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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20

作者:绒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16章


    关灯看着两个横幅脸都红了,念叨着,“怎么还把大哥大嫂写出来啦?”


    孙平说;“机场这么多人呢,谁认识谁啊?一眨眼的事,你俩瞅见就收起来,嘿嘿。”


    “你们广州的事弄完了?什么时候开盘?”陈建东把行李箱递给秦少强。


    关灯高高兴兴的接过秦少强手里的蓝色棉花糖,阿力说,“北风地产原来六个人在弄。”


    “灯哥不是说可以给他们一人百分之二的股份。毕竟是他们自己开创的公司,他们也是真心想要北风活起来,办事靠谱,而且广州那边的人脉他们更熟,27开盘,中间正好有空,直接回来迎接一把。”


    “谢谢力哥-谢谢平哥-大老远还回来一趟!”关灯吃着棉花糖笑的合不拢嘴。


    秦少强很不服:“凭啥啊?大嫂,这棉花糖是我做的!他俩谁都不行,你咋就谢谢他俩?”


    关灯咯咯笑,用肩膀撞他,“也谢谢强哥!”


    “哎呦我去,别别别,还是强子吧,这声哥我是真担待不起。”秦少强害怕了,赶紧拎着行李箱往地下车库走,“开车来的,先回院里,饭菜都做好了。”


    孙平阿力俩人去广州弄北风地产的时候,秦少强就负责了北京和沈阳的事,正经独挑大梁好一段时间。


    虽然有时候凌晨一两点还算不明白账得给阿力打电话骚扰外。但总体来说做的不错,一直平稳运行没出岔子。


    陶然然的棉花糖在来的路上已经吃完了,回去的路上和关灯分着吃。


    陶然然和关灯坐在后排。


    前面开车的是秦少强,陈建东在副驾驶。


    陶然然问:“现在网页上对北风地产的讨论确实比前几天好些,但家里有电脑的还是太少了。”


    陶宝网的普及程度还没那么广泛,全国能买得起电脑的人家更是少之又少。


    关灯说:“有电脑的人家能清楚北风地产的处境就行了。”


    “为什么?”


    关灯:“广州的房价甚至和北京要平齐,这次竣工的上城花园单户面积比正常商品房要大,价格也是最贵的,消费群体一定是有一定积蓄或者工作铁饭碗能按揭的人,这种人大概率都会接触电脑。”


    所以陶宝网的主页新闻字报非常有用。


    北风地产从坑害七千家血汗钱的无良企业扭转成为了七千户忍辱前行的良心地产。


    风评一起,阿力也说现在广州的预售楼每天的传单都能够发出去。


    只有能拿到上城花园的后期全款,关灯就能用这笔钱开始做杠杆,为后续的「炒」增砖添瓦。


    陶然然听着热血沸腾,拍着大腿,“对,就得这么干!”


    关灯问:“你听懂了吗?”


    陶然然摇头:“没有啊,但这也不耽误我听着牛哇!”


    关灯咯咯笑起来:“哎呀然然,还是你最可爱!听不懂也听我叭叭叭。”


    坐在前面的陈建东问:“大宝,我什么时候没听了?”


    “你是听得懂!我学什么你也在学好不好?根本不用我多解释…”


    陶然然面色奇怪:“这是不是在变相说我傻呐?”


    “我也没变相说你呀,一直都是直接说的。”关灯摊摊手。


    “关灯,你咋去了美利坚都变坏了?以前你可从来不说我傻!”陶然然气的把棉花糖都塞嘴里。


    关灯和他哥俩好的勾肩膀:“放心,你也不用多聪明,只要哥们有的赚,绝对不会忘了你!而且这事能不能成,大部分都得看你呢。”


    陶然然的账户要和关灯的账户做对敲。


    陈建东是北风法人,没有办法用他的账户直接操作。


    陶然然只要在后期进场成为普通股东,关灯和他联手对敲哄价就行。


    陶然然问:“那你找到那个原来搞北风的人了吗?”


