘笑呵呵说:“媳妇,你是不知道,他俩可对外了!” 巧玉问:“怎么说?” “以前逢年过节,咱家的砖瓦房还没开始盖的时候,家里的炕头特别小,我回去住有点住不下,晚上就上平子家里挤挤。” “他俩白天互相踹,晚上轮着抽我!” 巧玉可被逗死了:“抽你干啥?” “那不是打呼噜吗?后来东哥也说我打呼噜,真的,就在炕头上眼睛还没等闭上呢,那大巴掌直接朝着我就来了,我说我还没睡着呢,他们非得说我动静大!可愁死我了,第二年赶紧把砖瓦房盖上,再不跟着他们住了!” 巧玉笑的直拍大腿:“你可拉倒吧!” 秦少强这么多年还是没改,呼噜震天响,巧玉以前在工地卖盒饭,有时候困了也在工地眯着睡,倒是能适应他的呼噜。 但小孩不行,华景这小孩听见动静就哇哇哭。 有时候秦少强晚上抱着孩子,眼皮子还没等闭上,孩子就已经哭起来了。 他说自己没睡着,实际上睡的比死的都快。 但车子开出去没多久,巧玉从后视镜往回看,总觉得道边上的车里头好像有人似得。 不过俩人也没多想,直接回了家。 转天上班。 孙平和林立又穿的人模狗样,立立正正的上公司里去了。 在公司里人家要叫孙经理,林经理。 孙平和林立要说干也干挺长时间了。 俩人也不节制。 毕竟是三十来岁才开荤,正正经经体力用不完的时候。 孙平晚上不乐意和林立住。 现在林立也不装了,喜欢往孙平的怀里钻,抱着他睡。 孙平只要和他住在一起,十天有八天是被干?醒的。 若是平时的日子也就算了,关键这种上班的日子大清早干,俩人都喜欢往里头整,都弄进去。 若早上弄了,即便是在厕所里清理一下也不太管用,走走道还是裤衩子就湿了。 孙平除了应酬饭局外,很少穿西装,夏天穿个卡其色的大短裤,若裤衩湿了,瞅着相当尴尬。 好几回孙平早上都不愿意干,但林立真戳过来,他又挺迫不及待的想挨?干。 他就不明白林立的腰究竟是怎么整的,波浪似的动弹,实在是太带劲了。 即便是孙平有时候趴在他身上假装模仿一下也波浪不出来那样的骚腰。 而且即便他直接跑到另一个屋去睡也没什么用。 早上起来林立照样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胳膊往他的脖子上圈,仿佛生怕他跑了似的。 第二天上班,他打着哈欠进公司。 有碰上他的职工便会叫一句孙经理好。 早上他吃完饭直接从家里出发,林立把家里的碗筷收拾干净以后才会走,两人分开走。 秦少强看他到茶水间泡茶,跟过去问,“昨儿公司有啥事啊?大夏天的,你咋穿这样?不热啊。” 孙平穿的高领长袖,中午正经挺热,但办公室里有电扇。 孙平耳根一红:“啊,不热。” “你这嗓子咋的了?是不是要感冒了?” 他又清了清嗓子:“啊,应该是。” “听你动静也是,啥时候身体这么差劲了,感觉都不如灯哥了。”秦少强也泡了茶,叫住路过的乔秘书,“老林来了吗?” “还没呢。”乔秘书回答。 “哦。”秦少强说,“行了那你忙去吧。” 孙平问:“你找他有事?” “昨天你俩走得早,沈城那边工厂有份文件等着让老林签呢,我中午直接开车回去,顺手带去,不然还得来回邮寄多费劲啊。” 孙平说:“那不是有盖章吗?” “谁知道他把盖章放哪了?”秦少强自己挠挠头,“反正我的章早就不知道扔哪了哈哈哈。” 孙平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九点半了。 今天陈建东和关灯不来,林立这个点肯定还刷碗呢。 早上床单子喷了不少,就林立那个干净劲儿,肯定得手搓洗完才能来,怎么都得到十二点了。 “上他办公室找啊,货厂的事不能耽误。”孙平带着他直接上了林立的办公室。 他们俩原本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后来陈建东知道他们的事以后第一件事便把俩人办公区隔开。 陈建东本来就和自己媳妇在一个办公室里办公。 这办公室里能干啥,他能不知道吗? 所以俩人的办公室早早就分开了,甚至不是同一层。 林立的办公室在上面最新开辟出来的楼层。 公司的规模正在逐渐扩大,陈建东计划着明年直接搬公司到自己建设的大楼里,免得每次扩大规模还要一层一层的租用,麻烦。 新楼层除了广告部和秘书文件管理台就只有林立的办公室,上面写着,「林经理」 孙平端着茶杯让他自己找,自己给林立打电话准备问问。 这种事他都能忘了签,也是个没脑子的货! 脑子里天天就惦记吃他吊的货! “哎我靠!”秦少强蹲在林立的办公桌前差点没吓过去。 “咋的了?”孙平端着茶杯往前走一步去看,手机也顺手揣兜里。 “这啥玩意啊?”秦少强从里面掏出个像水杯一样的东西,里面不是不锈钢的,全是硅胶。 孙平瞪大眼睛抬手就给按住了,因为文件夹下头应该还有个假J。 这货怎么没给收起来?! “老林是不是应该找个对象了?这也不能在公司里弄这些东西啊,让人撞了多尴尬!哎哟我的天,看不出来还挺闷骚!” 秦少强嘟囔着,继续找别的抽屉,可算是找到了盖章。 孙平哽了哽,心虚说,“谁知道了…” “别说,这么多年也没见他身边有人啊,你呢?孙姨没事就催,还不着急找一个?”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把章盖上。 这时孙平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立在电话里问:“怎么了?刚才洗床单没听见。” 孙平说:“沈城货厂那边要签单子,你怎么这么大的事都能忘了?!” “没忘啊,应该已经在老秦桌上了,他没看见?”林立说。 秦少强好奇,说真没看见,摸着脑袋下楼去找。 孙平咬牙切齿的赶紧把办公室门关上:“你丫的有病吧!上回不就让你把那些破东西扔了!” 他抽开林立办公桌上的抽屉,秦少强刚才只看见个飞机?杯,别的都没看见。 文件夹一翻,底下果然藏着个假东西,比较小吸盘款,反正比林立的要小两圈。 林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东西:“那不是想着要是以后我不够使,给你继续用吗?” “你脑子有泡啊!上次就让你扔了!” 林立笑着边夹着手机边穿鞋:“上次我看你在上头坐的挺欢实啊,咋,我发现你这人成忘恩负义了,回回用完就扔,人也是,假的塑料玩意也是,孙经理,什么东西能在你那有个长期票据?” 孙平懒得和他争辩:“我扔了啊。” “扔了吧,那玩意太小了。”林立说,“再者,我够你用了。” 其实那水杯是给孙平买来使的。 那是俩人刚分开办公室的时候,林立晚上在收拾新的办公室。 公司里人走的差不多灯也关了。 孙平跟着关灯出去买衣服刚回来,顺道过来看看他收拾的咋样,直接好开车带人回家。 关灯这小子该说不说有点东西,带他进了用品商店。 老板看见关灯就开始打包,孙平找了半天也实在没什么可买的。 就看见墙上的杯子不错。 平时他前头爱喷,容易弄的哪都是。要是有个东西套着还能干净点,就顺手买了。 人家老板因为关灯是老顾客带新顾客来,特大方的在袋里头塞了个赠品,假的那玩意。 林立翻袋子的时候还问,“咋的?我不够让你满意了?” 孙平压根不知道人家送了赠品的事,也过去看,还拿手里捏捏,“这玩意也没你的大,人家装错了吧?你先试试衣服呗?” 新的办公室里啥也没有,电脑也还没安装,木头桌子。 林立也压根没想回家,当时俩人也没在办公室弄过。 孙平真想看,他就穿,管他什么裙子胸罩都穿,给孙平稀罕坏了。 相反的,林立就把那假的东西往桌上一吸,让他蹲桌上头。 这样他坐在椅子上,正好也能吃上。 孙平蹲蹲起起的,他也跟着照吃不误。 差不多的时候孙平觉得那玩意小,心里头痒痒,上半身趴在桌上,脚踩着地就让他赶紧的。 林立把杯子给他用上,桌子好悬没给撞出大楼去。 就使那一回。 完事孙平还说呢,这玩意一点温度没有,没啥劲儿。 林立收起来也没扔,给忘了。 好在秦少强没看见下面的东西,不然还完蛋了! 林立一直都挺相中办公室的桌子的,孙平腿长,这种桌子他靠着桌沿晚上趴的时候,腰会往里面塌陷,手臂微撑后背肌肉感也有些,那场面,特别漂亮。 林立是典型的虎背蜂腰,这个桌子让他们高度刚刚好。 孙平回手能摸到林立的大腿,以及上面滑溜溜的丝袜。 光是想想都带劲儿。 林立收拾完东西就来了公司。 和孙平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只能假装看不见。 偶尔开会的时候会说一句:“孙经理留一下,其他人散会。” 林立在公司里是二把手,孙平虽然和他平级,但在真事上还是得听他的,以前就这样。 孙平被留下,俩人坐对面。 巨大的会议室里头只有两人。 孙平就是生怕别人会乱想,着急忙慌的问他,“什么事赶紧说,我去落实,麻溜的!” 林立撑着手肘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没别的事,就问问你晚上要吃啥。” 孙平脸涨红起来,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这种事还留我问什么问!让别人看见,还以为你找我谈话呢!” 林立就爱看他那副别扭样。 见孙平气呼呼的收拾自己的文件夹,拿着钢笔离开。 临走前刚准备开门,他又别别扭扭的回头说,“晚上炖个酸菜汤,再炒个蒜毫。” 林立笑眯眯的眼睛像狡诈狐狸:“得嘞,遵命——” “死样…”孙平白了他一眼,给林立爽坏了。 从此公司里都知道林经理和孙经理一直不合。 俩人似乎在某一年出现了什么大分歧,只要不是陈总召集的高层会议,两个人几乎不会出现在同一个会议桌上。 孙平肯定不能去啊,林立这小子没事就拿皮鞋勾他,会议上讲的什么东西能听进去啥了? 孙平还是挺想好好工作的,东哥又不是白给他们开支。 林立说他没完成的工作自己能帮他干。 孙平就说:“你啥玩意啊?你牛逼,上两天夜校真给你支棱上了!等哪天我也学去,以后你的事都得我干,还替我干…我可是经理!一般人能替吗?咋的我是大街上的白菜啊,随便谁都能替!” 林立就说他这张嘴欠?操。 啥浪漫事在他嘴里都成不浪漫的了,也就在床上能老实一会。 不过孙平就这种劲劲儿的感觉才逗乐呢。 有时候大半夜看不懂国外发来的什么文件,会翻译的秘书睡了,他就抓头发查字典,林立刷牙从旁边路过说,“你爷们能看懂,不问问?” 孙平就讨厌他那副样:“去去去,我自己能行!” 但林立刷完牙就上客厅把人扛回房间。 等孙平抽的睡过去,他再慢悠悠的点根烟帮人处理下文件。 个人家有个人家的过法。 家家都一样。 虽然俩人在公司里传言许久不和睦。 但真的斗了很长时间也没见把谁搞下台过。 公司里年年传究竟将来谁会被对方先搞掉。 有人说是孙平,毕竟他的办公能力不如林立,不会看股票,只能走工地现场勘察。 有人说是林立,毕竟林立和陈建东不是同一个村的,现在这些携带亲友关系的企业未必是后来者居上,还得是情分至上。 有时,孙平因为文件格式不对跑到楼上质问林立为什么不通过。 林立就说单子存疑而且步骤不对,必须按照规章制度来。 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当年在沈城的小公司了,不能什么事都随便写两个字儿就生效,要走合同要盖公章,一个部门一个部门走。 孙平在他的办公室里大喊:“你存心和我作对是不是?!” 路过的员工就只能相互使眼色躲的远远地,生怕里面出来的人会因为生气再牵连到自己。 办公室的门一关,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啥了。 林立压着人吃了半天嘴唇好好的亲亲:“今儿早上出门没亲嘴,这就是程序不对,现在程序对了,孙经理,拿着单子出去吧,可以了。” 孙平被嘬的嘴唇发麻,脸色涨红,反嘬了半天他的嘴,然后推开他,“你就是闲的!有病…” 林立笑呵呵的说:“孙经理有空再来啊,别那么记仇,都是同事。” 只见孙平从办公室里气呼呼的走,员工们便又要传啦,今天孙经理被林经理气的脸都红了。 日子这么吵吵闹闹的过。 连续好几年孙母还催着孙平找对象。 孙平就把自己在城里被红缨骗了的事说了。 孙母一听,也是很无奈,便也暂时不催。 家里三个女儿毕竟都生了孩子,她当了姥姥,只是担忧小儿子没人照顾,怕将来合不上眼什么的。 林立也照常每年过年的时候都跟着回。 时间一久,年年又年年。 三十多岁的男人不着急结婚,每次提出来都躲闪,再加上村里有陈建东这么个例子,说实在他,孙父孙母再怎么眼瞎也察觉出点不对劲来。 他们的思想老套,当年就为了要孙平这个儿子,家里穷了多长时间,吃了多少苦? 但如今孙平赚钱回来,给家里又是买房子置地又是给老两口买小轿车,在村里村外出息的不得了。 连带着三个姐姐家都过了好日子。 逢年过节,林立拿回来孝敬二老的钱比孙平自己还多一倍。 老两口心里是真受不了,但你说赶走这孩子吧,人家年年不少帮着张罗,爹妈还早没。再者听完孙平说的那些经历,为人爹妈的咋能不心疼呢? 早把林立当自己半个儿子了。 再讲话了,以前那老旧社会不兴那玩意,现在这新社会。虽然仍旧不提倡吧,好歹是真有人冒头。 以前孙平觉得陈建东坏事做尽,要不是他天天看着小两口幸福,还真未必能被林立撬动。 如今倒觉得陈建东小两口好。 孙母也是看着人家小两口日子过的真有滋有味。 逢年过节看关灯给梁老太太买的时髦新衣服,又打大金镯子啥的,相当贴心。 林立在他家更是撒钞票,里里外外一大家子都帮着操持。 孙秀丈夫原本是在隔壁村卖猪肉,后来惦记着上城里头开个店。 林立二话不说从北京开车回来帮着选店面,走合同,搞许可。 谁家的日子都红红火火的过。 两个爹妈看着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想开口问,又怕问错,更怕问对。 时间越久,谁也不催孙平结婚,他自己也不提,年年带着林立回家都是,“爹娘,我们回来了!饭做好没?老林你去搭把手啊——” 后来眼瞅着都要三十五了。 秦少强的儿子都能在地上跑起来了。 孙母实在受不了,和孙平谈了。 林立被命令站外头,他也不站,其实这事被发现,早晚的事。 大冬天的也不走,把院门一锁,在院子里跪了。 屋里头的人谈了多久,他就跪了多久。 从中午到天黑。 等孙母出来的时候眼睛肿肿的,看着院子里跪的林立,也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又进屋了。 孙平出来也没说啥,让他起来,眼睛也挺红。 林立问:“揍你了?还是让我走?” 孙平说他有病,俩人处这么长时间还能让他走吗? 他娘上厨房做饭去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说话,干脆就不说。 “让姨打我出口气吧。” 孙平说得了,他是家里的老小,现在的情况挨揍也没招啊,他已经真成二椅子了。 二椅子又不是钢筋,掰弯了还能再竖直咋的? 林立听他说这话又乐了。 孙平也没扶他起来,而是跟他一块跪下了。 俩人的小拇指贴在一起。 有点像在石家村。 孙平的手指头更热,林立在冷风中跪了很久,终于碰到了点热乎,用手背蹭了蹭他的手背,沾点热气。 孙平伸手就拉住他,算是给他捂捂手。 他爹娘从小到大没打过他,就今天两个巴掌。 其实被打的时候,他就合计了,和林立过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敢动自己一个嘴巴子。 成了就成了,就得敢作敢当,已经是大人了,自己的路自己走,鞋在脚上自己才知道是不是得劲的。 林立说:“我手凉。” 孙平说:“废话,我能不知道吗?” 林立微微低头,低头笑了,反手和他握住,“谢谢平儿。” 孙平梗着脖子,鼻子出气儿,说,“从小到大,我娘老子就打我这一回。” 过了一会孙母说饭好了,让他俩进来吃饭。 林立起来的时候膝盖已经冻的走路有些费劲,但他还是说,“谢谢娘。” 孙母愣了愣,转头擦擦眼泪说,“这回回北京,抱个狗崽回去吧。” 俩男人不能生,那就抱个狗崽子热闹热闹吧。 🍬🍬🍬作者有话说🍬🍬🍬 林立x孙平结束【加油】今天就一章—— 啊啊啊!因为还有十天不到的榜单惹—— 所以番外纠结究竟是if线还是然然呀—— 正常番外写一个,另一个会福利番外发出去嘟! 只是哪个先!! bb们想先哪个捏(玫瑰) 然然1 if大老板x小职员以及民国2 abo要在福利番外免费写的—— 然然的时间线穿插进来嘟,会有客串-康康大家更倾向哪个叭,都写,就是先后(加油) 第140章 陈建东生日 “哥…”关灯在床上趴着不想起。 昨天吃完饭,俩人总是一高兴大半夜不睡觉。但陈建东哥昨儿晚上没过分,简单两次结束。 前段时间关灯最开始熬夜盯盘,要看美股。 如今美股有恢复的意思,还是想应该玩点国外的,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陈建东勒令没事闹别扭的俩人不管有什么矛盾最近必须收拾好,立刻上班。不然该回大庆的回大庆,该回阜新的回阜新。 都快把长亮当菜市场了。 关灯今天也被勒令在家休息。 不然他一旦开始疲劳,身体便会立刻给出信号生病。 感冒发烧胃疼,脆的像玻璃瓶。 当年的心脏手术给关灯留下的后遗症就是身体抵抗力特别差。 有一年冬天,关灯堆雪人没戴帽子,风吹了脑袋,第二天烧起来,陈建东拉着人奔到市区打了好几天吊瓶。 陈建东天不怕地不怕,长这么大亲爹也不放眼里。 独独怕关灯生病。 关灯一生病,浑身汗津津的发烫,半点精神没有还嗜睡非常严重。 换季也是生病的高发日,哪怕是从春天过渡到夏天,太热也会中暑。 好几回关灯在床上老老实实的睡着,陈建东彻夜守在床边,看着这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都得小心翼翼的探下鼻息,生怕他就这么病过去。 眼瞅着这几天熬夜,又要病了。 陈建东大清早给林立打电话让他立刻滚去上班,在厨房里炖了点燕窝奶,又加了两片鹿茸。 关灯在卧室里喊他,便立刻关火,“来了大宝。” “怎么醒了?”陈建东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贴一下脑门哥看看热不热?” 关灯的炸卷毛小脑袋贴过来,吸了吸鼻尖,用脑门顶陈建东,“嗯…” 实际上人还没睁开眼,蚕丝睡衣在他身上有缎面光泽,领口的扣子敞开几个,露出里面细白的脖颈,上面有清晰的吻痕。 陈建东每次在他生病的时候不敢干别的。但又实在稀罕,抱着人就忍不住的亲,最后只能在脖颈上留下几个忍耐的痕。 关灯困的要命。 他的精力非常有限,熬夜一天便要用三天来补精神。 “要发烧。”陈建东说。 “怎么可能?现在要入夏啦——”关灯仰头,直接倒在了他哥的臂弯里,“不会发烧的,今天不去公司吗?” “他们俩从沈城回来了,不去。”陈建东再三用掌心感受关灯的额头,果然是要发烧。 关灯发烧之前身体就会出现捂不热的状况。 他像个变温动物,平时虽然容易手脚冰凉,但在夏天大部分时间摸起来还是正常,只有冬天略微严重。 但在他发烧之前,他的体温是怎么捂都不热的。 只要放手过一会自动就凉下来。 就因为他总这样,陈建东还带他去过好几次医院,医生说就是单纯的贫血和气虚,每天温补的食材已经好了非常多。 每次回大庆或者上学的时候关灯身体状态明显非常好。 但只要上班开始费脑费心费身体,感到疲惫时,身体就像是雷达一样会出现抵抗行为。 尤其是最近,公司里的股票还需要关灯帮盯。 陈建东的掌心贴着关灯的脑门半天,粗糙炙热的掌心放开没一会就不热了。 “一会多吃点饭,吃饱饱的,咱们不生病。”陈建东亲亲他的脸。 关灯歪倒在他的臂弯中,像个小布偶娃娃给他亲,“昂…我会努力的!” 他自己也知道要生病,就怕陈建东担心,打起精神准备好好吃饭。 陈建东到厨房把火重新拧开炖。 关灯被他拽着起床,趿拉着拖鞋说要去看看建财,给建财吃口火腿肠。 陈建东听见了冰箱被打开的动静,他都不用出去看,而是在厨房喊,“大宝,把可乐放回去。” 刚打开冰箱,手还没碰到可乐的关灯,“?”关灯有点小心虚的说:“我给建财拿着火腿肠,前天开的,再不吃就要酸掉啦。” 他的准备悄悄的拧开,指尖刚碰到盖子,厨房里面又喊,“关建北,我说把可乐放下。” “陈建东!”关灯气呼呼的朝厨房走去,整个人黏糊糊的从身后抱住他哥,“你干啥呀?你干啥呀!我没喝没喝…” “当初就不该买,买了你就喝这些没用的东西,人新闻都说了,骨质疏松。” 关灯嘟囔:“人家还说杀精呢!你也喝,给我S的一点也不见少,也没见杀了多少…” “嘿。”陈建东放下手里搅动的瓷勺,“又犟嘴?” “我没犟嘴!”他气呼呼的抱在陈建东的腰上,“你上大街上瞧瞧,谁家老爷们想喝点饮料还得打报告?我都多大了!?” “多大了也不行,奶这个年纪要出去开赛车,你让吗?”陈建东捏他的鼻子问。 关灯瞪眼睛:“那不一样!你别拿奶威胁我。” “大清早别喝了,本来就要生病,喝完肚子又难受,喝完这锅就让你喝。” 关灯特喜欢喝可乐,还喜欢喝听装的。 要冰冰凉凉的那种,冬天最好还能把可乐塞在雪里面冻冰沙挖着吃,甜甜的,可好吃了。 但他的肠胃不好,早起不能碰凉,其实一口没耽误多少事,不过陈建东管着,他就不敢动了。 只能跟个小嘟囔似的跟在陈建东的身后:“那一会喝了这锅能喝吗?哥,建东哥…” “昨天你也说就一口,照样趁着我没注意偷偷抿了大半瓶子吧?大半夜说胀气难受。” 就连这些可乐陈建东都准备一并打包撇了。 每天的食材什么的都是陈建东自己去早市买新鲜,挑最嫩的,有时候太忙了,秦少强家里也做饭,顺道就带过来一些。 秦少强别的事不上劲,记得关灯爱吃什么东西倒门清。 棉花糖肯德基可乐,没有一样营养健康的。 以前家里的冰箱都是存放新鲜羊奶,每天早上送来两瓶,早上炖一瓶晚上洗漱前喝一瓶。 现在冰箱里放的都是秦少强端过来的可乐,下面冷冻层也有,关灯要冻进去的冰沙。 夏天就得吃点凉的。 以前关灯吃冰棍,陈建东都会夸张的让他在嘴里含到热乎才能咽,还得伸手进嘴检查。 关灯就得忌凉。 再说了,大清早喝可乐,那不就是找难受呢吗? 关灯跟在陈建东身后拉他衣角:“哥…哥…” 陈建东端着饭菜假装听不见,摆碗筷,把炖燕窝奶盛出来满满一大碗放凉。 现在已经入了夏,天其实是热的。 北京干,早起还算凉爽,到了中午便成了闷热。 今天关灯起的晚,如今已经是中午,不开电扇稍微有些热。 关灯看着热乎乎的燕窝炖奶,只觉得自己浑身冒热虚汗。 “陈建东…”他还是想黏糊一下。 他哥心软,向来自己多说一些话,没一会就能软下来。 陈建东说:“不好使,赶紧的坐下吃饭了。” 关灯往沙发上一坐,脑袋上的小卷毛噼里啪啦的像河豚一样炸开,双手抱胸。 得,小脸嘟嘟起来,这是要生气了。 陈建东换了围裙,开始给他梳头。 “陈建东,我觉得你一点都不爱我!我恨你!” “陈建东,我觉得你一点都不爱我!我恨你!”陈建东和他同时开口,学他的话。 男人的掌心抚到他的脸颊上去捏,原本气鼓鼓的小脸被捏漏了气,圆滚滚的小脸瘪了下去。 “一天天哪来这么大的气性?”陈建东笑着问。 关灯张嘴就像食人鱼似得追着他哥的手指头咬。 陈建东的手指头往后躲,他就追上来。 放开他的头发,像钓鱼似的,关灯就转过身来,直接扑到他哥的怀里,“好爷们,好哥哥?那我一会都把炖奶喝了成不成?” 陈建东问:“那还恨不恨了?” 关灯就知道他哥根本受不了自己说几句软话,勾着男人的脖颈低头下来啵唧啵唧亲了半天,“哎呀肯定不恨呀。” 陈建东笑了,伸手把人直接托着大腿抱起来,让他的双腿缠在自己的腰上,拖鞋也掉了,“就知道作我!” 关灯咯咯笑:“哪作啦?我有这么好的哥,求都求不过来的呢,咋能作你呢?就是想亲你两口,多和你黏糊两句——” 小嘴叭叭的可能说了。 只要关灯想要,陈建东不许,他就像是粘豆包一样贴在后背像小机关枪一样嘟嘟嘟嘟的开炮。 若是再不许,便直接来硬的,恨上了。 陈建东便知道这事再不答应嘴巴子就得扇过来了。 此刻是关灯在给他脸呢,有台阶得下。 不然一会真给小崽儿惹哭了,都得求着他喝可乐。 只要关灯得到,他就乐了,小嘴叭叭的像灌了蜜糖,亲过来是软的、香的,被亲到嘴角会勾起难以克制笑容的。 关灯被唬着喝了一大碗燕窝羊奶,缓了一会肚子有空了,又乖乖的喝了一杯板蓝根。 吃饱喝足赶紧趴到床上让他哥给自己揉肚子,想抓紧尿尿,这样空出肚子能喝带气儿的冰汽水。 陈建东给他揉了一会,中间给林立打了电话,确定今天没什么事需要去公司签字。 不过是林立的秘书接的,说今天孙经理和林经理估计又闹别扭了,俩人因为签单子盖章的事在办公室里大吵,摔摔打打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陈建东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多的他也懒得管。 自从俩人办公室不在一起,他俩吵架的次数多起来,干仗的次数倒少了很多。 顶多有的时候林立的脸肿点,孙平现在嚣张多了。 按秦少强的话说,便是以前是林立压着孙平,给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现在有点反过来,孙平经常在林立脖颈上拉屎。 不过大多数林立的耐心有限,俩人吵着吵着就动手像两个袋鼠一样打起来。 关灯有时候想想这俩人还觉得特别逗呢。 陈建东把电话给他,让他问林立一些股票的事。 关灯得每天知道单股价格。 林立从秘书手里接过电话和他汇报的说了。 关灯觉得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随便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哥,你干嘛去啦?”挂了电话,小粘豆包就开始找人。 “马上来了。”陈建东在外头回。 关灯就躺在床上等,外头夏风沙沙响。不过以前栽树的时候也没想到银杏树的味道有些怪。 只要夏天秋天的时候院里不大好闻。 但由于树上挂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木头牌子,关灯也没让换,这些年树都长大啦。 陈建东怕他不喜欢银杏树的味道,又种了一些丁香和茉莉,都是好闻的,以及在后院开了个小园子种了苹果树。 去年没施肥结的小苹果给关灯差点酸哭了。 后来带着建财在苹果树下拉屎,倒是结的好了很多。 不过小洁癖关灯就不吃了,只看不吃。 正在床上胡乱的想呢,陈建东拿着一瓶玻璃瓶装的可乐进来。 关灯乐呵呵的爬起来仰头喝了一口。 “噗!陈建东!”关灯刚尝到一口,火速把嘴里的可乐全都吐了,“你是不是疯啦!” “非要喝,我没答应给你喝凉的。” 被热水烫过的可乐,里面的气儿也被摇晃没了。 这哪里还能是可乐啦? 关灯气呼呼的把被子一盖,脚丫在里面来回的扑腾,闷着头可劲的喊,“我恨你恨你恨你!” 陈建东按住他的脚丫,然后伸手进去摸他的额头,“冒汗了。” “还喝不喝?不喝可倒了。”陈建东说。 关灯在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别!” “好不容易能喝点,热乎的就热乎吧!我喝点。” 自己给自己气够呛,委屈巴巴的还是喝了。 那也只喝了半瓶,开始打第一个嗝的时候陈建东便进行了没收处理。 关灯气鼓鼓的钻进被子里:“你以为你惹我,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陈建东拿着剩下半瓶想着给他熬个姜汤晚上再发发汗。 没一会就听见卧室里,关灯开始和人打电话。 陈建东竖起耳朵听他到底给谁打。 只听见里面嘟嘟囔囔的控诉,然后关灯下床来把电话给了陈建东。 “孙子!你怎么说的?当初你说不能毁了人家小灯,现在你看看你做的这些都是什么事!” 天上地下能名正言顺叫陈建东孙子的,自然只有梁凤华。 陈建东洗了手,免得关灯闻到姜片味道呛,接过电话,被劈头盖脸的说了。 内容中心就一个主旨,以后得给关灯喝点冰可乐。 人老太太哪知道什么东西是冰可乐,但好大孙儿想喝,那就必须喝。 陈建东捏捏关灯的鼻尖:“还学会打小报告了?小关总,做事怎么不磊落?” 关灯有些得意扬起脑袋:“咋不磊落啦?” 他把自己的刘海掀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说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光明磊落! 关灯,就是光明!磊落! 小猫眼气鼓鼓全是有人撑腰的炫耀劲儿。 陈建东受不了他的可爱样,捧着小脸亲了好半天。 “喝喝喝!行了吧小祖宗?可别磨人了。”他闷声笑着。 最后可算是让关灯在夏天快乐的喝上了汽水。 今年八月陈建东的生日,是他们头一回聚餐。 以前都是关灯和陈建东俩人过。 回回都是关灯把自己打扮可好了给他哥吃。 是真的吃。 往身上滴点甜甜的蜂蜜啦,或者沾点蛋糕的奶油啦,他哥都能吃的可干净了。 不过今年因为陈建东的生日和朝阳楼盘定开盘日前后脚,提前开个庆功宴。 他们自己做蛋糕。 孙平在院子里打奶油,林立做饭,关灯在屋里头给他哥戴生日帽,还拿那种小彩笔在他的脸上涂涂画画,当个寿星。 其实在和关灯认识之前,陈建东从来不过生日。 人家老话都说,儿的生日,娘的苦日。 但陈建东长到现在,爹娘等于没有,自己在陌生的城市站脚跟,很是艰难,很多年连个鸡蛋也不买,把这种事抛在脑后。 但关灯还是个小形式主义呢。 他喜欢把什么事都走一遍过场。 他说:“哥,以前你的日子我没陪你过,所以以后的日子啥时候都得有我。” 陈建东乐意听他这样说,怎么过生日都行。 今年毕竟是一帮人陪着陈建东过生日,关灯就亲自大展身手的准备做一碗长寿面。 林立看到他撅断一把挂面,在水没彻底开的时候就往里面放,忍不住皱眉,“灯哥,你确定是这么做?” 「昂」关灯拿着耗油往里面放,还有十三香,“我哥可爱吃了。” 虽然他平时不下厨,这辈子只做过两次。 但次次陈建东都很爱吃。 面条煮软,放了一堆东西,颜色倒有些像板蓝根煮的。 关灯说这是一次新的尝试,以前他做面条就放盐,他哥也吃的特别香。 还记得陈建东爱吃面条就腐乳吃,一碗坨了的面条上放上一块方形腐乳,瞧着还真有那么回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牛肉面呢。 陈建东一吃就说味正。 长寿面不和人分,但汤总行吧。 林立秉持着好奇尝了一口,努力没表现出来。 孙平也尝了一口,表情仿佛踩了电门。 秦少强对巧玉说:“媳妇,你就别吃了,感觉对身体不好。” 关灯说他能给巧玉姐也做一碗。 表情那个认真,若不是大家伙拦着肯定要激动的冲到厨房再做一碗。 把酒言欢,畅聊到月亮而来。 关灯给他哥的脸上抹了点奶油,建财还想上桌偷吃。 林立也手欠的往孙平的脸上抹了奶油,被孙平追的满院子跑。 晚上在院子里点了烟花。 大家都静静的坐在院子里看绚烂的烟花在空中一朵朵炸开。 关灯往后靠,就是他哥的胸膛,仰头看,是无尽漂亮的天空。 炮仗点起来砰砰直响,关灯勾着他哥的脖颈在耳边问,“哥,咋这么幸福呢!” 陈建东就喜欢看关灯那双亮晶晶的深蓝色眼眸,和他十指相扣,“因为咱们在一块。” 俩人亲昵耳语,笑的甜蜜。 关灯有点小小后悔,他说应该还是俩人过。 不然他们现在应该得亲个嘴啦! 陈建东也说:“可不?” 关灯鼻尖上被陈建东点了一些奶油,瞧着有点呆呆的样。 关灯问:“哥,那你一会都吃了不?” 陈建东问:“你还想往哪抹?” 关灯指了指胸口:“这。” 关灯是有点内陷的,平时看是平的,要使点劲嘬才能红肿起来,回回陈建东都得像磨牙似得那么咬才能吮到。 关灯的小身板腰特别细,薄而瘦的身材,哪里随便咬咬就红了。 他小声问他哥:“人家都说七年之痒,哥,咱们俩都几年啦?你痒不痒?” 陈建东沉思了下:“痒不痒不清楚,但现在是硬的。” 关灯挂在他哥身上噗呲一声笑出来。 小蛋糕分了建财一块,大狗摇着尾巴乐呵呵的回自己狗窝里吹风扇。 孙平他们看了烟花,华景这小孩就闹觉要困,陆陆续续的走了。 几个朋友前脚刚走,屋里就开始吃蛋糕。 他们买的奶油都是商店里卖的,孙平不认识什么植物动物,反正就看打发出来效果好便买了。 这种奶油在身上被体温融了也不会化,牢牢的黏在身上,必须擦掉。 而且可塑性非常强,可以抹出来个小尖。 外头的炮仗像他们结婚那天落了一地的红。 陈建东把他身上的奶油吃光,吮光,下头沾了点奶油真有点像棒棒糖。 然后十指相扣,两人的肌肤黏糊糊的贴在一起,深陷大床中。 外头的建财舔着那块小蛋糕,吸溜吸溜的吃的可美了。 幸福小院的巷子外有片树林。 树林前头就是早上大爷大妈逛着走的公园。 时间一到晚上就没什么人了。 粗过人一般的柳树后,男人抽着烟,火星在黑暗中明亮瞬间又黯淡。 孙平微微往后靠着树,掌心按着林立的脑袋,喉结发紧的叼着烟。 “你这随时随地都想嗦喽两口是什么毛病!” 林立单腿蹲跪在他面前,舌尖绕了绕,“纯粹嘴馋。” “我看你是嘴贱。”孙平按着他的脑袋,让他继续,“一会来人了,你快点。” “踩踩我…”林立哑然,修长的指尖摸着孙平的脚踝,“快点。”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化了】今天被抓去干了好多事【化了】只能码一章幸福日常!!明天争取补上(化了)《 》 140-145 第141章 陶然然 司机的车开进陶家大院。 车门一开,他抹了两把哭肿眼皮的小脸开始往屋里面走,司机老徐拎着书包,“陶——” “呜呜呜!”陶然然走到屋里,鞋子开始乱脱,校服外套解开,外套裤子开始散落一地,连带着袜子也左脚踩右脚的脱。 “然然!”周栩深跟着他的脚步追上去。 周随开始顺着他扔衣服的顺序捡起来。 “周栩深,垫子。”周随走到沙发上,从上面抓了个软抱枕扔过去。 周栩深抬起长手在空中接住垫子。 下一秒陶然然左脚踩右脚的袜子,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地上摔。但他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垫子已经提前落在了他的膝盖下。 直接摔进了柔软中。 陶然然跪在原地,深吸着气大哭不止,“我咋这么笨啊啊!” 正在厨房煲汤的刘姨探出脑袋:“又考第一啦?” 不说还好,一说陶然然更是泪流满面,原本是跪着哭,现在身子往前倾倒,周随捡起了衣服和校服,拿着另一个抱枕往他前头一放。 陶然然正正好好的埋进去,呜呜呜的在抱枕里面大哭特哭。 周栩深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 周随扶着人起来:“喝不喝水?” 哭了这么久,陶然然顶着红红的鼻尖和眼尾,哽咽的颤着肩膀,乖乖的噘嘴,“喝。” “我爸还没回来吗?”陶然然咬住周随递过来的吸管杯问。 刘嫂说:“还没,后儿的飞机。” 那不就是周一吗? 他爹为了给他开家长会,直接从国外飞回来了。 陶然然很失落,自己都已经高二了,学也学不懂,吵也吵不赢,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爹那么能赚钱还要自己去上学。 他想在家里混吃等死,当个二世祖盲流子。 每次一这样说,陶文笙都揍他,然后让他跪在书房里反省,他挺喜欢在里面反省的,能偷偷玩电脑的蜘蛛纸牌。 今天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考倒数第一了。 自从他被陶文笙花钱塞进育才,所有人都不需要有倒第一的烦恼,因为他包圆了,成绩稳定而安心。 母亲在三岁的时候因病离世,陶文笙自己一个人将他带大。但准确的说,应该是周栩深和周随将他带大的。 因为陶文笙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除了给钱或者过年,他很少回来,非常忙。 陶然然是独子,爹妈又相爱,陶文笙不找人,钱管够花,从小虽然爹陪的时间少,却是实打实被宠大的小少爷。 他家院子旁边的独栋小洋楼是周家。 周家和陶家两家世交。 周家祖祖辈辈都是做官的,以前在古代好像还出过什么状元,现在家里书房还有皇帝当年给的圣旨。 陶文笙做生意没少被周家扶持,现在陶文笙生意做大,已经做到了国外去,准备回沈城投资,第一件事也是要投给城市建设。 周家原本就只有一个儿子。 周起清是做官的,还是好官,当年生下孩子的时候被人掉包,在八岁的时候才发现周栩深不是亲生。 他们在村里带回了原本的儿子周随。 养了多年的儿子不能再送回去,何况村里的养父母早就死了,他们便两个儿子一起养着。 原本陶然然和周栩深一起长大,八岁时多了个周随。 周随因为几岁开始就在田野里帮忙插秧干活,晒的很黑,小时候是周随黑,周栩深白点。 如今长大,周栩深反而是麦皮,周随肤色正常。 而陶然然从小是个雪团子。 三人一起长大,陶然然是被骄纵惯了的小孩。因为有两个哥在身边,他向来是小皇帝。 有什么事便会胡乱撒脾气。 以前每次出成绩考出倒数第一时,他回回都要请假回家哭一场,不然在学校不敢哭的太大声。 其实从学校出门时,他就已经后悔了。 人家关灯能考第一,很早就告诉他学习很好,只是他自己不相信。 但他不会道歉,也没低头过,心里憋屈是因为自己笨笨的,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搭理他,跟他一起玩,却让他自己的坏脾气搞砸了。 进屋便开始大嚎。 周随蹲在他身边递水过来,他嘬两口便继续嚎。 眼睛哭的肿肿的,嗓子哑起来,周栩深感觉差不多了,捂住他的嘴巴,“停止。” “哦…”陶然然便乖乖的停止了哭,回到房间里趴着去。 刘嫂问是不是等一会吃饭。 周栩深点头:“一会我们热菜,您甭管了。” 周随把那些衣服全部捡起来扔进了脏衣篓里。 这是他第一次交友失败,把自己的小脾气都莫名其妙发给了关灯,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很别扭。 回到床上他抱着膝盖,等着周栩深坐过来时,已经习惯性的往他的大腿上趴,他问,“周周,我是不是很讨厌…又笨,又讨厌,你也不要和我交朋友了…” 周随靠着门框看他哭的直哼哼,嘴角抿着笑进来,伸手去捏陶然然的脚踝,“八岁的时候,我刚回来,你是怎么对我?” 那时候周随刚从乡下回来,压根没上过学。 拼音都不会写,铅笔也不会削。 八岁的陶然然就屁颠屁颠的拿着好多铅笔给周栩深,让他帮忙削铅笔,像小老师一样开始教周随写字。 陶然然和周栩深才是从出生就玩在一起的,看到陶然然这么照顾周随,几乎要被气死了。 天天跟在陶然然身后问:“然然,你是不是和我最好?” 陶然然说:“当然啦,但是周随现在是笨笨的,我们要照顾他!他是笨笨的小孩。” 因为陶然然从小就被很多老师说是笨小孩。 就连亲爹也经常说「自己聪明一世,你这脑子到底随谁」 笨小孩总是让人看不上。 上幼儿园小学,大家也都喜欢和陶然然交朋友,就因为他能拿出很多的外国糖果和零花钱,和他交朋友,有钱花。 实际上笨小孩不讨喜,陶然然准备多照顾周随呢。 谁能想到八岁的周随从头开始学拼音学写字,仅用了两个月便在期中考试爬到了中游。 陶然然那是第一次要和周随绝交。 全世界怎么就他一个笨小孩。 比他成绩好的小孩总是拿着他的糖果,背地里笑话他傻。 他和周随绝交,自己在午睡时趴在桌上哭,鼻涕和眼泪把校服弄脏,看着很多英文单词不懂,要写两百字的看图说话写不出。 上一秒还发誓要努力学习不会成为笨小孩的陶然然,下一秒握着铅笔脑袋点桌子睡着了。 拧巴又骄纵的小屁孩。 周随被他冷落了整整一下午。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随还给他夹了个火腿肠,陶然然看着自己的儿童餐盘,忽然就不吃饭了。 放下餐盘趴在桌上哭,然后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勾周随的脖颈很大声的说,“对不起!我不该坏脾气…” 他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笨笨的而已。 从小陶然然因为吃的多,手臂白软,像个小胖球,特别可爱,满嘴饭菜都没嚼完就屁颠屁颠和他道歉。 他怕周随也是假装和自己玩,实际上背地里会笑话他笨。 他很委屈的说:“周随,你别背地里笑话我笨,只要我不知道,我就和你还当好朋友。” “从小到大,除了周周,没有人不笑话我笨…”就连亲爹也说他扶不上墙,总是对着成绩单叹气。 周随和他和好,说他不是笨笨的,若在村里,陶然然是个很令人骄傲的小孩。 嗓门洪亮喜欢讲话,将来喊口号是能当大队长的。 周栩深在旁边看着陶然然搂他,气的饭都没吃,转身就走。但又怕陶然然真和周随玩的好起来,转身就把人牵走。 那时他们还小,如今他们长大了很多。 都成了高中的大孩子,陶然然再一次因为同样的原因和旁人乱发脾气。 他怕自己笨笨的样子被关灯瞧不起,又怕关灯知道自己这么差劲,再也不和自己玩了。 他从周栩深的怀里翻转到周随腿上:“随哥,那我…我都回家了!怎么和他道歉呢?我都这么大了,要是和他道歉,他不接受我笨咋办?那我肯定要难受死了,再也不要上学了。” 周随掀开他的小刘海:“不笨。” 周栩深捏着陶然然的脚踝,想要把他拽回怀里。 小时候陶然然是个十足的小胖墩,白白软软像个雪团子。 如今长大了,手脚长起,爱吃零食和各种加工食品,从初中就开始变瘦。 白白的,细细的腿,婴儿肥的脸颊,黑色短发,和陶文笙长得不像。反而像母亲,双眼皮狐狸眼,小巧的鼻尖和肉嘟嘟的嘴巴,像捏的漂亮妖精,眼眸正中间下有颗痣。 他长得精明,甚至有点满腹算计的狐狸感。仿佛谁碰就要凶巴巴的抓人的小动物。 实际上发呆时只是单纯在想晚上吃啥,能不能偷摸吃一条巧克力。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时,陶然然拥有知错就改的性子。 他起身蹲在自己珍藏的零食箱子前开始倒腾,最开始用书包装。 但他发现书包只能装几包坚果脆片,又赶紧把自己装儿时玩具的大箱子搬出来想装满。 但学校并不能带那么多,而且这些零食有很多在国内都能买到。 陶然然完全忘记了他爹后天回来肯定要让他跪书房的事,赶紧打电话。 对面的陶文笙脑袋刚沾到枕头就被他的电话摇醒:“老爹,你给我多买点新零食呗?行不?我给你跑腿费!” 陶文笙的巴掌只恨不能从美国抽到沈阳。 他不擅长道歉,但很擅长分享零食。 收拾了半天连卷子都没看,噔噔噔的楼上楼下开始跑。 直到隔壁周叔叔回来,叫他们回家吃饭。 周起清是陶然然的干爹。 每次陶文笙要揍他时,他就会叫来周起清给自己挡住咆哮。 晚上他还是要回到自己的家里睡觉。 不然周栩深和周随会别扭的打仗。 小时候周随刚回到家里没多久,他不会说普通话,一张嘴像说外星文一样,陶然然听不懂,就搂着他咯咯笑。 每次一搂周随,旁边的周栩深就会对这个刚到家没多久的小孩发出无限的恶意,推倒他,亦或者直接把他的铅笔全部摔断,若知道自己给然然削的铅笔都是给周随的,他还不如把那些铅笔给吃了。 最开始周随不是很明白他的恶意来源。 但时间久了,他明白了。 陶然然是个笨小孩,是可以轻易撬走的。 他每天很喜欢追在身后确认自己屈指可数的好朋友,从窗台的奥特曼到几岁时叠的纸飞机,以及跟在周起清的屁股后头问,“干爹,我今天招人稀罕不?” 只要周起清抱着他说:“招人稀罕!” 他就咯咯乐起来,屁颠屁颠的跟在周栩深脚后跟问,“周周,我今天比昨天招人稀罕不?” 只要他点头,就能得到陶然然的「噢耶」以及亲亲攻击。 后来周随也被问,也被亲。 那时他们还是小朋友,但小朋友之间也是有占有欲的。 当周栩深再次对周随喊:“你凭什么抱他?!” 陶然然就伸着小手勾住周栩深的脖颈说:“周周,你不要凶。” 周随的性子更沉默,只会被陶然然抱脖颈时对周栩深挑挑眼眉,嘴角得意的抱起陶然然回屋。 周栩深从出生有记忆开始每天都在和陶然然生活,习惯照顾他的衣食住行。 周随是横插一脚的土包子,但他能获得陶然然的怜爱。毕竟应该和陶然然一起长大的人,是他。 从小学两人争到大。 最开始只会因为陶然然和谁玩生闷气,后来学校要分同桌,两人会因为谁成为同桌转化为互殴。 这种争夺从未停止,也永远不会消散。 这种情况持续到高中。 持续到今天。 陶然然吃完饭,打包好自己的零食,期待着上学的那天。 前天晚上因为很紧张上学要面对关灯,他在心中排练了很多次见面的场景。 不过最好的还是关灯和他一起美滋滋的吃零食。 毕竟关灯和周栩深他们不一样,和关灯玩,自己不会被拽来拽去,玩跳棋时也不会故意谦让他。 前一晚太激动反而睡的晚。 第二天早。 周天他们要返校回学校。 陶然然起不来床,困的头晕,怀里抱着毛绒大娃娃,嫌外面的太阳很大刺眼的很,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房间门被打开。 两人早就预感到他不会起床。 周栩深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往里面探,宽大的掌心摸到一颗蓬松的小脑袋,轻声叫,“然然,起床了。” 陶然然顺着他的掌心往怀里爬,从小,周栩深都是这么叫他起床的。 “周周…我饿了…”然然的脑袋枕上他的大腿,白白的皮肤因为睡得有些热了,透着漂亮颜色。 “饿了就起床吃饭好不好?”周栩深开始摸他的脸和额头,让他尽可能的清醒起来。 周随在床头柜前蹲着,找到浅灰色的袜子,又走到床边给坐下,伸手在被子里摸索到他的脚踝,沉默的给人套袜子。 “痒痒…”陶然然忽然笑起来,想把自己的脚丫收回来。 但周随已经抓紧,抿着唇笑。 陶然然也被挠着脚心咯咯笑起来,双手抱住周栩深的腰,脑袋埋在腰间说,“周周,随哥欺负我。” 周栩深捧着他的小脸揉了揉,继续哄他起床。 周栩深给他揉太阳穴醒神,周随就安安分分给他穿袜子,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习惯。 抱着陶然然脑袋的人可以低头先亲亲他的脸。 陶然然「唔」了一声,闭着眼睁不开的眼睛被他亲了好几口脸颊。 后来脸颊有些痒,脚踝也被捂着,陶然然知道自己再不起床,说不定两个脸颊都要被亲了。 他赶紧爬起来。 反正起床的时候睡裤都已经被换好了。 周随给他拉拉链的时候,把脸颊侧过来一些,陶然然亲上去啵唧两口,“小气鬼。” 周随扬了扬眉,站直身体已经有一米八五,眯着狭长的眼睛,低头用鼻尖蹭蹭他头发,低声说,“差一口。” 陶然然表情无奈的叹了一口,把脸颊凑过去给他亲。 还不能是刚才周栩深亲过的那一侧。 周栩深坐在床上握住陶然然向后勾的手,转头不看这一幕,但也仅限于公平,“下楼吃饭。” 陶然然从不觉得这有什么。 他和周栩深从小就这样亲。 上幼儿园的时候要亲无数次,早起要亲亲,上学要拉手,铅笔要周栩深为自己削。 后来周随回家他也会亲亲表示友好。 最开始周随很震惊,但他经常看到周栩深被然然笑呵呵的亲脸颊,他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当年的抱错,他缺了很多年的亲亲。 陶然然在回学校时,还是不会道歉,别别扭扭的说了一堆,最后只能干巴巴想要和关灯分享零食。 关灯不是嫌弃他脑袋笨的人。 陶然然就一边感动的抹眼泪一边和他吃零食。 从小到大陶然然很少哭,考倒数第一也没关系,但他就是缺少认同感和真心朋友。 周栩深和周随也是好朋友,但陶然然说不出来为什么,两种人就是不同。 两人和好后没多久,关灯就告诉他,“我和我哥亲嘴啦。” 陶然然很震惊,“那不是电视里搞对象才亲的吗?” 关灯发散思维和自我催眠非常厉害:“可是你和你哥不是总亲脸吗?嘴巴也在脸上,我感觉没差多少…而且亲嘴很开心来着。” 陶然然觉得特别有道理。 他问:“有多开心?” 关灯说:“反正我哥特别高兴。” 陶然然记下了。 晚上洗漱时,周栩深给他用毛巾擦擦后颈额头以及今天出汗的地方。 水房晚上人特别少,夏天气温很高的时候需要脱掉上衣才能擦好,不然睡衣就会变得湿哒哒。 而且他们晚上有个规矩,要亲了脸蛋才能睡。 好几回,俩人学习学的特别晚,陶然然困的睁不开眼就在桌边托着脸颊问,“啥时候去水房呀?” 去亲了脸颊自己好睡觉呢。 周随回寝室找睡衣去了,陶然然就眨眨眼说,“周周,你低头呀。” 周栩深的肤色已经趋近于小麦色,给他洗手时候小臂紧绷的肌肉线条还能隐约暴起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怎么了?”周栩深低头,把耳朵侧过去,准备听他的话。 陶然然捧着他的脸「啵」的一口亲在嘴唇上,他眼睛亮闪闪,好奇的问,“咋样?” 周栩深愣了下,眼中的惊喜闪过一瞬。随即便有质询的目光接来,掰着陶然然脸问,“谁教你的,你看什么东西了。” 陶然然一脸懵,脸颊被他捏着,无辜的说,“小灯说,他和他哥就亲嘴,说亲嘴高兴。” 周栩深松了一口气。 “你不高兴吗?我…唔…你等下周周,等一下…” 还没等他说完话,周栩深就已经捏着他的脸重新压上来,捏着他的脸,唇瓣压制,而且单手就能将陶然然的屁股托住,“怕摔下去就搂住脖颈。” 陶然然乖乖的搂,半点羞涩没有,抿着嘴巴品尝,小声嘟囔,“好像是有点开心?” “哪开心。”周栩深问他,“嗯?” 陶然然说不知道,但心脏扑腾扑通跳的很快。 周栩深是篮球队的队长,肌肉发达不夸张,麦色寸头,在队伍中是前锋。 周随心思缜密,在队伍里是后卫。 水房里陶然然被他亲的直仰脖想逃,周栩深追着他的脸颊,步步紧逼直到他的后背靠到墙壁退无可退。 水房外拿着睡衣回来的周随靠着门后,低头看表,指尖攥的咯咯响。 小时候陶然然经常这样被周栩深骗走。 周栩深会在周父辅导自己作业的时候跑到陶然然的卧室,钻进他的被窝,然后和小孩紧紧拥抱,问他,“然然,我不是我爸亲生的,将来咱们还能好吗?” 陶然然是个天真的孩子,看到从小一起长得的周周这样难过,自然会圈住他的脑袋说,“我会呀,我会一直跟你好的。” 周随用最快的时间复习背课文,抓紧的来到陶然然的房间,却只能听里面陶然然和他玩玩具小车的声音,咯咯的笑。 周随从来不在口舌上卖惨,他清楚陶然然身边的位置天生就是他的,只是自己让了周栩深八年而已。 在第二天体育课时,陶然然看见了周随。 他们不是同一节体育课,这个点周随应该在上课。 他好奇的往楼上走,看到了周岁的背影,赶紧叫他,“随哥,你怎么没上课呀?” 周随没搭理他,而是直接转弯进了器材室。 陶然然还以为是他们调了课,老师让周随提前来整理器材呢。 他屁颠屁颠的跟上去,赶紧把嘴里和关灯一块吃的糖果吐掉,之前牙疼,他们很少让吃糖果。 “随哥?”陶然然探头进去。 黑暗的器材室没有光亮连个窗户都没有,屋里面安静的好像根本没人,陶然然就有点害怕,伸手在墙上找开关,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操场上还有不少人呢,门打开一条缝。 手腕刚刚伸进去,他整个人都连带着被拽入。 “唔——”周随反压着将器材室的门关上,漆黑的房间里什么都看不见,陶然然被他忽然直入的掠夺空气有些腿软。 他不会像周栩深那样留喘息的余地,而是真正侵犯性的掠夺。 陶然然往后倒退,周随揽着他的腰强迫性的勾回来,“你敢躲?陶然然,三分零八秒…” 陶然然的鼻尖和周随的抵在一起,唇瓣被咬的生疼,假装不懂的小声询问,“什么三分——随哥…随哥…” 周随的指尖伸到他的嘴巴里两只手夹他的舌,眸光在阴暗的室内,陡峭而犀利,“再撒谎。”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公平?”他的指尖压住陶然然的舌头,给人弄得眼尾泛泪光,然后低头亲了亲他的眼尾,“我都已经允许他的存在,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还敢骗我,还敢不要我…” 从八岁他第一次被周栩深推下楼时故意没躲到现在。即便再怎么做,仿佛那八年的差距永远都会让陶然然偏心另一个人。 陶然然的舌头被他弄得好痛,双腿发软,“随哥,随哥…我舌头疼。” “要哥哥吹吗?”周随问。 陶然然知道周随生气的时候特别吓人,只能乖乖的点头,“要。” “那下次会先亲哥哥吗?” 陶然然点头:“会会。” 他终于明白那三分零八秒是什么意思。 是昨天周栩深反过去抱他亲的时间。 周随就在外面掐表。 周随很欣慰的笑了笑,终于放他的舌尖。反而去深吻他,用这里安慰刚才被手指夹疼的地方,“好乖的然然。” 三分钟不到,器材室外就传来砰砰的响动。 把手被拧动却没拧开,外面一秒钟都没犹豫便开始踹门,“操!周随,开门!” 🍬🍬🍬作者有话说🍬🍬🍬 陶然然:他俩咋了(化了) 周栩深:嘻嘻,和老婆亲嘴了 周随:我又争又抢 周栩深:不嘻嘻 这几天太忙了啊啊啊【化了】退退退!让我写文(吐血) 争取明天真的加更回来!!(宝宝们注意最近流感!出门做好防护【玫瑰】) 第142章 陶然然2 门是反锁,陶然然几乎被吓坏了,他张口想要回应周栩深,可是张口就被周随滑入的舌尖堵住,被迫仰着头承接这个侵略性极强的吻。 器材室的铁门被砸的砰砰直响。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仿佛要把这面墙彻底震碎一般。 周栩深两脚踹开铁门,暗暗捏动着手指攥的发响。 忽然的亮光让陶然然有些睁不开眼,嘴巴湿漉漉的分明是刚被欺负过的无辜模样。 眼神有些迷离,因为站不住脚而紧紧抓着周随的手臂,看清进来的人,下意识的叫他,“周周…” 周随扶着然然站稳,他走过去很浅一笑,随着周栩深一拳而落,“找死!” 周随的身形并不差于周栩深。 他八岁刚从村子里被接回城市时,是比陶然然还瘦小的男孩。因为常年吃野菜和土豆,面颊向内凹陷,骨瘦如柴。 那时候他很庆幸自己是瘦小的,因为只要他看起来足够弱小,陶然然的目光总围着他转,把他儿童餐盘里面的虾仁用小叉子戳到他的盘子里,能够获得偏爱。 但很可惜,在回到城市没有几年逐渐步入发育期,他的个头猛蹿,达到可以和周栩深平行。 如今他并不差周栩深半分,细碎深棕色的短发,是当年营养不良留下的棕黄色头发,在太阳下有些闪金,身材高大,穿着校服一样挺拔。 即便如此,在可以躲开周栩深拳头的时候他从不会躲。 因为只要不躲,施暴者就是周栩深,受伤的那一方总是会被心软的陶然然担忧。 周随被一拳击的向后退了两步,陶然然果然上当,张着红润的嘴唇蹙起眉头,要朝着周随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腕被周栩深拽住,一把拖进怀里,“怎么不在外面好好上课?嗯?” 陶然然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先回答什么。 “你要吓坏他吗。”周随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像陌生人一样。 周栩深胸腔里的怒火燃烧,却不能在陶然然面前释放。 因为他太清楚周随佯装可怜的把戏。 从他刚被接回城市时,陶然然的目光都被这个瘦干的像猴子一样的土包子吸引,经常端着自己的儿童餐盘在周家跑上跑下的喊,“周随,周随-我来给你送长胖胖的虾仁时,孩童时期的周栩深便已经完全受不了。 他在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对周随动手。 但还未等他动手将人推下楼梯时,周随已经配合的自己滚下去,冤枉他。 他总是要这样装可怜夺走陶然然这个天真小孩的目光。 周栩深不想吓坏陶然然,低头看着陶然然被吮的发红的嘴唇,妒火中烧。 “周周,你怎么啦?”陶然然担忧的问他,“怎么生气啦?” 在陶然然踮脚用鼻尖凑周栩深面颊时,周随便像是鬼一样站在他身后,用食指勾住陶然然小拇指。 周栩深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掌心撩开陶然然额前的碎发,亲了一口额头强行压下这股怒气,“没事。” “那我回去上课啦?” 周栩深把脸低下来给他亲侧脸:“乖乖去上课。” 陶然然刚要走,身后就传来周随的呼唤,“然然。” 他只能折返回去,踮着脚在周随的脸上也亲了一口。 其实陶然然总是不明白这两个人究竟为什么打架,看对方不顺眼。 按理来说他们才是一家人,是兄弟,更应该兄友弟恭不是吗? 当然不是。 因为无论对于两个男孩来说,对方才是应该从世界上消失的那个。 陶然然从小没有了妈,周家的爹妈认他当干儿子。 他在有记忆起大部分时间在周家度过。 周栩深和他同岁,大了几个月,陶然然的大名叫做陶也,是妈妈在去世前喜欢叫他然然,干脆叫习惯后便都喊他为然然。 从吃奶粉时,他就开始和周栩深吃一个奶瓶的奶。 因为他是个胃口很好的小朋友,一瓶奶根本不够吃。但阿姨总是说他吃很多胃会撑的很难受,圆滚滚的小团子经常会因为肚子吃的不够圆而难过。 周栩深便会把自己奶瓶里的奶给他。 会走路时,俩人都是牵着手一起扶着沙发走。 他会说话后便会喊周栩深为「周周」 因为自己叫然然,他也要好朋友有一样款式的小名。 在四岁时,他因为上幼儿园很胖,被其他小朋友叫小墩,周栩深在那时就习惯性的护着他,经常闹起脾气来打架。 陶然然就会把他视作自己的英雄,叫他,“周周,周周,你好厉害呀,别人都不敢欺负我了!” 实际上只要陶然然离开周栩深视线一秒钟,这位胖墩小朋友便会被大家孤立。因为肚子很饿,到角落里掏出小饼干去啃。 大家说他啃饼干咯吱咯吱响像小老鼠,那是因为他的牙齿有些小,需要很用力的咀嚼。 其实最重要的,是陶然然什么都不会做。 从小到大有保姆照顾,穿衣吃饭在家里从不需要他动脑,只要每天拿着塑料飞机等爸爸回家。 不过大多数时间陶文笙并不会回家。 他便日复一日的在周栩深的腿上睡觉,问他。“周周,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呀?” 陶文笙在国外的事业正在上升期,每次打电话,他都会兴高采烈的喊,“爸爸!你给我打电话啦!” 陶文笙在电话那边只能说让他乖一些,过年就回来之类的话,告诉他想吃什么零食就说,给他带好吃的饼干。 对面的爸爸已经挂了远洋的国际漫游,小小的胖墩还蹲在电话机旁,耳朵用力的听,生怕爸爸还会在里面讲话。 “爸爸?爸爸?然然在家哦!” 周栩深蹲在他旁边陪着他打电话,看着白白的小团子捧着电话噘嘴,鼻尖哼哼的掉眼泪,“爸爸咋还不回来呀?周周,爸爸说啥时候回来呀?明天可不可以过年?” 上一秒还喜滋滋的要和陶爹讲话的然然,下一秒只能落寞的举着电话更努力的听,一个劲的喊爸爸。 最后知道爸爸不理自己,便转身投入周栩深的怀抱,哼哼唧唧的哭红了鼻尖和眼睛,小胖手紧紧攥住他的手,几乎央求的说,“周周,你以后可不可以别工作?一直和我玩…” 周栩深说可以。 上一秒还沉浸在悲伤里的然然立刻换上笑容,咯咯的将烦恼抛在脑后,陷入周周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的糖果中。 于是从四岁开始他有了清晰的记忆,更离不开周栩深。 早上要求周周亲一亲,然后伸着短短的小腿让周栩深给他穿袜子,穿好后,“呀,周周,你简直是给我穿袜子的第一名!” 随后噔噔噔的迈着小腿下楼去亲干爹干妈。 周栩深会咬着馒头片,在陶然然努力吃早饭时为他穿好鞋子,和他手拉手上学。 他很早就答应了然然,一定会照顾他一辈子绝不分开。 就连周随回家的前夜。 陶然然还趴在他的怀里说:“周周,你不要怕,你是我的哥哥,我爸爸很有钱的,将来干爹养不起你,我有很多红包,我可以养得起你。” “你吃的不多,我的零食箱子里有的好吃的都给你留下,周周,你不要怕。” 他依赖周栩深是习惯。 认真的嘟嘟着小脸将自己多年来攒下的压岁红包都拿出来。 陶然然从来不怪陶文笙工作太久忽略自己。 因为他不会恨人,上一秒讨厌的人,下一秒掏出个棒棒糖逗他,这小孩就会被逗乐,追着要糖果。 爸爸真的很有钱,他可以用这些钱去交到好朋友。 哪怕人家说他只会花钱买糖果,根本不会玩啪叽,也不会玩三国杀,连最简单的打沙包都跑不起来,胖的,傻大款一个。 陶然然听见了也不会生气,只是自己气呼呼半天,然后庆幸自己爹挺有钱的! 这些虚假的朋友不还是为了自己能给他们提供零食凑过来吗?想到这里,陶然然又会快乐。 周栩深就这样从小看着有些渴望爱和友情的陶然然长大。 直到周随回家。 父母不是他的,家也不是他的。 周栩深可以将这些都还给周随,但只有陶然然是他的胖宝贝,是他真的一手养大的胖胖宝宝。 周随千里跋涉从大凉山中被带回,黢黑瘦干的身体,不敢说话,因为他有非常严重的口音。 陶然然最开始几天围着周周转。 但很快他发现这个来自异地的小伙伴总是面露尴尬。 然然便问他:“你叫什么呀?” 周随的口音会将自己的名字说成另一个音调。 陶然然歪着脑袋看他咯咯笑:“你叫周岁吗?不是周岁,是随!是随-跟随的随!” 周随就被他软白热乎乎的手臂搂着,第一次发出不是那么尴尬的笑容,学着他的话,“随…” 然然为什么要叫他随哥呢。 因为他很瘦,很小。 然然说:“你其实也是哥哥,没关系,不瘦瘦的也可以当我的哥哥!” 然然不想让他在家里处于下位,主动叫他哥哥,这样大家就能一起玩啦。 第一次让周栩深和周随爆发冲突是因为一只袜子。 周栩深那天给他穿了毛线袜,但里面有毛毛,弄的脚心很痒。 周随主动蹲下身,学着周栩深的样子给他换。 他觉得特别开心,因为然然软,等着被穿袜子的时候就会说,“随哥你好厉害,怎么会穿袜子呢!没有毛毛啦。” 周栩深上楼给他取零食的功夫便出现了这一幕。 两人扭打成一团,最先哭的反而是陶然然。 他被吓到了。 周随又怎么能服气呢? 本该照顾陶然然长大的人原本就是他。 不能因为周栩深鸠占鹊巢八年命运就把然然送给他。 他们争,他们抢,只是为了宣告自己的位置。 对于其他的,他们根本不在乎。 但在初一的时候,两人才初次有缓和的情况。 然然因为小时候爱吃东西,肥肥的,到了懵懂的初中已经有男孩开始踢足球玩篮球。 然然会请全班同学吃冰棒。 因为请全班同学,他就可以吃两个。 但男孩们总是爱欺负弱小的那个,叫他小肥仔。 陶然然把绿舌头雪糕在手心里捂化了,也没有办法哭,因为学校的卫生间没有隔间。 很委屈的憋回家。 他开始拒绝吃饭要减肥,很饿很饿的时候就吃一些看起来不会长胖的糖果或者小零食。 于是然然就把自己的小肚皮饿扁了。因为一直吃零食肠胃还变的很不好。 那时谁也不知道陶然然为什么忽然减肥。 直到沉默寡言的周随去洗手台接水时听见有男孩哈哈笑问,“那个小肥仔怎么真的瘦啦?” 周随直接从后推倒他。 等陶然然他们听到声音过来时,他急坏了。因为他知道和周随打起来的同学很坏,是班级里的老大,他让周栩深快去帮周随。 周栩深本来毫不在意,他问然然,“你怎么知道他坏?” 然然说:“他叫我小肥仔!现在我瘦了,他已经不这样叫我了。” 周栩深扔了校服第一句便是责怪陶然然;“你怎么不早说!” 没有第二句,他就已经加入了殴打班级老大的行列中。 两个大男孩带着伤被家长领回家。 陶然然抱着干爹的大腿说:“干爹,别打。” 两个大男孩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们只后悔在陶然然每个挨饿直叹气的夜晚里没有多问问看,以为他只是青春期到来的攀比心。 直到陶然然第一次弄脏内裤对着裤衩懵懵发呆时。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 然然哼哼唧唧的声音会让他们不约而同的呼吸粗重。 谁帮然然解决,这取决于他晚上在谁的房间里住。 他们是没有办法住在一个房间里的。不然然然晚上没有办法睡觉,只能定好一人一天。 如果晚上然然在周栩深的房间里住。 那么早上周随就获得为然然穿袜子的权利。 男孩们逐渐长大,陶然然却保留着对哥哥们亲脸颊的习惯,晚上要夹着一个人的大腿才能睡着。 第一个帮他解决生理问题的人是周随。 周随告诉他不用怕尿床,他的手可以接着。 握着他的手紧紧拉着。 隔了好几天周栩深牵着然然的时候,然然问,“用我帮你接着吗?” 周栩深甚至不用问他是谁教的,掀开被子要去找周随算账。 陶然然很不喜欢他们打起来,便说可以让周栩深帮自己一次,那样就很公平啦。 周栩深想了想,得寸进尺,说下一次也要是自己。 陶然然问:“为什么?” 周栩深说:“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他就这么被两个哥哥忽悠着长大。 也被慢慢养成了小废物,性子开始骄矜。 随着成长,陶然然接受了大家不喜欢和自己交朋友的事实。因为有周周和随哥陪自己玩就够了。 毕竟自己一个人已经团团转啦。 若不是关灯教他可以和哥哥亲嘴,他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知道这种诀窍。 亲嘴的时候是软绵绵的。 周栩深和他亲嘴总是照顾他的呼吸,喜欢啄的一下又一下,笑容止不住的勾,他爱看然然有些晕乎乎没头脑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 他要问然然这样舒不舒服,喜不喜欢亲嘴巴。 但周随喜欢直接亲过来,揽着腰不给他倒退的机会,狭长的眸光宛若毒蛇一把将人紧紧盯着,仿佛这是他的兔子,谁也不许拿走。 他会问然然到底是自己好还是周栩深好,究竟谁才是在他心里好哥哥,他又是谁的baby 然然学会亲嘴巴后,觉得自己烦透啦。 那天在学校的器材室争吵后,当天晚上轮到周栩深过来给他盖被子,一起讲睡前故事。 毕竟放假只有两天,他和周随一人一天,这种空档是唯一能独处的机会。 晚上。 陶然然洗漱完赶紧钻进被窝里。 周栩深洗完澡掀开被子进来,伸手把他搂进怀里,鼻尖贴着他问,“然然,你会不要我吗?” “会因为周随亲了你,以后就只和他好吗?” 陶然然瞪大眼:“怎么会呢?咱们一直都是好兄弟呀,我们是一家人。” “是吗?”周栩深伸着胳膊让他躺过来。 陶然然乖乖的躺在他的臂弯里,眼睛乖乖的眨,“是呢。” “然然,我不是周家的亲儿子,爸妈对我很好。但我和他们中间隔着血缘,只有你叫我哥哥的时候才会很有安全感。” 陶然然听着他难过,赶紧撑着他的胸膛爬起来,捧着他的脸说,“周周,周周,我不会不要你的。” “那你能亲亲我吗?”周栩深的喉结滚动,嗓音低沉,眼里有些散不开的忧伤,“证明给我看,好不好?” 然然嘟囔着自己不会亲嘴巴,但他还是乖乖的低头,一下又一下的亲上来,“这样好不好?” “不好。”周栩深勾唇。 然然抿着嘴巴,他学着早上周随吮自己的样子,慢慢的吮周栩深的,脸颊不自觉的红扑扑,“这样呢?” “周周,这样你好点了吗?” 然然很怕周栩深孤单,小时候只有他陪着自己,他不希望周周难过。 周栩深眼眸低垂,顺着陶然然张开嘴的时候忍不住往上面凑,“好一些了。” 直到陶然然被压倒,有几个瞬间,他恍然发觉周周早就不是没有自己重的男孩了。 已经长成一米九的男人,气息逐渐逼来,慢慢的亲他的眼尾,鼻尖,唇珠,“然然,这样才会好。” “这个我会学。” 周栩深看着他那双澄净的眼眸,心中仿佛窜起一团火,翻身将他的压在身下好好的品尝,一只大手两人贴在一起,“宝宝,你乖一点,我也是你的哥哥,要听话。” 陶然然说不行,他做不到。 他哼哼唧唧的推着周栩深的肩膀,仰着头,撒娇要周周放开。 但周栩深不放手,一定要和他紧紧的贴在一起。 有时候陶然然很后悔自己在青春期减肥。 因为减肥,他的个子都没长起来,就连这里也没长起来,好像和周栩深的差了一半呢。 时间更是十万八千里。 要是自己还是个小胖墩就好了。这里说不定也能白白胖胖的。 周栩深听着他的小烦恼,忍不住咬着他的耳垂,“然然,你好可爱。” 陶然然问:“哪里可爱?周周…我真的很难受,你快帮帮我吧,不然我去找随哥了…” “你敢!”周栩深咬牙切齿,有些凶的撕咬他的嘴巴,“你是我的,哪里都是。” 陶然然只能吸着鼻尖让周栩深诓骗,被他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吞噬。 第二天还没醒来,周随已经进屋开始在被窝里寻找他纤细的脚踝穿袜子了。 昨天他的袜子被周随拿走了。 无论陶然然夜晚在谁的房间里留宿,另外一个总是深夜难眠,然后躺在陶然然的大床上嗅着他的味道,又酸又怒,最后只能拿着他穿过的衣服缓解。 陶然然从来都不在意自己究竟有没有内裤丢掉了,袜子又去了哪里。 反正丢掉了他们会给自己买更好的。 陶文笙倒是回国来发展了。 但陶然然已经过了最需要父爱的时候。 早上他们在家佯装学习,实际上都在陪陶然然玩跳棋。 吃过晚饭后,周随便牵着陶然然回房间,留下周栩深在桌前脸色阴沉的收拾碗筷。 周随才不会扮演什么受害者的戏码。 他的配得感很高,是周家名正言顺的独子,也是应该和陶然然一起长大的竹马,在他眼里,然然就是他的所有物。 能留着周栩深,完全是因为他消失了,然然会掉眼泪。 其实然然真的有些怕周随,真心叫他一声「哥」 钻进被子里,周随就会话语阴森的问他问题,答不好会被抽拍屁股蛋。 周随问:“他亲的有我亲的舒服吗?宝宝。” 他还问:“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脑袋里有没有闪过一瞬间自己?” 也捏着然然的脸颊直视,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地是否有人侵占一样,“现在,此刻,你会想他吗?” 陶然然总是心里说的和脑袋想的东西一样。 他的回答永远都不会让随哥满意。 同样的,他要付出代价。 因为然然昨天已经有过那种,身体没什么力气,周随说,“是他逼你的,随哥不怪你。” 陶然然乖乖的把自己的小手伸过去拉随哥,让他不要生气,要好好相处。 周随虽然每次都会说他犯错,但同时也会给出直接了当的解决方案,比如紧紧抱着,又或者伸手帮忙。 等他的小手都累坏了,周随才在心满意足的亲亲人。 然然只能乖乖的伸手让随哥给自己擦手,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和随哥一块睡觉。 随哥睡觉的时候会拍他,哼一些像摇篮曲似得音调。 然然的下巴贴着周随的锁骨上问,“随哥,你高兴了吗?” “嗯?” “那这周你们还能多捡一些水瓶吗?小灯不要我的钱,但他要我的水瓶,你们多捡一些可以吗?上周只有几元钱…” “我的手都要酸掉啦,周周一下就答应了,我都这么努力这么乖了,你也答应吧。” 周随就说这人怎么这么乖… 平时都要哄一哄,多说一些话才能配合,不是手酸就是自己也要弄。 搞了半天不是为了补偿昨天他陪周栩深的事,是为了一堆水瓶子。 关灯他哥不让他要别人的钱。 但然然有个毛病,他特别喜欢对身边的人好,只要发现对方给了半分真心,恨不得掏心掏肺出去。 他觉得关灯自己捡水瓶很累很辛苦,还是两个哥哥比较方便,他们还平时在操场上打球,喝水的更多呢,都是在小卖店买的水,瓶子很值钱。 在陶爹的熏陶下,陶然然非常清楚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是有代价的。 既然关灯不要钱,他希望用一些水瓶子巩固友谊。 周随说他没出息,但还是被他傻乎乎的样子可爱到,说知道了。 陶然然沉浸在自己完美的协调了友情和兄弟之间的成就中,晚上高兴的都要睡不着啦。 晚上一高兴失眠,就被周随按着亲了好久。 而且每次想呼吸的时候,他就要乖乖的说一句,“喜欢随哥…” 这样才能被放开得到喘息的机会。 第二天早上他完全起不来,嘴巴肿肿的。 周栩深进屋来叫他。 陶然然就爬到他的大腿上哼哼唧唧的喊「周周」 周栩深轻揉他的太阳穴,俯身下来喊,“然然宝,要醒一醒上学了。” 他的小腿已经被周随拽了出去穿袜子,懵懵的起床,仰头承受亲吻。 最后脑袋发呆的坐在家门口的鞋架前,左右脚穿的运动鞋上分别被两人打上了漂亮的蝴蝶结。 他和关灯两个人相互支招。 关灯聪明的脑袋出现短暂宕机,但觉得城里人和兄弟就是这样的,好学的小灯认真学。 陶然然被关灯青出于蓝的行为带进沟里,每天睁眼就是迷迷糊糊的被啃脸颊啃嘴巴。 如果在学校里不方便还要偷偷的找没人的教室。 其实陶然然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找没人的教室。 难道兄弟间不是都这样吗? 直到陶然然被诓骗到国外,随哥开始吃自己的时候,他觉得这或许有些不妥。 因为这里哪能吃呀。 他开始上网搜索如果男人爱吃这东西是咋了,怎么办。 国外的网页会蹦出很多东西,比如深刻的,陶然然从未见过的词汇,gay 陶然然吓的脸色发白,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了周栩深。 周栩深听闻后问,眼眸深邃,“他什么时候吃的?” 陶然然说:“前几天…他说我新换的香波很香,可是我们在酒店用的是同一款呀!周周,怎么办呀?随哥是gay!” “你哪学的词?”周栩深反问,“为什么会这么确定。” “他以为我睡着了,实际上我根本没睡呢!吓死我了!怎么会这样,然后他,咋办呀?这不对,这是gay” 陶然然说自己不是,因为他没有这个习惯,这里是上厕所的! 他很着急,因为成为gay后,就是精神病,在国外可能有些国家都不认可,国内就得挨电击。 意味着将来不能娶媳妇,这辈子都要背着变态的名头。 陶然然很为随哥担忧,因为他是干爹的孩子,将来肯定要娶媳妇的,不能是gay就失去了成家立业的机会。 他很怕戳破随哥是gay这件事会令人尴尬。所以很着急的跑到周栩深的房间问怎么办。 需要买一些什么药治疗吗?好着急! 但周栩深并没有给他答案,而是跪在陶然然面前开始吃饭。 陶然然眨眨眼:“…” 🍬🍬🍬作者有话说🍬🍬🍬 陶然然:周周我和你讲!随哥他变态啦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周栩深:说啥呢,先吃一口 陶然然:【化了】 然然这几天写完加更一章孙平和林立,天杀的前几天梦见的一个梗给忘了,终于想起来了(捂脸笑哭) 第143章 陶然然3 陶然然一连几天都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他小时候很白很胖,相对的,瘦下来后皮肤细腻的出奇。 而且身上有很多小痣。 眼下,耳尖,锁骨,肚脐旁,腰际,其实有很多小小的痣点。 骨架小皮肤细腻,而且肉软软的,手臂和小腿是周栩深最爱摸的地方,一晃起来腻软的手感像是软棉花,抱在怀又是那么热。 他很爱亲这些小痣。 对,然然的大腿最根部也有小小的一颗。 这里当然也是他的范围。 陶然然本想来到周栩深的房间寻找如何治疗周随的方法,却没想到自己羊入狼口。 他委屈巴巴含着眼泪往后躲,脚踝又被周栩深拽回去,不管如何躲避,这人一直都不肯放过他。 只要是被旁人碰过的地方,他也绝不退让的要反复覆盖留下咬痕。 “然然,不许哭。”周栩深咬着他,声音含糊不清。 空出的手伸过去和陶然然十指相扣的捏。 陶然然含着眼泪,几乎是模糊地看着他。仿佛自己的魂魄都要装进了周栩深的嘴巴。 前几天周随这样对他的时候,他还在装睡。 完全不敢动。 醒来也没有提起这种事,而是认真的搜索了周随怎么了。 他很担心随哥。 随哥怎么忽然就病了。 小心翼翼的等随哥不在的时候来到周栩深的房间,没想到竟然又是这样的结局。 此刻陶然然很是委屈,觉得自己像是一盘小蛋糕,悄悄被分食掉了。 而且周栩深好像比随哥还过分,起码随哥只是亲了亲脚趾,而不是用他的脚趾做别的事。 好半天陶然然都深陷大床之中,手抓着周围的床单拼命爬也爬不出去,最后只能认命的深深陷入其中。 整个人虚弱躺着,抱着他的是仍不觉得餍足的周栩深。 陶然然吸着鼻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怎么都吹不鼓,软乎乎的趴在床上哼哼唧唧。 他推开人,但自己又爬不起来。 在床上只能哼哼唧唧的喊,“周周,你抱抱我…” 周栩深结实的手臂托起他的大腿,直接抱着他去了卫生间洗漱。 国外的酒店很大,他们甚至出国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门。 因为陶文笙在国外的资产已经在转移国内,现在国内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可能会被一些当官的给卡住。 为了确保资金安全,他只能先把孩子接到国外来。 不然将来要是陶文笙出现了什么问题,他的孩子根本不能出国,说不定还得用陶然然逼他回国。 周栩深和周随是护着他来到国外的。 陶文笙一直在公司里焦头烂额,国内原本合作的区长如今被查,他刚转回国的现金流全部被冻结,其他区之间相互掣肘逼他做选择。 他本就不愿意和当官的交集太多。 因为交集多起来事情是没完没了的,城市建设资源发展都需要先进企业。 现在的情况要么就是在逼着他和那些贪官合作,要么就从此退出沈城,刚转移回去的现金流全部当烧了不存在。 这件事相当棘手。 如果处理不好,即便他真的放弃了刚回国的现金流,到了其他城市一样会被相同的理由无非立足。 陶文笙是技术党,走的是先进互联网,想把国外的技术带回国内竟然也会举步维艰。 可若在国外一辈子回不到自己的国家发展,终究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乡,充斥着陌生感。 他没有什么魄力,缺乏狠心,偏偏身边还没有能用的人。 这么多天一点办法都没想出来,只能在国外静静等待肖区长的检举消息。 毕竟这人若是倒了,他身边的那几个人。无论是秘书还是替他做地铁的陈建东通通要受牵连! 偏偏他国际漫游给陈建东的工地打电话,工地的人也说许久没有联系上陈建东了。 地铁建设已经搁置,陈建东许多天没露面,就连学校里的关灯也请了病假找不到人。 他心里不愿意相信陈建东是能跑路的人。但事实就是如此,陶文笙也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别的地方。 反而儿子来了国外,他不会说英文,每天只有早上才和陶文笙见面。 陶文笙每天顶着黑眼圈和儿子吃口早饭,看着儿子的黑眼圈好像更重? 估计是来国外水土不服吧… 陶然然当然水土不服了!! 主要是水不服。 因为前天陶然然在他的房间里开了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会议。 他觉得他们是好兄弟。 虽然是从小亲到大的好兄弟,但不能gaygay的。 男人都是要结婚生子搞事业的。 就像是小灯一样,哪怕在学校里也把捡水瓶和卖饭票当成奋斗的目标! 虽然他没有小灯那么聪明的脑袋,但他也有一颗向往奋斗的心。 他躺在周栩深怀里,脚丫伸在周随的大腿上,认真的说,“我们不能这样哦…不可以变成gay!” “可是我们从小就是这样,不是吗?”周栩深一低头,陶然然便养成习惯的仰着小脸去给哥哥亲。 周随问:“谁弄的不舒服吗?为什么会让你有抵抗心理。” “啊…”陶然然脸颊红扑扑。 他很认真的思索。 如果这件事很好的话,在国内怎么会被说是精神病呢? 