    这句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关灯摇摇头,“在深圳那边的户头,而且经常在八月份频繁出现国内股市,去年搞掉了北风以后还搞了一个小公司。”


    “这些公司全部都是开盘即损,如果不被搞,绝对是看涨的盘。”


    “这个人非常狡猾,而且也没良心,捞完就跑。”


    关灯在美国的时候想查这个户头,但因为深圳和香港距离很近,这个人炒完就会转移户头到香港,查这些犯法。


    97年回归后这才几年时间,目前香港和内地股票并不互通。


    所以关灯断定他八月份肯定还会在国内股市出现,说不定还会盯北风。


    陶然然听的那叫一个热血沸腾,并且表示义不容辞。


    在俩人聊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幸福小院。


    关灯想都想死了,冲进小院,里面的饭菜已经做好,银杏树被风吹的沙沙响,绿叶正繁。


    平时秦少强会来打理,院子里头一根杂草都没有,特别的干净。


    饭菜也早就准备好了。


    “酸菜炖血肠呀!”关灯看到满桌子菜,第一眼就瞧见炖酸菜,“寄到美国的好多味道都不酸呢!”


    桌上全部是硬菜。


    锅包肉、炖大鹅、北京烤鸭、鹌鹑煨汤、酸菜血肠炖五花、冬瓜羊肉盅…


    一个石桌根本放不下,后面还有雪绵豆沙和阿力在广州那边学做的虾饺以及什么早茶,是关灯没吃过的菜,都是甜口的呢。


    特意支起来一个小桌摆放。


    还剩下最后一道拔丝地瓜。


    关灯最爱吃的菜,当然得大哥亲自弄。


    现在不是地瓜的季节,阿力让小弟在瓦房店地瓜农户地窖里开的冬天地瓜,运过来时候表皮还是新鲜的,像从地里头刚挖出来一样。


    一群人在外头忙碌,陈建东让阿力帮忙炸了地瓜,他拽着关灯进屋换衣服。


    奔波十几个小时。


    关灯进屋瞧见换好的四件套,崭新的,幸福都想流泪了。


    有好朋友也有最爱的人在身边,美死啦!


    陈建东在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宽松的衬衫:“过来宝宝,贴下额头。”


    “没发烧。”关灯麻利的下床和他哥贴脑门。


    “你一换地方就容易发烧,一会还是喝个板蓝根预防。”


    「昂」关灯乖乖的伸手被他哥脱衣服,“行。”


    “心情好了?吃药都这么麻利。”


    关灯乐坏了:“哎呀主要是板蓝根也不苦呀,你要让我吃退烧药,我肯定就不干了。”


    陈建东低头给他整理腰上的衣服往下拉,关灯就趁机往他的脸上亲亲,「啵唧啵唧」特别响亮。


    “小孩儿样。”男人笑了笑,被他亲的拢不住脸上的高兴。


    “哪小孩了?你不说要带我做西装,到时候当关总吗?怎么小孩了?我还觉得自己长个了呢。”


    他努力垫脚想要和陈建东一边高。


    不过垫脚也没够上。


    陈建东抱着他把人举起来才变高起来:“哥能给你举的高高的。”


    关灯被他哥这么一举高,腋下被捏着发痒,着急让男人放他下来。


    俩人都不困,好不容易回了北京只感叹还是回国好!


    在国外他和陈建东几乎没有朋友,家里也没这么热闹。


    虽然不热闹,但清净也有清净的好处。


    吃饭的时候陶然然问:“清净的时候你们干啥呀?”


    关灯咬着勺子,把嘴里的饭努力咀嚼,一副想说话但要咽下去才能说的样。


    这就是陈建东在波士顿给关灯养成的新习惯,吃饭纯靠喂。


    有时候做的菜不合关灯口味,他吃的就会很少,陈建东要像追三岁小孩一样跟在屁股后面喂。


    而且俩人在幸福小楼里,只有他们自己,连朋友都没有。


    黏糊起来更是肆无忌惮,有时吃饭关灯吃饱了耍赖,躲到沙发上去,陈建东一过来,他的双腿便大咧咧的架在男人的大腿上。


    平时一天分不开也就算了,在家里不在同一个屋都受不了。


    关灯回国前一直在盯美股,想要试试看在美股有没有坑北风的那个户头影子,陈建东时不时进来送羊奶,送甜羹还有水果零食。


    书房里安静,关灯认真起来特严肃,平时笑盈盈的小脸就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眼里很是坚毅。