而且根本没有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情况。 这样不对,很不好。 周栩深摸着他的脸颊问:“是亲的不舒服吗?” 电视机里播放着国外新闻。 陶然然听不懂,他心里只有说不出的别扭,撅着嘴巴说,“我一直以为,我们像小灯和他哥哥一样,是好兄弟。” 周随的眼睛微微眯着笑,他说,“你想我们是什么就可以是什么。” 他们当然可以做然然的哥哥,也可以做他的男友,当然也能在不远的将来成为他的丈夫。 名称而已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个称呼,是他和周栩深挣破头都无法得到的。 晚上陶然然想要自己住一天。 他不敢和随哥住,不然半夜他总是会钻进被窝里吃东西。 但他也不敢和周周住了,不然晚上睡觉他总觉得有东西在贴自己的脸。 但真的回到房间以后,然然才发现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独居过。 他想跑到爸爸的房间里去住,但陶文笙睡觉打呼噜,很吵。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他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自己的枕头敲开周栩深的门。 周栩深似乎已经等他许久,高大的身影靠着门框,室内漆黑一片。 陶然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的脸颊红扑扑,小声询问,“周周,你可以拍我睡觉吗?” 周栩深侧身邀请他进来:“当然。” 陶然然抿唇:“可以不gay的拍我睡觉吗?” 周栩深没有强迫他接受这些,搂着他进门。 明显周随的行为将他吓坏了。 周随向来沉默寡言,能做的事情不会多言。 相较于不爱说话的随哥,明显周周会更好一些! “当然了。”周栩深说。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陶然然快乐的进门,赶紧钻进被窝里,忍不住说,“周周,你的被窝好冷哦。” 明明已经是深夜了,周栩深的身体向来很热,但被窝竟然像是没人睡过一样凉。 周栩深关了灯和他躺进被子里,伸手搂着陶然然纤细的腰。 陶然然的腰非常漂亮,没有锻炼过肚子没有多余的赘肉也没有人鱼线,纯粹柔软的纤细。 周栩深的手背是有青筋的,小臂粗壮的几乎要和小腿一样。 掌心和陶然然的腰一样粗,捏住他的腰,掌中捻磨他的腰际,鼻尖从他的后颈凑近,呼吸保持着平稳。 陶然然被他捏的很舒服,安全感十足,他高兴的说,“小时候你也这样抱着我,很快我就能睡着了哎…” 周栩深轻笑,喉结悄然滚动,在陶然然放松警惕闭眼准备入睡的时,暗色的眼眸却睁着眼。 他问:“然然将来想要找什么样的女朋友?” 陶然然说没有想过这种事,只能乖乖的说不知道。 “将来然然要是谈恋爱了,还会要我吗?”他轻声问。 陶然然的心很软,连忙转过来抱住他的脑袋,“当然啦,我永远都会要你的,周周。” 周栩深的脑袋深埋进他的胸口,隔着棉麻的睡衣一点一点啃噬着他的皮肤。 然然感觉到自己的睡衣被他咬的湿漉漉,忍不住笑了,“会呀,会呀。” 周栩深听着这个答案很满意,又慢慢从他的怀里往上爬,亲他的下巴,“将来然然恋爱了,也会有别人这样亲你吗?如果这样的话,你还要我吗?” 陶然然愣了愣,他没想过和别人亲亲。 他们从小就在一起这样亲亲,年纪再小一些的时候还会亲爸爸的脸颊,亲干爹和干妈。 只是长大后就没有过了。 周栩深的话让陶然然明显呆住。 但他没有放过人,而是乘胜追击,男孩的胸脯是很平的,里面的心脏怦怦跳,在漆黑的房间里能听的无比清楚。 周栩深不仅亲了他的下巴,反而还继续向上开始亲他的嘴巴,问他,“然然将来恋爱了,还会和我这样亲吗?” 然然抬眼望着周栩深,眼睛要睁不睁,懒惰又有几分迷人的朦胧,纯粹天真的瞳孔里满是疑惑,“我不知道…” “不知道?”周栩深甚至不给他抿嘴的机会,舔掉他嘴巴上湿漉漉的水痕,“那你想和谁恋爱?” “将来想要和谁结婚?然然,你告诉我。” 陶然然被他啄吻的有些舒服。 他们亲吻之间从来没有讨厌,反而自然的像喝水一样。 因为周栩深的深吻,他的腰忍不住的想要往后倒退,他的大腿非常软,捏起来像某种软糖,滑腻的几乎能吸附住哥哥的手掌。 “竟然不是我?”周栩深眯着眼问他。 陶然然说:“我没有病…” 周栩深说只要对男人有反应,就是有病。 “既然不是我,难道是他吗?” 陶然然疑惑的发出一声「嗯?」然后好奇的问,“谁…” 整个套房很大,地上是柔软的波斯地毯。 从进门的走廊拐进拱形门的卧室,外面有客厅,漆黑的房间有落地窗,高层的酒店从房间中眺望出去,是纽约的时代广场。 画报女郎是定格在大厦外的。 整个屋子里只有深蓝色的光线和轮廓。 陶然然的瞳孔倒映出一个红色的亮光,卫生间没关的门缝逐渐打开。 周随已经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站在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他站在床边听着两人的谈话。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半点声音。 陶然然的心几乎咯噔一声,还以为是幻觉。 周随俯身下来,周旭深仰头按住他的肩膀。 陶然然的头发被周随的掌心抚摸,脸色惨白,嘴巴喃喃,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在周栩深的房间。 向来敌对的两个人却在陶然然开始有自我思想时,默契的统一战线。 他们谁都离不开然然。 仿佛从生下来他们就注定要陪伴在这个天真小孩身边。 没有他们,然然可怎么办呢。 争来争去,若最后是然然想走,那可不行。 他们可以各退一步,醋意可以平衡,人若跑了可就难追回来了。 所以从一开始周随就在这个房间里。 若是陶然然能做出选择,他可以倒退进阴影里。 但很明显陶然然是个心软的小孩,他什么都选不出来。 既然如此,然然选不出,那他们可以都给然然。 房间里静悄悄,陶然然吓的心脏横飞,连忙从床上爬起,攥着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半身。 手臂撑着柔软的床垫。 这里的床垫更像是柔软的陷阱,他的掌心只要稍微按下去便会深陷。 步步后退,直到后背靠到床头,然然抱紧怀中的被子,一瞬不瞬的努力看清阴暗室内的一切。 原本躺在他身边的周栩深也慢慢起身。 他们在床边两侧坐下,宽而温厚的手掌圈住了陶然然的脚踝。 从小到大他们从来没有过任何争吵。 即便是有,争吵也仅限于周栩深和周随两个人身上。 陶然然则是劝和的那个,他需要亲完这个哄,再乐呵呵的去哄另一个。 绝大多数情况下然然虽然有些自己的小性子,那也是因为被保护的太好而显得有些无知。 即便是在知道他们可能是传闻中的「变态」时,陶然然也只是有些笨的问他们可不可以变回去。 “周周…随哥…”他的声音嗫喏。 竟然因为此刻两人修长的手指滑过他的脚踝而害怕。 周随俯身趴在床边亲了亲他的踝骨,唇齿之间溢出的烟气在空中飘荡的像条毒蛇… 周栩深则是脸颊凑的更近,眼神无温的仔细在黑夜中将陶然然的表情看的更清楚。 周栩深喜欢得到然然的一切反馈。 周随则是更喜欢直接做他想做的,然然的一切反抗在他眼中和举白旗没有任何区别。 “周周随哥,你们怎么啦…”漂亮的狐狸眼竟然被吓的有些湿漉漉,仿佛噙着一汪清泉,沾湿睫毛。 此刻若想挪动脚步出去却已经来不及。 因为两只脚踝仿佛被上了锁链,他无处可逃。 何况出了这个房间他能去哪里呢。 在异国他乡,父亲忙碌,放心的将他交给两个「干儿子」 “然然,你觉得喜欢男人是什么丢人的事吗?可是我们从小就在亲吻,住在同一张床上。”周栩深亲他的侧脸,仔细数着他们的过分行为,“你说会照顾我一辈子的,哪怕周家不要我,你也会要我。” “就因为我喜欢你,难道你就要弃我而去,从此和别人恋爱结婚吗?然然,那你是在骗我。” 然然脸颊被周栩深亲着,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心尖都在颤。 “我没有…”他小声反驳。 “难道随哥弄痛你了?”周随起来,亲了他另一侧脸颊。 然然也不会说谎话,只能摇头。 因为随哥从来都没有弄痛他,在这方面,他们都很小心,给他最好的体验。 甚至有时候然然还会自己要求。 他以为哥哥帮助这些,都是生理课上说的正常现象。 周栩深:“既然这样…” “如果我们都不正常…”周随的语调也拉长。 他们问,“然然,你要离开我们吗?” 陶然然只觉得浑浑噩噩。 他被欺负的直哭。 本来就瘦。 只要一个人抓住他的手腕,那另一个… 然然嘴巴疼,心里也很是难过,因为他从此再也不正常了。 而且手腕被周周抓住的时候,随哥埋在他的腿间说,“然然,你不是和哥哥一样吗?嗯?这样的你,想和谁恋爱呢?” 等到回国。 陶文笙那叫一个改头换面。 前几天担心的事一扫而空,还给大儿子很多钱让他去买新书包,将来好好学习继承他的互联网帝国。 然然哪有空,本想回到学校和关灯大吐苦水却发现人不在学校。 这些日子他的心里乱了套,压根没想到国内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事。 等他拿着钱赶到医院的时候,关灯已经做完手术重新露出笑脸了。 陶然然没有办法和他的两个哥说这些事,只有关灯能懂他。所以他在医院门口可劲的抹眼泪说,“小灯,我可就你这一个朋友!” 关灯没想到他还挺性情,乐呵呵的说俩人是伯牙子期。 什么子妻? 他可不懂,他就觉得特别对不起关灯,就这样把他也给害了! 后来关灯又好几天没来上学,即便来了,陶然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道一开口就告诉关灯,「你是变态,你是精神病」 原本好好的孩子,就因为和他交朋友后彻底掉沟里了。 陶然然唉声叹气好几天,心事重重。直到俩人开始吃零食时,终于开始了分享。 关灯一听他竟然是变态,眼睛都冒了绿光,“那挺好!” 陶然然:“?” “你看,反正都这么久了,离开了他们,你咋办呀?就像是我离开建东哥一样,反正我受不了,我就得一辈子和建东哥好,本来还想着咋办呢…” “之前我想着,要是我哥结婚了,我寻思能不能让我当儿子,哎…其实以前一想到我哥会成家,心里还是挺难受的,没想到是gay!那我就能给他当媳妇了,挺好的!” 陶然然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随后立刻被说服了。 关灯可是看一眼卷子就能知道答案的人,说的话能有假吗? 确实,陶然然根本不能离开这两个人。 因为他在被欺负后的第二天,虽然嘴巴肿肿的,嗓子因为反呕好几次也难受。 但他起床后,还是需要周周给自己穿袜子,随哥给自己穿鞋子。 不然他的鞋子上没有漂亮的蝴蝶结,再生气,也要他们给自己穿鞋子。 等到他们出去考试回来的那几天。 陶然然都没有办法在学校生活,因为起不来还不会叠豆腐块的被子,上学这么久,怎么在书房接热水竟然都不知道。 在家里好几天也只能用ICQ和他们对话。 两人只能用同一台电脑,陶然然觉得自己也变聪明了,他可以和一个人发消息,然后多条转发给另一个。 如此反复,可以少打许多字呢。 而且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发现,周随和周栩深两个人都对对方有非常强的攻击性,将陶然然和自己的聊天视为最私密的东西,不愿意分享,也不好奇对方究竟说了什么,免得吃醋。 直到陶然然不小心转发了一条,“随哥,你可快点回来吧——” 周栩深气的牙根痒痒,让他在家等着。 周随也这才发现自己的那些聊天记录竟然都和周栩深这个冒牌货一模一样,他也让陶然然在家等着。 陶然然坐在电脑桌前咬着指甲,瞧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干脆直接随便转发过去,反正都已经暴露了。 他们还有好几天才能回来呢,但然然已经开始期待了。 等着?等啥呢? 等他俩一个亲自己嘴,一个伺候下头吗?像那天一样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那很舒服了。 不过也是有点小烦恼的… 哎,这可咋办呀。 嘴巴也不够用啊…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流感一直在单更,终于好一点了!今天要早点睡争取明天恢复状态!! 这仨太容易锁了【化了】明天更if,等福利番外能不怕锁啊啊啊! 民国带劲糙汉x小少爷 第144章 波士顿万圣节 06年建东和建北在波士顿过了个冬天。 小关总在北京锋芒毕露,金融街的各家金融交易所以证券公司都有猎头在挖,尝试用各种方式联系他。 这位小关总年纪轻轻不仅把股票玩的飞起,北风和长亮两个他入股的公司自从开盘后,好几次有人专门收购散户做庄全部失败,还倒赔。 关灯操盘甚至能反捕捉到对方的公司抽底。 不需要两年的时间谁都知道这两个公司里,有着让人不能撼动的「小关总」 随着电脑和按键手机的普及,互联网这个新科技股更是走在前沿。 小关总在外已经被传的神乎其神。 就连互联网前沿的公司,深声科技打造的拍卖网页「陶宝」中,他也有百分之三的股权,并且是在许多年前股份并不值钱时就拥有了。 眼光长远,名声更是骇人。 猎头公司一年到头不知道要联系关灯多少次,开出的条件几乎是能确保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并且有无限财富的。 但至今没有人能和小关总聊天超过三分钟。 关灯心情好愿意聊天就聊一聊,看看自己如今在外面的行情,然后和他哥说自己好像又涨价啦。 因为他在北京的名声太大,露面又很少,其实「小关总」的名头只在外风大,能找到的新闻报纸压根没有。 除非有人知道关灯是多年前辽宁的省状元,只有在那次考状元接受了采访登过报纸。 陈建东把关灯保护的很好。 关灯本来就不太喜欢和外人接触,在上学时朋友都很少。 更多的原因便是小时候关尚经常让他主动社交,陈建东哪忍心让关灯面对着媒体报纸没事违心的赔笑维护企业形象。 再者,关灯这张脸也半点说服力没有。 二十多岁的人了,只要不穿正式的西装或者痞痞的学坏叼烟嘴,平时穿的衣服哪像各种媒体嘴里上天入地的「小关总」 分明还是学生样,满脸的少年气。 关灯平时也会炒美股,在华尔街有自己熟悉的交易员。 西佛大学邀请关灯作为留学生代表回学校做荣誉校友担任客座讲师。 但回去就要进行捐赠与资助。 关灯第一次对这种事兴致勃勃,陈建东还觉得出奇,竟然能让他们家的抠门大宝想往外掏钱。 但关灯说,回去了说不定可以招聘一些学生回国发展,正好财务部和投资部都扩招一下。 国内的金融系刚毕业的学生需要实习至少半年才能正式上岗,投资部和财务部都是小关总亲自审核管理。 他虽然性子软好说话,但在这方面却意外严格,很多在这两个部门实习的员工大部分都只能调岗。 二十个人里撑死有一两个能符合他的要求。 现在投资部的人比较少,两个公司眼瞧着都要扩大规模,这两个部门主管现金流更不能出问题。 关灯还是挺想招到一些合适的职员的。 只是西佛大学都是人精,国内的北风和长亮在国内还叫得上名。但西佛恐怕只能算国外规模不大的集团。 关灯便作为荣誉校友回到了波士顿。 这边的秋天是红色的,两人也好几年没有出国,正好当个假期放松。 不过具体怎么招聘之类的,关灯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筛选。 俩人到国外还没着急工作,而是正经玩了好几天。 廖年年在法国参加一个音乐会演出,廖文川邀请他们一并去瞧一瞧,捧个人场。 私人飞机来接,到时候还能再送回来。 陈建东之前就想买飞机了,关灯就说他疯了,认真算了一笔账。哪怕是他们次次包头等舱这辈子也用不完那么多钱,不许他买。 但陈建东在花钱这方面从来没听过关灯的,俩人在坐飞机去法国时,他已经让阿力在国内联系了。 平时他们也隔几个月飞一趟广州,飞机当出行工具还是比较舒服的。 关键是人少,花钱买舒服,带狗还方便。 关灯以前就在电影里看过巴黎铁塔,这铁塔附近的桥上锁着很多锁头,廖文川之前就说让他们自己拿个锁头来。 凭他俩的黏糊劲儿肯定是要锁一个。 这回廖文川还真说对了。 关灯就奔着同心锁的大桥来的。 俩名字写在同一个锁头上,锁了上后再把钥匙扔到桥下。 陈建东跟关灯在一块时像极了惯着儿子的爹,陪他蹲在锁头前,看他叽叽喳喳。 关灯就说:“哎呀哥,咱们应该把钥匙拿回去,就这么扔了能行吗?” 关灯的手捧着锁头,眼睛笑的弯弯,“你瞅,咱们俩名在一块咋这么好呢!” 陈建东刮了下他的鼻尖,笑着说,“又好了啊?” 关灯乐呵呵用肩膀撞他哥的肩膀:“咱们啥时候不好啦?” “这巴黎铁塔也就在电影里好看,哥,你说是不?” 陈建东压根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思,他对在哪里根本不在意,只在意今天关灯穿的多不多,冷不冷。 他们是奔着巴黎铁塔来的,但廖文川挺希望他们能多待几天。 廖年年参加的音乐会人并不多,国际上的知名度很低,大部分都是残疾人。 但他弹的很好,陈建东不懂什么音乐,听音乐会的时候还说,“咱们应该在小院也买个钢琴。” “放哪呀?不买,十几万的好东西就打水漂!陈建东,我发现你也太败家了!总不把钱当钱,赚钱容易呀?” 陈建东说:“还行,买个钢琴还是可以的。” 关灯才不买呢。 他可真是发现了,陈建东就喜欢他文艺的样。 在高中时,他每次背英语课文,陈建东就在旁边痴痴的看。 那时关灯还以为陈建东只是羡慕他会说英文。 如今想来哪里是这回事啊! 光是坐在钢琴前头他都觉得屁股疼,更别提旁的了。 譬如去年年底,长亮已经开始收到北京的慈善拍卖会邀请,证明长亮像北风一样。因为发展迅速,已经被当官的关注到,开始拉拢,跻身纳税第一批队里,成为对城市发展有效的企业。 慈善会的很多老板有从天津来的,北京原本地界的,各行各业,矿产珠宝贸易医疗器械什么都有。 孙平作为长亮法人去参加慈善会,回来还夸张的说,在慈善会上的一个翡翠竟然能拍到上亿,简直赶上他们好几个月的利了。 那些老板也会私下约着交流,照样是孙平去参加应酬。 原本应酬是孙平得心应手的事,但人家这种级别的大老板早就脱离了喝酒交友的层次,玩的是高尔夫,品鉴的是古玩藏品,一些行话孙平都听不懂。 到了高尔夫球场,孙平没玩过,回来还说给长亮丢脸了,实在出糗。 关灯说没什么,第二回再受邀参加时,孙平真不想去,但他们小两口陪着去了。 关灯当然不是运动派,但他小时候还真玩过高尔夫。 在轮到孙平上场时,其他人眼瞅着想逗他,都知道孙平不会玩,姿势有点土大款掉价的意思。 但关灯拍拍手放下手里的水瓶,嚼着一块泡泡糖就接过球杆,“我替平哥来一杆。” 一杆进洞的太少,关灯也不能,但他挥杆姿势轻松,一球抛出去的弧度那叫一个漂亮,几个人坐着小车去找球,五杆进洞,成绩不错,轻飘的在一堆上了年纪自诩高端的大老板里混了个中等成绩。 中间他故意放水一杆,让别人都知道长亮不是个急于求成的企业,留一线,不拔头筹。 当天可真是给孙平爽坏了,兴致勃勃的买了根贵球杆说回家练练。 陈建东和自家大宝过这么多年日子也没听说关灯会打高尔夫。 穿一身打球的衣服抬手挥杆的样子太漂亮了。 回家甭提了。 陈建东恨不得都黏他身体里,不知道怎么稀罕好了,过分的时候还喜欢咬他的脸,稍微用劲点还有牙印的那种。 他哥简直就是狗。 不然他们咋能有建财这个大闺女。 想到这,关灯心里又乐呵起来,和他哥正经听完了音乐会,说等过年回沈城还教他弹琴。 只是这都多少年了,陈建东还没学会一首小星星。 陈建东的手指头挺长的,手掌还宽。虽然早年干活导致瞧着很粗糙不太好看,但确实是个适合弹琴的好手呢。 等听完音乐会,关灯还送了一束百合花。 廖年年接过花束,闻着花香灿烂的笑,听出了关灯的声音很是惊喜,还说以后音乐会的门票会让廖文川都送给他,可以经常来听。 廖文川还说给包飞机接送。 他们在法国待了没几天就回到波士顿准备招聘的事。 作为荣誉校友去西佛还进行了短暂的演讲,最后接到的简历还是很少,大多数金融系的学生更希望进入华尔街的证券公司或者金融交易所工作。 反而在筛选时有些苦恼,正好国内的事情不忙,林立带着孙平以及最近需要签署的文件来了。 第一回来出国来了美利坚可给孙平高兴坏了。 幸福小楼本就是俩人住的,孙平他们直接住在了陶然然空的房子里,反正也不远,开车十几分钟的事。 准备等等看下一轮的面试,让林立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才。 关灯自己比较倾向于招聘从国内到西佛留学的学生,这样回国也方便,不算外聘,能省去很多麻烦。 中间空的时间就有个大节日,万圣节。 这边万圣节和圣诞节算大节日,会放假,街道上很早便有装饰。 幸福小楼的院子里还有之前买的圣诞树呢。 万圣节当天,俩人正常是不出门的。但孙平对这些事挺感兴趣,说要上街溜达溜达。 关灯高高兴兴的打扮起来。 他直接在身上披了个白色的大床单,上面抠出两个眼睛的位置当「鬼」 孙平从街上随便买的会发光的那种带着类似牛角一样的东西,陈建东在家做饭。 转一圈的功夫不到一个点,陈建东在家煮咖喱。 没一会房门就被敲响。 壁炉里面的火烧的很旺,家里还挺热的,满屋都是饭香味。 听见是大宝回来了,他穿着围裙去开门。 一开门,小鬼就顶着他的白色床单站在门口,亮晶晶的眼睛从洞口中瞧着他。 只见床单下忽然托起来一块,是小鬼的手,连手指头都没有,“不给糖就捣蛋!” 陈建东低声乐了乐:“给不给糖不都得捣吗?” “陈建东!”关灯哇啦哇啦叫着跳上他哥的怀抱,“还好是我自己回来的!要是平哥在,你这么说话我这个小关总还做不做人啦?” 陈建东单手托住他的大腿,抱着人进屋。 他隔着白色的床单在关灯小脸上亲了亲,然后低声说,“不给糖,就捣蛋。” 关灯眨巴眨巴眼被他亲,好奇的看着他哥,“人家都是扮了小鬼才可以要糖,或者扮点别的东西,你啥也没扮呀?凭什么要糖?不行!” “刚才平哥带着我走了好几家才要了几块,他一点都不吓人,这几个还是奶糖呢,可香了…” 陈建东微微皱眉:“谁说我没扮?” 以前他们在这上学时,陈建东都是不扮角色的跟着他,充当司机,送他和张家姐弟俩人去要糖。 在这种日子里就图个开心,晚上有人敲他们家的门也会照样给糖。 他哥年年都不扮,今年也没扮呀。 关灯仔细看着他哥,左看看右瞧瞧,还是啥也没有。 隔着床单捧起来的小手像个大兜子,仔细端详着他哥的脸,睫毛都没少一根,好奇的问,“哥,你扮啥了?” 陈建东挑眉:“你猜猜。” 关灯被他哥确定的语气弄得反而有些不自信,好奇的打量半天。 和平常一样呀。 做饭总是只单独系一个围裙,里面连一件衣服都没有,胸肌鼓鼓的,正好被围裙的细带挡住关键地方。 自从关灯问过他哥能不能在家不要穿黑色紧身的衣服后,他哥大部分时间都是光着膀子做饭。 “不知道…”关灯忍不住笑笑,“就感觉做饭更香啦。” 陈建东隔着白色的被单在他脸上亲,找到嘴巴的位置,咬了几口唇瓣。 关灯乖乖的被他咬,即便这块布料已经湿漉漉了,还有些主动的回应起来。 果然是吃过奶糖了,隔着这层白色的被单都能尝到,又甜又香。 陈建东把他从岛台上放下来,拍拍他的屁/股,“去等着吃饭。” 关灯不肯,开始像黏人鬼一样抱他哥,准备像平时似的贴在他身后,等他做完饭一块吃。 但黏人鬼绕到陈建东身后时,他终于明白这人今天扮了什么。 “哥!”关灯忍不住咯咯笑。 他赶紧从身后抱住陈建东,手从床单里面伸出来,绕着男人赤裸的腰腹往前面摸,“我说你怎么不能出门呢,扮这个确实不能出门。” 陈建东搅动着手里的瓷勺,任凭他的小手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被他摸到地方时,忍不住「啧」了一声,“不吃饭了?” “鬼都要吃元气的!”关灯从他哥身后重新绕到男人怀里。 陈建东顺手把火关了。 “别关呀,还得吃饭呢。”关灯说。 他哥扮的可不是鬼,但比鬼吓人多了,扮的变态—— 什么都没穿的变态—— 要说穿,也穿了,拖鞋和围裙。 黏人鬼重新把火拧开,钻进了围裙底下,陈建东扶着岛台,半点饭都做不下去了。 自从俩人开荤后,他其实让关灯吃东西的时候不多。除非次数少的时候才能让他的嘴巴忙一些。 毕竟关灯的嘴巴比较小,真发狠了让他吃饭,陈建东根本克制不住,第二天他的嗓子都没法听声,嘴角还疼。 关键是,过程对陈建东来说非常煎熬。 关灯吃饭的时候总要舔勺,左边舔了再舔舔右边,从来都不好好吃饭。 不然人也不能这么瘦。 陈建东把围裙解开,像掀盖头似得把黏人鬼身上盖着的床单扯开。 关灯今天穿着一身青苹果绿的粗针织毛衣,运动裤,捧着水杯的时候从下往上看他,眼睛比什么东西都勾人。 陈建东本来还真只是想逗逗他。 本以为关灯能脸红好半天追着他喊变态。 没想到他家大宝可比他厉害多了,接受能力太强,什么事到他那都成高兴事了。 这会折磨的反而成了陈建东。 “哥,你干嘛呀?不让我吃点元气补补呀?”关灯被他哥拽起来,坐在岛台上。 “换个地方一样补。” 关灯的腿习惯性的缠在男人的腰上。 “我要不要给糖呀?给了糖能不能不捣蛋?”关灯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放进嘴里,渡给陈建东。 “不太行。”陈建东的气息太强烈,另一只手掌挡住关灯的向后倒退的路,将人揽着腰靠的更近。 关灯的手指滑过男人的锁骨,胸膛,仰着头承受着男人亲过来的吻,眼睛眯着笑起。仿佛在深蓝色的波士顿织出一场春意盎然的梦- 孙平没驾照,反正也不远,直接腿回来的。 这美利坚是挺有意思,满大街都是要糖的小孩,成群结队的。 他本来听这边晚上有火拼,寻思看看真枪实弹是怎么个刺激法。 没想到小孩大半夜这么出门,要是在国内,这年头早让拍花子给带走了,家长咋都不跟着点? “老林,我回来了。”孙平进门。 林立正接电话呢,国内的漫游长途,伸手指了指正在打电话的意思,让孙平别吵吵。 “操…”孙平嗤笑一声,晃晃悠悠的走进来,直接坐在茶几上开始掀林立的小裙,看看里头穿没穿裤衩。 这身上穿的和国内还挺不一样,是人家这边服务员才穿的那种,黑白的,木耳花边,脑袋上也别着个那种发箍,和衣服成套买的。 林立一个大老爷们腿毛还挺重,翘着二郎腿抽着烟,用肩膀和侧脸夹着手机,拍开孙平伸过来的手,让他一会再摸。 但孙平搓搓手,他就喜欢各种样的小裙儿。 以前想着要是娶了媳妇就给多买点,得给媳妇天天买画报里头那种,啥样漂亮买啥样。 媳妇穿出去自己有面子,在家里还能大饱眼福,一举两得,特别好。 不过现在这媳妇也就凑合的吧,起码能穿一下让他假装流氓撩裙子看。 就是坐姿不雅观,哪有人穿这么短裙子还跷二郎腿抽烟的,影响观感。 好在林立这张脸还算带劲,没事瞅瞅是挺帅的,孙平觉得林立和自己比就差了一点,凑合瞅,凑合用呗。 想着,孙平就心满心满意足的继续摸他身上的小裙儿。 电话对面是被落在国内的秦少强。 虽然现在国内已经有很多股东和经理,但公司里的事还得是问自家人比较靠谱。 刚才唠的是最近沈城刚开楼盘的最新数据,差不多盘点完了,秦少强就问,“你们回来是直接落北京吗?用不用接。” “有司机接,我草…”林立话还没说完,眼看着孙平解开皮带直接往他怀里坐。 啥玩意都不抹,林立被这一下弄的头皮发麻,深呼一口气,更是下意识的回应。 孙平扭了下腰,明显人家都已经学会自己找地方了。 哆嗦了一下。 明显得劲一下解解馋,孙平就准备走了让他继续打电话。 林立气的牙根痒痒,在家穿着这玩意等半天,到最后人家撩开裙子,几秒钟自己得劲了就要走。 这哪行啊。 “平儿还没回来呢?昨儿孙姨可给我打电话了,说寄一箱子腊肉,我靠老香了,我整走一半啊,你记得和他说,下回让孙姨多寄来点啊,我媳妇老爱吃了!” 孙平没来及走,直接被人拽着手腕子压跪倒在沙发上,刚要张嘴骂人,林立一只腿直接踩住他的小腿让人起不来,伸手捂住他的嘴。 “知道了。”林立的喉结动了动,“没事我挂了。” “不是你那边咋的了,啥玩意啪啪响,国外枪战了啊?”秦少强在那边吃着腊肉,“咋样,国外好玩不?我合计等你们回来,我也带巧玉上国外溜达一圈。但要是有枪那玩意,晚上是不是不能出门了?那没法看夜景。” “算吧。”林立赶紧把电话挂了,埋头干活,“你挺会啊平儿,又整我?” 孙平的嘴巴被捂的严实,被松开的时候第一句话喊,“这是人家的沙发!抱我上别的地方。” 林立叼着烟:“不用,直接给人家换新的。” 他俩的事除了陈建东和关灯,再没有旁人知道。 甚至在别人眼里,这俩人是水火不容的地敌人,恨不得每一天把对方弄死。 事实也确实如此,只是弄死的方式和其他人想的不太一样而已。 这玩意人家叫女仆装,谁家裙子一掀有大鸡。 孙平想着自己得亏是gay了,不然真得被这场面吓死。 🍬🍬🍬作者有话说🍬🍬🍬 这周五或者周六番外就结束惹! 然后然然在福利番外!!前几天锁了我一万遍【捂脸笑哭】福利番外能咳咳咳点 第145章 林立x孙平 现在的应酬大部分是孙平在外应酬。 他这个从农村出来的大老粗终究还是走上了高端道路,开始学打高尔夫和骑马。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最原始的酒桌文化,起码在桌上喝酒能游刃有余,喝高兴了桌上谁都是哈哈大笑,推搡着便能把生意谈了。 现在可真是够点呛。 长亮动不动还得参加这个慈善或者那个酒会,得穿的人模狗样。 旁人瞧见他第一句还得问——“小关总今儿来了吗?” 每次遇上这样的人,孙平就在心中回怼,“你算哪根葱,你什么档次,还见上大嫂了。” 他可是和陈建东从村里一块打拼出来的情分才能混到法人的位置,切。 孙平从心底里还挺瞧不上这群虚头巴脑的大老板,个个举着酒杯谈笑风生,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手里有俩破钱不知道怎么嘚瑟好。 什么家里人是上个朝代的王爷,又是什么纯正的血脉。 孙平寻思这种人脑子没问题吗? 他心里膈应但表面上还得维持着点笑脸。 有时候林立早早处理完公司的事也能陪着到这种场合一块听听,递名片拓展人脉。 这公司里几个高层,关灯名声在外却很少露脸,这世界上知道关总是谁的,屈指可数。 陈建东又是北风的法人,唯独林立也有两个公司的股份,露面还多。 有几次林立和旁人交换了名片,隔了几天还真有猎头打电话试探他有没有想跳槽的心思或者转手自己的股份。 孙平寻思着,这猎头真是来晚了。 若放在以前林立说不定还真能卖点股份出去。毕竟谁也爱财,只有他一个人不是从群胜村子打拼出来的人。 以前说不定能撬走,现在上哪撬去? 他孙平就是拴住林立的定海神针。 等他们从波士顿回到北京后,已经开始有人主动在重要场合上给林立递名片了。 回回碰上这种递名片的人,孙平都在心里寻思。 递名片有啥用啊?你们求不去的人,天天晚上在被窝里求着他能不能嗦喽一口!死变态玩意。 俩人经常穿的西装革履出席在各种场合,媒体前,酒会上。 眼看着要过年,年前还有个重要场合得出席。但正好日子卡在除夕前,若是参加完再回去,最早也才能赶个年夜饭。 陈家就一个老太太,孙平就让他们先回去,他去露个脸便回去,林立自然也留了下来。 陈建东小两口知道的呢,是清楚他们俩开始有点分不开,外人不知道的呢,在公司里头就传,说俩人都争抢着要在大场合露面,谁也不谦让谁,宁可不回家过年也得和对方死磕到底。 秦少强自然是偏心孙平的,临走的时候悄默声的告诉他,“平儿,你整不过他!拉倒吧,就瞅着人家年年过年上你家抡大勺的份上,让让得了。” “在公司里你的事多少都让他抢走干了?我瞅你没事在公司都挺憋气的,实在不行和东哥商量商量,让他去北风呗,之前不就说要去北风,不知道咋的没走上,这事你知道不?” 孙平心想,不仅自己知道,自己的屁股也知道! 但俩人在公司里确实和传言一样。 孙平搞不过林立,只是陈建东平时偏心眼。即便孙平的能力不够,工资照开,股份照给。 人林立呢,被偏心眼对待这么多年一声不吭。 公司里面不少高层还以为林立是准备攒够本出去独立门户。 殊不知林立天天把最轻松的工作都给孙平,能在办公室签字的争取就不出外勤,否则往工地跑,累挺。 最初在沈城那几年吃多少苦,只有他们自己个儿知道。 在外人眼里就成了林立大包大揽争抢项目,想要在陈总面前露一手,年年露一手,年年也没见跑。 在年前去参加酒会时,俩人在家里给对方打了领带,商量着回家过年买什么年货。 林立说应该直接宰个牛,吃新鲜的,或者前巷口家养羊,买一只回来烤羊肉。 孙平没同意,说以前关灯看杀猪吓哭了,这要是宰了一地血,大过年的不太好。 林立心想着也有道理,低头问,“亲一个出门了。” 孙平推开他的脑袋:“快过年了你给我收着点。” 年年回家过年最不能刺激的就是老两口。 眼瞅着老两口心里已经知道他们俩的事了,不能火上浇油。 林立也不管他打的什么狗屎领带,自己重新调整了下,拽着人的领带拉回,低头亲了一口,给他也重新调好,轻声说,“这不是还没回去吗?” “这是北京,这是咱家,家里亲一口还能找人枪毙我?” 孙平被他结结实实啃一口,嘴唇直疼,有些恶狠狠的说,“在旧社会你这样人都得属于败类!” “成,败类要出门了,用不用给我拿个喇叭在旁边放着,让别人小心点败类变态?” 孙平白了他一眼,等着他先被秘书接走。 过了一会自己的秘书也到小区门口来接。 林立的秘书是女的,结了婚,原本孙平的秘书也是女的。但后来林立还是给换了男的,还换了个岁数挺大的,原来在别的工作做出纳返聘,得五十多了。 这大哥说是秘书吧,倒不如说司机更妥帖。毕竟工作上的事,林立才是他的第一手秘书。 上了车,人家大哥问,“刚才来的早,我在道边等着,好像林总也是在这小区出来的。” 孙平一愣,搪塞过去,“是吗?咱们公司挺多人在这住的。” “哪能啊,这边房子多贵呢,咱们公司有宿舍,谁冤大头往这边住?这小区多高端啊,听说都是跃层。” 孙平假装不知道:“是吗。” 大哥看他今天不怎么爱唠,还以为他是加班心里不舒服,没再多说话。 到了现场,本来俩人也就是露面,林立倒被一个项目吸引,觉得有点意思,叫着孙平过来一块听,之前建体育场动工很大,他们长亮来得晚,什么都没赶上。 现在要开展城市地下工程,和地铁新线路有关。 以前陈建东做过地铁,孙平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不过这边肯定是铁路局的事,他们即便是参与也只能做外包,不过能打名号,长亮现在主做地产,确实应该往外拓展一些。 几个人正在聊着,想知道这边和沈城外包的不同情况。 忽然有个人接了电话,说家里孩子想爸爸,要催着回家。 其中一位走了,这个话题自然就扯散了,互相递了名片,将来有兴趣年后可以再蹿个局详细聊一聊。 “林总好像一直没结婚呢?你也不是和陈总一个地方出来的,怎么这么多年还一个人?”有人顺着刚回家的老总身上往他身上牵,“还是有了家室?” 孙平还是头回在饭局上听到有人问林立这种话题,假装不在意的抿着红酒,酸了吧唧的不好喝,没有自己家酿的味道好,涩口! 林立倒低头笑了笑:“我要是成家了还能快过年了被陈总派出来露脸了?除非孙总和我一家,否则谁能这么欺负下属。” 孙平瞪了他一眼,背过身去,明显甩了脸色给他看。 这会场上也有不少人后期跟风买了长亮的股,也去公司里打过照面的,清楚他们不睦已久。 在场的都以为林立打趣,孙经理明显又不乐意了。 在公司里都这样,家族企业都是裙带关系靠前,人家孙经理和陈总关系更近。即便是林总有实力,那也得靠边站,得哄着孙经理。 没想到这马屁拍到马蹄上,反而被人当场落了面子。 几个人说说笑笑,还说身边认识不少适龄的可以介绍。 林立都一一拒绝:“真有了,只是人家家里还不知道,只是和各位开个玩笑,将来真成了,大家都来。” 孙平把酒杯往服务生的餐盘里一放,说有事先走了,露脸的任务已经完成,他没必要再待。 林立在现场跟人家打马虎眼,过了好一会才走。 不过他没走,而是直奔卫生间。 酒会现场有更近的卫生间,远的这边来的人少。 林立的皮鞋踩着刚被拖过光滑锃亮的瓷砖进来洗手,洗完手漱了漱口,把嘴里的酒精味都散了。 他的红底皮鞋开始一个一个顶门。 这里头没人,等皮鞋开到第三个的时候,里面伸出一只手,拽着他的领带就带人进去。 进卫生间的时候,林立顺手把「正在维修」的黄色障碍物挡上了。 林立被拽进来,也没说低头迎着他亲嘴,而是笑眯眯的瞧着他。 这人忽然不急色,孙平反而不知道怎么下嘴回应他,刚要亲上去,动作便只能僵停在半路。 鼻息反而急促,不是因为憋,而是心里不舒服。 林立的大手从前到后的摸着他被发蜡抓好的发型,忍不住笑问,“咋了?孙经理。” 孙平和他干瞪眼半天,心里似乎在做着强烈的心理挣扎。 林立扬眉,沉默不语,只是紧紧的凝望着他,深墨色的眼眸中漆黑一片,分明是看懂了孙平的难受。 “因为人家问我结没结婚?我不是说了,和孙经理一家?咋的了,嫌我二椅子丢人了?” “滚啊!”孙平刚心疼这人两秒钟就被他的嘴欠给拉走心态,恨不得抽他两下。 要不是上头有爹妈,他哪是在乎人家说啥的人。 都成二椅子了,脸算啥啊。 他就是一听别人问林立结没结婚,啥时候结婚的时候,心里就莫名其妙酸了吧唧的不得劲。 不是因为旁人问的不得劲,而是他想到俩人以前没戳破窗户纸时,孙母年年都在问。 问孙平什么时候结婚,准备找什么样的媳妇,将来要生多少个孩子,甚至还好几次过年在村里相看,只是回回他都觉得人家知道自己小时候跳橡皮筋丢人才没成。 那时候,林立可一直在身边瞅着呢。 瞅着他啥时候结婚,眼看他和别人相看,期待着有儿有女的。 他经常说林立真是畜生东西,毁了他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梦想。 但反过来合计合计,自己魅力太大,好像林立也被自己迷毁了。 孙平别别扭扭的问:“你那时候心里挺不是滋味吧。” 林立舔了舔唇:“说真的,头回看你疼我,现在有点想哭,你笑话我不?” “滚犊子,疼你一会还不乐意了,不乐意拉倒!” 说着,孙平就要推开他出去。 林立伸手挡住,手臂一挥,将他圈在怀里,低头亲了亲,眼神幽深。 被这人这么盯着,孙平的心里竟然有点乱。 “平儿,你疼我了。”他笑着说。 “你这不废话吗?我天天和鬼过日子呢?”他梗着脖子,有些僵硬的说,“咋说,你也算半个媳妇吧!” 他就听一回心里仿佛猫爪似的。 那林立以前在村里回回在家做饭,虽灯下黑,但也是真的酸了挺久。 “以前我每回相看黄了,你都我做吃的,是不是偷摸在心里乐呢?” 林立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笑了:“是。” “我就说你小子没安好心!”孙平抬膝盖想顶着他踹。 林立预判到伸手挡了,然后直接蹲下来,“第一回疼我,给你点奖励。” 孙平白了一眼,但身体又老实的给他嗦喽。 毕竟在这事上,林立的嘴是真他妈的好使啊!老灵巧了。 林立解开他的裤腰带问:“不是才剃三天,怎么长的这么快。” “废话,你嫌毛多,你就保持天天剃的习惯,自己想不起来,赖我啊?凑合吃吧。” 林立倒无所谓,只是以前觉得看不清楚,天天入口的东西最好保持下美观,起码看起来立正。 没事就拿着剃须刀给孙平修,修的光秃秃。 这样方便入口,一整个,后头还有俩,都能嗦。 孙平说他真是有瘾,跟有病一样,但他又实在没什么能骂的资格,毕竟爽的还是自己。 林立跪蹲着,从下到上的看他,然后把脸贴上去蹭了蹭,笑着说,“还行,挺扎脸。” “变态…赶紧的,一会还得开车回家过年。” 林立的声音含含糊糊:“回家可就半个多月整不了。” 孙平一听,心里也有点憋挺,三两下让林立麻溜咽了,直接反过去背对他,“赶紧…” 🍬🍬🍬作者有话说🍬🍬🍬 一打开电脑就发狠忘情了(化了) 根本忘记了今天要写别的线(心碎) 不过这就是前几天说忘记的梗hhhhh!《 》 145-150 第146章 民国 少爷x糙汉 民国少爷X糙汉忠犬 早起鸡鸣,关家大院门口,穿着蓝褂子的伙计正在扫门前雪,仰着头往前街巷看,和隔壁蒸笼摊子的小老板插空闲聊。 “最近当兵的咋撤了?这边匪那么多,怎么不剿了?” “咋剿?听说那些山匪都有洋火,现在世道多乱,哪能让当兵的真去山上剿匪,枪子儿还不够窝里斗,南边抢地盘都打起来啦!” 凌县是北边沿海的小县城,这几年世道乱的很,小县城周围海盗山匪横行霸道,人人自危,剿匪好几年也没个进展。 世道一乱,正经生意便难做。 “这关老爷还没回?”店老板问。 “没呢,听说去南方谈大生意,好些日子没信儿回来,家里的太太们个个着急,瞧着今天街上撤了兵,在里头闹翻天了!” 只听院里头的姨太太们吵个没完。 “浪蹄子,你敢说你没偷人?” “呦,您从花船上被抬下来的时候,也没见老爷说什么呀?谁知道你生的又是谁家的货,李老板还是王老板?看老爷回来怎么收拾你!” “吵什么吵,老爷这么长时间也没信儿,你们还吵个没完!” “赶紧让人再去信局里催催,有没有信,老刘——” 前院三个姨太太摔盘子摔碟子,几个小的排排站,跟在个子的娘身后头哭。 关老爷出去做生意三月有余,不仅信没有,家里的库房也要没什么银元了,眼瞧着见底。 今儿早上管钱的二姨太让各位都拿出点体己,等关老爷回来再补上。 关家原本就是做海上生意的,但自从港口在五年前劫便转做了地上镖局,谁承想现在山匪也不是好惹的,个个有洋火,关老爷便出去准备找找路子。 一走,便没了消息。 前院吵的刺耳,偏院倒没有这么热闹。 院子里就一个男人正在扫雪,将石板砖上的雪扫开,免得少爷踩到打滑。 偏院没有旁的下人,这里住的是关家大少,当年关老板出海经商,年轻时带回的儿子。 原本肚子都没动静的姨太太们瞧见老爷带了个儿子回来,这才一个个肚子大起来。 整个关宅里,只有大少爷没有娘,胎里头带病出生,熬到现在。 男人在院子里扫雪,避开了前儿少爷在院子里面堆起来的雪人团子,等雪扫完,他便蹲下身又将雪人重新填补大了一圈。 不多时,偏房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咳嗽。 男人推门放下扫帚,推门而入。 屋里头的炭盆烧的不算旺,火灰随着推门的动作在空中飘荡了些许。 他走到床边,掀开帷幕,微微俯身叫人,“少爷。” 刚唤了人,被子里的人却不肯露出脸颊,而是从里面伸出一只细白的手臂,想要勾着下人进榻。 屋里头的窗是用明纸糊的,下过雪的外头一透光进来还算亮堂。 高大结实的男人被他一勾,直接跪在床边,悄悄的伸手掀开被子一角。 被子里面的人面容这才清晰起来,随着光亮更多,显得人脸色更加苍白。即便是在被褥中,指节却凉,仿佛在风雪中冻了很久。 关少爷没有睁眼,眉头微蹙,声音很轻的呢喃,仿佛从鼻尖里哼出的,“不想起…阿东,外面好吵。” 阿东是少爷两年前在港口边捡到的男人,当时他浑身是伤,还中了子弹,少爷慈悲,带他回来当了贴身的佣人。 这两年伴在身边,很是贴心。 关少爷是家中大少,今年十八,名登,登高的登。 但因为体弱,后来宅子里姨太太们也生了儿子,他这个大少也就是假名头,大宅里无人在意。 少爷虽然十八了,却因为体弱缘故,瘦的出奇,这两年阿东平时下小厨房做菜,胃口还好些,否则哪像十八的男子。 关少爷的母亲应该是少数人,他的皮肤白的有些过分,鼻尖小巧,眉下微张开的眼眸中透着深蓝色的眸光,有一些病气,竟然有些美… 鼻尖上一颗小巧的痣,唇瓣微肉,是淡粉色。因为关老板为人老派,他还留着长发,微卷的发尾混款的洒在床榻上。 乍眼一瞧,倒像是个男妖精第一次见光不肯睁眼的模样。 “太太们在吵。”阿东低声道。 「唔」关少爷哼了声,手臂滑进男人粗粝的掌心中,“渴了。” 阿东便赶紧倒了一杯热茶,放温了,含着一口俯身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喂。 少爷懒洋洋的喝,喉结滚动的声音在两人耳边荡。 他平时身子骨不好,一年到头也不见出宅子几趟,入了冬更像是猫冬一般不肯动,阿东晨起都是这样喂的。 茉莉花茶香在唇齿流连,从男人的口中渡过去,少爷慢慢的喝。 阿东的身子不自觉的往他的床榻上靠,几乎要压身而来,却又怕真的重压到人。 少爷的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张嘴被他渡水,舌尖品着茶水,有些渴,没喝够的还想在他的唇齿中探。 阿东的身子明显一僵,低垂着眼眸看着在他身下眼睛月牙弯起来的少爷竟有些不敢动。 少爷又探着舌尖在他的唇上吮了几下,瞧他愣住的样子咯咯笑,银铃一般的笑声,两人唇瓣几乎贴着厮磨,他说,“阿东,你心跳的好快,嘴巴也好热…” “冷了一宿,可算是让我暖和了会,再给我喝一口。” 阿东抿了抿唇,又含着一口喂给他。 最开始只是简单的喂水,但少爷的舌尖似有似无的舔着唇,好像羽毛一样在男人的心尖上滑动瘙痒,柔软的唇泛着光亮。 明明茉莉花茶已经喝尽了,阿东还是没离开少爷的嘴唇,喉结微微滚动着。 少爷的手臂从被褥中伸出来,勾住他的脖颈,眼波流转。 虽然少爷的手是凉的,但和刚在外面吹冷风的阿东还是相比下,还是温暖些。 他那双软白的不像是男人一样的手捂住阿东的耳朵,勾的人身子往自己身上压着说,“好凉呀。” 自从阿东被少爷捡回来,其实一直都这么伺候。 少爷从小还算是得宠,后来几房姨太太相继添了子嗣,病殃殃的大少反而不怎么受待见。 若不是因为他从小聪明拨弄算盘厉害,关老爷连教书先生都不会为他请。 前些年大城中搞什么大学,弄什么先进流派,还有留洋去什么美利坚读书的,关老爷也想让他去,可惜他的身体太差,上了船便晕。 就是在下船回宅子的路上捡到了阿东。 十八岁的男子却还没娶亲,因为留洋不成让关老爷在县城中没有了对其他老板吹嘘的资本丢了面子,这位大少也自然失了宠。 连着两年没怎么出门,除了偶尔和阿东上街买些东西,两人就在偏远住着。 阿东反而把少爷伺候的很好,虽然身体还病着,但明显已经面色红润了不少。 早起就这么喂水,阿东也知道不对,但他还是抵不住诱。 仿佛少爷说一句话,他都想要将心肝都捧了出去。 “怎么啦?阿东,你怎么不说话?”少爷捂着他的耳朵,用鼻尖在他的鼻尖上轻轻抵着,“是不是昨儿又下雪,你在廊下守夜冻坏了?要不要上来暖一暖?” 阿东的声音有些低沉:“身上凉,扫了雪的。” “怪不得。”少爷伸手就在他的领口中探进去,一层褂子里面有层棉袄,再里面便是蓬勃坚硬的胸膛,“这院里头就你不嫌我,分什么你我了?上来吧。” “你是少爷。”阿东说。 “少爷现在让你上来呢。”他一笑,有个淡淡的酒窝,漂亮的紧。 少爷亲亲他的嘴巴:“我又不出门,院里头的雪你走着不打滑,以后就甭扫了,多累呢。” 男人哪里能和男人亲嘴呢。 但少爷只是在他的嘴巴上把水光蹭掉。 阿东壮着胆子小心的往下迎合了少爷的动作。 以前阿东可不敢,但他早晨在外面听着那些姨太太的意思,估计是关宅要完了。 那群姨太太们嘴上说着要拿体己出来帮着宅子开销。实际上早就要和自己的相好准备跑走。 那些个太太的儿子姑娘,未必有几个是关老板的儿子。 若是他们都跑了,少爷便也不是少爷了,他得带着少爷走。 要是能带走少爷… 想着这个可能,他便壮着胆子探着舌尖,又简单的吮了下。 少爷的鼻腔中哼了哼,明显也没想到向来木讷的男人竟然能对他也这样,咬住他的舌尖,“别走呀。” 这声「别走」 像云朵似的。 阿东伸手扣住了少爷的后脑,膝盖慢慢从地上起身,开始朝着榻上跪,欺身压吻。 吻的有些用力,少爷有些喘不过气,双手推着男人的胸膛发出「呜呜」的声音。 下人的大手顺着被褥探进来,从脊背最后搂到他柔软的细腰,薄绸衫下的身子像纸片似得,阿东都舍不得使劲去揉,“少爷…” “阿东,你好凶啊。”少爷的脸颊红了些,“弄的我都喘不过气了…不要这么用力,好不好?” “好,好…”明明刚才喝了茶水,但此刻还是觉得喉咙干渴。 少爷爱干净,他必须得脱了外衫才能上床榻。 以前他也经常在夜晚来到少爷的床榻上,给少爷暖床。 两年前少爷在港口救了中枪的他,当时浑身是伤,记忆也不多。 这年头能中枪的人不是土匪头子便是在逃的犯人。 少爷没有半分嫌的留下他,还悉心的贴身照顾了许久,原本连管家都说他多管闲事,少爷却还是留了他,当时亲自给他换药,照顾着。 阿东为了报恩在这宅子里伺候少爷两年,日夜伴着这妖精一般的人儿… 这两年关老板一直在给少爷找能入赘的人家。 特意在县城了找了能照相片的照相机给少爷拍照,送给有适龄女孩家里去相看,想着能让少爷入赘后给关家点帮扶。 当时阿东就想着,若少爷真要入赘,他定要把人掳走。 不过人家都是瞧着照片上不错,但县城里谁不知道关老板家的大少爷病体缠身,说不定不能行人事。 都是大户人家,谁能把自己的闺女往这种人身上贴靠。 那时少爷被媒人退了,说外头流言太严重。 都说关家大少病的不行,连人事都不能行,即便是入赘了有什么用?传宗接代的事都干不了,哪还叫个男人。 关大少也不恼,而是在深夜的时候趴在床榻上,让阿东给自己揉腿,他那时说,“阿东,我真的不能人事。” 阿东当时愣了愣,低声说,“这没什么。” “你还真信呀?”少爷笑了笑,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 这些东西都是生来带着的,老天爷给的,有则有,没有便也求不得。 他冰凉的像白玉一样的脚趾在阿东的大腿上踩了踩,轻声问,“阿东,能人事的东西,是什么样?” “你弄一弄给我瞧瞧。” “我身子不好,郎中都说不让弄,你弄了给我瞧瞧。”他的脚尖勾着男人的裤袋,“好不好呀,阿东?” 第147章 民国 少爷x糙汉2 男人娶亲才是正常的。 对着男人搞这些,肯定是不对的。 阿东虽然失忆,心中却也清楚自己的行为完全是在亵渎少爷,说怕脏了少爷的眼睛。 少爷却好奇,他不是不行,而是提不起兴趣,自己又弄不出来,时间久了便接受了这样的身子。 但阿东身强体壮,这东西用脚尖点点,还沉甸甸的,他想看看。 在以前有朝代的时候,大户人家的少爷在没成亲之前是不能逛窑子的。否则名声不好,会影响家里头的声望。 这时候身边跟着书童或者暖房丫鬟就能用,将来成婚才会打发出去。 阿东在这民国,也算是他半个书童吧? 少爷不常出门,对这些事好奇,他是个聪明人,摆弄算盘有一手。在关老爷生意不行时,他经常差遣阿东出门带很多单子回来,是给县城里有钱的老板算账,算干些小活计,攒些体己。 他两耳不闻窗外事,身边又只有阿东一人可以依靠。 在阿东的身边,少爷总是有些孩子气的天真,声音嘟囔着,“好阿东,你让瞧一瞧吧。” 阿东便解开裤袋给他瞧,少爷便问他,“就这样直挺挺的怎么才能像书里头那样纾解?你弄过吗?” 阿东脸色涨红,不知道少爷平时究竟看些什么书。 他大字不识一个,除了浑身力气什么都没有,少爷是真心好奇想要看。 跪在人面前只能低着头,摆弄起手臂来。 少爷白皙的脚就踩在他的大腿上,他低头只要看着这双脚就行。 关少爷那时候才十六,只觉得稀奇,凑过去看,又用指尖点,还让阿东自己闻,舔一舔这东西有没有味道。 他有些天真的残忍,用纯粹的好奇心把阿东的魂都勾走。 少爷自从发现这东西热,晚上便经常让阿东上来暖床。 最开始只是踩着暖脚,后来便也暖手。 阿东总是把厚厚的被子撑起来,少爷还经常笑他火大,但又羡慕他的好身体。 就今年年底过生辰时,他便说自己也有点感觉,让阿东帮帮自己。 这一帮就病了大半月,阿东自责坏了,彻夜不肯离的守在床边。 出了正月身子骨刚好些,堆个雪人又病倒,冬天少爷懒怠不愿意起,许多时候都是阿东收拾完院子里的一切,做了饭菜,便等着少爷张口,叫自己上床榻。 他只是少爷捡回来的下人。 在这关宅里,即便少爷再不受老爷宠爱也是少爷,穿着深蓝绸缎长袍,在树下一站玉树临风的正经主子。 其他下人要么是祖上就在关宅签了死契,世代为奴的。要不然就是被家里卖进来的,都有正经身份。 唯独阿东,就是个街边捡来的野蛮人,在下人里都是让人瞧不起的存在。 如今,外头的姨太太吵闹着再联系不到老爷就要分家。 阿东知道老爷肯定回不来了。 老爷去的南方,估计是天边,哪有三个月捎不回信的地方,最差也能摇个电话传讯。 凌县早就让海贼和土匪霸了,在这讨生活做生意将来只有死路一条。 外头姨太太们吵闹着,鸡飞狗跳。 院里头静悄悄,屋里的炭火马上烧完了,阿东准备下床榻去添,少爷撑着身体起来。 “做什么去?外头冷。”阿东扶着他,不肯让他起来。 被莫名其妙按回到床上的关少爷一愣,被吻的有些红肿的嘴唇抿起来笑了,用手拍他,“你是主子啦?如今要命令上我了,想解手,别按着我…” “我给你把。”阿东便要去拿夜壶。 关少爷从小没有娘,在姨太太们没生之前,他经常被姨太太们抱在怀里,都想着让他当自己的儿子用来讨好老爷。 后来太太们学会了偷人,自己的肚皮也能生出关老爷稀罕的男孩,干脆就专心伺候自己的孩子了。 关登这位少爷,这个起名为登高的少爷,便被冷落了多年。 他身子弱,即便是下人在身边伺候也都不情不愿。 要不是十六捡到了阿东,还真从未有人这么细心的伺候过他。 解手的时候阿东总是故意让自己的手指淋到一些,他的少爷便会不好意思的把脸颊埋到男人的肩膀里,“哎呀,阿东,好阿东,我不是故意的…” 阿东比关老爷还像是个爹,也像兄。 “阿东,我站不稳,你别嫌我,好不好呀?” 十八岁的男孩花样一般的年华,他就这么病殃殃的困在大宅门里。 阿东的手被淋的发烫,耳边又被他笑吟吟的声音吹风,耳根仿佛比手都烫,“我怎么能嫌少爷。” 少爷便慢吞吞的转身,坐到镜子前等着他回来给自己梳头。 阿东转身推门出去倒夜壶,少爷爱干净,他洗手前还是忍不住舔了一下指尖,味道很淡,这也是病的缘故,像水一样… 有时候阿东甚至过分的想,真想给少爷含一含,免得用夜壶脱裤子凉了。 但当他发觉自己的这种想法,又忍不住给自己一耳光。 少爷天仙儿一般的人,哪是他能肖想的。 “阿东。”里面的人叫他。 “来了。”阿东回神,放下尿壶,赶紧进屋给人梳头。 即便不出屋,关少爷平时日也会穿戴好掀开门帘瞧瞧雪,吹吹外面的风。 一身素青色长袍褂子,长发散在身后,额前有些碎发,身上再披着一件狐裘大氅,又白又漂亮。 外头的姨太太还吵闹不休,砸碗碟的声音不止。 阿东提着炭火重新烧上,关少爷便坐在摇椅上轻轻晃悠,手里面拿着一本「春宫」在看。 什么四书五经他在幼年时便已经能够倒背如流,阿东不识字,这些书是他最近从关老爷的书房拿过来给少爷解闷的。 关少爷便津津有味的瞧着书里面的内容,看到好玩的,便叫阿东过来瞧,“你看,这古代就有两个男人睡觉啦?阿东,你是故意拿这些书来讽刺我不正经吗?” “我可没逛过戏园子和窑子,你知道的。”他笑着说。 阿东没听懂,把脑袋伸过去看,发现里面竟然除了文字还有图,连忙烫手似的把书拿走,“这不能看。” “这是你拿给我的。”少爷伸着细细的手腕勾他的手背,“给我看完呀?” “阿东,你让我看完嘛。”他一声声叫,阿东的心里苏苏的麻。 只能涨红着脸不给他看,把书本收起来,换了一本满是文字没有图画的红楼给他,“这些书你别看,不是正经东西。” 关少爷的腿上被他盖上一层小褥子,屋子里的炭盆又烧起来,逐渐暖和,“你和我到底谁是主子?” “吃饭多少你要管,几时睡觉也要管。如今看什么书,你这个不识字的大老粗也要管,怎么比我爹管的还要多?我爹都没问过这些书。” 阿东给他盖着小褥子,仔细将他的脚丫收进去,蹲在身边瞧着少爷,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那双唇,其实说的是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也没听着。 直到少爷轻轻的巴掌落下,好像带着一股茉莉香的味才让他回过神来。 “阿东,你听我说话呀。” “听了。” 少爷看着他老实回答便又忍不住笑了:“你胡讲!” 他又弯下腰盯着阿东看:“那我刚才说什么啦?” 阿东回不上来,只能低头笑,这时候少爷的巴掌就要来了,拍拍他的脸,叫他下回好好听着些。 “阿东,与你说了许久,嘴巴好凉。” 阿东就赶紧把嘴巴凑上去和少爷亲,用舌尖给他咬一咬,“好些了吗?” “好多了。”说罢,他便脸颊红红的想要窝在摇椅里面睡。 阿东:“一会我去送账本,得晚上回来。” 「昂」摇椅上的人闭着眼睛养神,“抽屉里有银元,你拿去买些用的,给自己多买两件好袄子。” 自从关老爷不回来后,关登便继续给人算账本,他总是算的又快又好,一个月的账本半个时辰便能捋清,阿东等他算完再给送回去。 主要是人家多,十几户,有的还在隔壁县,得骑马或者坐黄包车。 现在凌县不安稳,黄包车都不拉了,早跑了,他只能骑马,上午去最快也得晚上回。 临走,少爷还拉着他的手叮嘱,“早些回来,阿东,我等你暖床呢。” 阿东出了关家宅,腰身一挺直接上马,马蹄在地上跑起来,到了县城门口已经没有当兵的守着,能直接出城。 凌海这地方地势富裕了很多年,靠海能吃海,靠山又能吃山。要不是现在世道乱,没什么法条,在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富县。 出了县城,等在乡道旁边许久的兄弟赶紧迎上来,“大当家的。” 阿东下马,将怀里的信封交给来迎的弟兄,“今儿动手,县里面当兵的撤了,让老二晚上直接去县里把那些当官的给拿了。” “得嘞。”来迎的兄弟笑呵呵的,叫强子,“大哥,真不是我说,你非要在那关宅里待着干啥,这家早就穷透了吧?” “让你去打听南边的事,有没有消息?” “现在哪都乱,南方要是安稳那个姓关的也不能回了。”强子脑袋上带着狐狸帽,“就是最近港口那边…” “怎么了。”阿东下马。 五年前他便带着兄弟们在这边起家,说是山匪,倒不如说护着周围的几个村子更妥帖,专门劫富济贫。如今走镖局的富得流油,都是从海上偷摸运过来的各种洋?枪,什么钟表,还有各种用电的东西,拿出去卖了就能换许多大洋。 那时他在港口抢一个贪官的货,没想到和海贼干起来了,中了一枪,又从高地方摔下去,好多东西没想起来便被关少爷捡回家。 但没多久他就想起来了,只是那时… 他已经离不开少爷,得守着。 山里的弟兄自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留在关宅。反正寨子里头还有二当家,以为大当家留在县城是准备干票大的。 如今一看,还真是,准备拿下一整个县城! 就是强子有些别扭,说海贼在寨子里头。 阿东皱眉:“在寨子里干什么。” “有段日子了,说知道咱们要拿县,过来给点洋?火,到时候要跟咱们一块干土匪。” “什么玩意?”阿东的腿可就是被海贼给打了一枪。 就是因为二当家孙平说海贼总是抢港口的货,他这才亲自下山一趟,没想到还崴泥了。现如今告诉他海贼过来投靠自己,多少有些让人难以相信。 “二当家说了,海贼指定能帮忙,让你吩咐就是了。”强子说。 “咱们就拿县,把当官的整走,以后过点和平日子,没有必要不用开火,都是讨生活的老百姓,让兄弟们都清楚点,关家我亲自去,你们带着兄弟在门口等着就成。” “大哥,那你干啥去啊?”强子牵着马问。 “去隔壁县买袄子。” 隔壁县城稳当些,有不少成衣店,他得给少爷买点漂亮的袄子穿,以后住寨子更得天天换新衣裳了,不让他为了挣两个银元天天看账。 🍬🍬🍬作者有话说🍬🍬🍬 顶级魅魔灯崽儿就这样出现了 少爷:巴拉巴拉巴拉亲一口—— 阿东:我亲 出门在外是土匪头子,回了家偷摸让老婆尿手上 上辈子陈建东就是痴汉来的(化了) 此刻的二当家和海贼正在床上打的不可开交 第148章 民国 少爷x糙汉3 深夜街道上满是混乱的尖叫声,马蹄声交错。 下午关登在屋里听着西洋钟表「哒哒哒」的节奏睡了过去。但关宅里面的下人抱着自己的包袱开始逃命。 几个姨太太也急匆匆的收拾着自己的细软,金银钗在地上掉了,踩着细跟鞋赶紧去追。 二太太用狐裘裹紧了自己,手上拉着两个孩子,“老三,赶紧的吧!还拿破簪子干什么!土匪都打进县里头了!快。” “上哪里不要钱的呀?死关尚,没根的东西,临走了也不知道带上点咱们,好歹伺候他一场!” “你孩子是他的吗?这时候抱怨还有什么用。” “麻溜的,县太爷也是个吃干饭的,车夫说那些土匪头子直奔县衙去了,一枪杆子就把人脑袋崩了,快走,一会那些土匪过来抄家,甭说金银了,你有命拿得有命花!” 上午还吵闹的三个姨太太此刻却齐心起来,拉扯着孩子们往外跑。 关宅的小门停了两个马车,上头的男人招呼她们赶紧上来,在自家偷汉子就这点好,忠心,关键时刻还能指上些。 这些姨太太原本被抬进关宅不生养多年很是和睦。若不是关老爷抽冷子抱回来个孩子,她们也犯不上偷汉。 原本想着生个儿子将来能和外面来的野路子抢点家产。 如今来看倒是悔了,临走逃命还得带着。 “那些土匪听说见人就杀?” “还有海贼!港口都停了不让走,咱们只能包马车走城门,现在正乱着,再过一会那些土匪都缓过劲来,啥玩意不得往山上掳去?” 几个太太上了马车,关宅里的下人们也急着自己逃命。 往日里热闹的关宅此刻成为了所有人逃离之前想要搜罗些值钱东西的钱罐子。 偏院也被一些下人开了木门。 但这院里头常年清净,旁人即便是看见了也嫌穷酸。 好好的少爷竟然混到这种地步,还不如他们下人房里面的东西值钱。 关少爷听见了动静才醒,迷糊睁眼,长发从肩膀上散落到手腕,有些痒。 在摇椅上睡的有些久,腿酥麻的没什么知觉。 他缓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开了偏院的门:“阿东?” 掀开厚重的棉帘,外面是正在书房搜罗金墨的下人。 大家早就忘了这还住着个所谓的大少爷,此时此刻谁还顾得上谁? 若像往常他们倒是能恭敬的叫一声少爷。但现在,甭说关宅了,整个凌县眼瞅着就要被土匪霸占了去,哪还有少爷一说? “这是怎么了?”他裹着狐狸大氅,站在门口,冷风一吹忍不住的咳。 那人问:“你房里有没有值钱的?” 关少爷摇摇头:“就这一件大氅,没旁的了,你告诉我外面怎么了?这狐大氅给你。” 那人赶紧过来拿狐狸大氅,边抖落边朝里面看,确定这少爷的房中确实没什么值钱的,“土匪打进来了,关大少,您要保命就赶紧跑吧。” “那你可见到阿东没有?” 那人皱眉:“谁是阿东?” 在关宅,几个姨太太才是说了算的,这位少爷自从其他的少爷小姐降生后再没得宠过,哪有人在意他身边的佣人。 那人就简单提醒了一句,连滚带爬的朝着往外面跑。 漆黑的夜,外面开始燃烧起熊熊大火。 街道上枪声不断,让关少爷的心中哆嗦,他鲜少出门,今日阿东去拿账本换银元还没回。 外衣裳换了消息,他进屋便收拾了银元和票据,想来想去,还是怕阿东会傻乎乎的往回赶,想去隔壁县迎他。 关少爷活这么大身边值钱的东西却不多。 上头有太太们压着,平日里攒的钱财大部分都买了书和日常用品。就连这屋里最好的西洋钟表都是阿东出去拿回来的。 听说是在港口运过来的外国货,到了整点还会像僧人一样敲钟。 他没什么可带的,便只抱着一个箱子大的西洋钟走。 街道上确实都是逃命的。 但农户家里的地都在凌县,县长霸占了他们地像财主一样敛财,这些农户依靠来吃饭的地就在山上,他们只能房门紧闭,不走。 那些走的,全是家里有些钱财的,街上逃命的有人还带着自己的家丁。 眼瞧着街角开当铺的李馆长的宅院在着火。 里面也是枪声不断,吓人的很。 关少爷想起,他当年救下阿东时,由于送去医院太远,从凌县到能取子弹的手术非常远,阿东当时失血过多,他说要救人,可关老爷说他多管闲事,不肯给钱。 后来关少爷就是在李家当铺卖了自己的幼年得来的白玉项圈。 只是后来阿东身子好了,他也攒了些钱,添了不少想要去李家当铺重新赎回来。 李老板好一顿嘲讽,说项圈早就卖给大城市的人打玉佩去了,他添的这点钱都不够人家雕个坠子的钱。 明明是关家的大少爷,却这般穷酸。 被人家好一顿瞧不起,他回了偏院也只自己心里不舒坦的掉了几滴眼泪,还让阿东瞧见了。 没想到如今李家竟然成了第一个被土匪抄家的。 里面砰砰两声枪响,关少爷急匆匆抱着怀里的钟表,想快些走。 可他体弱,又没穿外衣裳,风一吹都透骨。 白皙的指尖被冻的已经半分血色没有,身子还有从小到大都不能跑的习惯,否则便喘不过气来。 “挡路了滚滚滚!”有马夫嫌他在道边挡人,推搡着。 关少爷就这么被一众人推搡着走,但他瞧见马车里面掀开的一角是三姨太,想要追过去问。 毕竟认识阿东的人不多。 “您出了县城若瞧见阿东,让他在原地不要回来,我去找他…三姨,三姨…您帮我带个话。” 三姨太连忙把车帘子给关上,只说沾了关家人晦气。 马车走远,关少爷实在是抱不动西洋钟,坐在路边歇息,冻的浑身发抖。 但家家户户出来的人太多,自然也有不走的人出来瞧热闹。 有人说土匪是贼,见钱就抢,见人就杀。 也有人说土匪是好匪,一枪崩了县太爷给他们出了口恶气。 县官的脑袋现在还挂在衙门政府的门口死不瞑目呢。 关少爷听的胆寒,只听身后马蹄声响。 一个男人身形高大坐在马鞍上,提着李老板被打的浑身流血的身体,拴在马后拖行好几丈远,随后扔下奄奄一息的人,朝着县城门奔来。 “快跑呀!土匪来了!” “快走快走,快出城!他们这是要屠城?快回家关门。” “我的钟,我的钟…别踩到我的钟!” 关少爷的西洋钟表在人的脚下开始翻滚,四方盒子被人踹开。 他抢不到自己的钟表,面色苍白,周遭的人全部一窝蜂的朝着县城门口跑去,只有他站在原地,蹲下身捡起钟表的指针碎片。 铁质的很冷也很刺手。 气息从肺腑呼出,冬夜里只有白气。 远处是熊熊燃烧大火的李家和关宅,马蹄声逐渐靠近,天大地大,关少爷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去往何处,不知道这辈子是否还能和阿东见面。 潮热的液体从眼中流出,长发被风吹起,一些黏在脸颊上。 整个人像极了即将破碎的雪妖精。 他吸着鼻尖,双手捧着西洋钟表的碎片,一身长衫逆流而走,嘴中喃喃,“阿东…” 这世上除了阿东,他都没有牵挂的人。 马儿的嘶鸣,骑马的人头戴面罩,只露出一双犀利寒冷的眼。 结实的手臂紧拉缰绳,马优美的身线在空中奔跑。直到关少爷面前,两只前蹄在空中举起,骑马的人弓背,充满力量。 嘶鸣的马叫声—— 骑马的人脚上是当兵才会穿的黑色靴,别着一把黑色手持枪。 男人长臂一揽,直接将人从地上拦腰抱起放马鞍上,随后一声「驾」 在城门关上的刹那,男人拉着缰绳在前面反复转,或许是他身上的气压太低,明明在逃命时都扯着嗓子喊的人如今都没了声音。 土匪的小弟个个手上都拿着洋人枪,跑过来,“大当家的,全烧了。” 一转头,整个凌县已经烧了大半。 这地方有什么人贪,什么人坏,男人在这里生活两年已经一清二楚。 既然老天不收这些歹人,那么他收。 他拉着缰绳:“从此,凌县,我接手了!再有人不顾规矩逍遥,可甭怪枪子儿不长眼睛,强子,开城门。” “想走的我不留。但留下的,以后也一样是我管了!” 说罢,他驾马转身朝漆黑的路飞奔。 怀中还抱着个纤细的人儿。 “我的妈呀,他说的好听!那不是把关家的大少爷给掳走了吗?” “关家什么都没干也让他烧了,这样的人能跟吗?” “现在世道这么乱,上哪不是一样的?” “就是可怜了关家少爷,这被土匪帮子给掳走,年纪轻轻的…怕是没命了,造孽啊。” 有人叹息,有人也庆幸不是自家人被掳走。 这年头但凡长得漂亮些,无论男女被掳上山哪还有活命的道理,这群匪哪会把掳来的人当人看? “阿东,阿东——”关少爷紧紧勾着男人的脖颈,嘴巴被咬的喘不过气来。 他整个人都被男人身上的长袍给揽入,面对着面,坐在他的大腿上,不想掉下去,就只能用腰紧紧的盘着。否则从马上掉下去,即便是活着也得骨折。 “少爷…”阿东深深的吻下去,粗粝的大手紧搂住他的细腰。尤其是他的双腿盘在自己的腰上,马儿随着跑,腰也得随着动,声音止不住的嘶哑,“怎么乱跑?不是让你在家等我。” “我,我出来寻你。”关少爷知道自己坐的不是马鞍,脸色涨红,“别这样,好痛…” “不行,以后你可不是少爷了。” 关少爷瞪着眼看他,想要伸手打他的脸。但手又不敢从他的脖颈后拿出来,怕自己会掉下去,只能埋在他的脖颈中,“阿东,怎么?不是少爷,你就要坏我吗?不是少爷,你就不要我了?” “要,以后不当少爷,当阿东的夫人。”男人的抑制不住,他觊觎许久,“抱紧我。” “马儿跑太快了,好磨…不行阿东,我的腿。” 他的皮肤娇,根本不能受这种马鞍的颠簸。 为了不要被马鞍颠簸到,他只能紧紧的用双腿盘住男人的腰,可这样习便像是一把火扔进了柴火垛,只能把人烧的理智全无。 何况少爷埋在他的肩膀中叫「阿东」 声又软又甜,哪像个男人,分明是夺人命的妖精。 绸缎的衣服就是很好,长衫也好,随便撕扯就坏了,碎了。 随着马儿奔跑的有节奏的颠簸起来,严丝合缝的,关少爷根本受不了这些,哼哼唧唧的咬着男人的脖颈说他这叫以下犯上,最坏了。 “别骑那么快…阿东,你别骑那么快…” 🍬🍬🍬作者有话说🍬🍬🍬 东:就这样抢走大宝贝(好的) 少爷:苍天我没说不跟你走呀! 就这个马上(好的) 第149章 民国 少爷x糙汉4 马儿跑得快,颠簸非常。 男人的腰身随着马卸力,单手握着缰绳,脖颈和锁骨被湿乎乎的眼泪淹着。 关少爷的细腰,简直是夺人命的东西。 从凌县到山寨起码也要半个时辰。 关少爷早受不了了,被披风裹的严严实实,脑袋靠着男人的肩膀晕乎过去。 进了山寨,门口守着的弟兄险些都没认出大当家。 毕竟大当家都快两年多没回来了,这次打凌县也是二当家的带人下寨。 没想到大当家的先回来了。 阿东是在十几岁爹妈便没了,十几岁带着村子里的人兄弟们反抗了村头的土地主,随后换了个地方当山匪,劫富济贫。 五年前因为东边剿匪才来到凌县附近。若不是两年前他中枪失忆,他们也不会在凌县这么久。 山上近百个兄弟,周围八个村庄,他们寨子专门护着的地盘。如今收了凌县,也算是更壮大了些。 兄弟们知道大当家的有魄力干事也稳当,两年前和海贼交手让对方十几年的根基都吃了大亏,手腕令人佩服。 大当家一回来,他们的主心骨也跟着回来了。 整个寨子是原来半个不要的村子改的地盘,他来不及看兄弟们,只说一会二当家会回来,抱着人便进了屋,还让人打盆水进来。 少爷平时喝也只能喝烧开特别烫放凉的茉莉茶水,洗澡擦身子也得用晾凉的水,否则浑身通红,会疼。 普通井水根本不能用。 关少爷早就晕过去,他瘦的像纸片,被裹在披风里脸颊红扑扑,大腿下一探,湿哒哒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旁的。 “混账…”关少爷被他放在榻上,蹙着漂亮的眉头,腰疼的难受,“就这么作践我…” “少爷,我…”阿东张了张嘴,又心疼又愤恨自己管不住这些。 他也不知怎么了,在关宅知道人家是少爷,平时压着心里那股气儿,再怎么难受的整夜睡不着也只敢悄悄的趁着人睡着亲一亲脚趾。 如今收了整个凌县,仿佛就把少爷直接给收了一般。 什么登徒子的事裤腰带一解开,想都不想就硬塞,迫不及待的样儿都没给人家留半分愿不愿。 他以前还觉得自己虽是山匪,却劫富济贫,错的是这个乱世道,害得他们这些兄弟们天涯为家。 如今自己落井下石,当天便霸王硬上弓,在马背上便把人要,可见他的骨子里也不是什么正直货色。 在这寨子里,谁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由衷的叫一声「大当家」 但此刻大当家正跪在地上,守着床榻,一点点的给这位抢来的细白小少爷擦腿,“错了,我错了。” “疼的很…”关少爷的发丝垂落下,滑动在阿东的掌心里。 不知道究竟是声音还是发丝,反正挠的人心痒痒。 阿东便给他好好擦,轻轻擦,“我真的错了。” 虽然只有半个时辰,但马背上颠簸,严丝合缝真不是吹的,好几次关少爷以为是自己做了梦,临死之前被人捅死的幻想呢。 他迷糊时,阿东便凑过来喂茶水。 可算是好些,他推着人,“阿东,你是坏的。” “少爷…”阿东的膝盖逐渐跪着和他更近,靠近床榻,高大的身子压下去,“我只是,只是…” 他自己也只是不出什么,心虚的低垂下眼眸,这神情分明是怕自己过火吓到人。但又说不出任何话,心疼悔恨,不知怎么就把持不住。 分明以前都在克制。 那滋味真是神仙一般的感觉,绞的几乎想让他把命都交代了。 关少爷被他换了一身衣服,是他今日去隔壁县买的新袄子,还有平日里爱穿的长衫,时兴的西装款式,全都买了。 上次去隔壁县就已经在成衣店按照少爷的尺寸定着买的,今日去取正好。 关少爷一摸这衣服的料子就知道,自己算的那些账本根本不够买一件这样的成衣,是阿东私自添的银钱买的。 他的眼睛在来的路上哭的肿肿的,这寨子里的屋子其实和关家的偏院差的不多。反而里面摆放的东西却很好,很多西洋物件,什么茶盏都是欧洲大陆那边传来的雕花风格。 慢慢的坐起来,阿东赶紧给他腰后垫上了软垫。 “你过来。”少爷软言软语,勾了勾手指。 “嗯?”阿东赶忙又挪了挪膝盖,凑着上半身过去。 “哪来的钱呀?”他问。 “寨子里的。”阿东回答。 “刚才做的那是什么混账事?”他问。 “少爷,我…那是我想做的事…”话未说完,男人的脸上便落下一巴掌,很轻,半点不疼,他便赶紧抓着人的手,“要不再打打解气,别怪我。” 关少爷气哼哼的说他坏,却也不知道怎么罚。 毕竟他从关家出来,就是要找阿东的。 哪想到被人掳走,险些魂都要人给顶坏了,哪有这样对自己主子的? 阿东那东西都快比他手臂还过分,平日里起来时,用来暖手最好,特别热,刚才也差点把他烫坏了。 关少爷气呼呼的说他以下犯上,实在过分,以后不要他喂水了。 这位「大当家」急坏了,问他怎么办才能不气。 少爷便使劲咬了咬他的嘴唇,说让他赶紧上榻上和自己搂一会,腰酸的厉害,肚子好难受,要揉一揉。 阿东的身材高大,生怕自己会把这娇气的少爷搂坏了。 他不敢搂,少爷说腿酸难受,根本不能平躺着,他便让人趴在自己的胸膛上睡。 关少爷心里清楚,阿东既然是这的大当家,恐怕早就能从关家走了,只是不知为什么一直没走。 他软软的嘴巴贴着男人的下巴,用指尖点鼻尖,勾魂一般的问,“大当家,那你怎么不走呢?是想当我的阿东吗?” 阿东喉结想吞咽口水,又怕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太大会让少爷笑话,只能低声「嗯」了声。 “可我是男子。” “嗯。”男人的掌心竟不自觉的在少爷的后背上轻轻搂着,生怕这人会因为自己是男人糟蹋了他而跑了。 关少爷的嗓音天生就有些绵软,白腻的皮肤随便一碰就有淡淡的红痕,他仰着头轻轻吮了阿东半天没感动的喉结,低声笑着说,“阿东你怎么这么好呀?” “阿东-阿东-怎么能这么好呢?” 只叫了几声名字,险些让阿东的理智都要被冲散。 关少爷又懒洋洋的说:“本还想着,凌县被土匪占了,以后我没办法养活你,恐怕得拖累你,如今倒好,「大当家」,嗯?” “你这么厉害呀,是大当家呢?” 阿东真是受不了少爷这张小嘴里面蹦跶出的蜜语甜言。 恨不得嘴巴都随时能给少爷喂水,一直黏在上面。 吮的吻的舔的都不够。 读过书的嘴巴说出来的话也能这样蛊惑人心… 关少爷趴在他身上,清楚的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醒了,脸颊红红的往他脖颈中一埋,咯咯的笑着说,“好阿东,你今儿就别作践我了…疼的紧…我都哭了。” 这哪有说不好的道理? “你别嘴上说好呀,先让它睡一会,这样我硌着睡不着的,阿东…好不好?好不好嘛。” “少爷,你别叫了…”阿东的声音有些沉重隐忍。 关少爷分明是故意的,心里清楚阿东好,疼他,所以就在他的心尖上挠痒痒呢。 阿东好不容易要把人哄睡了,外面寨子里一阵笑声,有人便——“东哥,我回来啦!你猜那个当铺李家的私库有多少银子?县长家里找到你说的项圈了!他俩在这勾结,抄了不少大头——” 一开门,床榻上的男人便扯着被褥挡住了怀里的人,“出去。” “哦…”二当家耸耸肩,把门关上,站在门口说,“东哥,这回我让海贼帮忙了…那些欺软怕硬的土财主都没跑,全被压在港口了,那个…分他们点吗?” 屋里头也没回话,二当家本想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一会,但一坐下去屁股疼的龇牙咧嘴,“他爷爷的!” “二当家,海贼头子又来了!是不是过来要洋枪的?” 二当家「呸」了一口,从强子手里抢过苹果,“咱们是土匪!进了寨子的东西就是咱们的,谁敢要?还要回去,做他的春秋大梦,我看这孙子有胆吗?谁敢在老虎嘴里头拔牙。” 他迈着大步咬着苹果,一副盲流子样,兄弟说人已经进了他屋准备谈事了。 他点点头说知道了。 若是没有海贼锁了港口,说不定能有不少土地主得从水路跑了,理应分他们一半,最开始也这么说好的。 但临了就如二当家的说的,他们可是土匪,烧杀抢掠是本来的行当,贼也一样抢。 管他什么洋枪洋炮,进了寨子就是他们的。 一推门,海贼头子就站在木桌前摆弄着那些西洋钟。 海上的人穿的少,即便是冬天也是外衫一脱,里头是个露胸口的马甲,他手里拿着一把刀把玩转悠。 见人回来了,笑呵呵的直接往床榻上一躺,“听说你们大当家的抢了个少爷回来,给他迷坏了吧?在凌县待了两年多,还让你去求我帮他拿凌县…” 二当家气呼呼的走过去一脚踹在他的皮靴上,压着声音,“谁求你了!是你丫的半夜过来求爷爷告奶奶的要舔我一口,谁求你了?滚滚滚。” “洋枪不还我?” “那是我的!”二当家说,“什么洋枪狗枪,到了我手里,就全部都是我的!” “摸不着洋枪了,那让我摸摸别的枪总行了吧?不能让我来一趟寨子白来啊,你说是不是?二当家的。” “姓林的,光天化日,你再给我整这个死出,我剁了你!”他半推半就,直接被反压在榻上,“都要让你咬的起不来了,贼就是贼,就知道做偷鸡摸狗的事。” “嗯。”含糊不清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两辈子都嘴馋的力哥 林立:管他黑的白的,先嗦喽两口再说 二当家:被鬼缠上了(化了) 第150章 民国 少爷x糙汉5 凌县被土匪占了的第二日。 没有什么烧杀抢掠,只有土地主的地皮被分,其他的人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从此这地方就用不上什么县官,凡事儿土匪头子说了算。 有人说这一窝土匪是好的,在外面那么乱的世道上用枪杆子保住了凌县的安生日子,还杀了偷奸耍滑的县官。 也有人说这土匪就是匪,是畜生东西,把关家的大少爷掳上山去,连个尸体都没人瞧见。 关家的大少爷平时会给不少店里帮着算账本,如今这人被掳走,自然有人叹息。 年纪轻轻的少爷,就这么被带去了土匪窝子。 此刻土匪的床榻上,关少爷的长发顺着床沿随着手腕一落,双腿屈着,上半身平躺着,正抱着被子咯咯笑呢。 “阿东,痒…你舌头起来些,不行…我难受。”他推着阿东的脑袋,腰往后躲闪,想要逃避。 “不行,否则少爷又得病了。”阿东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手里堵着不放开,“忍一忍。” “阿东,以前怎么不觉得你这么坏?”关少爷的脸颊红着,往他的怀里头埋,有些气,只能咬他的肩膀。 “从前那是不敢,如今胆子大了,这是我的地盘,便敢了。”男人低声笑了笑,“其实想吃很久了,只是怕你气恼。” 以前他只能看着少爷的脚尖弄给少爷看。 当时他就想着,迟早有一天要做自己想做的。 亲亲他的脚趾,或者让他这白皙的脚心落在自己的脸上。 这种事实在下作,听着就是流氓行径,像少爷这种出身的人,心中定会唾弃这种行为。 这位大当家从来也不是什么善男,如今在自己的地盘,心中所有的恶事都想要一一做个遍。 他就是匪,掳人上山,自然是要当夫人的。 早起他就想亲一亲人,但少爷昨天在马上累坏了,睡的很沉。 他便钻到被子里,本想把脸埋在这双玉儿一样的白腿中嗅一嗅。但真碰上了便忍不住想亲,饿的心发痒。 关少爷都是被他烦起来的。 阿东舍不得再弄他,便只能小心翼翼的亲,越小心,反而越痒,他实在受不了,被逗的直笑。 “还疼吗?”他轻轻将人圈进怀中问。 “嗯。”关少爷面颊微红,脖颈也是被吻的发烫,“疼呢,你掳我上山,如今真是半点都不疼我啦,阿东,你再这样,我便要厌你了!” “别,别…” 少爷一说要厌弃自己,他可真是着急,拉着人的小手仔仔细细的在唇瓣边吻,“别厌我,少爷…” 两人的长腿交叠,在被子里缠绕着。 这两年阿东可从未舍得碰他半点,最多便是晨起睡醒嘴巴对嘴巴的喂水。 关少爷的身子骨太弱,昨儿在马背上那样弄,今儿实在起不来。 甚至身子还有要发烫的意思。 阿东便差遣人赶紧去隔壁县城找郎中。 其实关少爷这是娘胎里面带的病症,实在是没有办法根治,除了好好将养也没有别的法子。 阿东这两年已经找了不少郎中来看,都不行。 倒是听说西洋医会好些,只是凌县附近没有什么大城,真想要瞧西洋医,就得去南方,像上海那边有租界,倒是能找到医生。 如今世道这么乱,关少爷不想往外走。 他从小生长在凌县,自己的身子骨没有人能比他再清楚,只是昨天阿东弄的太狠了,马儿又颠簸才身子发烫。 “你以后就不能轻点?”他小声问,指尖就在阿东的脸颊上游走,“能不能对我好些?好阿东,不要那么对我…行不行?” 这位大当家曾经带着兄弟们出来闯天涯什么事情没见过。 如今真被绕指柔给缠住,软甜的声音入耳,魂儿便要跟着飞走,“好,好。” 关少爷瞧他这副呆样,又忍不住笑的肩膀直颤。 阿东的年岁要比关少爷还大上八九岁,见识的事也比他多,可偏在这种事上又大胆又笨拙,根本受不住半点撩拨的傻子。 阿东太喜欢少爷了。 想到当年他中枪时,少爷变卖项圈只为了给他治病。 他在重伤后醒来,第一眼瞧见的便是俯趴在床榻边熟睡的少爷,软白的小脸,令人难忘的震撼,粗粝的手指甚至不敢轻易去触碰他的脸颊,生怕自己的手会伤了他。 父母早亡,男人要顶天立地,作兄弟们的老大,引领着多少人在陌生的地方安家。 但这些年,只有醒来的少爷柔声细语的笑着问,“你醒啦?还疼不疼?受了好重的伤呢,瞧着都让人心惊…疼坏了吧?” 哪里是疼坏了,分明是心口软极了。 至于少爷的项圈,自然是给抄家拿了回来。 让那李老板拿去献给县官了。 在县官家里发现的,不过可算是找到了。 白玉的项圈重新戴在了少爷的身上。 在这土匪窝子里,个顶个的糙汉子,下雪天更是只能几层棉花袄子在身上套着防风。 但关少爷却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衫,身上披着狐狸大氅,安安静静的坐在摇椅上翻书本,美人儿脖上再戴个项圈,玉衬的人更像妖。 屋子里的火烧的极旺,暖的不行。 凌县不少事情需要大当家的出面做定夺。 土地主得收拾,敛财好色的登徒子得处理,不少事,外面威风凛凛的大当家一回了寨子,赶紧朝着自己的院里走。 屋里头的人听见了声,赶紧起身掀开帘子,冒着雪出来接人。 大当家便直接半路将人搂进自己的斗篷里,听着怀里的人喊他,“阿东。” “怎么出来了?” 关少爷脖颈上的玉项圈和他身上的金属扣子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怕你受伤就赶紧出来瞧了,就怕碰上那些不服的,也怕当兵的过来剿匪。” 关少爷被大当家的养在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日要哄着吃饭,瘦弱的身子骨如今都被养出了红润面色。 而且这院子里除了大当家的谁也不能进。 即便是兄弟们好奇,知道里面是个男人,其他的便什么都不清楚。但谁也不敢主动靠近这院子,现在二当家的也要退的远远的。 大当家的小气的很。 白日时,他就要出门管理凌县巡视,海运也会正常的进行,港口的海贼已经归了寨子,商路一开,经济很快便提了上来。 当年因为凌县被土匪霸占而逃跑的不少人竟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回到这里生活。 大当家每次上市集中都要买很多成衣回来。 即便关少爷不出院门,仍旧每天穿着新衣裳。 早起长发会被阿东那双看起来很是粗糙的手轻轻聚拢,然后梳头,木梳都要是上好的檀木,一梳梳到尾。 每次港口那边运来了什么西洋玩意,什么钟表,八音盒,还有唱片机。虽然和这木和砖的老院子不大相符,但两人经常坐在石椅上研究新奇的东西。 阿东就拿着这些东西逗少爷笑。 只要少爷一笑,他就痴痴的跟在旁边笑。 这时少爷就要用指尖戳他的脸了,说让阿东回神,明明是大男人,哪有这种表情的? 也就是他们相识的晚了些,否则按照阿东的年纪,都能当他的哥哥了。 阿东一听这话便不高兴,他才不要当关少爷的哥。 他这条命是少爷捡的,人被他捡走,这辈子得是少爷的男人。 少爷便戳戳他的脸颊问:“那你下辈子还要不要我呀?” “我可是男人,什么时候都不能给你生儿育女,你要不要生生世世守着我呀?” 说着,他整个人瘦瘦的小小的便往男人的怀里坐,纤细的手臂勾住这位大当家的脖颈,嘴巴凑过去,“好哥哥,你倒是说说,下辈子要不要守着我?” 石桌上还有刚拧开的八音盒,精致的浮雕小马就在上面的圆筒上来回转悠。 阿东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小少爷,痴痴的说,“要。” 他的脸忍不住往少爷的怀里埋进去,嗅着长衫上淡淡的茉莉花味道,口中干渴,便忍不住要亲他唇,只因心中清楚,少爷的嘴巴里也是茉莉花香味。 一定是甜蜜的要命的味道。 少爷便故意笑盈盈的躲闪,不给他亲。 这男人也是急。 平日里他宠着这位少爷,吃穿用度就没有不沾手的。哪怕是他深夜想要小解也要抱着人去,吃东西很慢便亲自喂,一口口的守着吃,水也要嘴对嘴的喂。 偏偏在床榻上,这男人什么都听不见。 有时候少爷被欺负红了眼,也会使劲的咬人。但他就不觉得疼,反而觉得舒坦的不得了。 长衫长发的漂亮人就在怀里胡乱的哭,还叫他的名字。 他可受不了这些,只恨自己不能一辈子都黏糊在他的身上。 所以他抱着人往屋里头走,这小屋里就藏着娇。 他欺身压上,和漂亮的少爷十指相扣。 少爷趁着他还有些理智的时候便捧着他的脸问:“你到底下辈子要不要也这样呀?” “要。” “阿东,那你下辈子找不到我怎么办?”少爷亲亲他的嘴巴问,“下辈子我还能捡到你吗?” 阿东便说:“若真有下辈子,我定要去寻你。” “见到我,你可别改了名字,否则我认不出来了。” 少爷说,下辈子也得见到阿东,否则他这辈子死了都不能瞑目。 阿东便说:“少爷叫什么,我都能寻到你。” 🍬🍬🍬作者有话说🍬🍬🍬 谐音梗 见东——建东(淡淡幽默) 关灯下辈子遇上他东哥就亮堂啦!长亮! 最后三章了!!《 》 150-155 第151章 民国 少爷x糙汉6 至于海贼和二当家。 事情还要从他们初到凌县开始。 扎寨的地方周围有三个村子,大当家带着好几个弟兄去推了原本的土匪,剿了原本那些欺霸村民的匪,原本只是围着这些村子,守着一条管道。 碰上那些走私物的,什么当官的偷摸运进来的金银便拦了充寨。 后来随着村子里加入山寨的人愈来愈多,二当家觉得这不行啊,用的金银也得多起来,如今银元值钱,西洋物件也值钱。 便带着几个人去港口寻摸。 毕竟这凌县就是因为富裕出名,靠海又靠山,地理位置顶顶好。 只是没想到外头的港口都是人家商会承包,是能谈生意的那种,偏这凌县不是,老早就被海贼给占了。 孙二当家带着几个兄弟本想去正经谈生意,刚到地方说了来路,摆出了山上土匪的款,人家便哈哈大笑,抓起来一顿揍,让他们滚回山上去。 他捂着脑袋回到山寨让大哥给自己做主出气。 这才有了港口的一场大战,动了洋枪的。 不过也是走火。 当时陈大当家的从山崖上掉下去,二当家便拼了命要掐死海贼头子。 对方被他掐的差点真死了,脸都紫了。 但港口是人家的地盘,后来上来的小弟越来越多,他得留着命给大哥报仇,便夹着尾巴先跑。 跑了没几天,大哥竟然回来了! 只是大哥说以后不在寨子里住,有什么事要联系就上凌县关宅去找。 人家港口的人也派来了兄弟送了不少东西,说让人去寻他们的大当家的,还没消息,都是出来混的,不小心走火,并非故意,想以后和平相处。 二当家当时就想,那行吧! 毕竟凌县就这么大,一个把山,一个把水,以后互相不搭理就完了,他让人把东西送回去,才不要那个死海贼的东西。 没想到过了几日,在洗澡的时候,那海贼直接翻进了他的后院,问他,“兄弟,既然你大哥没死,你当初掐我的事,是不是得算算?” “我算你祖宗!”二当家的当时正在木桶里头洗澡,见他就这么翻进自己的院室,抄起桌上的砍刀,一丝不挂的从桶里头迈出去。 海上的男人顺势躲开他的刀柄,翻身钻进木桶的水里,目光盯着他的下头说,“个头不错啊。” “你他么的——” 海上的流氓说话更是下作,这人本想着当时走火给人点金银珠宝,算是他们死了大当家的赔偿。 如今他们大当家的既然没死,当时这位二当家可真是结结实实差点给他掐死,喉咙好几天咽唾沫都疼。 这辈子在海上当盗贼,只有人家怕他的份,头回挨打,碰上这么个拼命的野狗。 他们海盗讲究的便是有仇必报。 “除非你大哥现在死了,否则这事,没完。” 二当家的冷笑一声,把刀柄往桌上一插,随便抽了个布条在身上一围,站在他面前,抓着海贼湿漉漉的手往自己脖颈子上按。 不服输的眼睛闪着野犬难驯的光辉:“差点掐死你的人是我,和我大哥没关系,有本事你现在就掐死我。否则,以后你再敢踏进这个寨子,你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来,掐。” 二当家的喉结在海贼的拇指中上下滚动,眼波流转。 海贼眼中的笑意未减,反而觉得有点意思,掐着这位二当家的脖子,逐渐从水里走出来,步步后退。 二当家也是真爷们,被他这么掐着也不吭声,手背青筋暴起,却仍旧受着。 “是个爷们。”海贼笑着松手,转手扯了他的布条,“掐你,这还有精神?” 濒死的时候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海贼明显是知道这件事,故意给他难堪。 但二当家的不清楚为什么,红着脸咳嗽半天,这辈子没想过被一个男人看光还有种莫名的怯,伸手让他滚蛋。 可海贼就想逗他,反手用布条将人的手给捆住,三两下给往后按在木桶边靠着站。 被人叼住的时候,他脑袋里嗡的一声。 二当家虽然是个土匪,但土匪也有土匪的事业,安营扎寨,兄弟们的一日三餐,平日里寻摸金银,找洋枪,到处都是事。 本想着将来劫富济贫到盆满钵满,自己也能娶回来个体面姑娘,最好是那种什么皇亲国戚大户人家留下的姑娘,说出去自己有面子。 叼了这玩意还不算,他还掏出来自己的东西,一块。 手动弹不了,否则一定会抽他几个大嘴巴子。 等完事了,海贼轻轻一推,他往后跌,直接跌进了木桶中。 当水淹过鼻腔,他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挣扎了半天从水里钻出来,那人早就已经没了人影。 他气了很多天,但找到港口时,人家又说老大不在,让他改日再来。 这种气闷的感觉让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好几宿没睡着! 熬了好几天终于睡着了,大半夜就梦见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咬了,迷迷糊糊终于醒来,发现这海贼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的被窝,嘴里叼着东西贱嗖嗖的问他,“醒了?” 等二当家结束大喘气的时候给他结结实实的嘴巴子。 人家就问他上回去港口找自己干什么了? 是不是想那天的事了? 二当家的还想动手,却没想到一巴掌下去,这回海贼也不躲,结结实实的受着,像有病一样,乐呵呵的走了。 这事原本没啥的,反正他又没吃亏,时不时的还有人来伺候自己。 唯一的缺点便是有时候挺期待深夜,心想他晚上会过会过来馋这一口,几天没释放终究有点难受。 将将巴巴过了一年多快两年。 海贼一个月来上一回,有时候出海两个月才一回来。 从最开始的亲下头到变得啃两口嘴。 直到大当家的说准备拿凌县。 二当家就说让他帮忙。 海贼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帮这些东西,甚至还说他有些得寸进尺。 本来凌县是两伙人分着,如果帮着山匪你拿下了县城,岂不是成他一家的了? 人家只认山匪,不认海贼,到时候他们在港口可怎么混。 偏偏要拿凌县,海贼还正经能帮不少忙。 当年若不是大哥为了给他出气也不能中枪,更不能困在关宅两年没回来。 二当家便问他想要什么,山寨里头看中的,只要自己能给得起,随便他拿。 结果自然不用想,海贼让他在床榻上撅好。 为了大哥,为了寨子拿下凌县,他咬着布条忍了。 这种屈辱,他准备等彻底拿下凌县后直接给这海贼杀了! 这种事传出去他简直不能做人。 偏偏这海贼正经从晚上折腾到凌晨,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还从身后抱着他睡到清晨,早起便哑着声音问,“二当家,这事起码我伺候的舒坦,不会在拿下凌县后就卸磨杀驴吧?” “想用哪杀了我?这吗?”他常年拉动幡杆的手捏在肌肉线条清晰的大腿上,“嗯?要真是这…” “那可真是做鬼也风流——” 不要脸的劲儿让二当家恨的牙根痒痒,却只能皮笑肉不笑的说怎么能呢?还指望他帮着大哥拿凌县。 “这么听话?还真不像你,还以为你得掐着我脖子说,就是会杀了我,让我小心些…” 海贼掐着他的脖颈子压身而吻,甚至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而且海贼最擅长的便是憋气,一吻下去,反而气喘吁吁的是二当家。 他哪比得过人家喘气的能耐? “怼你也怼了,到时候你要是敢不帮,天涯海角我都把你命根子剁了包馅!你信不信?” 海贼闷笑着说:“我可真信。” “毕竟二当家说一不二,说给日就给日,既然都是男人,放心,答应的事,差不了。” 这张嘴里蹦跶出来的话实在难听的要命,二当家真想拿着枪杆子塞他嘴里,然后崩了他。 但真把枪杆子塞进他嘴里,他这张贱嘴还会上下贱嗖嗖的挑衅,包的更严实,实在令人恼怒。 不过好在男人都有江湖义气,起码拿凌县的时候,港口正经拦了不少想跑的人。 二当家的留下那些洋枪,没想到他还敢上门。 手里晃悠着短刀,问他要不要收了海贼。 只要二当家以后床榻在下,外头,山匪就能压海贼一头,想不想,愿不愿,都是他点个头的事情。 还有这种好事? 上赶着伺候的男人,除了嘴巴贱点,旁的还真没什么毛病可挑。 不过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旁人自然不懂为什么海贼忽然甘心臣服,还以为是二当家的气概太足,比当年大当家的还有魄力。 大当家的都险些吃亏的海贼,竟然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听着二当家的话了。 山寨里大当家的藏了个男夫人,日日黏在院中。 这是寨子里人人都知道的事,只是鲜少有人看见夫人罢了。 但没有人知道他们二当家院子里,深夜时经常有个身影从外跳进去,钻进房子里,钻进他们二当家的被窝里,日日没完呢。 这寨子里经常有人巡,不知道的人还经常开二当家玩笑,问他究竟瞧上了村子里哪个女人,怎么房子里头晚上有时候叫的那么孟浪。 🍬🍬🍬作者有话说🍬🍬🍬 还有最后两章日常甜甜!!明后天就结束了(玫瑰) 啊啊啊追到这里的宝贝们!我磕头感谢!倒计时三天!(落泪) 第152章 林立x孙平(小生活) 06年,孙平和林立在波士顿过了个什么洋人节,叫万圣节。 只是过来送点文件,林立顺带感受下美股,两人也没在这多停留,几天后便回了沈城。 冬天的事最多,要在过年停工之前把所有的事都处理了。 公司的版图越来越大,沈城北京广州。如今还新加了深圳,流动资金随着股市起伏,稳扎稳打。 国内的房地产行业一片看好,需求极大。 长亮至今没有烂尾楼现象,名头打出去,只要开盘没两天便会售罄。如今便民也要提上日程,周围有线路公交和学区明显更容易抬高价格。 孙平需要短暂的留在沈城谈生意,估计要年前一天才能回去,林立则是要去趟鸡西。 之前陈建东和廖文川达成了口头合作的意思。 但廖文川平时的行踪并不算固定,在鸡西或者回大庆的时候很少,也只有在年跟前才能在国内,剩下的时间都在陪着他弟弟到处演出。 廖文川本想直接上沈城和他谈,显得有诚意些。 左右年底都是要回大庆,考虑到他弟弟眼睛不好,林立干脆跑一趟省的折腾人家。 廖文川在鸡西是实打实的现金王。 手里握着不少矿产。 鸡西的矿产和大庆的石油一样,能挖上几百年都不会枯竭的资源,东北这边的房产也需要做。 既然他们长亮已经准备主攻南方,廖文川就想在东北这边进攻地产行业。 之前便想要弄,但矿产的事多,他有时候也不能全部撒手,分不出心,再加上身边确实没有接触地产行业的朋友。 俗话说得好,隔行如隔山。 林立开着车直接到了鸡西,这边整个城市都蒙着一层煤灰似得,整座山都是煤矿堆起来,庞大无比。 廖文川带他看了不少地。 全部都是政府路子来的标地,他们要用长亮建材的水泥和钢筋,廖文川出地,他们出项目,互利共赢。 “就是埋汰,一回酒店擤鼻子,里头全是黑的灰,在这边生活久了肺肯定不行。”林立在酒店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头发丝儿还没擦干,“你干什么呢?说话。” “说狗屁,你能不能别这么腻乎人?一天天电话打的比我放屁都勤,操,这饺子怎么全粘一块了?你怎么包的?”孙平在电话对面骂骂咧咧。 林立:“速冻饺子不用化冻直接煮。” “怎么可能,家里的饺子都得化冻。” “废话,在家里的饺子都是室外还得过一遍冰水才能上冻,这是冰箱里的饺子,我前儿刚包的,和村里外头冻的饺子哪能一样?都得让你煮成狗食儿了吧。”林立笑着说。 孙平也在电话对面哈哈笑,伴随着秃噜饺子粥的声说,“嘿!你还真猜对了。” 林立顺着床躺下,酒店里的供暖挺好,光着膀子也不冷,水顺着发丝掉在肩膀上,滑到胸肌上。 胸肌上还有前几天让孙平咬的牙印,水珠这么抽冷子滑到上面还真激的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林立拿着电话躺着半躺着和他打:“别吃了,麻溜重新做一碗,不在家你就吃狗食儿啊?” 孙平说:“人建财可吃的比我好,顿顿肉现煮还加新鲜蔬菜,吃完还有小水果奖励,我这是啥?咋和建财比?” 这一句话可给林立逗死了。 孙平:“廖文川都说了要来沈城,你非得上鸡西,这回好,满鼻子灰,再瞅瞅我吃的什么东西…” “出去跑一天,回来就吃这玩意,要你有啥用?多少年生不出个蛋,晚上还不能给我嗦喽蛋,就想着往外跑…” 他边说,吃饭的声也没停,真是饿坏了。 孙平在沈城很多事都要亲力亲为。 长亮现在整个公司分工明确,陈建东他们两口子更倾向于广州深圳的事,只是平时在北京办公,陪着关灯读书。 最近关灯在烦恼要不要读博,小两口因为这事商量好几天了。 陈建东真不愿意让关灯继续念了。 不说别的,即便是关灯这样的天才级别人物,竟然也有论文要修改的时候,熬夜改,整的陈建东好几天心脏突突跳,就怕他熬夜身体受不了,担心他生病。 但关灯又惦记整个博士头衔,国家给补助,终身呢。 一个月两千元补助。 关灯的前瞻性太强了,说以后要是真有公司倒闭的一天,这两千块的补助能让他和他哥吃烤地瓜饿不死。 陈建东气的眼皮直跳,千哄万哄的说不读了,关灯还在犹豫中。 毕竟老陈家最后都是建北说了算。 相反沈城这边就是孙平接触更多,他是长亮的法人,建材工厂什么的,这边都得让他过目。 如今沈城至少二十分之一的地产都在长亮的名下。 从中街到长白,眼瞅着地铁已经重新开建,价格翻倍就是时间问题。 北站北也在翻修,旁边就是光明中学,正经的学区好地方,安置房放在了于洪区。 拆迁款给多少,怎么安顿这些钉子户,孙平都得在过年之前弄完。不然年后回北京的时间还得往后拖。 他惦记回北京,因为北京有老林。 俩人正经过日子也好几年了,林立这辈子除了不能给他生个一儿半女外,干啥都不比媳妇差,属于越过越稀罕的类型。 孙平话里话外就说吃的不好,还说林立翅膀硬了,以前都往自己身边黏糊,现在好,眼瞅着过年还拍屁股走了。 林立在电话对面听的嘴角都平不下去:“咋的?平儿,你说一句舍不得我走,才走两天就想我了,这么费劲啊?” 孙平在电话里头才不承认:“我可没想你啊,别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林立解释:“廖文川在这边正经是头子,我刚才在他家看见什么了,你猜猜?” “咋的,他家里还停飞机?他咋这么牛逼。” “那倒没有,他家地库里头车牌号全是8,要么都是6,还有一堆不知道什么数字,我猜不是他生日就是廖年年生日,他既然有现金流,咱必须在他手里撬点,而且我想看看到底炸矿干什么能赚这么多。” 林立这次来更想看看这边的地产价格和北京沈城差距多少。 如果赚头多,完全可以从廖文川手里头撬地。 都是从村里出来的,他肯定是有门路才能拿到这些地皮,林立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源头,不是这边贪,就是有别的法子。 孙平问:“你走的时候咋没和我说?” “这有什么说的?”林立说,“不过没看出来太多,今儿饭局上就几个什么科长,挺没劲,没大人物。” “你可别打坑他的心思,廖文川这人不怎么的。”孙平把最后一口饺子粥吃完说。 “怎么了?名声比东哥还差啊?”林立笑着说。 孙平也笑哈哈:“半斤八两,反正这事东哥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别动歪心思知道不?” “正经像媳妇似得管上我了?”林立笑着问。 “滚蛋!”孙平咕咚咕咚喝了点水,撂下手机,半天没回声。 不过林立侧耳听了半天还是听出来了,有吐了的声。 孙平这是晚上喝了酒,早就吐干净了。然后自己煮的饺子,吃的着急胃没缓过来又吐了。 孙平往日一点毛病没有,就胃不行。 早年陪大老板喝酒喝的,长亮刚起步的时候,即便身边有林立,照样没少喝。 家里常备的药除了润滑消炎便只有胃药。 过了一会孙平回来拿手机问:“喂?你刚才说啥?” “你又他妈的喝酒了?”林立皱眉问,“谁的饭局,刚才怎么不吱声。” “操,我压根没拿手机,这你都听得见?”孙平嘴角抽抽。 “喝多少?” 孙平已经懒得再煮饭,挠挠头,“没多少,我去洗澡睡觉了。” “我问你喝多少,孙平。” 林立平时连名带姓叫他很少,俩人里头没事吱哇乱叫的是孙平,说一不二的,真到事儿上,林立也能拿出点款来。 孙平被抽冷子叫了大名一愣:“你蹬鼻子上脸了?老子爱喝多少喝多少!什么态度这么和我说话?” 林立一听他这话便清楚,绝对是胃里不舒服,在这故意找茬装没事人呢。 “我问你喝多少。”男人的声音有些冷下去。 孙平歪歪扭扭的躺在沙发上,红着脸嘟囔,“一斤白的。” “今天不是带了销售去,怎么还用你?你一老总,还用得上拼酒?孙平你是不是——” “原来的小李有事没来,换的明叔,人一大把年纪了我还让他喝啊?谁还没个爹妈了…” 林立气笑了:“呦,孙总真是好大的善心,赶紧起来再煮一碗吃,冰箱里有饼干,别空着肚子睡觉,马上过年,你要瘦了孙姨得心疼。” “缓缓,我躺会。”孙平习惯到家就躺。 尤其喝多了脑袋疼。 以前喝多了压根用不上自己动弹,林立在身边不仅能伺候的舒舒服服,还自带口?活服务,现在家里就自己,他真是懒得动弹。 林立贴着电话,皱起眉头,“平儿,我也心疼。” “我的老天,你再说我又吐了啊,起来了起来了,我整饭还不行吗?” 林立便笑了:“这不就听话了吗?” 孙平这张脸不知道是吐的还是听他声音烧的,有些红,“滚蛋…” 他也实在懒的重新开火,直接从冰箱里拿了包长饼干往嘴里塞,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轻声问,“什么时候回?” “不回,后天直接回大庆等你。” “操…”孙平竟然有点烦,“行吧,让我娘多做点好吃的,到家了我得多吃点。” “嗯…” 林立听着他吃完饼干,喝了水,估计也差不多时间钻了被窝。 醉酒后每动弹一下,鼻腔都抑制不住的往外哼声,刚吐过没多久,嗓子还哑着,男性的荷尔蒙仿佛要隔着手机的线钻林立的心里头。 孙平有点困,直接躺进被子里,随便吭叽一声,“我夹着你枕头睡了啊,回来记得洗了…” “你拿我枕头干什么了?” “滚犊子,就是不得劲,早上谁没那个的时候…你是男的自己不知道啊?” 林立:“我不在就操枕头啊?你会吗?” “滚滚滚…” 早上在梦里没醒过来,他腿上就夹着林立的枕头,醒来已经完事了,擦完也留了水印,这玩意谁能避免? 林立轻声笑了笑。 孙平也没打算撂电话,不差这电话费,趴在闭眼睛准备睡了。 过了一会,林立轻声问他,“睡没睡。” “嗯,快了…” “叫叫我名字呗平儿,平时就在你身上黏糊了,”他无奈的笑着说,“现在自己有点够呛,怎么使劲都不行,快点…给我听听声。” “你这孙子偷摸又整这种变态事!”孙平暗骂,本来都睡了,就因为他压着的嗓音重新搞的清醒。 酒精劲儿慢悠悠的上来,大脑中充斥着一股兴奋的激动感。 孙平睁眼,眼前的天花板好像都在转。 他平时躺着看天花板的时候不多,睡觉都跟林立那么腿缠着腿睡。 家里天花板有多少条线,和北京的家有什么区别,他都说得上来。 想着,他实在忍不住的想要把腿岔开。 偏偏人不在。 孙平烦躁的要命,直接拿着被子盖住脸。但手机里面继续传来林立的声音,“叫叫我,好平儿,求你了快点…” “操,你求我有什么用!别说话了!” 孙平夹着枕头,觉得这些根本不够,他觉得自己最空的是身后。 他需要的是醉酒后这个男人对他紧的几乎要窒息的拥抱和侵占。 两颗蓬勃的心在不同的城市想要对方。 无限的想要拥有对方。 林立说:“平儿,是不是也憋呢?” “好老公,你叫叫我,嗯?我告诉你怎么弄,快点…”他几乎是低呼。 孙平掌心攥着被,身边除了林立的枕头却什么都没有,听着林立隐忍的声音,声调沙哑竟然有些性感。 因为光是听着声音,他竟然可以想到男人结实的胸膛。 明明胸肌那么蓬勃有力,腰却像水一样软,起码在他的身上压着时是这样的。 两个人贴近时,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在缠林立,还是他的腰缠自己,仿佛交姌的两条蛇。 孙平说:“都是男人,没有你,我自己还整不出来了?” 他的手顺着被子探进去。 明明才几天没见,竟然能想的这么紧。 这种感觉让孙平都有些震惊。 仔细想来,自从他们准备在一块后,仿佛分开的日子还真就挺少的。 哪怕他们在一起之前分开都少啊。 一块住宿舍,天天打打闹闹却真没岔开过,顶多白天各干各的,晚上回宿舍一块吃饭,睡觉,打扑克。 后来在一块,顶多就前半年一个沈阳一个北京。 那也是一周一见,后来不忙的时候一周两面的见。 在北京彻底同居更不用说了。 能玩的花活俩人就没有落下的。 随便什么东西,只有别人没听过,没有他们没玩过的。 林立就这点好,知道是自己把人给带歪了,所以在床上服务性特别强。 孙平想过一把老公的瘾头,他都得咬着人的后颈问,“老公,我能不能弄里头?嗯?” 孙平要是嗓子已经哑的不能吭声了,他便掐着人的脖颈强行让他同意,属于嘴软心狠的那种。 嘴上服软,实际上孙平觉得自己都能被他撞碎了。 俩人在北京从周一到周五不干,周六周天没命的整。 有时候在公司开会,若林立的皮鞋勾的太近。 俩人就得脚前脚后的进卫生间,林立跪着给他舔几口。 那从下往上看他的眼神,孙平现在光是想想都觉得难耐。 他动着手臂,竟然喉咙中间溢出一种轻哼。 林立在电话那边轻易捕捉到这声,仿佛隔着电话线凑到他耳边问,“老公,想我吗?” “操…林立…” “嗯。”林立也闷哼。 毕竟等他这一声已经太久了。 这么隔靴搔痒根本就不过使的。 结束了,俩人都心里烦,看不见摸不着光听见声算什么? 想都想死了。 孙平这会酒也醒了,擦着手,“以前就觉得东哥他俩跟小孩似的…” “咋?”林立笑着问,“咱们平儿也想当小孩,上我怀里吃点奶?” “滚犊子啊,你这人怎么回事?嘴就欠操,贱嗖嗖的没完…” 林立闷声笑:“那咋办?想你想的。” 孙平便骂他:“死二椅子…” 被他这么骂林立也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挺乐呵。 因为他能想象到,孙平现在肯定是脸红的像被扇红的屁?股,颜色特色,然后挺不好意思的把脸埋在枕头里。 说实在的,他俩都是三十多的男人了。 孙平时不时整出这副不肯承认羞和想的模样,竟有种反差的可爱。 林立特喜欢逗他,感觉特像逗小狗一样有意思。 甭管汪汪叫的多厉害,只要手抚摸在他的脑门上,那尾巴瞬间摇晃的都要上天去。 林立:“我想你了平儿。” 孙平果然把脸埋进枕头,闷声道,“知道了。” 林立又笑着说:“我想你了平儿。” “烦都烦死了,我说知道了!”孙平抓着手机过来大喊,“你还想怎么的?” “说想我了没?” 孙平:“想个屁,我想你,做梦去吧。” 林立:“行啊,那你说不想我,你要是撒谎,我一会出门被车撞死,再说一遍,真的不想我?” “你!林立,你故意找茬是吧?”孙平被他挑起来一肚子火。 “不说就是不想,你没撒谎就行,否则一会我出门就被车——” “想!想!得了吧!操,马上过年了,赶紧呸呸呸,回大庆还开车,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孙平被他弄的气急败坏。 没见过赌咒只赌自己的。 林立说:“这是赌你心里有我呢。” 男人莫名其妙整一句这话,孙平长这么大除了红缨也没开过别的孔雀花,弄的糙脸一红,“鸡皮疙瘩掉一地。” 林立哼笑,让他早点睡,过几天回大庆见面。 林立说的是:“平儿,回来慢点开车,我先回家等你,跟咱妈给你做饭吃。” 莫名的,过日子这么长时间了,心里头还是砰砰的跳。 臭不要脸。 死二椅子… 真他丫的会! 孙平在沈城又待了几天,等着陈建东和关灯从波士顿回来,三人直接开车回的大庆。 主要得带着一只狗,建财就在后排折腾孙平。 一路上孙平把车开的都要飞起来了,陈建东还问他开这么快干什么,给狗都开晕车了。 孙平别别扭扭的说着急回去买年货。 关灯瞧出来了,笑呵呵的说,“有力哥在,年货早就买完了吧?平哥,这么多年,可没见过你买年货…” 孙平被关灯拆台,脖子一僵,“灯哥,你别笑话了。” 关灯咯咯笑起来,等车加油的时候,又给陈建东迷坏了。 关灯每次到过年就被他哥打扮的跟小精灵下凡似的,雪白的貂皮往身上一穿,天仙似得往那边一站,比电视节目里头的人还好看。 孙平远远地看着俩人打打闹闹,心里又是一阵空落落。 只觉得沈城到大庆的距离,仿佛这次怎么跑都跑不完。 明明以前一脚油门的事,这回变得格外远,时间格外长。 他们两辆车,没有人换着开。 在中间休息一会醒醒神后便重新上车,继续开。 这回刚上车,林立的电话便打过来问什么时候到家。 建财:“汪——” 建财晕车,听见有人说话就汪汪叫的吭叽。 林立一听见建财的声便问:“呦,大侄女,你叔呢?” 建财又叫唤一声,孙平就笑着说,“你是不是有病?和狗都能唠起来!” 林立说包了饺子就等他们快到的时候下。 孙平问:“啥馅的?” 林立:“刚射进去的,正好给你调调咸淡,你尝尝口。” “你在我家别他妈的欠抽!”孙平咬着牙说。 林立哈哈笑了两声,只听见孙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电话里问怎么了。 林立又贱嗖嗖的说:“姨,平儿说一会要抽我,就因为我没给包饺子,咋办啊?” “小林都受伤了,不包饺子那不正常吗?” “什么玩意!?”孙平一个急刹车,抓着电话,靠边停车,“你受什么伤了?” “姨你说话也太快了,平儿还开车呢,小事儿,姨逗你的,慢点开不着急。”林立也没在电话里说清楚。 孙平反而开的更快,急匆匆到家。 原本说下午六七点到,大雪天他比陈建东回来还早一个点,中途没在哈尔滨休息。 一进院门就看见林立穿着深棕色毛衣叼着烟蹲在门口抽,另一只手上绑着绷带,疼狠了才出来抽口烟缓缓。 “咋整的?”他车门都没关,建财顺着车门一块下来,摇着尾巴,轻车熟路的进了院子。 “回来忘换雪地胎,在市区里绕一圈给姨买了个泡脚桶,耽误点时间,夜路打滑。”他径自说着,喉结上下翻动,却沉着嗓子问,“怎么回来这么快?你也开快车了?嗯?” 孙平的胸膛起起伏伏,拽着他的胳膊到大门外,“赶紧让我看看!” 这点家家户户都做饭呢,道边反而没人。 “非得上道边看啊?怎么不进屋看?” “你瞎啊!大半夜开什么车!”孙平皱眉,瞪着他,瞧着嘴里叼着的烟圈更是烦躁,伸手直接拽过来扔地上给踩了,“抽抽抽,一天天就知道抽。” “谁能想到这么灵?”林立叹息。 孙平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这么灵。” “我不说,你要不想我,出门就被车撞死,没想到你是真不想我。”林立勾唇,语调里虽然带着几分调侃,但本意只想逗逗他,免得担心。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挂挡的时候急转弯手扭了下,贴着膏药缠着绷带,没几天就好了。 孙平抿着唇瞪他:“你再说这种话,用不上车撞死你,我先整死你!” “疼疼疼——哎呦我靠!你轻点!”林立的手腕子被他反着掰,连连叫苦。 “我没说不想你,”孙平胸口一股气没消,“还开不开夜道了?!” “不开不开!错了,真错了,快饶了我吧孙爷爷。”林立笑呵呵的求饶,“真没事。” “就怕你回来担心才没敢说,到底让姨先说了一步,你要出点事,我可咋办?真没事。”他伸手搂搂孙平的肩膀,“进屋吃饭。” 这是在村里,道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 屋里头还有爹妈,俩人也抱不得亲不得,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然后相视一笑。 林立低头问:“担心了吧?” 孙平不承认:“没!” 林立的眼角带着几分轻芒,含着促狭的双眼凝望着他,那眼神很吸附人,“我想你了。” 两人这时已经推着肩膀进了大屋,孙平想要再回他,已经不能开口了。 因为孙母瞧见他提前好几个点回来也惊讶了下,赶紧乐呵呵让他上炕坐着。 林立:“别客气,当自己家。” “去你的!”孙平乐呵呵的上炕,这些天都瘦了。 往炕上一躺,上半身的短毛衣随着躺下的动作露出一截腰腹,半点赘肉没有,薄薄的腰腹上腹肌隐隐约约,肚脐也是一条缝。 林立端着一盘花生进来看到这一幕,伸腿踹他的小腿,“好好躺着。” “那我还怎么躺?”孙平单手撑着胳膊起来,伸手要他怀里的花生。 林立剥了块水果糖块扔进他嘴里:“花生这回炒的不好吃,不够熟。” 孙平便含着糖块对厨房喊:“娘,把花生剥了,挂个糖下酒。” “咱们家都是放盐炸的,啥时候爱吃挂糖的了?”孙母在厨房问。 “姨,我来吧。”林立回厨房拿锅铲,在柜子里开始找白糖,“北京那边花生挂糖多,还有袋装的,我也觉得不好吃。” “平时没见你少吃!”孙平又像炸毛似的追到厨房。 孙父在前院劈柴喊老伴:“来啊,一会姑娘回来了,整点冻梨,上冻太严重了!你咋冻的杠杠硬?” 孙母这才拍大腿想起来:“哎妈呀忘缓梨了!你侄女可爱吃了,完喽完喽,一会吃不上得闹,平儿,你烧点水。” “啊,知道了。”孙平靠着厨房的木门吊儿郎当的说。 孙母从他身边过去拍了下肩膀:“有点正行!” “知道了——” 随着孙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立逐渐放下手里的锅铲,对着正在扭头看母亲是不是真的走了的孙平吹了声下流的口哨。 孙平转头回来时,男人高大精壮的身子已经压制过来,掐住他的脖颈深吻上来。 他被迫仰着脖子,后背靠着木门,腰也被林立紧紧的搂住。 急切的深吻之下,墨色眼眸盯的很仔细,嗓音刻意发出的声音有些低迷,“想死我了…” 孙平习惯了和他激烈的热吻,哪怕像小狗一样喘息不上来仍旧愿意亲,“别废话。” 林立却只能和他亲了一会便要放手。 孙平的眼中甚至迷离未散,喉结干渴,双腿被吻的都有些酥麻,下意识的要追着回吻过去。 林立的脖颈往后一仰想要躲开:“不亲了。” “你抽什么风…”孙平的话竟然有些不甘,拽着男人的领口,示意让他赶紧亲回来。 林立有几分为难的低头,故意用某个地方撞了下他,脸颊埋进男人的肩膀里,声音为难,音色沙哑,“太有感觉了平儿…不行,要疯了。” 孙平也不敢否决,只能仰头靠着木门,被他深深吸着脖颈,低声暗骂,“靠…咱们去城里开个房行不行?” 憋到年后,他也真的要疯了。 俩人完全的食肉派。 都是三十好几的男人,以前没尝到过什么新鲜。自从在一块怎么都操不腻歪,贴合的很,这方面没有人比他俩更契合。 纯粹的爽,头皮发麻到脚尖直勾的畅快。 亲了难受,不亲更难受。 两人呼吸平缓了半天还是受不了,唇瓣相互捻磨了半天。 林立几乎要忍的受不了,他只能加重自己的重量,几乎要全部压在孙平的身上,薄唇也凑在他的脖颈之间,嗅着他的气息。 孙平偏着头脖子,感受到他的气息扑在肌肤上。 他的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蓄势待发,可偏巧这地方不好,外面就有人,他们的距离也未免太过相近。 两人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握在一起。 “想了。”薄唇一动,吐出两个字。 听着这两个字,孙平就已经想要腿软,恨不得此刻就将腿贴在他的腰上。 孙平低头看了他的手:“这手能行吗?” 林立深呼几下,用鼻尖轻轻的蹭着他的脖颈,沙哑的声音中竟能听出几分像撒娇似得抱怨,“男人还有说不行的吗…” 孙平真想说他不正经,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不是正经人。 而且从男人微微有些扭曲的面容上看,确实能看出他强忍难耐的模样。 “别说了。”孙平伸手捂他的嘴。 心都让他说的想要飘起来了。 林立唇角一勾,温热的气息喷打在他的脸上,孙平迎接着他的嘴,吮上瞬间,“不让干,亲一口总行了吧?” “平儿——”孙母掀着帘子进来,“让你烧水,烧了吗?” 俩人赶紧放开对方,各干各的,仿佛刚在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你咋让小林熬糖!你要吃挂糖花生,自己整去。”孙母赶紧过来抢铲子,“去歇着去。” “没事姨,不耽误,也不疼。” 只是扭伤,只是上面包着纱布看着有些唬人。 再说了,人家年年来帮忙,礼物大包小包的拿。即便人家没爹妈也不能这么咔嚓啊,何况现在手还坏了。 孙平干听也不干,还说了一句,“他自己乐意干,不是给你们当干儿子了吗?” 这话让孙母乐呵呵的打了他好几下,让他赶紧去门口帮他爹捆柴。 晚上三个姐都回家来过年,村子靠的很近。 有时候婆家也会来。 如今几家都有小汽车,何况家里头主要有个出息的儿子孙平呢。 几个姐姐的婆家也支持回家过年,和弟弟走好关系,都没怨言。 每次到这种日子家里热闹被围着像国宝的人永远是孙平。 总是问他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城里头没有没有相好的。 以前肯定说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几年谁想要给他介绍,全都被搪塞过去。 孙母孙父都很着急,不过这事现在急也急不来。 如今自由恋爱,城里人的想法和村子里早就不一样了。 炕头一围,绕着孙平便展开讨论,问他们最近在干什么活,还说城里头认识的朋友真不出错,小林年年跟着回来,今年还帮着解决了大事。 孙平问:“什么大事?” “你三姐家开的猪肉店,你不知道啊?就在城里,小林给交的钱,哎?他说替你回来弄的,你咋不知道?” 孙平脑袋嗡嗡响,朝站在门框边站着的林立看过去。 男人正笑吟吟的叼着一根烟看他,眼里满是邀功的得意。 年前他还埋怨为什么林立必须去一趟鸡西。 原来林立是奔着鸡西跑完早点回来给他三姐家开猪肉店。 孙平给他使眼色,示意问他怎么不知道和自己说。 林立装作无所谓的耸耸肩:“都小事,在沈城还是北京,我都得跟着平哥干,他家的事就得是我的事。” 一句话给足了面子里子,让孙母孙父在亲戚面前腰杆威风的不得了。 林立说回车里拿东西去。 孙平放下手里的糖块也赶紧下炕头追上去。 他边追边问:“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这么大的事,我姐他们不吭声,你就不告诉我了?什么猪肉店,怎么压根没和我提过?” “那天你睡着了,姐想借点钱,我接的。” 姐姐家不是无缘无故借钱的人,肯定是有急用。 年前猪肉还能卖上赚点,想着年前就定了。 毕竟自己家养猪,在市区卖,有自己的肉源,能卖上价格,山猪肉,能贵好几毛。 沈城的事本来就多,回不来光打钱孙平心里自然放心不下,这年头房地产虽然好做,但买卖危房的也多,容易在合同上被坑。 林立不想让他放心不下,干脆回来一趟全给办妥了。 孙平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咂摸怎么不对味。 “你真把我当你媳妇了?往外头借钱都不知道和商量?啊?长能耐了!”孙平戳他的肩膀。 “给姐钱还是往外头借钱?你这当弟弟的还不如我了。”林立嗤笑。 “多少钱啊?回去我给你划卡。”孙平翻了个白眼。 俩人的钱不放在一块。 一直都是各花各的。 房子车想买的自己都能买。 平时孙平最大的开销也就是买点时兴的衣服,赶上林立过来跟着一块逛,那他就结账,否则就自己花钱。 有钱以后哪里会因为花钱和对象叽叽咕咕。 “哎呦呦,还划卡,孙总这么威武啊?”林立哈哈笑,搂着他的肩膀,“用不着,操两回就够了。” 俩人上了车,林立直接把车开到远处的巷子深处。直到雪儿已经深的不能再深,周围四方没人。 根本不用从车内出去,两人直接边吻边朝后排迈。 换的宝马后排比平时的宽敞多了。 “平儿,都给你,行不行?嗯?”林立从身后扶着他的腰。 孙平的脑袋向后仰,靠着他的肩膀,转头和他唇舌缠绕,鼻腔嗯嗯哼哼的答应,“都给我…快点。” 车里的空调开着,内外的温度差太大。 窗户上雾气一片,只留下巴掌印。 过了一会,还有抬在空中的脚尖。 以及震个没完的车。 🍬🍬🍬作者有话说🍬🍬🍬 明儿估计还有两章—— 明儿就是俺们灯!【点赞】 第153章 林立x孙平(小生活2) 俩人在车里折腾折腾的,孙平一肚子东西下车。 毕竟在车里没有办法控出去。 林立说要给他把一会,像小孩把尿一样那么要两个腿都岔开,他可受不了丢这种人。 平时这个姿势给他睡行,真让他这么看着,孙平也知道脸皮。 干脆裤子一提,纯爷们硬下车,虽然走两步表情就不大好看,却仍旧坚持。 林立说后悔了,早知道拿套子好了。 孙平说滚蛋,他才不喜欢那玩意。 说没感觉。 林立这时候还挺好奇,贱嗖嗖凑近问,“到底什么感觉?” 孙平推开他的脑袋,让他赶紧上一遍待着去。 俩人推推搡搡,孙平的腰还有些酸软。 主要是车里头只能孙平使劲,发挥空间实在太小,林立的腰根本就砸不上,不过简单爽爽也算解馋。 孙平回来之前自己把毛都整干净了,食品卫生这方面,他自己也挺注意的。 在家里都是林立给他剃,三两天就得剃,否则长的快有点扎腿。 刚在车上,林立还以为自己的脸得被扎几下,没想到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给他稀罕坏了,脸埋在里面嗅了好久,恨不得都给嚼碎了吃。 因为孙平这不算小,正常的,而且形状正经…没有多余的,非常标准。 林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同性恋,他在没遇上孙平之前正经在红浪漫见识过不少东西。 男的女的,玩的花的野的。 想干什么只要有票子,就没有里头不能干的事。 但他以前就抱着膀子插个兜看乐呵,有时候感慨这些人钱挣的太应该了,转头就得合计几点钟下班,不知道家里的小孩吃饱了没。 他没空想这些性,越是在灯红酒绿里头见识多的人,越觉得没劲。 因为什么爱不爱的全能用钞票买,那种地方看东西特透。 但后来和孙平相处久了,这辈子没馋过什么东西,就想给他舔。 尤其是在澡堂子里看过他的腿,林立也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有点见色起意的劲头,好像本能似的稀罕。 只要靠近就想和他闹,陪着笑呵呵的玩,只要待在一块就快乐,深入进去更是爽的没边。 这种感觉他只在孙平的身上体验过。 孙平的这玩意他天天是真爱含,早起了孙平嫌他烦人不愿亲两口,他就钻被窝给人叫醒。 等人家那双长腿烦的要命踹在他的脸上,蹬在肩膀上的时候,他的坏主意便已经成功了大半。 林立给他揉着腰往回走,家里已经开始做饭。 今年林立因为手伤不用下厨太多,孙平则是一如既往躺在炕上等着吃喝。 他回来可真是家里的祖宗,爹妈疼着,三姐姐也爱着。无论多大岁数成没成家,回来鞋子一脱上炕不干活也没人说。 嬉嬉笑笑的过了年。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立和孙平悄默默的躺在炕上,小拇指勾在一起缠绕着。 其实他们的事被发现就是迟早的。 今年35了。 在年后,爹娘又催着相看,孙平直接说不看了。 他们已经咂摸过味来,非亲非故,即便是认了林立当干儿子也没有直接能掏十几万帮家里姐姐开猪肉店的道理。 孙平敢干,不是不敢说,只是怕爹娘受不了。 既然他们自己发现了,问了,自然也老老实实的回答。 林立在外头跪着的时候,孙平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当年为了要个儿子,他们家吃了多少苦,超生也生了,叫他平儿。不仅仅是平息风波的平,更是平地起高楼的平。 如今钱不少赚,家他还得年年带着林立回,这事瞒不住,他得扛。 孙母哭着问他到底能不能断了,以后老老实实结婚生个孩子。 孙平跪着说:“娘,就他了,我俩真挺好的,没他,都没有今天的长亮,您二老就当多个儿子孝顺,指定不能亏。” 但凡是个外人,老两口说什么都不能同意。 偏偏是林立,一个真心把他们当爹妈的孩子,也是正经的苦孩子,漂泊多年终于在孙家找到了家的味道,他们也没法赶走。 晚上家里吃饭的时候一片寂静,俩人吃完饭在院子里吹了会冷风。 孙平的眼皮微微肿胀,嘴角也红起来,林立挺心疼。 俩人处这么长时间,他也没舍得动孙平一下。 孙平抽烟的时候说:“你知道我娘咋同意的不?” 林立摇头说不知道,转头很好奇的看着他,“你说回沈城就给我甩了?” “我要真这么说,你咋办?”孙平挑眉问。 “广州深圳上海,我哪去不了?只要你一句话,说以后不要我了,头也不回就走,真的,”林立垂眸,“孙平,但只要你没说分开,我就不放手。” 孙平可太相信他说干就干的性格,根本开不起玩笑。 当年就因为梁凤华一句「孙平是孙家独子」 他硬生生忍了许多年没吭声。 出柜,睡觉,搞对象,他从来都不拖泥带水。 就像他当年决定替自己亲爹扛下石家村一帮孩子的时候,也仅仅只是找个地方掉两滴眼泪,擦干了,转身便带着孩子们离开家乡。 林立从不犹豫,他做了不后悔,下定决心的事不放手。 所以当孙平真这么说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有些怕。 他太稀罕孙平了,若是真的分开,这些日子将会是他一辈子咀嚼不断的情丝。 俩人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各抽各的烟,小拇指轻轻触碰。 林立知道当年是自己勾的孙平走了歪路,这条他没什么可狡辩的,在这方面上,他就不是个东西。 除了孩子,他什么都能给孙平。 但如果孙平只要个孩子,他只有回头离开这一条路可走。 孙平就知道他在这事上心里有疙瘩,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使劲往手里一拽,十指相扣。 两个男人的有些粗糙却炙热的双手紧紧相扣着。 孙平说:“我和我娘说,就当儿媳妇不孕不育!治不好了,凑合过吧。” “噗——”林立一听这话,什么悲伤的气儿都烟消云散。 他的脑袋一靠过来,孙平推开,“笑什么笑,本来的。” “我的好平儿——平儿-平-儿——”林立忍不住往他身上靠,长臂一挥的搂住,想亲他的脸,“咋这么逗。” “滚啊,甭以为爹妈知道了就能为所欲为,滚蛋,舌头捋直了说话!”孙平伸手推开他凑过来又格外欠揍的脸。 “不滚。”林立笑呵呵的用脸紧贴着他的肩膀。 孙平也被他这副贱样子逗的咯咯直笑。 俩人笑的肩膀直颤。 两个大男人在寒风中张口说话白色的雾气都随风飘的很远。 俩人笑着笑着反而两颗脑袋轻轻的相互靠近,慢慢倚靠。 孙平说:“娘说了,让咱们俩抱个狗崽子,就当你生了。” 他用手肘怼林立的肋骨:“以后不是干爹干娘,就是你家,咱家。” 或许是北风吹眼,家这个字眼早就从林立的字典中刨除,已经多久多久没有听过… 林立无奈的笑了笑:“平儿,我都有点想哭。” “大老爷们,你别整娘们唧唧的样儿。”孙平叼着烟笑要伸手推开他的脑袋。 林立直接抓着他伸过来的时候,将人往自己的怀中一拖。 忽然之间,孙平几乎是下意识要闭眼。 但熟悉的、激烈的吻并没有来。 他整个人的上半身被林立裹进大衣,温热带着点香烟的气息喷在脸上。随后,冰冷的唇瓣只轻轻落了一下。 孙平有些诧异的睁开眼。 因为林立只是亲了他的额头。 直到男人的气息离开,笑呵呵的用手捏了捏他的脸才逐渐缓过神来。 俩人平时肉?欲做的太狠太多。 如今只是单纯亲下额头,反而孙平有些发愣,他又不是小孩了,这种手段,意外的纯情。 林立那双眼里没有平日瞧他释放的欲火,真切的、满眼只是想要亲亲他的额头柔情。 这一刻,孙平很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中好像有什么哽住的东西骤然消散。 不知谁家点起的挂鞭随着无法掩盖的心跳声。 震耳欲聋。 林立也笑呵呵的瞅着他,大手揉乱他的头发,紧绷下颌有几丝柔和线条,“平儿,你就是我家。” 俩人的脑袋轻轻靠着,在大庆,在群胜村。 如今这样的世道下,宛若两条逆流的鱼,他们的事不能往外说,只能偷摸的过。 孙平嚼着嘴里的烟草味,忍不住长舒一口气,“感觉一下轻松不少,心里没有大石头压着了。” “不然年年他们催婚,我看你的时候心里都别扭。”他说。 将心比心,孙平现在想着以前林立在他们家过年的那些日子真是不好受。 瞅着自己稀罕的人准备成家,那得是啥滋味啊。 林立啧了一声,想了半天,“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反正看你乐呵呵的,心里也不算太难受?” “扯淡!”孙平伸手使劲搂搂他。 林立淡淡的:“没扯过,但总舔。” “三句话离不开这玩意,你太他丫的不正经了!” 林立肩膀也跟着颤着笑,俩人在门口抽完烟才进屋。 孙平的脸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缓一会肿的还挺明显。 爹妈瞧着心疼,又拉不下脸去关心,林立真是头回看孙平这么挨打,同样不是滋味,趁着没人的时候给上了点药。 心疼毁了。 这个年在孙家过的确实别扭,林立不想给二老添堵,干脆上陈家将就了几晚。 陈家照样的鸡飞狗跳,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 建财在家真的受宠,小两口舍不得在自己家院子里还拴绳,鸡鸭鹅被撵着跑,院子里嘎嘎嘎叫的没完。 每年冬天他们家的保留节目都是陈建东做个爬犁拽关灯从山上拉到山下打出溜滑。 过了几天孙平就跟接媳妇一样接他回家。 说爹妈应该是消气了,喊他别在别人家蹭饭,不像话。 孙平虽然是唯一的儿子,但老两口真庆幸当年姑娘生的多,起码能有外孙女外孙子抱一抱。 俩人这情况,干脆连家里的姐姐也不说,就简单老两口以后不催着结婚便结束了,以后若有什么变动,也不至于太丢人。 老两口本来真想摆摆脸色。 毕竟孙平是家里唯一的好儿子,独苗。 奈何林立这人真的一点毛病挑不出来。 也没因为俩人关系暴露了特比变得多勤快,而是他年年来,年年如此。 孙平一年到头喜欢赖床这是习惯。 在炕头甭管什么亲戚来了,林立直接铺盖卷一卷,推到炕梢睡去,叠被扫炕收拾屋,做饭拾到午饭的菜,上院里劈柴。 用白话说,就是这孩子眼里真有活。 要毛病挑不出来,反而他们儿子孙平睡醒了直接张大大嘴喊,“老林!叠被——” 这场面真落到了老两口的眼里,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且林立什么事都是钱到位,人也到位。 三姐家里开猪肉店,二姐家姑娘要娃娃,大姐家里的姐夫想要安排个工作,正好联系了廖文川,一个电话便解决。 事不差,家里头还没亲戚罗乱事,真像是多了个儿子一样,想挑理都说不出半句不好。 一过年钞票拿回来的比孙平的还多。 自从林立到家里头过年后,年货从来没人操心,过年当天包饺子的虾仁都是人家从港口运过来新鲜的,活蹦乱跳的。 过了年只能说一声,好好过吧! 那还能咋办? 俩人走的时候还真打算抱个狗崽子。 爹妈说的,林立就放心上。 以前也帮陈建东家养过狗,就当儿子养呗。 孙平可不乐意带。 他们在北京住的楼房,不像陈建东他们住四合院,将来狗长大了,出门肯定吓人。 林立挺想带的,他说陈建东家的闺女伺候的挺好。 孙平看他真准备挑狗往北京抱,一脚踩在他的鞋上,“天天忙的脚打后脑勺,有功夫伺候狗不如早上给我舔几口吊,你消停点!别没事找事。” 孙平读书不多,话还挺有道理。 林立仔细一想确实啊,如果早上在遛狗和埋脸选一个,果断后者。 过完年回北京,林立却还是惦记着养狗的事。 毕竟爹妈知道他们不能有孩子,本意是希望家里热闹点。 他便回北京看了看四合院,想着在幸福小院周围买一个。 不打听不要紧。 一打听惊的下巴险些合不上。 当年关灯他们用二十五万买的四合院如今的价格至少在后面添两个零。 该说不说大嫂的眼光真是牛逼,这么多年指哪打哪,从来没输过。 不过林立还是买了,写的孙平的名。 孙平知道这事差点给他揍的满头包,过日子不是瞎霍霍,为了养条狗在北京买个院子,这不是有病吗? 俩人搬家的时候秦少强还说呢:“平儿,这地产怎么是你俩的名儿?将来要是谁结婚了,这咋分?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再说了。你俩买院子投资,怎么不算我一个?” 四合院涨价太快,好几倍的翻。 俩人对外说是合伙投资买个院子。 秦少强都过来帮人搬家了,竟然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媳妇喊他哪凉快哪呆着去,门口好玩。 秦少强便陪到门口陪孩子玩去了。 搬完家当天,关灯他们住的不远,隔着一条小巷子就是。 这四合院好好装一下,该盖的地方盖上,不比楼房差。 院子里没了别人,就剩下他们俩坐在石桌前。 仰头便是月。 林立从兜里掏出个红纸封好的红包扔给他。 “这是啥?”孙平把红包接过来,点了点里面的数,不少呢。 “压咱家枕头底下的,估计刚才吃饭的时候巧玉塞的。” 孙平一听,忍不住挠挠头,有点红脸,“这玩意塞什么…” 他们俩不能像陈家那样大操大办的弄个婚宴,俩人也是正经过日子,都不是讲究这些仪式感的人。 今天一顿乔迁饭也就叫了朋友,多余人没来。 人家巧玉把乔迁宴当他俩喜宴,偷摸塞了个红包。 秦少强不明白的事,他媳妇都给做的圆满。 孙平整的怪不好意思,本来也没合计当什么婚宴,只是朋友们吃口饭,他们经常这么聚会,只不过以前是在幸福小院。 今天换成了他们家的院子,反而意思不同。 孙平拿着红包,嘴角竟克制不住的笑起来,这种甜不滋儿的感觉挺怪的。 林立手肘扶着石桌,眯着眼看他笑起来的傻样,也跟着乐呵,“咋样?这回能养狗了吧?” “你就是狗,非得养个狗儿子!”孙平嘴上说不乐意,照样老老实实跟着搬家。 林立:“那咋整,当你的狗行不行?主人让我舔两口。” “去你的死变态。”孙平把红包往桌上一放,迎着林立张开的手便和他拥抱起来。 院门一关,这就是他们俩人的天地。 光明正大的在室外紧紧那么搂着,亲着,两个硬汉之间的荷尔蒙总是碰撞出激烈的火花不断。 林立结实的小臂死死扣住孙平的细腰,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像狗一样真的在吻他。 若放在几年前,他自然是没想过这种事。 自己也能有个正经的家,而且是和孙平。 他还说早知道今天,当年就不揍他了。 一提起这事孙平永远一肚子火,恨不得和他在床上支巴个高低出来。 不过今儿看在人家都随礼的份上,孙平也勉强放过了他。 大半夜的院子里就俩人,这石桌的高度正好,孙平往上面一趴,结实的后背在月光下看清一层薄肌理。 林立也不放过任何能看清他表情的时候,从身后咬着他的肩膀问,“今儿别叫了,不然明天巷子周围肯定得有人害怕,说有浪鬼…” “滚…嗯啊…” 第154章 建东建北小生活 建北想直博的事,陈建东头疼坏了。 现在甭说本科学历,即便是大专亦或者职业学校毕业的学生,都是社会上的稀缺人才。 关灯坚信将来国家对博士的待遇肯定会更好,就适合他这样的二椅子去读,将来退休也有保障。 陈建东听的那是一个哭笑不得。 他家大宝才多大,竟然已经想到了将来退休的事。 关灯特别认真。 陈建东本意说,只要他想念,甭管是作为对象也好。作为哥哥还是爹的身份,自然是要全心全意的支持。 但必须有个前提,那便是关灯是真心想念书。 而不是为了要国家补助的两千块钱。 硕士的补助就几百元,而且只在读书时有,毕业便没了。 但博士的人才补助和社会福利都很好,关灯就看中这个了。 即便是将来公司有什么事,他是高端人才,能保证自己和建东哥老了不被欺负呢! 陈建东被他认真的样儿逗的笑了半天,然后果断拒绝,“不行。” “陈建东!你总是否认我!”关灯气的在床上像鲤鱼一样打挺。 陈建东让他悠着点,按着人不老实的两条腿,“我说不行就不行。” “陈建东,你现在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关灯气呼呼的起身往他怀里坐,纤细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建东哥-哎呀你不要这样讲话!不行不行,不许凶我!” “小祖宗,我一共就说了几个字,哪凶了?”陈建东凑过去亲他的脸。 关灯主动把脸颊凑过来给他亲,虽然俩人在吵架,但这并不耽误稀罕对方。 巴巴的把小脸凑过去给人亲,亲了左边还得亲右边,最后得亲下嘴巴。 他摇晃着陈建东的脖颈:“建东哥-你就是凶我了!” 陈建东的脑袋随着他来回摇晃,也跟着晃,唇角上的笑就没落下过。 他赶紧求饶:“错了错了,哥错了。” 关灯便得意的扬起小脸:“那行,我原谅你。” 随即「啵唧啵唧」的两下响亮亲吻便落下。 陈建东不支持他读博。 不过家里出现这种有分歧事件时,回回都是关灯说了算。 只要他往陈建东的怀里一坐,然后使劲亲上那么几口。 陈建东的心都飘远了,哪还有不答应宝贝的道理。 但这事吧,他是真挺不乐意的。 关灯读硕士的时候临近毕业得写什么论文。 他平时的重心在公司上,加上导师给他的项目完成的很好,以为毕业和本科没什么区别。 本科毕业时直接把北风当课题汇报,实打实的逆风翻盘股票,哪个老师瞧了不给毕业? 但到了硕士就不一样了,得发文章,得有课时,还得给导师完成他平时的项目。 等到汇报毕业论文时,因为他最近忙着公司的事便把修改论文的事儿放在了一边,被当场批的差点腿软。 关灯从来不怕老师,从小到大都是被老师哄着的天才级别人物。 可华清大学就是人尖聚集的地方,外头再怎么呼风唤雨的小关总到了学校都得老老实实的当学生。 几个导师里面有人说关灯的态度不够端正。 关灯回家直接就哭了,哇哇哭。 哭完吭叽吭叽的改论文,熬了一整个大夜,二辩不仅一次过,还得了高分,直接成了系里头代表展示。 老师赏罚分明,说他明明可以做好,要他以后做什么事都得态度端正。 小关总在外头受人敬仰多久了,被老师抽冷子这么教育,心里还真有些受不了,回家觉得自己不上进,又觉得自己凭什么上进!分明已经很厉害了! 这么折腾好几天,关灯便病了。 蔫吧的发烧,连续三天都没退,毕业典礼大合照都没去。 但凡换个人陈建东必须给自己家大宝讨要个公道回来,在家里的宝贝出门不能挨欺负。 人家偏偏是老师,老师偏偏说的还真对。 陈建东心疼坏了。 他最怕关灯生病。 在开胸手术后凝血有问题,免疫力又低,只要心情不好或者受一点凉都会生病。 严重时得住院打针观察,以前开胸主要是扩肺动脉血管,真气急眼了得查血管有没有事。 就凭这些,足够支撑他不想让关灯读博的理由。 俩人通过各种石头剪刀布,猜字谜各种方式都没决出胜负。 最后给奶奶打了电话。 梁凤华一听,自然支持,给老陈家光宗耀祖的事肯定不说二话。 陈建东便说:“大宝之前因为这事都发烧了,还被老师说哭了,奶,他就为了点补助。” 梁凤华一听又犹豫起来:“这…” 关灯抱着他哥的脖颈跟电话里的奶奶撒娇:“奶,但我读博和导师打交道就不多啦,而且说出去好听,将来国家养老又有保障。” 梁凤华都多大岁数了,听他们俩叽叽喳喳,干脆烦的直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以后陈建东又咂摸出不对味来。 “你是不是又买黄金了?” 关灯被抽冷子一问,干巴巴的说,“买…买啦,但那还是给华景买的金锁,金条也是将来给闺女打项圈的,我买点黄金咋啦?又不是故意不花钱的…” 陈建东把他从怀里放下去,起身就要往书房走,准备抄家。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关灯现在零花钱都是每天十万起步。 “哥哥哥!我不念了,不念了。”关灯拽着陈建东的胳膊不让他去书房。 瞧着这么反常的情况,陈建东的眼睛一眯,便知道事情不对。 “哥!哥哥哥——” 关灯来不及穿鞋,陈建东直接拎着他的脖颈扔回到床上穿好,带着他去书房。 “挺长时间没查账,回回你和陶然然不是买东西挺开心的?哪就这么省了?几千块钱还要去遭罪,关建北,你是不是又想数金条?” 关灯一听「数钱」「数金条」后背都冒冷汗。 “没啊…没啊…我没都买黄金。”关灯鼓鼓嘴巴不肯承认。 陈建东拽着他到书房,让他立立正正的站好,随后开始抄家。 金条确实不多。 书房俩人平时用不上,书架上摆的都是俩人的照片之类的东西,还有展览架子,最开始是任天堂的玩具盒,现在也换成了一些奢侈品。 关灯是已经学会了花钱,如今去商场买衣服压根不看价格,给卡就刷。 但陈建东瞧他这副心虚样,绝对是还有事。 果不其然,现在做假账已经不买黄金了,改成了翡翠。 书房抽屉一拉开,全都是翡翠镯子还有雕好的东西。 种水好颜色漂亮,祖母绿都有。 平时买衣服什么的,一天十万实在太多了。 关灯花不完钱的时候就买点能稳步升值的贵价珠宝用来平账。 陈建东想生气,但他太清楚关灯省吃俭用的原因。 好好的大少爷,跟在他身边穷了一年,从此就变成了抠门的小鬼儿。 关灯知道自己的家被抄,气呼呼的撅着嘴巴,被他哥重新拉回房间里。 陈建东叹息一声,刚坐在床上没等开口。 关灯已经自己到旁边去捧着保温杯开始喝水,然后裤子一脱,“喏。” 陈建东伸手逗逗他的小鸡儿,笑着把人拉过来,“干啥。” “你不得罚我了?用舌头堵着我,然后给我整的一直尿尿,让我保证下回好好花钱…不就这点事,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老爷们不怕这些,来吧!” 一条有力的手臂伸过来揽着他的腰,仰头看着这张认真又有点委屈的小脸,薄唇扯动,“就这么乖,不挣扎了?” 关灯嘟囔:“挣扎啥呀?跑了你更使劲…” “昨儿刚整完,给你缓缓。”陈建东给他裤子提上。 把人抱起来搂怀里,俩人钻进被窝里说悄悄话。 陈建东:“咱以后好好的,哥不逼着你花钱,但咱以后不因为钱遭罪,行不行?” 他真舍不得看关灯为了钱焦虑。 关灯一瞧他哥今天这么通情达理,差点哭了,气呼呼的趴在男人的胸膛上,小牙齿咬他哥的嘴唇,“你吓死我啦…我以为你又要凶我…” “咋就给你吓这样?”陈建东的大手搂住他的腰,轻轻的拍,“害怕你还敢做假账呢?” 「昂」关灯笑盈盈,知道他哥没生气,骄纵的噘嘴巴。 陈建东亲了下:“哥和你商量商量,以后不因为这事数钱,那你能不能重新考虑一下,嗯?如果没有这几千块钱的补助,你想读吗?” 关灯思量半天:“不太想…” 陈建东也看的出来。 关灯聪明,但他对读书其实没有任何兴趣。 只是因为读书和赚钱挂钩才勉强学下去。 最开始供关灯念书,只是想着什么年纪该干什么事,考上大学有个稳当工作即可,后来又为了长亮奔赴远洋,坐飞机倒时差到陌生的环境。 现在陈建东想到关灯自己一个人准备出国的那天夜里,他的心都忍不住的抽疼。 他家崽宝儿因为读书吃了很多苦。 其实说到底,都是因为钱。 他给关灯的安全感还是不够,当年拼命赚钱的事没避着点,让关灯小小年纪看了不该看的,给吓怕了。 所以时至今日,陈建东逼着他花钱的本质,是亏欠。 他怕委屈了关灯。 所以陈建东让他不考虑钱,认真的合计合计。 如果除了钱以外,读博还有能吸引关灯的地方,那就念。 关灯说:“国家管养老呢。” 陈建东无奈:“那也行。” 不过关灯又说:“不行,这不算,我得给你推轮椅,他们管我了,谁管你?那这个不算。” 陈建东:“就惦记养老这点事。” “当然啦,咱们就一个闺女,但闺女也不能推轮椅呀,再说了…啥时候都得是老伴靠谱,我现在是你小伴,将来是老伴儿,我当然得养你啦——” “以前你养我,将来我肯定养你,这点你得相信我的人品。” 一说起这种事,关灯眼里满是认真的光亮。 陈建东一点都不担心,只能闷笑着答应,“行,就等老了你给哥推轮椅,行不?” “推不动咋办啊哥?”关灯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直接一瓶农药你一口我一口,我喂你——” “我的活祖宗啊。”陈建东捂着眼睛笑,“让你说的跟喂小甜水似的,还你一口我一口。” 关灯说:“这样挺浪漫的。” 陈建东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画面,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好像还真是。” 俩人在被窝里嘀嘀咕咕。 时不时亲的关灯咯咯笑。 经过一夜的仔细思考,建北决定还是算了。 他也不想再挨累了。 其实每次熬夜分析做报告的时候,陈建东不管明早有没有事都要陪着。 还有一点很重要,作为北风的执行董事和法人,他们经常要飞去广州。 有时候和学业时间撞上,只能被迫调整时间,陈建东根本不放心留他一个人在北京,走不了。 临时出现的组会经常会放北风那边鸽子。 他还是决定算了。 一决定算了,关灯就想着,因为这点事,他们俩竟然别扭了好久,算来算去得有讨论了好几个小时呢。 第二天早上他迷糊醒来的时候就趴在陈建东怀里哼唧:“不行,昨天就说别的没用的事了…亲都亲少了!” 陈建东起床给小关总换衣服梳头。 男人低下头,用脸贴上他有些软的白皙小脸,“那咱们今天多亲。” 关灯一听见他哥说甜蜜话便忍不住笑起来,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被柔情溢满的墨色眼眸,忍不住赶紧用脸颊使劲和他哥蹭,像小猫一样可劲的顶男人的脸,“好啊,建东哥-建东哥——” “哎呦这好大宝。”陈建东被他的小脸蹭的心软。 抱着人起床:“把奶喝了,我去做饭。” “闺女吃饭了吗?”关灯仰头问。 陈建东给他的小卷毛打上发蜡,领带系上,“吃了,人家比你起的早。” 穿上西装了关灯也要围着他哥转悠:“闺女随你啦,跟你一样勤快——” 俩人手拉手的去上班。 如今长亮在朝阳有半栋楼,公司大楼外头和地下一层都有停车场。 陈建东喜欢在地下一楼停车,这样能和关灯上楼的时候亲一口。 “大宝,一会开会的时候别老对着哥笑行不行?”陈建东给他喂早饭。 关灯吸着羊奶,张嘴吃他哥递过来的红豆沙馒头,嘴巴鼓鼓的,“不行呀哥,你开会穿西装可帅啦,我咋能不看啊…” “一开会我都稀罕死啦——” 🍬🍬🍬作者有话说🍬🍬🍬 可恶!以为今天能写完!差最后一章啊啊啊! 明天最后一章!【玫瑰】 第155章 外面热闹 “长亮短期内散户不用动,只要基本盘…” 会议室上,关灯的钢笔在文件上简单滑过几个重点,侧身交给助理,“这个部分我觉得需要看看情况,股市上行既然已经是国内趋势,地产行业也在走高,那么舆论这边一定要把控。” “国内的互联网还是不够普及,光有股民高频率浏览网页是远远不够的…”关灯说着,他起身拿起指示棍,在大屏幕上「啪」的一下点到重点,“这里。” “林经理觉得这方面还用追加吗?”关灯问。 林立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手指上是转动的钢笔、被点到了名字,他抬起头,然后仔细分析了下,“可以,陈总有什么想说的?” 陈建东正单手撑着手臂看站在屏幕前的关灯。 今天是大组会。 联合了整个广告部和策划部以及分析部销售部的骨干开会。 主要针对下半年北京朝阳的两个三期小区进行开盘预测,以及近期股票应该如何管控问题。 防止大量散户进入的故意抬高价格,又要稳扎稳打,让长亮能够跻身股市大头。 股票就是活的流动资金。 在其他建设公司还在为了拉投资和银行借贷做启动资金的时候,长亮和北风已经凭借股市流动撬动了大量资金,并且正常启动工序。 每个季度的会议格外重要。 也只有季度会议时,关灯和陈建东才会在一起开会。 否则平时陈建东外勤更多,关灯会泡在分析部门带实习生助理。 两人在公司里真忙起来,说不定只有中午能在办公室吃个午餐。 午餐是肯定要在一起吃的,陈建东根本不相信关灯会自己乖乖吃饭,早中晚三顿都不会离眼,必须盯着全部吃完。 今天在一起开会,明明早上在车库里面是陈建东先说的,让关灯别在会议上看他笑,免得自己笑场。 但真坐在会议室。 看着自己养大的小崽儿穿着板正的西装,顶着一头被梳理的和大人模样的卷毛在屏幕前讲话,手里还拿着类似教鞭一样的东西时不时的指着。 这是他的小孩长大了。 二十五六的人,早就不能用男孩来形容。但在陈建东的眼中,他的小灯仿佛还是十五六的小孩似的,可爱的不得了。 回家了就愿意和他撒娇,小脚丫冰凉的往小腹上贴。 小孩一个。 陈建东正想着,忽然桌面被敲了敲,林经理明显无语的看他,“陈总,在问你的意见。” “嗯?”陈建东忽然回神,“我觉得大宝——” “咳咳,大包大揽在股票市场会不会太显眼?”他虚假翻动着手中的文件,假装思考。 关灯明显也很想笑,抿着嘴巴,清了清嗓,“嗯?陈总是不太赞成我的决定吗?那…我会议结束后争取再给您出一个新的方案行不行?” 整个会议室人不少。 三十五人以上的椭圆长桌会议。 小关总这样放低姿态的问,众人便再度将目光投放到陈总的身上。 长亮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孙经理虽然是法人却没有什么实权,能力有些跟不上,陈总才是掌握实权的那个。 但整个长亮前期或许依靠的陈总的实业,近几年来分析部的股票明显在公司的比重更高。 这位小关总是实打实的财神爷。 外界传言的小关总更是玄乎。 至今小关总除了必要宴会外,一次生意应酬都未曾出席。 北风最大的股东,曾经华尔街赚的盆满钵满在美股崩盘前整身撤退的天才操盘手,国内外猎头重金挖人也没被撬动半分的人。 这就是小关总。 别人求也求不去的人,在长亮却事事都听陈总的。 陈总和小关总的相处在旁人眼中非常微妙,说不上谁压制谁。 但在分析股票上,小关总向来说一不二。 陈总眼看着没听会,他竟然也点头愿意重新做方案。 简直是毫无人性的上司。 「吧嗒吧嗒」钢笔掉在桌面上,孙经理挺尴尬。 他学着林经理转笔,但没人家转的好。 林经理皱眉,示意会议可以到收尾工作,“你要再转这个破笔,就滚出去转。” “和谁说话呢?”孙经理嘴角抽抽,带着助理出门的时候恶狠狠的撞着他的肩膀,“你谁啊?会转两根笔装个屁!” 说着,他不仅把林经理的钢笔伸手抽走扔进垃圾桶,随后还翻了一眼白眼,转身离开。 林经理无奈的揉揉太阳穴,把钢笔给捡回来,示意让总结了会议直接散会。 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 小关总收了手上的指示棍,走到桌前,好奇的看陈建东手上的文件夹,“陈总刚才的提议是认真的吗?” 陈建东稍微仰头看他:“嗯?” 这时还有几个员工没走出去,陈建东余光看了几眼,想伸手去揽人腰的动作停在半空。 小关总的指示棍已经收到了最短,他还是能直接用棍子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敲在陈建东的手臂上,“陈总在公司要自重——” 陈建东几不可闻的笑了一声,这时其他员工已经走了,顺带着还把门带上,给两个老总谈话的空间。 陈建东伸手便搂住人的腰,一把将人带进了自己的怀里,“大宝,怎么自重?你教教哥?” 分明在车库表示要克制的人是陈建东。 如今在办公室对着小关总忍不住上下其手的也是这位陈总。 陈总向来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关灯被他搂到怀里,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咯咯笑起来,银铃似得声响在耳边响动,陈建东只觉得自己耳边一阵酥麻蔓延到心尖。 “那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陈建东光顾着看小关总的威风,压根就不知道人家说了什么。 陈建东跟他在一起都懒得装,直接把脸埋进大宝的肩膀里深深吸了两口。 闻到他昨夜洗澡用过的香波味道,格外满足的深吸一口气,“没听。” “建东哥,你不要这样!在公司里,我是你的下属,不对,反正是平级的,一码归一码,唔…听我说话,别亲,唔…哥,哈哈哈你等下…” 陈建东就稀罕这叭叭没完的小嘴儿。 只要每次关灯在外人面前露出半分锋芒,陈建东的心里都有一种非常严重的危机感。 他承认自己非常自私。 总觉得关灯各种美好的模样只能自己看,忍不住想要小气些。 小关总拿着教鞭一样的指示棍,收缩的,有种老师的感觉。 关灯被他哥亲的有些急眼,干脆使劲咬回去,“一会让人瞧见啦!不正经的建东哥-以后还怎么当陈总啦?” 陈建东被他一句又一句哄的发笑:“那就当不正经的陈总,不行吗?” 收缩的指示棍在关灯的手里面被拿起,贴着陈建东的脸颊,轻轻的拍了拍,“哥,你这样不好哦。” 陈建东实在喜欢他的小性子。 在会议上所有人都宛若看着神仙似得看着关灯。 贴身的西装勾勒着他夺人命的细腰,细长的大腿也被剪裁得体的西装裤包裹。 关灯的臀刚好,陈建东的手掌一只就能握住一边。 他的腰还很软,喜欢向下凹,大部分时间身后的时候前面都不需要垫着软枕。 “哥,你听我说话。” 陈建东听了。 不过最后还是决定,以后关灯上班应该少穿西装,太漂亮了。 今天下班的时候直接去商场逛了一圈。 关灯这些年被陈建东养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虽然还是瘦瘦的,精神头却是不能掩盖的,穿什么都精神板正。 他虽然只有一米七的个头,但比例非常好,穿什么都像衣服架子。 即便不是西装照样好看。 陈建东仔细一想还真不是衣服的事。 年年关灯回大庆群胜村时,都会套上大花棉裤,穿的左三层右三层,一点也不耽误这张雪妖精似得小脸。 烧炕的时候往灶坑前一蹲,特别像可爱的小蘑菇。 陈建东实在没办法,只能争取每天继续和大宝寸步不离。 从波士顿回来后,俩人的分离焦虑倒好了一些。 因为不需要上学了,即便是读研时,关灯去学校开组会几小时,陈建东都会开着车在楼下等。确定他下楼就能抱到自己。 两人分离焦虑好一些的主要措施便是不分离。 之前去法国看廖年年表演时,就因为他们俩人分不开,廖年年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病。 他说廖文川经常一分钟看不到他就要抓狂。 还问了这种病要怎么治。 俩人病的乐呵,从来没干涉过,除了说不分离外,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到现在,平时有什么重要活动需要陈建东出席,两人分开一上午或下午,关灯都会静静的在办公室抽一支烟缓解。 陈建东的心脏会在关灯离开自己视线的刹那便开始紧张的跳动,心慌。 不知道啥时候的习惯也不知道怎么形成的。 明明都不是矫情的性子,偏偏是胶带缠的两个人。 最有意思的时候便是在年年过年回家时。 家里的亲戚们现在走动的很勤快。 如今不少人家都买上了电视,老人们喜欢看一些新闻,经常几个中央台来回轮着看,陈建东还上过几次电视呢。 被发现后,村里的人便清楚这小子真是不得了,在外头干的是大生意。 各种亲戚到处来混脸熟不说,还有借钱的。 陈建东不爱搭理这群人,每次除夕之前有人来串门,他就在家里喊,“媳妇,来人了,出来叫人。” 关灯就在厨房捧着个刚烤好的地瓜顶着毛茸茸的卷发出来,这边叫大姨,那边叫舅妈。 这年头,当二椅子不避讳人还自豪的。除了陈建东,全国都够呛能找到第二个。 一个个亲戚的表情相当精彩。 嫌二椅子丢人,但又为了和陈建东攀亲戚只能捏鼻子抵抗着心里的膈应笑呵呵的说关灯长得真不错。 转头还得夸梁凤华有福气,这辈子竟然还能捞个男媳妇光宗耀祖。 话里话外自然是阴阳怪气。 但他们万万想不到梁凤华是真疼关灯,也在心里头真把关灯当孙媳妇看,能不得意吗? 外人想要说三道四,谁也插不进来这根针。 以前若有人和陈建东说,二椅子这事丢人,将来给他介绍个谁谁家闺女这种话。 陈建东二话不说,管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直接拎着脖颈子一脚踹出去,以后陈家的门都别想进。 就因为有这样的前车之鉴。 以后上陈家的人都心里明镜似得,谁都能唠。唯独陈家的男媳妇要小心,给人家搞伤心了,恐怕便要失去陈家这个实在亲戚了。 所以陈建东回回在有亲戚来时故意叫关灯「媳妇」 关灯还觉得他哥坏呢。 什么大姨舅妈全都不年轻了,还得逆着本心夸什么「男的挺好,挺好,不用生孩子,不然带孩子老累了」这种话。 人家都多大岁数了? 个个老封建,让这些人想点男媳妇的好处,实在是难为人。 今年过年还是俩人结婚办事五周年呢。 每次到结婚周年这天,梁凤华在家吃了年夜饭,都找借口上老姐们家里打麻将。 实际上是给小两口留时间呢。 今年关灯还喝了点酒,是去年在松树下埋的陈酿樱桃。 山上的樱桃很小,小拇指甲盖那么大,做酒特别酸,加了许多糖才能中和掉几分酸味。在地里头埋了整整一年,喝的时候涩口更重。 关灯喝的肩膀打哆嗦,觉得不好喝。 倒是秦少强拿来的葡萄酒年货很好喝,甜甜的像饮料。 吃了饭收拾半天,梁凤华瞧着时间差不多,穿棉袄要出门。 关灯的小脸红扑扑的说,“奶,别走了今天,外头下雪了都!” 陈建东叼着烟说:“是啊,奶,甭出去了,雪天路滑。” 梁凤华瞪了他一眼然后乐起来说:“说让我甭出去!嘴上说的好听,这不直接穿外套了?恨不得我赶紧走,死崽子,都和老姊妹定好了,我不去不开桌,赶紧开车送我!” 陈建东眼睛一眯,连外套都没穿,“得嘞。” 梁凤华先裹着棉袄上外头柜子里掏钱,准备一会打麻将好好大杀四方,陈建东还给拿了一条好烟。 关灯就在炕上捧着一碗刚化好的冻梨吃,明显酒喝的有些上头,脸颊红扑扑,对外屋的俩人喊,“慢点开!” 外头每次到这日子总是下漂亮的大雪。 从陈家到村尾也就一分钟的时间。 “知道了。”陈建东拿着烟,从外屋走进来,俯身过来。 关灯赶紧噘嘴跟他哥啵了一口,醉醺醺的说,“慢点开…” “等着我回来,媳妇。”陈建东眼中冒着点邪气儿。 关灯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其实年年这时候都是,俩人每次到了纪念日都忍不住想要干点啥。 而且在炕头的感觉和在家里完全不一样。 这日子好,穿上俩人结婚的西装,准备上收音机,俩人再小酌两杯,那感觉甭提多得劲了。 陈建东送完梁凤华回来,促狭的眼里满是笑意,在门口喊一声,“媳妇,我回来了。” 关灯藏在门口后面早早就等他了,趁着人进屋,直接跳到人身上,“哥!吓到你没?” 陈建东托住人的大腿,抱着往里面走,“吓到了。” 俩人这时候就要放一首好听的音乐再跳个舞。 现在他们更喜欢「甜蜜蜜」 一口酸涩的樱桃酒从陈建东的嘴里渡到关灯的口腔。 关灯的脸越发的红,脑袋晕乎乎的靠在他哥的肩膀上。 他赤着脚,踩在他哥的鞋上,俩人从外屋到炕头。 日子竟然都让他们甜蜜的过了整整五个年头。 想到初相识的那天,他们三十元的小旅馆中,陌生的连说句话都是那样尴尬。 如今,竟然已经悄悄幸福这样久。 幸福降临的日子过的总像弹指间。 关灯是个特别知足的人,他喜欢抱着陈建东的脖颈,一下一下在他哥的嘴巴上亲,“上辈子一定是积德啦,怎么和建东哥在一起这么幸福呢?这么好呢?” 陈建东瞧着他的嘴巴里又吐出甜蜜,便忍不住去品尝。 含着,抿着,仔仔细细的想要知道这张小嘴儿里面究竟还有怎样的甜。 “哥也这么觉得。”他眯着墨眸笑,“怎么就捡这么个好媳妇了?” 关灯就受不了他哥叫自己媳妇,仿佛上辈子都是死在他哥身上的。 炕头烧的火热。 褥子垫的也多,关灯的膝盖不会跪的发青,光滑的后背和手臂都在陈建东的眼中。 陈建东会有一种骄傲感,从以前一两回都受不了到现在,已经哼哼唧唧能从头跟到尾,只要他不使劲往死里折腾,人都不能晕了。 唯一的缺点还是太敏感,垫的褥子多少层都没有用,年年回家都要换新的。 “建东哥——” 陈建东贴着他的耳朵和脖颈,轻轻的磨牙,“今天结婚纪念,都不知道叫点别的?” 关灯的膝盖窝被他的手托起来,后背靠着门,时不时被顶的长高,喉结被他哥咬着,哼哼唧唧的喊,“老公…” 陈建东一放手,关灯的脚尖仿佛都要掉出汗来。 他无法餍足的说:“再喊一声。” “老公…”关灯赶紧用手臂使劲勾着他哥的脖颈,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再叫…”陈建东完全上瘾。 关灯的声音很好听,少年的音色如今带着点男人的闷哼,陈建东听着,总有一种把养大的孩子当了媳妇的感觉,很奇妙的称呼…让他想陷入一种难以克制的欲?望里。 声音变软些,时不时带着求饶的意味,陈建东便把人放回到炕上,“媳妇,哥的好媳妇,稍微放一放,怎么总这么用力?哥都要断了…” “别说,别说…哥…”关灯会被他这总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事哪是关灯自己能控制的。 陈建东太熟悉他,只要一使坏,他小腹就控制不住的绞… 可还不等他伸手去捂住男人的唇,这人却好像已经能未卜先知一样反压过来,仔细亲吻他。 深深交缠的吻。 “宝宝,小崽…哥的好宝…”屋子里不开灯,电视又关了声音,蓝色的机械灯光和微弱的光线就在他们之间勾勒着对方的轮廓。 关灯被他叫着,会乖乖的回应。 陈建东单臂撑着,目光灼灼的瞧着泪眼的小人,薄唇轻轻扯动,声音低沉,“宝宝,好喜欢…” 男人向来不是一个习惯说情话的人。 沉默寡言的陈建东,一生的柔软都在关灯身上。 酒精混杂着男人身上令关灯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将人笼罩住。 哪里像结婚五年的人,有的只是对对方出奇的疯狂和滚烫。 关灯有时候想要挣扎,但陈建东会拽着他的脚踝将人给拖回来,贴着他的耳朵说很多话。 让宝宝乖一点,这样就是好宝宝。 好宝宝又能得到等多的奖励。 奖励是更多樱桃酒,强烈的酒精气息从口中渡过来,关灯的酒量本就不好,仿佛天边都成为扭曲的世界,随着每一下都显得更奇异。 关灯很喜欢哭。 到现在都没改掉这个习惯,但他更喜欢埋在他哥的胸膛里哭。 有时候哼哼唧唧的鼻音更像是撒娇,让人轻一些。 求饶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变得格外缠人。 纪念日过的幸福而满。 一般过了年,年初一初二陈家都是谢绝走亲戚。 关灯根本起不来,被陈建东里里外外的吃一顿,缓许久都无法有精神。 等过了几天关灯能缓过劲时,陈家的大门一开,逐渐便来了不少亲戚。 但陈建东已经懒得和他们那些人周旋。 他就陪着关灯在厨房搬个小凳,陪他烤地瓜。 热乎乎的柴火在灶坑中燃烧成灰烬。 两人的脸也被烤的有些发烫,当灰多了,地瓜放进去,过不了一会便有了香味。 关灯的眼里满是期待,手腕贴着他哥的手腕,“好香呀。” 他的脑袋靠着他哥的肩膀,俩人的十指相扣,手腕上的五毛钱碰着五毛钱。 在外面热热闹闹时。 他们俩偷偷在厨房。 一块。 —— 建东建北以及绒桑感谢所有在晋江支持正版的小宝们! 爱你们!感谢大家来看建东建北的故事!!马上2026啦,建东建北又要回大庆了—— 绒桑求个五星好评!我们下本见!下本年代在专栏-廖年年X廖文川 🍬🍬🍬作者有话说🍬🍬🍬 求求五星,看在绒绒三个月不断更的份上,我求(求求你了) 我再求(求你了) 我再求求【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灯崽:拜托拜托(星星眼) 七天后有福利番外!因为七天后才能发福利番外【爆哭】到时候会直接一口气更新—— 带下一本年代的预收-估计年初就会开—— 因为绒桑有强迫症【捂脸笑哭】所以绒绒开文就是从不断更!因为受不了中间没有小红花! 期待下一本和宝贝们一起看年年和文川的故事!!陪他们成长!! 《你哄哄我呗》 廖年年X廖文川 娇气包小瞎子受X心狠手辣忠犬攻(伪g年上) 廖文川他爹是村里出了名的狗东西,在城里打工找女人逼死了他妈,从小他跟着这个除了喝就是打的畜生爹长大,八岁那年,他爹领回来个大肚子女人,生下了他弟,廖年年。 廖年年从会走路开始便是个无比黏人的小孩,他烦都烦死了,这是小三的儿子,不干不净的来路,他讨厌廖年年。尽管这个小孩总是吧嗒吧嗒光着脚丫过来找他,抱着他的脖颈亲个没完,瓮声瓮气的问:“川哥,哥哥,你今天喜欢我不?” 廖文川总是会说:“离我远点。” 廖年年三岁开始眼睛便不好,到了六岁彻底失明,医院说想治好要一大笔钱,还查出来他不是老东西的亲儿子,同年廖家刚有起色不久的场子倒闭,女人面对这个无底洞的家跑了,他爸欠了一屁股债。 老东西晚上做了一顿饭,说将来都会好的,廖文川以为他改了性子,没想到这顿饭里下了农药。 等他再醒,老东西已经被药死了,他的嗓子被农药灼的说不出话,医生说,“那个瞎子是你弟弟吗?大冬天的,他跑了好几里地求人把你送到这。” 廖年年是个瞎子,寒风中却在大道上摸索,磕绊无数次,回家求了好多人凑钱把他救回来。 廖年年双手双脚生了冻疮,烧的稀里糊涂,他紧紧的抱住廖文川轻喊;“哥,你别死,别扔下我。” 廖文川摸了摸他的脑袋,只能用力拥抱他,让他不要怕。 他说不出话,廖年年看不见。 但无论廖文川去哪,手里永远紧紧牵住他的宝贝儿。 直到后来廖文川炸矿挖煤,成为真真正正别人口中的「煤老板」,在群狼环伺逐渐没落的北方闯出一片天。 而在北京的大剧院里,出现了一个盲人钢琴家。 在采访中,廖年年找不到镜头,他哥在人群中打了个响指,他扭转着头看过去,笑盈盈的。 其实廖年年跑过很多次,也想死掉很多次。 小时候他黏着他哥,长大了,意识到自己只是他哥的拖油瓶,非亲非故,廖文川不欠他的,他想着跑,廖文川却堵了他所有路,后来和他说的最多的话便是,“离哥近点。” “求你了廖年年,别留哥一个人。” “你姓廖,是廖文川的廖。” 无论廖年年的爹是谁,从他决定抱住这小孩的那一天,廖年年便是他的孩子- 两个小苦瓜的奋斗,谁也离不开谁的那种,攻受都是很上进的类型,年代文,发家致富,感情线应该是甜甜酸甜甜甜—— 受嘴甜心狠,攻有非常严重的分离焦虑,攻中期会说话。《 》 155-160 第156章 陶然然的日常 这么多年,陶然然根本不知道自己亲爹究竟是干什么的。 他在做什么生意,忙些什么,一切都不清楚。 陶文笙自从认识了关灯后,恨不得整天戳他的脑袋问,为什么他的脑袋笨笨的,一点都没继承亲爹的样子。 陶然然还想问呢,自己没继承老爹的聪明才智,是不是因为老爹后天太努力的缘故? 再说了。 如果自己不花钱不败家,即便亲爹赚再多钱有什么用。 不花怎么才能享受到? 他就这么倔强的顶嘴。 周栩深和周随去外头参加比赛了,关灯也去了。 参加什么奥林扑克的竞赛,反正就他没去上不说,还因为在学校太难受,得让司机给自己接回家。 一到家就被亲老子一顿嘟囔。 气的陶然然在客厅里摔摔打打,然后钻进卧室里面趴在床上哭。 又不是他想要这么笨的! 在家里和自己的老爹气呼呼了好几天。 为了和老爹表示他的话真的让自己生气了,陶然然甚至开始了绝食的抗议。 其实就是到饭点不出去吃饭,等到晚上阿姨下班离开后,他趁着陶文笙在书房里的时候偷偷摸摸的钻进厨房去找吃的,拿到房间里吃完,这样就能造成自己已经好多天没吃过东西的假象! 等到几天后,周栩深他们回来,陶文笙正好要出门。 陶然然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饭了,晚上的冷饭还不好吃,导致他吃的很少。 陶文笙临走前在门口说:“正和我闹脾气,人最多七天不能吃饭,他已经六天没吃饭了。” 周栩深俩人一听,放下书包后,周随去厨房直接做饭。 周栩深送走陶文笙。 周随小时候在大山里自己做饭,被周家找回之前都是自己解决饭菜,两人之中他的厨艺更好。 送走陶文笙后,周栩深上楼,直接打开卧室门钻进去。 “然然。”周栩深坐到床边。 被子里面隆起勾勒的一块是陶然然身体的轮廓。 他俯身下来,声音很轻的贴近像是在哄人,“是我,我们回来了,陶叔已经走了。” 陶然然听见动静这才把裹紧的被子放开一点,让周栩深能直接进来。 他换掉了外套,熟练的钻进陶然然的被子里。 柔软的蚕丝中是漆黑一片,周栩深的大手勾着他的腰腹,将思念多日的小人搂进怀抱,轻声问,“怎么瘦了这么多?” “然然宝宝?怎么又和自己生气啦?”周栩深哄他。 其实这种事在陶家层出不穷。 从小陶文笙就已经发现儿子的笨拙,就连陶然然自己都清楚,他不够聪明,别的小朋友学一节课下来能弄懂一章数学知识。而他却能在课堂上把自己的小肚皮吃的饱饱的。 他的注意力很难集中,同时也导致了学习差劲。 每次陶文笙讲他时,陶然然就要和自己生气,也把自己饿坏,希望让他爹能清楚得罪唯一儿子的下场。 这种时候两位哥哥便会非常娴熟的来哄。 一个做饭一个哄人。 陶然然平时和老爹闹了别扭,除了自己卧室的床可以容纳他的小小身材,还有周栩深的怀抱。 他钻进周栩深的怀里,下巴贴着他已经发育很好的胸膛,小声嘟囔,“我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变得聪明?” 周栩深觉得然然这样最可爱。 笨笨的、又很天真的期待着自己变聪明的那天。 周栩深揉着他的脑袋,轻轻的往自己的怀里放,亲了几下额头,“一定要聪明吗?” 他们没有办法说然然聪明,如果说了,然然自己也知道只是在哄他。 必须说实话才行。 “我们然然本来也不需要聪明,别人想要的,然然天生就有了。哪怕将来没有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买·,你想要奖状,家里有很多都可以给你撕着玩,陶叔和你闹着玩说的,把自己都饿瘦了,本来小胖墩变成小瘦子就吃了很多苦,咱们生下来是享福的,不是吃苦的。” 周栩深这么一说,陶然然心里舒坦很多。 他向来好哄,其实只要旁边人说两句软话,他就不管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生气的。 “其实我没有挨饿,晚上的时候,我有偷偷到厨房找吃的。”陶然然抿了抿唇,笑盈盈的说。 虽然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但周栩深仍旧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们然然宝是小猪啊,这么聪明?” 然然还挺喜欢周栩深他们叫自己小猪的。 小时候看动物的百科全书,上面写的小猪和大家认识的小猪不一样。 猪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动物。 不是小笨猪,是聪明小猪。 “我摸摸瘦了没?”周栩深伸手。 陶然然便主动把自己的睡衣掀开给他摸,满脸认真的说,“我感觉没瘦。” 自从陶然然在初中减肥成功后,他就再没胖起来过了。 过度节食和只吃垃圾食品维持生命体征这种事,让他的消化很不好。 现在即便是吃很多东西都很难再胖起来。 “怎么没瘦?”周栩深的掌心轻而易举的就能握住他的腰。 陶然然乖乖的把自己的腰腹贴的很近,很努力的吸气,想要让自己的肚皮大一点点,但只有薄薄的一层皮。 只要周栩深稍微一戳便漏气了:“这样就瘦了。” 陶然然不好意思的钻回到周栩深的怀里咯咯笑:“其实你们不回来,我有点吃不下去。” 周栩深听见他想自己,鼻尖轻轻蹭他的脸,“那一会喂给你多少就吃多少行不行?” 陶然然的脸深埋进周栩深的胸口里,抱着他炙热的身体,很乖的点头。 其实陶然然大部分时间并不算很乖。 他从小也是被宠大的,要什么有什么。 在钱这方面陶文笙从来不会亏待他。 但凡事有好的一面自然也有差的一面,陶然然不缺钱,生活里有些小作气,偏在两个哥哥身边有爱。所以在他们怀里的时候会变得很乖。 人又有些笨笨的,怎么样都能骗的人很乖。 陶然然小时候减肥弄的长大后体重飘轻,没有两个哥哥那么强壮的身体,随便趴在他的身上像小猫儿一样。 陶然然其实好几天都没睡好。 没有人拍着自己睡觉,还和老爹吵架,总是半梦半醒,睡得不够安稳。 这会在周栩深的怀里,他就像个被顺毛的小猫特别高兴,好像被摸了脑袋便会被呼噜呼噜毛。 “周周,周周——” 周栩深的脖颈被他鼻尖蹭来蹭去,下巴也被他的短发蹭的有些痒,嘴角忍不住的勾起,没一会人就睡了。 可见这段时间是真的困的难受了。 周栩深抱着怀里的人,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人还是以前那个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一个劲叫「周周」的小不点。 可爱的紧。 他捧着人的小脸亲了亲。 其实陶然然已经十八岁了。 周栩深他们两人也已经满了十八。 当年陶然然因为初中减肥跟不上学习进度,连最基本的高中都很难考上。 当时那样的分数即便是花钱上了高中也没什么用。 他们就陪着然然留级一年巩固知识点。 陶然然睡着的时候有些像小猪,侧躺着,脸颊的一侧被挤的有些扁,长睫漂亮。 稍微低头凑近他的嘴巴甚至能尝到他刚才偷吃的奶糖味道。 周栩深单手抱着人亲了好一会,慢慢的吮他的嘴巴。 陶然然很想睡觉却仍然能够感受到有人在弄自己,便不开心的把脑袋扭到一边,嘟囔着嘴巴说,“周周,你不要这样,我想睡觉。” “周周没有怎么样。”周栩深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睡吧。” 陶然然睡下没一会,周随端着饭菜进屋。但动作很轻,仿佛早就知道这人一定睡着了似的。 “睡了?”周随问。 “嗯。”周栩深点头,甚至微微起来了一些,单手仍旧搂着陶然然的肩膀。 周随放下饭菜,伸手过来摸陶然然的腰腹。 已经睡着的小儿就像是个布娃娃随便人来回的揉捏。 周栩深捏过的腰腹和双腿,周随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也一样需要确定陶然然是不是瘦了。 “还是瘦了。”周随说。 有时候陶然然很讨厌两个哥哥管着他。 从小到大,陶然然从早上睁眼到晚上入睡,中间无论是穿衣吃饭还是出去上厕所,身边不可能没有人陪着。 更多时候陶然然虽然觉得哥哥们讨厌,但实际上离开两人他自己没有任何自理能力。 明明是很大的男孩,却被他们养的有些废。 周随放下饭菜后,看了一眼时间,知道现在并不是适合睡觉的时间,拍拍人的脸蛋,“托起来吃饭。” 周栩深抱着人的后背,将人托在自己的怀里,“然然宝,吃点东西再睡。” 陶然然有些不愿意被叫醒,小眉头蹙起。 但因为睁眼是周随在笑眯眯的盯着他,他面对周随的时候总是心里有些害怕,不敢忤逆周随的话,便不情不愿的坐起来吃饭。 周栩深抱着他,问他这几天有没有学习这种话,在家里都做了些什么。 周随则是拿着饭碗开始喂饭,沉默不语,不参与他们两个人的话题,他只在乎陶然然究竟能吃多少。 “随哥,我已经吃了很多了,下午还吃了很多零食,再吃下去肯定要胖了…”陶然然鼓鼓嘴,“胖成小猪的话,我又要挨饿减肥了…” “陶然然,你敢。”周随面容不改,没什么表情,“张嘴。” 周旭深贴着他的耳朵告诉他:“然然宝,挨饿减肥是不对的。” 并且周栩深还会轻轻的掰开他的嘴,让周随往里面喂饭。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在搞新文-福利番外还是11点左右更—— 第157章 陶然然的日常2 周随清楚陶然然能吃多少。 初中时,他和周栩深被爸妈送到国外一个月参加比赛。 因为周父的职位敏感,两个儿子必须要优秀,陶然然就是趁着他们不在家的那个月硬生生给自己饿瘦了很多。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陶然然已经有了很严重的胃病,家里的佣人都说他自己不肯吃,别人也不敢喂。 消化不好后,陶然然吃什么东西便很难长胖,但就是不能吃辛辣的东西。 周随主动承担了陶然然的饭菜,平时他开火做饭,有时候学校太忙也会把菜单给厨子做。 他们太清楚陶然然的胃口究竟怎么样才算吃饱。 所以为了防止他再出现想减肥饿瘦自己这种事,两人最开始还会好言好语的哄着他吃。 后来知道他这个小孩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类型。 好言好语只会让他觉得没有任何危险。 相反,只要掰开他的嘴,命令他把饭菜乖乖吃下去,陶然然反而会很乖。 纵然陶然然会把自己气的有些鼓鼓的。但周随让他认真嚼东西时,他也会乖乖的嚼。 吃完饭,两人都没有走。 而是陪着陶然然睡在他的卧室。 陶然然更喜欢窝在周栩深的怀里睡,这是他从八岁养成的习惯。 周随躺在他的身边,只能在他的身后抱着人,握住他的一只手腕。趁着他睡熟时,将自己的手指悄然塞进他的五指之中,十指相扣。 上学没几天后。 根据奥林匹克赛的结果,周家准备让两个儿子出国留学。 如果想要直接升到国外大学,那么在高二的期间就能开始着手准备。 虽然周栩深是当年抱错过来的,但周家两口子毕竟是真心把孩子带到了八岁,照样是当亲儿子养的。 可如今大学在即,周随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也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进入政界走自己的路,他们对周随还是有更多的期盼。 即将期末时,周随被单独叫到书房中谈话。 周栩深和陶然然其实在门口简单的听了一会。 里面周起清对周随说:“小随,爸爸还是希望你能去国外读一下国际关系,栩深的理科比较好,你的文科明显更不错,也更细心,这些事爸妈都清楚。” 相较于周栩深阳光直爽的性格,周随更多的是细腻心思,什么事都藏在心底里,但他又自己心里清楚是非。 这样的个性确实更适合走官场。 陶然然听了一半赶紧拽着周栩深下楼回了自己家。 屁颠屁颠的去给周栩深倒饮料。 周栩深这些年仍旧是周家的儿子,只是血亲这种事根本不是后天的养育能够比的。 陶然然拽着周栩深进了被子,小声的和他说,“周周,你不要怕,将来我去哪就会带着你去哪里的,没关系,干爹干妈很爱你呀,他们只是心疼随哥小时候不在身边。” 周栩深的脸颊被他的脑门贴着,蹭着,心中却得意起来。 他心中清楚父母从未有半分不公。 他本就不是周家的儿子,周家管他是情谊。不管是本分,他样样优秀并非是为了和周随争个高低,只是为了让周家父母心里明白,养他是一个很值得的投资品,不放弃便好。 至于周随将来要走什么路,怎么走,那是他的事。 周栩深痛苦失落的表情在陶然然的瞳孔中倒映,他说,“然然,你对我真好,这么多年只有你对我不离不弃。” 陶然然心疼坏了。 从小都是周栩深照顾他,陪伴着他。 周栩深平时是个很爱笑的人,阳光又爱讲话,很少会表露出难过模样。 哥哥忽然难过,他怎么会不心慌呢? 陶然然便傻乎乎的搂住周栩深的脑袋,手在他的后脑上轻轻抚摸,“我要你,我要你,周周,什么时候我都要你。” 周栩深被他抱着头,任凭陶然然用他小小的身体陪伴着自己。 陶然然身上这种笨笨的纯粹,就像是能让他随时靠岸的臂。 “小时候你就这样哄我。” 然然抱着他的脑袋,眼睛亮晶晶,“是呀,虽然叫你周周,但你也是我哥哥呀,没有人说弟弟不能照顾哥哥的呀?” 周栩深的脑袋从他的怀里挣扎了下,仰头,下巴抵在陶然然薄瘦的胸口上。 其实陶然然长的有几分女相,和他的母亲很相似的眼。 嫩白的皮儿,浓眉狐狸眼,聪明相貌,睫毛弯曲根根分明,在光线足够的情况下甚至能在眼睑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瞧着聪明劲特别大,实际上却是个连偷吃晚饭都会留痕的小笨宝。 “你还记得嘛,随哥刚回家的时候你还总哭呢!我那时候总笑话你…说你是哥哥还哭,但我又心疼你,周周,当时我特别怕你被送走。” “你要是被送走了,我可怎么办呀?” 周栩深注视着他一开一合的小嘴,眼睛忍不住跟着他弯下去,笑呵呵的说,“是啊,我要走了,然然宝可怎么办?” 俩人紧紧的拥抱着,周栩深说,“后来你就求着陶叔认我当干儿子,这样我就不会走了。” 说到这,陶然然还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特别机智。 “是呀,你当我爹的干儿子,即便将来干爹不养你啦,我爹就是你爹,肯定会养你的呀。” “只要我有吃的,就不会饿了你的,周周-干爹很在乎你的,我也很在乎你呀,随哥是他们的希望,你别觉得不舒服。大不了,将来随哥去哪个学校,我让我爹用钱砸,怎么都送你去,好不?” 周栩深沉醉于他笨拙哄人的技巧中。 他并非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只是爱听陶然然哄自己。 陶然然也真的心疼他。 他总是怕周栩深因为不是周家亲生孩子而少了什么。所以周家夫妇不能给他的爱和陪伴,他觉得自己可以。 所以他捧着周栩深的脸,发起亲亲攻击。 亲的人脸啵唧啵唧响,即便是两人的脑袋都在被子里,仍旧那样清楚。 他比周栩深要矮一头也瘦一些,反而把人抱的紧紧的,深深的。 正因为他的心底的这份柔软和博爱,让周栩深能肆无忌惮的埋在他的身体里,大手揉捏着他的细腰,恨不得将自己融进他的身体。 然然的手臂逐渐没有办法抱的那么紧了。 因为周栩深的手圈的越来越深,越来越紧。 陶然然的鼻尖轻哼,有些受不了的推着他的肩膀,“周周,你抱的好用力。” “可是然然,这样我才有安全感。” 陶然然耳根子软心也软,感觉被男人使劲抱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你轻一点抱我好不好?周周,你怎么能用嘴巴解开我睡衣的扣子呀?”陶然然咯咯笑起来,“好痒呀。” “你轻点…别啃,哈哈哈…” “可是然然,我想亲亲你,又不是特别的地方…”周栩深的唇瓣轻轻磨。 陶然然耳根红着问:“那我和你亲嘴可以吗?你这样,我不舒服……有痒痒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是属于大男孩的不好意思,“我不想弄了…不然上课睡觉,老师总是说我,关灯每次叫我,都害得他和我一块罚站。” 周栩深闷声轻笑:“就亲几下,行不行?” 陶然然的耳根就软到这种地步,只要人家在身边随便说了点什么便答应。 他瓮声瓮气:“周周,你轻点亲我。” “多轻是轻?还知道让我轻一点。”周栩深闷笑,实在受不了他的可爱,稍微向上挪动了几下身子,印着他的唇慢慢的捻磨。 “我知道啊…咱们都一边大,除了学习,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少…” 他心想,自己还偷偷看了BBS,知道的更多… 还教会了小灯呢。 现在人家小灯都在叫自己师傅。 周栩深的指尖伸进他的睡裤,指尖轻轻在上面点,“那哥哥慢慢亲,争取不要咬疼你,行不行?” “可是…” “可是什么?”周栩深眯着眼,眸光满是滥欲。 “嗯…”陶然然不仅自己心软,而且还墙头草没有定性。 刚才还说不能弄,不然上课没精神。 这会真有点心痒时,他又很迫切的想要让周栩深帮帮忙。 他就勾着人的脖颈,轻轻摇晃着说,“好周周,好周周。” 周栩深喜欢他这张嘴里能说出甜言蜜语柔软的舌,咬了吮了。纵是他想让自己去刀山也是愿意的。 他钻进被子里,像平时一样,慢慢的。 “洗澡洗的好干净。” 对于陶然然这样很少听见夸赞的小孩来说,听见一句洗澡洗的干净似乎都是奖励。 “真的吗?” “嗯,然然一点味道都没有,香的。” 其实陶然然有点听不清周栩深在被子里说什么。反正哥哥怎么说,他就乖乖听着,然后把腿分开给周周躺就好了。 卧室里哼声很轻,过一会还有点细碎声音。 周栩深舍不得碰他,觉得他还小。 以前然然要减肥也是靠着节食不吃饭,他的双腿还是有些肉的,而且不是有肌肉纹理的那种肉,白软可捏的肉。 比蜜大腿还漂亮的白皙柔软的腿。 两条腿不用交叠,只是并在一起连半点缝隙都没有。 这种没有经历过锻炼天然松弛柔软的腿肉,自然也是嫩的,受不了一点摩擦。 一墙之隔。 周随低着头看着脚尖。 静静听着里面的声音。 眼眸中是一片宁静。 他没什么可嫉妒的,这是属于周栩深的时间,自然是可以退步的。 但如果然然在自己的时间中没有平等的对待自己,那时候才会嫉妒尽显,自然也会过份的索要。 周随站在门外,深吸几口气。 然然是很公平的,他只是看周栩深太可怜了。 周栩深像个没人要的可怜虫,然然是个柔软心肠的宝宝,可怜他,很正常。 这很正常… 周随摘了眼镜,这样卧室内的声音可以变得更加模糊些。 声音小一些,起码,他想杀了周栩深的心思就不会那么严重。 如果有的选,他宁可自己才不是周家的儿子。 不用子承父业走什么官路,还能卖惨让然然心疼。 陶然然总是有些怕他,可实际上手段不光明磊落的人,一直都是周栩深。 不知不觉,金属眼镜腿已经被他捏的变弯。 🍬🍬🍬作者有话说🍬🍬🍬 看到了宝贝们的完结评分!都认真读完惹!!谢谢宝们的喜欢(热泪盈眶的尖叫) 我会继续努力的(饭饭) 第158章 陶然然的日常3 周家对周随是寄予厚望的。 连带着好几天周家进出各种选择学校的老师。 他们想着周栩深如果有兴趣也可以直接送出国。 正因为周家准备送孩子出国,陶文笙也动了这个心思。 毕竟陶然然的学习成绩想要在国内考取大学实在费劲。 高考恢复到现在,明明考大学不是什么难事。但陶然然天生就没有那个脑子,根本学不进去。 但送到国外也有个要命的事,那就是陶然然不会说英文,光读语言学校陶文笙都怕他无法毕业。 头疼又头疼。 临近期末,周家热闹起来,因为周叔又升官,家里有人来拜访,周随作为儿子也是需要露脸的。 周栩深也会在。 周随坐在沙发上挺直脊背,来往拜访的人临走都会拍拍他的肩膀说「孩子真出息」 已经不再是大山中的黑孩子。 周随在城市长大后的这些年里,他的皮肤继承了父亲的,有些白,给客人倒水时的手背有凸起的青色脉络。 平时戴着眼镜温文尔雅,是好儿子。 客人问孩子将来准备去哪个国家念书时,周随起身到厨房去倒水。 随着一声巨响,烧水壶爆炸,滚烫的热水在他的手背烫出一片刺目的红,周随不吭声,周父和客人都吓坏了,连忙叫人来处理。 但周随却说不好意思,吓坏了客人。 他身上总是有一种阴郁的鬼气。 周栩深靠着门框,咬着从陶然然卧室里拿出来的奶糖,冷冷的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同样是男人,他自然清楚周随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等到客人走后,周随和父亲在书房谈论着,下午的客人因为他手的烫伤走的很快,留学的事情并没有说很多。 周栩深原本懒得搭理,但书房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周家夫妇是当年错报了孩子,让周随在外流落八年之久。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尽力弥补,天平永远保持着平衡,不会偏心周栩深半分。但周随和他们之间好像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透的薄膜,如果戳破,两方都会变得很难堪。 周栩深不是亲生儿子,将来的官路还是希望周随去走。 去国外念书看世界,将来走自己的路子,那是最好的选择。 但周随说,他不去。 周起清以为是他年轻而已,看不清未来的趋势,和他讲述政界中的繁复。 人家都说上阵父子兵,周起清如今在的位置已经是最年轻的了。若是将来儿子能上官场,说不定在市长省长的位置争取上都能帮衬自己一把。 尤其是走了官路,将来联姻也更加方便。 无论是商界还是政界都喜欢两家拧成一股绳。 若是将来的事涉及到婚姻,自然是亲生的儿子更加有说服力。 周随灵活的脑子继承了他父亲的聪敏,他清楚只要自己出国踏上官场,将来就有结婚生子四个字在等着自己。 所以当他进入书房后,站在实木桌前,不卑不亢的看着父亲,好像在说一件小事,“我不会当官。” “什么?”周起清的问句还没有结束。 周随的下一句便接上来:“因为我喜欢男人。” 巴掌落得很快,很用力,周随的脸被扇的偏头过去,眼镜飞到角落,镜片碎裂出蛛网一样的痕迹。 “你再说一遍。” 周随便认真的又说了一遍,书房里只有疯狂砸东西的声音,不一会周母也进入书房,随后哭声传来。 “小随本就不长在我们身边,你要打死他吗!”周母问。 周随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挑明自己的性向看起来像莽夫行为。但实际上却免掉了将来一系列繁琐和需要规避的事,聪明并且狠厉。 趁着周起清还不算老,心脏还挺的住,早点知道早点好。 当天周随的手本就被烫的严重,再加上父亲难以克制的巴掌扇的他几乎耳鸣。 周栩深没有办法离开家,因为母亲也是他的母亲,他需要留下安抚场面,免得老两口会在深夜被气进医院。 陶然然听着隔壁院子里的声音,心惊肉跳,没多久,他的卧室门便被敲响。 深夜,陶家的下人也早就休息了。 隔壁的周家还有周叔大喊「反了反了」的愤慨声音。 小洋房离得很近,两个院子中隔着的只有一面墙。 陶然然穿着宽大的睡衣抱着大大的玩偶,踩着地板过来开门。 他知道敲门肯定是随哥,不知道为什么,这是一种直觉。 平时周周在家里总是能逗的老两口笑,家中其乐融融,永远不会有这种激愤争吵的声音出现。 开了门,周随站在门口,面容有些瞧不清,影子太黑了。 “随哥…你怎么啦?” 周随站在原地低头看他,面容逐渐从漆黑的走廊映入灯光通明的卧室,红肿的嘴角和侧脸让陶然然大变了脸色。 “让随哥进吗?”他轻声问。 陶然然急急忙忙的拉着他进门,几乎都不知道应该怎么伸手去触碰他的脸颊,想问是谁,又不敢问。 因为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人。 “怎么会挨打呢?周叔怎么可以打你呢?你都长这么大了…但随哥,我爹也经常打我,他还打我屁股呢,我这大的小子还要因为考试成绩不好被打屁股呢,随哥你肯定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挨打的是不是?” 周随没有眼镜看东西有些模糊,他的度数不算高,能在模糊的画面中看出陶然然在替自己着急。 在周家。 他虽然是亲生儿子,但他是外来的。 周栩深才是他们心里更懂得父母痴心的好儿子。 就像此时此刻周栩深陪在父母身边,他没有地方可去,陶然然的卧室会为他敞开大门,柔软的小人身体温暖,可以让他狠狠的抱着,嗅着。 “然然在关心哥哥,是不是?”他问。 “当然了。”陶然然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的用纸巾给他擦拭嘴角,但又怕自己会弄疼他。 周随会握住他的手教会他:“使劲才能把上面的血迹擦干。” “那样你会疼的…”陶然然很小心的想要挣开他的手腕,“我不想弄疼你。” “要是哥哥想被你弄疼呢?”周随问。 陶然然茫然的眨眼,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会喜欢疼。 但周随明显是个例外。 在世界上的人都不要他时,只有然然会这样暖暖的抱住,然后一口一个「随哥」叫的好听。 陶然然低头亲他的侧脸,小心翼翼亲着他被扇的有些红肿的脸颊,“随哥,你这都肿了,不能再疼了…” “然然怎么怎么关心哥哥?”周随的鼻尖抵他的软脸,甚至有些陷进他的脸颊一样。 从小时候就是这样。 他们一起长大。 周随明明才是应该和陶然然一起八年不分开的人。 如今他也照样分走了陶然然一半的爱。 这个笨笨的只知道围着别人转,叽叽喳喳的小鸟儿。 谁不想为他打造一个漂亮的笼子呢? 周栩深想,他也想。 如今他甚至比周栩深还早一步。 他和陶然然说:“然然,哥哥喜欢你。” 陶然然迷迷糊糊,他说自己也是喜欢随哥的。 他以为他们这样的好兄弟虽然都是精神不太好,但这样都能将将巴巴过一辈子。 他们是不可以当恋人的,因为还有周周呢… 即便不是恋人也可以嘴巴,还可以做很多事,周随说只要然然听话,他们可以不要名分。 陶然然说自己一直都是乖乖的。 “上一次在周栩深的怀里你也是这样被他哄着是不是?” 陶然然的心软在周栩深那会成功,自然周随也会一碗水端平。 陶然然就是个不清楚自己芬芳的苹果。 凑近能闻到清新的苹果香,咬一口,汁水横流。 陶然然就是在这个期末开始没精神的。 等关灯知道时已经晚了。 他已经被吃干抹净,骨头渣都不剩了。 陶然然被随哥欺负的狠了,他哼哼唧唧的哭到周栩深怀里,想要找个安全的怀抱,不然他的屁股好痛。 但没想到周栩深比周随还过分,一个坑比另一个坑还深。 小肚皮哪装的了那么多。 隔天便发烧了。 软乎乎的躺在床上,周栩深扶着他的脑袋躺在大腿上,周随端着碗坐在椅子上轻轻吹勺,给他喂米汤。 两人平日里水火不容,但在照顾陶然然的日常生活上有着绝对的默契。 他们深知陶然然平日的习惯。 当陶然然不想吃东西的时候,刚要转头挪开嘴巴,周栩深却已经按住了他的脖颈,“然然宝,乖,多吃一点。” 周随的勺子轻轻落在嘴边,如果还是不听话,他会含着喂过去,“听哥哥话。” 陶然然根本不理解,明明因为谁先都能大打出手的两个男人竟然会默契的伺候他吃早饭。 陶然然早就被他们俩人养成了小废物。即便是起床去上学,两只脚的鞋子都要一人系一边的鞋带才可以。 以前关灯总是叫他师傅。 如今陶然然总觉得自己笨笨的一点都不好。 瞧瞧人家关灯短时间内给他哥收拾的多么服帖! 再看看自己! 晚上套都要用两个。 还要抽签决定去谁的房间睡,烦烦的。 —— 就这么锁……哈哈哈(化了) 下一章建东建北—— 第159章 公司团建 公司团建。 长亮建设公司在北京没几年的名头已经是响当当 旁的公司在每年毕业季还要去高校招聘时,长亮已经成为各种高校毕业生毕业前投简历的首选。 建设公司发展最重要的便是流动资金。 有了流动资金便能买下更多的地皮开展更多项目。 而长亮最不缺的便是流动资金。 谁也想不到一个建设公司的股票自上市后能够一路长虹。 这些年有很多次在招标项目前都有竞标对家想要在股市上进行围剿。但次次都会被拦截,并且还会被打击报复。 当年的小关总长大到如今,已经是正正经经的关总了。 关总这辈子什么事都不愿意搭理,学习工作金钱其实他样样都觉得没趣。但长亮在他眼里就是陈建东,谁真要搞陈建东,关灯第一个不答应。 当年陈建东为了赚钱搏命,关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家里担惊受怕,如今他已经不一样了。 只是公司里还是喜欢叫他「小关总」 没别的,只是因为他的容貌确实很难和听起来正经严肃的「关总」搭配在一起。 长亮在北京的发展迅速,宛若一棵茁壮成长的松柏。 松柏长青的。 而长亮每年在大项目正式开盘以及劳动节前都会团建。 年前他们就不团建了,一般都折现给员工,让大家提早放假回家陪伴家人。 团建是按照报名人数交给策划部安排的。 今年就安排在中央别墅区的房子里做烧烤和游戏抽奖。 这栋别墅区的地皮太好,建好房子后出售价格也昂贵,位置倒不错。 原本是2000年卖的,今年正好有售出,陈建东直接买了一个。 关灯平时就买一些没用的,除了黄金翡翠,原本还想买点房子,后来发现北京大部分开盘房产不是长亮的就是长亮对家,实在也没什么可买的。 他们在市中心还有一套跃层。 关灯在住的方面上从来不挑,只要晚上能和他哥住在同一个床上就行,哪都一样。 陈建东原本不想买二手房,因为他和关灯除了九良苑打通的大平层外,都没住过别的新房。 但他年年去万福宫听人家说的,身弱病体最好住有福的宅基地会好。 陈建东不信这些玩意,但仔细一想,关灯住进幸福小院后好像还真就身体是持续不错的情况。 林立他们原本买的四合院,好不容易接了狗过来,住了一年多,孙平家的狗天天早上嗷嗷嗷的叫唤没完,他们家原本想着保持古风古韵的风格,木门没换。 让狗给刨个大洞出来。 孙平实在受不了,说想养狗必须换个更大的地方,不能让狗进屋。否则这种房子根本受不了狗一直叫唤。 林立这才开始看别墅区。 中央别墅那边的别墅单户有将近三亩的大院,带私人码头。 房子买了翻修结束,正好大家过来团建暖房。 比起包酒店吃一顿简单的饭,不如在这种私人庭院里自由烧烤带着家人玩一天更舒服。 翻修后的房子里面还有单独的私人影厅,台球房,酒窖,高尔夫室内演练室。毕竟还没入住,瞧着更像是团建百科的别墅。 陈建东买这个房子也是因为房主年迈,正经的百岁老人,老头到老了也没什么病痛,陈建东就买个吉利来。 公司只来了一小部分人,不来的自然折现,在家休息。 周六林立拿来很多烤炉,将近八十人的团建。 烧烤的架子早就买好了,十几个,有人自告奋勇去烧烤。 不愿意动手烧烤等着吃的便在别墅中乱逛,打打台球或者在影厅放碟片,这家房子大的令人瞠目。 关灯和陈建东早就把家里逛了遍,这会没什么新鲜劲儿,在烧烤架子前帮着烤串。 公司里至今也没人能猜出两人的关系。 毕竟公司的高层老总关系都不错,只是关总和陈总在一个办公室罢了。 默认是一起出来打拼感情好的兄弟。 五月份天还不算太热。 关灯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个套头米色毛衣,简单的牛仔裤,瞧着和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一个样。 光看容貌,谁也没办法把这张纯粹无辜的脸和金融界听着让人闻风丧胆极具杀伤力的「小关总」放在一起。 “这牛肉新鲜啊。”有员工说。 关灯是不烤串的,他站在陈建东身边吃刚烤熟的肉串,笑眯眯的说,“是呀,前天直接买的牛,肉早就订好啦。” 俩人毕竟是老总,尤其是陈建东在公司总没什么笑脸。 即便是有人想要和关总套近乎笑呵呵的聊会天,看见旁边站着的人是陈建东,干脆也识相的赶紧转头走了。 关灯站在陈建东身边说:“哥,你把人家都吓唬走啦。” 陈建东以前团建都不愿意出席,只是这次团建开到自己家里罢了。 “我没说话。”陈建东耸耸肩,有些无奈的笑。 “咸不咸?”陈建东问。 关灯摇摇头:“挺好吃的,肉新鲜。” “哥尝一口。”陈建东侧头过来。 关灯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的串儿递过去,陈建东也就那么张嘴吃了,“淡了。” 关灯觉得烧烤没什么所以然,不过他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烤串逐渐好了大半,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关灯就说这房子太大了。 俩人住实在是有点费劲,上下楼容易摔了,不如市区里的平层住着舒服。 主要是家里养着狗,肯定要住带院子的房子。 四合院虽然好,到底还是有些老旧。 关灯毕业以后便没什么必要住在四合院了。 每个月去溜达溜达住着玩几天还不错。 但孙平搬过来还挺乐呵呵的,说只有这样的大房子才能衬出大老板打的身份! “要是不喜欢,前头有小一点的两层,住小两层?” 关灯心想买那么多房子也没什么用,家最好还是不要经常换。 这种大房子得有各种保姆和保洁过来打扫,还得顾花园师傅打理草坪,关灯在家的时候就想跟着陈建东腻歪,不愿意自己的小世界有别人来。 陈建东说让他住哪就住那,实在不行就住在市区的跃层,一层给闺女住,一层他们住。 建财是一定要跟在身边的。 关灯想了想,还是想要住在幸福小院。 等夏天特别热蚊虫多的时候可以再住回这边避暑躲蚊虫。 关灯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有这种时候。 “都怪你买这么多房子干什么!” 自己家本来就卖房子,还花钱上别人的地盘上买,简直是大脑袋。 陈建东听着他的数落,嘴角微微勾着,“大宝,那咋办?” “看到卖东西的就想写咱俩名儿,咋办?” 关灯好哄,陈建东一句话就被弄得高兴起来。 等到正经吃饭玩游戏的时候。 一群人聚在一块喝酒吃饭聊天。 有人聊到最近要和男友结婚,但对婚姻很恐惧。 这时就有人要说婚姻中的鸡毛蒜皮,柴米油盐。 “陈总不是也结婚了吗?怎么从来没听陈总提过?” “哎呦陈总你也要问呀?好大的胆儿,不如去问问关总,关总也结婚啦。” 想要讨经验,却没人想要问关总。 关总还年轻,甚至是校园恋爱,还没毕业就已经戴了婚戒,婚姻一共没几年。 但陈总不一样,年长些,不到四十,或许是因为年轻时从不缺乏锻炼的缘故,模样和三十岁出头差别不大。 陈建东让林立坑了好几杯酒,这会听见有人在桌角叫他,便扬起脸问,“有什么事?” “小王这不是要结婚了?但还说不知道结婚是啥样的呢!” 陈建东眼睛微微一眯,抿着面前的酒杯,“结婚?” 大家从来没听说过陈总家庭中的事,这会有八卦吃当然是好,一个个静下来等着听陈总传授婚姻的真谛。 陈建东说:“非常好,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早点结婚。” 此话一出,场面一阵唏嘘,“陈总看不出来还是个顾家的呢!” 陈建东被下属们打趣也不觉得有什么,有人问,“那您和嫂子是一见钟情吗?” 陈建东下意识的朝着关灯看去。 关灯其实和他坐的不远,因为也喝了点酒,很多人觉得关灯亲昵好说话,喜欢拉着他聊天,这会眼睛里亮晶晶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手里拿着一块烤面包片,像个看客一样,期待着陈建东的回答。 好像准备听故事呢。 陈建东抿了一口酒清了清嗓子:“不是一见钟情,甚至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觉得烦,特别闹心。” 听到陈总这样说,大家的好奇心全部被调上来。 甚至有人放下了手里的烤串,认真的想要听陈总的「风流史」 就连小关总也撑起手臂认真听起来。 陈建东笑着说:“不过没到几天就被他收服了。” “为什么啊陈总?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 陈建东想了想:“有。” “什么原因?” “大概是因为他做饭比较好吃。” 关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真好吃啊?” 陈建东点头:“味特别正。” “这是一碗饭就把陈总收服啦?” 陈建东抿了几口酒默认。 说到味正。 关灯这辈子下厨房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陈建东年年的长寿面也是从他手里做出来的。 每次陈建东吃的都非常香。 关灯还以为的厨艺和学习一样天赋异禀。 有一年还是偷偷尝了一口,汤齁咸,面条因为煮的半生不熟根本没有味,陈建东回回要就腐乳才能咽下。 关灯看着他哥吃的那么幸福快乐,他都要心疼哭了。 这破玩意,他哥竟然年年吃的那么美。 甚至连这么差劲的厨艺在陈建东的眼里也是值得炫耀的事。 晚上送走了所有员工。 俩人钻进被窝里。 关灯从来不在意床垫是否柔软。 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躺在他哥身上睡觉的,枕着他哥的胳膊或者是胸膛,反正不会自己睡床垫。 外头的架子什么的有人明儿早来收,卧室里满是洗完澡的香气。 陈建东进了被窝伸手就把人习惯性的往怀里抱。 他低头发现关灯的眼睛亮亮的,轻轻用鼻尖贴着他,“怎么了?不困,眼睛瞪溜圆想什么呢?” 关灯抿着唇笑笑:”“哥,你能再给我讲讲,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捡我的事吗?” “我想听…” “哎呦,小粘豆包多大了还听睡前故事呢?”陈建东伸手紧紧搂住他的后背,“那哥就给你讲呗。” 关灯把脸埋在他哥的胸膛里咯咯笑:“行!” —— 来啦(饭饭) 灯崽儿:哥,你能再给我讲讲当年在大雪里捡我的事吗! 陈建东:哎呦这小粘豆包-给哥亲亲 第160章 过平安夜 平安夜。 08年国内已经开始逐渐流行这种洋节了。 奥运以后经济简直是跃层飞升的发展。 俩人在国外的时候就经常过这种节日。 明儿就是圣诞节,街道上很多商家已经开始装饰起来,音响放着圣诞老人的音乐,公司大厅的发财树一早就被关灯戴上了个红色小帽。 大清早的,不少员工刚刚到岗打卡结束,到茶水间接咖啡。 孙平捧着一个大箱子,身后的秦少强也拎着两个箱子,出了电梯便朝着茶水间的人喊,“来来来,分苹果了。” “呀,咱们公司还过洋节呢?”有人来了精神,乐呵呵的跟着去分苹果。 “这可是关总自掏腰包给咱们公司买的,赶紧的,楼下还有一车等着卸呢,各部门的经理找人下去抬,每个人都有。” 一颗苹果一包外国巧克力的糖果礼包。 “谢谢关总。” “关总今天穿这么帅呀。” “关总早上好-陈总早上好——” 关灯他们乘下一班电梯上来的,一开门,大家正在乐呵呵的分苹果,昨儿下了雪,北京的天还不冷,雪刚落在地上就化了,早上开车直打滑,晚到了一会。 “很帅吗哥?”关灯用肩膀撞了撞他哥。 陈建东伸手摸他手里的杯子:“帅,是不是不热了?哥去给你热热。” “还行,但不太想喝了,一到冬天比夏天喝的东西多那么多,人家都是水做的,我都要成羊奶做的了!”关灯像小猫似得悄悄和他哥炸毛。 陈建东顺毛撸了一把他的脑袋:“大乖宝。” 给关灯养身体这件事在陈建东的眼中是最最最重要的事。 他还有些体寒,晚上睡觉有一会不贴着陈建东,手脚就冰凉。 夏天倒好些。 到了冬天最怕关灯感冒,他只要一感冒大概率会严重到发烧。 如今「关总」头衔顶着,关灯还挺喜欢当一当社会精英,穿着西装打领带上公司里仰头走路呢。 但那是夏天才能穿的衣服,到了冬天陈建东不可能让他穿西装了。 即便是在不太冷的北京,羊绒裤也要套两层。 牛仔裤里面还有多缝个护膝。 围巾和手套羊绒小帽一样不少都得穿上。 因为昨天下雪,今儿早上陈建东给他搭了一套好看的,深灰色长款羊呢绒大衣,里面是浅蓝色高领密针脚毛衣和黑色长裤,围巾和帽子都是一套的,很板正精神。 关灯心想自己哪知道帅不帅,每天都是他哥给穿的。 要是帅,也是他哥给穿的帅! “你俩有苹果没啊?”孙平咬了个苹果问,“挺甜啊。” 陈建东:“能不甜吗?他一个个试着吃的,找了最甜的品种买。” 至于苹果嘛,昨天晚上已经吃过了。 小屁股像切开的一半苹果,陈建东在这方面从不亏待自己,能吃的东西趁早就会下口。 大家分了苹果以后,秦少强说,“晚上上我家吃饭啊?巧玉说给咱们留包间,但饭店人多,再说灯哥也吃不惯外头的厨子,上我家做去呗?” 巧玉现在已经不在外面摆摊了,生完孩子也不需要她带。 事实证明几个人能处成兄弟肯定是有原因的。 秦少强虽然脑子不好,但在疼媳妇这事上真把陈建东当榜样来学。 孩子会走路之前月嫂住家,走路之后也是找保姆带,不让巧玉受累。 巧玉的弟弟已经送到国外去上学了。 在华景会走以后,巧玉便在北京开了个饭店。 盘了店面做淮北菜,正经的馆子,开了两年在北京都要出名了,经常要提前预定包厢才行,否则肯定排不上号。 几个人逢年过节肯定是要聚餐的。 关灯好奇的问:“吃啥呀?” 秦少强:“过洋节那就吃点洋玩意呗!整点牛排?” 关灯一听牛排就没什么精神了,泄气的嘟囔一声,“啊…” “咋,关总不想吃啊?”林立拿着咖啡杯进茶水间,放下杯子接水,顺手把孙平吃一半的苹果抢过来啃了。 孙平比量着拳头梆梆给他两下,翻了白眼转身去把他刚接的水全给喝了,一滴不剩,就怎么报复回去。 “这几天我哥天天炖药膳,吃来吃去的一点味都没啦。”关灯赶紧把巧克力塞嘴里。 其实会议室抽屉里还有两袋唐僧肉。 每次和张语嫣单独开会的时候才能偷摸吃。 “看着胖乎点吗?”陈建东掰着他的小脸给大家看。 几个男人仔细端详:“红润多了,而且这个冬天没感冒呢吧?” 陈建东点头:“那就是有用。” 茶水间没别人,关灯便叽叽喳喳围着他哥,“啥叫有用呀?哥,这说明我是身体强健了!根本用不上吃药膳,咱们今天吃点带滋味的吧,行不行?建东哥,建东哥——” 陈建东的袖口被他拽着晃了晃。 陈建东绷紧嘴角不是很想笑起来。 实际上他在家也不是个有主心骨的男人,只要关灯一撒娇围着他嘟囔,瞬间就被缠的心神荡漾。 “陈总,陈哥,东哥,建东,今天吃点别的呗?” 秦少强已经习惯了他们这样,好奇的撑着台面,“今天是上我家吃吧?咋还求上东哥了?” 纵然一块共事这么多年,林立还是时不时会被秦少强这种缺心眼的发言惊的眼皮抽。 还没等他叹气摇头,孙平一个电炮冲着他的后脑抽过去,“你缺心眼啊?” 林立都怕秦少强惊喜的回一句——“你咋知道?” 陈建东一低头,关灯就巴巴的瞧着他,无奈叹息,“那人家做啥咱们就吃啥行不?” 这就是松口了。 “行,强子,我想吃锅子!”关灯立刻乐呵起来,“等下班我和我哥去买食材——” 冬天涮锅子最好了。 今天过洋节,公司提前让大家下班两个点回家放松放松。 秦少强家住学区低层,为了孩子将来上学方便买的。 旁边的生活设施非常方便,对面就有沃尔玛。 秦少强去幼儿园接孩子放学,他们几个人在超市里买食材。 孙平和林立上回把孩子的拼图弄坏了,俩人上楼上去找玩具。 关灯和陈建东就在楼下的食材区打转。 “哥,你说华景这次还能和平哥他们闹不?回回平哥都把孩子弄的直哭,逗死啦。” “哥,过几天元旦,咱们回幸福小院住几天呀?让闺女在院子里撒撒欢,住楼房太热了,天天晚上她都在厕所睡地砖…” “陈建东我和你说话呢!” 陈建东推着车,手里拿着关灯刚放进去的零食盒子正在端详上面的配料表,随后顺手放回货架。 关灯边说边拿,陈建东边看边放。 “吃饭不见你这么积极,一天天吃点破零食赶上吃饭了。”陈建东说。 关灯像个小鸡仔似得,只能气哼哼的继续拿。 陈建东推着车看完配料表后,慢悠悠的往货架上重新摆。 “哥,上回我给闺女打的那个金碗竟然被她咬了两个印子,过几天熔一下再加点金重新打。” 陈建东把薯片放进购物车:“大宝,咱们不能吃辣,这个辣味的放回去了,甜的留下了。” “哥——我觉得你越来越不爱我了。”气呼呼的放进两袋泡椒味道的零食。 陈建东挑了挑眉,顺手把旁边的芝士棒放进车筐里,然后手臂扶着,继续在推车中挑挑选选,“嗯?哥又不爱你了?” “你看!以前我要这么说,你肯定特别紧张!” “关建北,你再给我说这种话,回家看我收不收拾你,别在这转移话题,就惦记着等我分神偷摸放零食是不是?”陈建东把两袋泡椒零食扔回去。 “陈建东!”关灯站住,瞪着他。 陈建东也站定,只是半个推车里面的零食等待着他审查解决,还是低着头看配料表,“嗯?” “我恨你!”关灯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和他讲。 陈建东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往怀里面按,低声轻笑,“又恨上了?” 他们的规矩向来如此。 进了超市,关灯随便拿,陈建东往回塞。 虽然陈建东回往回塞,但架不住关灯放的多,到了收银台无论车里面还有多少,陈建东都会买回家,照单全收,但会管制关灯的摄入。 所以每次逛超市关灯都要多和他哥唠嗑,使劲唠分散陈建东的注意力。 陈建东还没用力呢,关灯软乎乎的脸颊就埋在他胸膛里。 今天他们下班早,现在还没到人多的时候,通顶的一条货架前后都没人。 关灯的脸埋在他哥的胸肌里,陈建东问,“又恨?还恨不恨了?” 关灯咯咯笑起来:“马上到收银台啦!” “哥,你胸肌别使劲啊,硬!我喜欢贴软的。”关灯伸手在陈建东的衬衫下挠侧腰。 男人觉得痒也没放手,反而搂的更紧,“恨不恨了?嗯?” “不恨了不恨啦。”他拉长尾音。 陈建东前后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使劲亲了一口他的侧脸,“就知道和你哥闹!” 关灯还挺得意呢,因为看起来陈建东没收了很多零食,实际上还有大半车! 反正已经到收银台了,按照规矩就得结账! 现在贸易啊什么的都变得非常好,以前那些需要特意进出口高价购买的国外零食已经可以在大超市中买到。 关灯不认真吃饭的瘾头完全是跟着陶然然养成的。 现在周家哥俩在做了一个医疗器械进出口的公司,暴利行业,陶然然自从毕业后终于决定再也不要当混吃等死的公子哥了,开了一个互联网账号,在两个哥哥的支持下重新捡起了高中的画画梦。 开始当一个边画画边混吃享受的公子哥。 “哎呦我去,灯哥的实力还是这么惊人。”孙平看着推出来的半车零食。 真正需要涮锅子的食材并不多,大多数是他眼疾手快拿进来的零食。 不过孙平他们早有预料,林立心里门清这俩人凑到一块除了和对方闹着玩根本不把别的事当正经事。 他们的推车里反而很多涮锅子的食材以及调料。 男人多吃的也多,一样来了点。 别的时候孙平总翻林立白眼嘴上不饶人,但真让他说一个喜欢林立的瞬间。 肯定是在超市挑菜。 林立现在冬天爱嘚瑟,穿那种不算太贴身的深咖薄绒,脱了外套挽起袖子,露出大花臂,然后拿一颗小白菜开始比较挑挑选选。 孙平乐呵呵的撑着推车等他选完,撩闲似的吹一声口哨喊他,“哎,媳妇。” 林立眉毛微挑一边,然后笑眯眯的转头,“嗯?” 就这一瞬间孙平真是半点脾气没有。 他媳妇啥都好,就是吊太大。 不过好在腰带劲,算是弥补了这个缺点吧。 陈建东刚才在看配料表的时候也顺手路过给华景买了一些儿童可以吃的东西以及熟食。 一条马路的距离根本不需要再开车。 四个人说说笑笑的往秦少强家走。 巧玉已经回来了,锅子热上,还是鸳鸯的呢。 “建北叔叔!建东叔叔!救命呀——”刚进门华景便噔噔噔的拿着飞机从卧室朝他们跑过来。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这谁的尿戒子你背回来干什么!”秦少强从卧室里追出来。 陈建东一把拎住小孩的领子给抱起来,关灯伸手戳戳他的小脸,立刻就把亲爹忘记了,“干爹,你咋才来呀!再晚一会我要让我爹打成尿戒子啦!” “哎呀妈呀小屁孩嘴里什么话都往外秃噜呢?”孙平撂下手里的塑料袋,伸手也去逗小孩。 华景赶紧把脑袋转过去。 因为上次林立和孙平互殴的时候把小孩玩了一天的拼图给弄散了,两口子回家钻被窝拼了一宿也不好使,小孩到现在还记仇呢。 但陈建东是真不喜欢孩子。 现在还好点。 华景刚学说话的时候才烦人呢。 什么事弄不顺心了哇啦哇啦张个大嘴就知道哭,他最烦吵个没完听不懂人话的小屁孩。 关灯就还好,他不太敢抱孩子,只能伸手戳来戳去。 不过华景这小孩相当聪明,身边一堆干爹,逢年过节收红包快赶上关灯了,一摞一摞的。 “你又干啥啦?”关灯进门问。 华景被陈建东放下,拉着关灯的手往客厅里走,“梅宝的裤子尿湿了,她怕老师说她,我就拿回来啦,我说我爹洗裤子可有一手啦,小时候我拉多少他都洗。” 说着秦少强又要抄起拖鞋过来揍。 陈建东笑着推人赶紧去切菜:“得了。” 林立问孙平:“秦少强小时候就这样吗?” 孙平笑着说:“没,少强小时候在村里最没心眼,你瞅瞅华景的心眼子,尖不?” 华景回回犯错不抱别人大腿,在家就抱亲娘的,在外头就抱关灯的。 从小心眼多就知道找老大寻庇护。 秦少强还真拿他没办法,在家怕媳妇,出去哥们之间只有关灯不能瞎上手,什么气都得往肚子里咽。 华景就在关灯的怀里嘴巴甜:“建北叔,你今儿和建东叔又帅一块去啦!” 关灯一听不得了,从兜里掏出奶糖;“赏!” 一大一小俩人窝在沙发上吃糖,然后华景就拉着关灯进屋玩电脑。 涮锅子特别热乎,关灯几次把筷子往微辣锅里伸。 陈建东也然他伸了,就是得出来过一遍水,然后蘸麻酱吃,这么一折腾反而半点辣味都没了。 关灯气呼呼的和他哥在桌下拉着手,稍微使劲掐了一下陈建东,但掐完又后悔,赶紧用拇指揉。 陈建东给他把肉片涮好放进碗中:“你乖乖吃。” 又用哄小孩这招。 还真好使! 关灯被他哥一哄就高兴,随后赶紧吃起来。 “这好大宝。”陈建东揉揉他的脑袋。 华景在桌上扒拉勺子问:“为啥建东叔总捏我建北叔的脑袋?” 桌上的人哈哈笑起来。 他们在外头,尤其是在孩子面前是非常克制的。 像陈建东和关建北这种黏糊的精神病人非常难找。 从早上到晚上,俩人同一个公司在不同楼开会都能算异地恋。 华景也只看过建东叔揉建北叔的脑袋。 每次建北叔一被揉脑袋便不讲话啦。 明明建北叔很喜欢讲话的,为什么摸摸脑袋就不讲话了? 华景不太懂,后来也有次和建北叔聊故事会时,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但建北叔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聪明的华景便知道,只有建东叔才能摸到开关。 别人都不好使! 回到平安夜这天。 两家人住的不远,陈建东喝了几口酒,外头不冷,俩人便打算走回去,正好醒醒酒。 林立他们先回去遛狗。 大晚上除了地铁口偶尔有刚下班的人,闲散的不多,进了小区后更少。 陈建东给关灯戴好帽子,轻声问,“冷不?” 关灯的小脸红扑扑:“不冷。” “拉会手?”陈建东给他整理帽子的时候低头,鼻尖贴着鼻尖问。 关灯下意识的撅着嘴巴和他哥在帽子里啵唧一口,“那就牵呗!” 俩人手拉手的往回走,影子长长的,随着路灯的距离变短又变长。 关灯看着长长短短的影子。 和他哥十指相扣。 他的手被陈建东攥着,然后揣进兜里。 俩人走着走着,关灯还得过去踩踩雪,到家后陈建东换了衣服,赶紧上厨房洗了个苹果,“大宝,吃个苹果。” “平安夜咱也凑凑热闹,大口咬。” 关灯正捧着温水喝呢,脚丫伸过去,陈建东掀开睡衣直接让他的脚丫抵在腹部,睡衣料子包裹着他的脚,暖洋洋的,“早上不是吃过了嘛。” “那是早上的,人家平安夜平安夜,肯定是晚上吃才管用吧?” 关灯又像粘豆包一样咯咯笑,脚趾动动,被暖的舒服,“哥,你咋这么迷信呢?” “大口咬。”陈建东说。 “好大一口啦!” —— 建东建北就这么黏糊过(饭饭)《 》 第161章【VIP】 第161章 听我讲话 过完平安夜没多久,关灯仗着身体好了许多,吃了好几天零食。 药膳吃的少,正经饭也吃的少,没几天便有点咳嗽。 他的抵抗力是可控的。 养的好便好,稍微放松半分肉眼可见的能出问题。 以前每逢换必感冒,陈建东很有先见之明,回回在他即将生病前便把人强行扣留在家休息。 这次也不例外。 眼瞅着要元旦,关灯在公司里盯股,连吃午饭都是边吃边看。 关灯进操盘室开会的时候陈建东不能跟着。 不然俩人在一起根本没办法认真工作,关灯的注意力有限。 每每和陈建东待在一起便只想和他哥黏在一起。 今儿早上关灯还没等睁眼。 脸颊深埋在陈建东的怀里,两人的长腿交叠,关灯的一只腿压在男人的小腹上,八爪鱼似得缠着人没醒。 陈建东到点倒是醒了:“大宝,难不难受?” “唔?”关灯炸起来的小卷毛蹭着陈建东的下巴。 他睡觉的时候喜欢把脸埋进陈建东的胸膛里,这都是多少年的习惯了。 陈建东就感觉胸口的呼吸好像和平时不一样。 关灯每次身上有什么不舒坦时,陈建东比他自己还能先一步有直觉。 他把关灯的脑袋从胸口中捧出来:“和哥贴一下。” 关灯乖乖的把脑门凑过去贴陈建东的下巴,轻声说,“没不舒服,不是要发烧吧…” “要热了。”陈建东说。 关灯懒懒的不想起,而且也不用起了。 只要陈建东发现他可能要不舒服,这一天俩人都不用出门,要窝在家里观察一天。 “这两天是不是饭吃少了?”陈建东顺手在床头掏出羊绒袜,握着关灯的脚给套。 套完这只脚塞进被子里,再寻另一只,见他不说话,指尖在他的脚心里挠了下,“嗯?是不是?” 关灯脑袋还蒙着被子,声音好像隔着一层屏障,不肯承认,“没有呀…” 这些事关灯是不会承认的。 冬天在家住高层供暖很好,地热开着,狗热的只能睡在楼下的卫生间,偶尔还在阳台。 陈建东给他把两只脚的袜子穿好,直接把人从被子里抱出来,叹息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哄,“我还不知道你?” 关灯知道自己又被他哥看穿了,咯咯笑了笑。 他仰着脑袋,陈建东怕他摔了,没办法只能从公主抱的姿势换成单手抱。 小臂托着他的大腿,让关灯的脑袋靠在肩膀上。 这种抱小孩的姿势他一次都没抱过华景,别人家的孩子没办法进男人的怀。 关灯倒没多困。 因为一到入冬,陈建东便会收敛很多,怕他出汗太多容易发烧,做的时候总是很温柔。 即便也没温柔到哪里去吧,但和夏天相比确实好很多。 起码冬天第二天早上能这样爬起来。 三十出头的男人实在是精力旺盛,关灯有时候都分不清他和陈建东到底谁才是年纪小的那个。 他哥一天天恨不得塞他身体里没完。 他虽然也喜欢,但硬件跟不上,怕缺水就要喝水,上头下头都喝水,总是撑撑的… 而且陈建东不需要特意在他身上留印子,白皮肤的人身体脆的不得了。 关灯一年到头没有几天是不穿高领毛衣的时候。 陈建东抱着他到厨房先开火把昨天准备好的炖汤咕嘟起来,随后给林立打电话告诉他们今天不去了。 “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前几天电脑看的也挺勤奋。”陈建东把人放在客厅沙发,电视机打开,俯身凑过来问,“先洗脸还是再躺一会醒醒神?” 关灯就受不了他哥凑过来,忍不住撅着嘴巴亲了一口他哥的脸,“洗漱吧,我想亲嘴——” “哎呦这干净小孩。”陈建东便把毯子放下,回卧室把他的拖鞋拿来穿上,“奶寄过来的鹅蛋都得吃了,一会吃俩。” “不行啊哥,鹅蛋的蛋黄太大了,我不吃蛋黄行不行?”关灯一听便皱眉。 “那我就和奶告状。” “你咋这么坏呢?不行…不行!”关灯的拖鞋追随着他哥的脚步一块进了卫生间,“别和奶说,我真不想吃行不行?太恶心了…” 奶奶现在岁数大了,陈建东特意在村里找了个寡妇帮忙照顾。 但老太太虽然年纪大,身子骨正经挺硬朗。 现在手机也方便,关灯每天都要给奶奶打电话聊一会。 偶尔关灯不爱吃饭被他哥追着喂饭,他就给奶奶打电话控诉。 但结果很有趣,照顾奶奶的人说,不爱吃饭说不定是因为肚子里面有虫。 又弄了个偏方,家养的大鹅下蛋后,把蛋黄炒出黑色的油。 一个鹅蛋能有一勺油,吃了以后胃口就会好,而且很有营养。 陈建东现在倒是有文化了,但也愿意相信一些偏方,毕竟只是炒鹅蛋,营养还是有的。 奶奶养的大鹅下的蛋,特意从大庆往北京送的,关灯又舍不得不吃。 陈建东一说还要做鹅蛋,关灯真受不了,跟着他哥的身后开始碎碎叨叨的念,“很难吃呀很难吃,哥,你要把我难吃死了,以后就没有媳妇了。” “你上哪找我这么好的媳妇去?非要用鹅蛋把你媳妇毒死呀?那可不行,我还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呢,求你了陈总,建东哥,好哥哥——” 陈建东正在给他的牙刷上挤牙膏,听见他说的,转头捏了下他的鼻尖,“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呸呸呸。” 关灯抱住他哥的腰:“除非你吃蛋黄,我吃蛋白,不然我就不呸。” 陈建东啧了声,别的对他都没用,唯独这招。 他赶紧先敲了敲水池边——“行,祖宗,赶紧的敲敲,别这么乱说,听见了没?” 关灯乖乖张嘴咬住牙刷,像个小向日葵似的蹭他哥的肩膀,“哎呀那都是假话,我得和哥一块呢,而且我还得等你老呢!” 关灯平时除了股市外,最关心的就是养老院了。 现在的养老院倒先进了很多,有的地方都用上了智能床。 他就怕陈建东年轻的时候搬水泥,等老了可能腿脚不好不方便下床,而自己力气不大可能扶不动,有了智能床就好很多啦。 把屎把尿也方便。 陈建东被他逗的笑起来,漱口后使劲在软脸上亲了一口,“大宝咋这么可爱呢?” “一天天就惦记你哥这点事,漱口,仰头漱,好宝,吐干净了吗?” 关灯乖乖把嘴巴张开,粉润的舌尖抵出唇瓣一点,“daddy要检查吗?” 陈建东的指腹按在他的唇瓣上,眸光流转,“大清早还没吃饭,别勾我。” 关灯笑嘻嘻跳上陈建东的身上,“就惦记你,啥时候都惦记你,跟你在一块也惦记,咋办呀?” “一天天就想惦记你的事——” 陈建东托着跳进怀里的小袋鼠免得他掉,笑的眼尾炸褶,“哥不用你惦记这些没用的,能不能惦记惦记今天能吃多少东西?嗯?” 关灯勾着他哥的脖颈,脸颊往他的肩膀锁骨处一埋,“就不就不。” 抱着人在厨房待了一会,手机响了,公司里的文件有需要签字的,助理打来的电话。 俩人手机也不分你的我的,铃声都一样,关灯顺手就接起来。 助理问:“您现在方便吗?林总说您今天不来,这份文件林总股份不够签不了。” 公司的股份制只有大股东能下决策。 “孙经理也不能签吗?”关灯被陈建东喂了一口蛋清。 这一声让助理还有些茫然,特意看了一眼打通电话的联系人,确定是陈总的号码没错,“孙经理出去了。” “那还有谁呀?” 助理说:“关总您也有权签,但您今天也正好没来。” 关灯:“…” 陈建东无奈:“今天有项目组会吗?没有的话,过来送一趟吧。” 助理过来的时候关灯正被他哥喂饭呢。 陈建东对身边人从来不隐瞒性向,毕竟相处的日子要很久的人没什么可瞒的。 助理已经习惯,蹭了一口饭才走。 吃完饭,陈建东就开始给关灯冲各种补剂。 等着一会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喝。 关灯坐在沙发上捏闺女的耳朵,气呼呼的自言自语嘟囔,“人家看电影都是要喝可乐的,哪有让喝板蓝根的?” “陈建东你简直不是人,我恨你…恨死你啦。” “大宝先别死,喝完的。”陈建东笑着端杯子过来。 好几杯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水,什么人参枸杞,板蓝根,补铁剂维生素泡腾片,口味还不一样呢。 陈建东把窗帘一拉,坐上沙发,伸手把大毯子掀开,关灯直接窝进来,靠着他的怀,“哥,你喂我喝几口,不然我真不想喝。” 陈建东把苦一点的人参水含了两口喂给他,表面波澜不惊,“咽了。” 关灯不情不愿的咽,陈建东捏他嘟起来的嘴唇,“撅的都能挂吊瓶了。” “乖乖喝了,哥陪着你呢,一会喝完奖励吃零食,别撸撸个脸,好像我欠你一百万。” 关灯被他这句话弄得噗呲一声笑起来。 说起来,还是关灯主动包揽替父还债,欠他哥的钱呢。 关灯小声嘟囔:“欠钱的才是大爷…我是大爷。” 陈建东无奈轻笑,低头咬了一口他的嘴巴,“小嘴叭叭的就说有能耐,麻溜喝了,一会凉了,反复热药性不好。” “切-你就这时候有能耐!”关灯气鼓鼓仰头一饮而尽。 陈建东也就在让关灯吃药的时候说话硬气点,平时啥时候不是哄着亲着,恨不得黏在小香宝的身上。 不过陈建东压根没听他说了什么,只觉得自家大宝生气的样真可爱,使劲亲了一口,“这好大宝,吃药这么厉害呢,一口都干了?真乖。” 关灯无奈:“得。你又没听我讲话!” —— 灯崽儿:巴拉巴拉巴拉 陈建东:好可爱说啥呢,叽里呱啦的亲一口(点赞) 灯崽儿:【求求你了】 昨天偷懒出去过了个圣诞节hhh 这几天在收拾新文中!马上就要生出来了!【饭饭】(蹦来蹦去)《 》 【全文完】 第162章 元旦前夜 一到跨年,关灯和他哥还是习惯过二人小世界。 大家在一块热闹是很好,不过两个明显更幸福。 这日子肯定是两个人过的有滋味才得劲。 因为股市已经处于一段时间的熊市,关灯预计等到元旦过后能有新的「开门红」 跨年前他和陈建东一块加班,准备进行一些盘后交易。 “哥,我不爱吃青椒。”关灯的勺子在饭盒里扒拉扒拉,把绿色的蔬菜全都扒到米饭旁边聚成一堆。 陈建东在茶水间刚用微波炉热了羊奶,兑了点糖。 晚上七点多才吃上晚饭。 而且这晚饭还是林立做的。 因为今天晚上要加班,林立今天下班倒是早,孙平出外勤勘测去了,林立做饭的时候带上了俩人的份儿。 林立的手艺关灯倒是不挑,毕竟做的挺好吃的,就是林立做的都是孙平爱吃的菜,里头就一个牛腩汤是关灯平时爱吃的。 孙平拿着饭盒扒拉一口便跟着林立走了。 俩人在办公室里还得加班,关灯开始挑食。 公司上下已经没有别人,办公室门一关也没人知道,他把羊奶的吸管递过去给关灯喝,伸手用勺子挖了一口青椒,“甜椒,不辣,尝尝,补充维生素。” 关灯自从上学那功夫做手术后被强迫吃了一个月蔬菜后,他真不爱吃什么绿色的东西。 青椒地过来的时候眉头都皱起来,脖子一个劲的往后缩。 陈建东闷笑着扶着他的脑袋:“别躲,张嘴。” “陈建东你干啥啊,我不吃,不要——” “真不辣,要辣哥让你吐我嘴里行不行?” 关灯皱着眉:“你也真豁得出去!” 陈建东说:“啊,张口。” 关灯深吸一口气张嘴,一块青椒进嘴巴,勉强的嚼了嚼,几秒钟后眉头舒展,嘟囔道,“好像没有想象中难吃呢?” “彩椒本来就不辣,乖宝,多吃点菜,一到冬天牛羊肉补的上火。” 有时候陈建东还让大庆那边的廖文川给运过来点鹿肉驴肉的,都是养殖场现杀运送,关灯吃的太补,最近还流了两次鼻血。 陈建东每个季节都会根据他的身体情况换食谱,最近明显蔬菜更多。 关灯的脑袋往后一靠,陈建东伸手就接住,干脆捏捏小脸,“多大人了,起来,哥喂你。” 关灯乐呵呵的站起来让他哥坐自己的椅子上,然后再坐他哥身上。 不用自己挖饭,便能空出眼睛看电脑。 时代进步确实很快,手机电脑更新换代宛若飞速发展,电脑都变薄了非常多,再也不是大肚子的电脑了。 而且连接国际网络浏览各种讯息能更快。 他们今天晚上加班主要是因为元旦一过的股市大概率会有回升,元旦还放假,加班提前把事情处理好,回家便能好好休息。 “别光顾着看,动嘴,嚼。”陈建东捏他的脸说。 关灯喝着奶顺着饭咽下去:“嚼了。” 多大人在外头再有男人样,往陈建东怀里头一坐就是个宝。 而且关灯工作起来很认真,这似乎是一种属于学霸的天赋,做事认真容易投入,陈建东若是不提醒他,关灯能盯电脑半天也想不起来嚼,都得含化了。 “唔——什么啊,都是菜。”关灯一嚼,嘴里的芹菜脆脆的响起来。 “扒拉到一边就不用吃了?你想的还挺美。”陈建东轻笑一声,亲了下他的脸蛋,“再吃两口,哥帮你处理,一会整完早点下班。” “都加班了还早点下班干啥?得都利利索索的弄完。”关灯不是很认可。 “这小工作狂。”陈建东拿纸给他擦擦嘴。 然后抱着他,下巴抵在关灯的肩膀上,陪着他一起处理工作。 盘后交易陈建东也早就会了,能直接给关灯分担一半工作量。 吃完饭又弄了一会才八点出头。 今儿过了十二点还是元旦呢。 往年俩人这时候在家干嘛呢? 肯定是在床上啊。 这俩人真是沾了当变态的光,不然就凭俩人都不爱戴套的习惯,还爱往里头深顶的习惯。但凡男的能怀孕,结婚这么多年得生十个出来,哪能这么久就一个狗闺女。 “还早,回家还是去涮锅子?”陈建东问。 刚才的饭盒关灯吃的不多,回家肯定还得再来一顿宵夜。 关灯眼珠一转:“哥,咱们去看电影呀?” 俩人平时约会不少,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弄点烛光晚餐跳跳舞,别墅的家里还有影厅,想看在家里就能放碟片。 他们很少上街去约会,分不清谁更黏着谁,走走路总想牵手。 俩人在一块时间太多了,冷不丁的让他们把自己的手揣在自己兜里还挺不习惯,所以不怎么出门。 倒不是觉得丢人,现在这世道00年可不一样了,明显大家的接受度也跟着时代进步起来。 不过说起来两个男人走在街上手拉手还是注视度太高。 “最近上的阿凡达,我听小朱他们说特别好看,是3D的,啥是3D的?我还没看过呢,咱们去瞅瞅呗?正好我想吃爆米花啦。” 陈建东捏着他的小手沉思,有点不乐意,心想什么3D8D的,破爆米花还没营养,肯定还得喝可乐,回家肚子都得胀气儿。 “哎呀建东哥咱们去瞅瞅吧,我想和你出门约会,咱们多长时间没出门啦?哎呀就去看吧——” “去去去。”陈建东的脖颈被他抱着摇晃,便笑起来答应,“穿衣服去,哥关电脑。” “得嘞。” 关灯高高兴兴的去套外套,陈建东关了电脑问,“不拿包了?反正就放假一天。” “行,回家咱好好休息不办公——”关灯把围巾挂在脖子上又来找他哥。 陈建东转身倚靠着桌子给关灯系围巾,手套围巾毛线帽还有大耳包。 全都弄严实后,陈建东看着关灯眼睛里闪着期待的亮光,忍不住捧着他的小脸亲了一口,“小关总,咋这么可爱呢?” “哪可爱了?”关灯气呼呼的垫脚咬他哥的嘴巴,“这都是你逼着我穿的,我想穿西装西裤,你也不让啊。” 从高二开始,他就从来没为穿什么苦恼过。 他哥安排的明明白白。 “大冬天你想穿西装也行啊,不是自己不想穿的吗?”陈建东憋着笑说。 关灯一听这话气的在他哥的胸膛上捶了下:“废话!你非要让我套两条棉裤才能出门,西装裤都成烟囱筒子了!让公司人瞧见多笑话我呀!” 陈建东闷声笑了笑被他打一下反而舒坦,给人把围巾围好,俩人便出门去看电影。 公司的位置本来就在市区内,走一条街便是商圈。 今儿还是元旦前夜,街道上还有冒冷风弹唱的歌手。 俩人肩膀贴着肩膀,关灯往人家的打赏篮子里头放了两张百元钞票。 进了商场人才叫多呢,这个点楼上的餐厅几乎满员,发现人多,关灯摘下围巾给他哥拿着还说不一定有电影票了。 阿凡达上映半个多月了还是很火爆。 俩人很幸运还真有个场次剩了几个位置,只是有些偏,十点多的场,刚好。 商场里逛一圈,陈建东又拿下了一堆冬季新款时装后时间也差不多了。 拿着票要进场时,关灯路过卖爆米花的吧台停住脚步。 陈建东故意没提,心想着关灯想不起来就不吃了。 无奈转身时关灯正盯着他呢。 不买又得恨上了。 陈建东无奈掏出钱包:“买买买,没说不买,撸撸个脸干什么。” 关灯还有点小傲娇:“我也没拉拉脸呀,哥,你想错我啦。” 陈建东轻笑:“你合计啥我还能不到?” 买了最大的爆米花桶和双杯可乐。 陈建东:“少喝,不然一会想上厕所,会错过剧情。” 他就不愿意让关灯喝这些碳酸饮料,弄得肚子胀气不舒服,晚上睡觉容易难受。 关灯才不听:“那我不去厕所。” 陈建东明知故问:“不去厕所咋办?” “反正在家也不用去。”他小声在陈建东耳边说:“反正电影院黑,没人看得见,你就喝呀。” “臭小子。”陈建东闷笑,真想咬他这张有点欠的小嘴。 “哎呀爸,在外头可给我留点面儿吧——” 俩人乐呵呵的进场。 3D电影是头次看,当里面恢弘的场景出现时,电影院中的观众们都纷纷发出几声惊叹。 这是见证了时代的进步啊! 反正电影院黢黑也没人看男人女人,俩人就直接拉上手了,关灯习惯性的把脑袋靠着他哥的肩头。 陈建东时不时的投喂爆米花进他的嘴里。 关灯像小仓鼠似的被投喂着。 他们的位置本来就在角落,大厅的角落其实视野不是太好。 而且这个电影已经上映半个多月,有的小情侣来看,只是增添个元旦的氛围。 陈建东瞧着关灯努力想看的更大屏幕的样儿有点心疼:“咱们要不先走吧?明儿哥包场带你来看,这位置不好。” “挺好看的呀哥。” “咱们开个商场怎么样?弄个正经的影院,以后不坐这么偏的地方。” 陈建东凑关灯耳边说的。 关灯就觉得自己耳朵边被他哥吹着气儿酥酥麻麻,转头和他哥啵了一口,“哥,咱冷静点。” 陈建东心想,他家大宝啥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明儿咱们重新过来再看,看个位置好的。” 关灯小声说:“看电影不重要呀,咱们出来约会才重要!” 陈建东被他这句甜蜜的小话弄得心里甜,鼻尖轻轻蹭蹭他的侧脸,“那咱就好好约。” “嗯呐。”关灯把他哥的胳膊拽过来靠。 陈建东的头靠着关灯的脑袋,有点忍不住,借着昏暗的环境轻轻亲了亲自家宝贝儿的小卷毛。 小声和他讨论起来:“这玩意挺丑的。” 关灯无奈咯咯笑起来:“哥,这是外星人。” ——建东建北去约会啦。 大家也元旦快乐吧!新文大概9号发—— —— 大家明天元旦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