    譬如陈建东刚送了羊奶进来,过一会端着水果不敲门进来发现他什么都没吃没喝,干脆就把人抱怀里。


    关灯看自己的美股,陈建东喂点零食。


    俩人谁也不觉得腻歪。


    反而陈建东看着关灯摆弄着电脑这些东西,还想着他家崽可真是厉害的了不得,这些高难度的东西都会整。


    像看自己的小猫一样。


    无论干什么都随便,反正得看着,得能摸着才行。


    关灯看的累了,往后一躺就是他哥的怀。


    像是人形电梯,自动能从书房回到卧室,搂着睡觉。


    甜蜜又充盈的日子。


    所以陶然然问关灯冷清的日子都干什么。


    关灯张口想说竟然有些说不出来呢。


    他想说,“和建东哥贴着,和建东哥亲着,和建东哥抱着…”


    这就是他们在波士顿最最最冷清的日子啦。


    六个人齐刷刷的看着关灯,就等着灯哥发言呢。


    关灯把饭菜咽下去,话到嘴边变了味,“就…读读书看看报纸,嗯…要真说有什么可干的,跳舞算不算?我们每周都跳舞。”


    陶然然满脸稀奇:“跳舞?”


    “是呀,家里有个古董留声机,能放唱片的那种,我俩每周末都跳。”


    俩人把邓丽君的所有歌都跳了个遍。


    桌上的拔丝地瓜一夹起来,亮晶晶的糖丝儿能拉起半米长。


    陈建东把小块的地瓜在筷子上绕了两圈糖丝,沾了凉水给关灯吃,一咬下去嘎嘣脆,甜的糖甜的地瓜。


    “周周,你快去把咱们家的收音机拿来,咱们家也有甜蜜蜜的光碟呢。”


    陶然然推着周栩深。


    他们的快乐小院里有原来专门放光碟和磁带的收音机,平时不放时能收到电台,声音开起来像大喇叭。


    孙平说要放得放一点迪斯科,一群大老爷们放什么甜蜜蜜啊。


    关灯咬着地瓜说:“我觉得甜蜜蜜挺好的呀。”


    孙平:“行吧,那你说挺好,就挺好的吧!”


    天大地大,嫂子的话是最大的。


    夕阳西下,天涯没有断肠人,只有一群有情有义的好友知己。


    孙平他们喝了一些酒,就连陶然然也不会跳舞,他们起哄吹口哨让关灯他们教教。


    「甜蜜蜜」


    「你笑的甜蜜蜜」


    关灯和陈建东拉着手,舞步默契,俩人刚才也喝了一些些。


    就是可惜他们这对的酒量太差劲,陈建东差,关灯更差,酒精劲儿一上头,脑袋晕晕的,光顾着高兴,仿佛把桌上坐着的人都屏蔽了。


    邓丽君的嗓音缓缓在幸福小院中流淌。


    「在哪里」


    「在哪里见过你」


    陈建东低着头和关灯抵着额头,俩人的手在空中轻轻晃动,只是简单的华尔兹步伐。


    默契的双腿同步,关灯的白色运动鞋和陈建东的皮鞋鞋尖捧在一起。


    同退,也同进。


    天一黑。


    院子里的灯也没人去开,夕阳落下仿佛是一瞬间的事。


    俩人的面容和表情逐渐被模糊的光线变得朦胧。


    从好友的角度看,只有两个牵手跳舞的两个男人,轻轻的晃动,黑色重叠的剪影。


    关灯的小身板完全融入到了陈建东的胸膛中。


    明明是阴沉模糊的光线,院子里的墙投进来黑漆漆的影,他们几乎都要淹没在里。


    但不知为何,颜色是甜蜜的。


    陈建东说:“好久没喝酒了,是不是?”


    “嗯!”关灯脸颊微微发烫,“怎么酒量还这么差呀?完啦哥,我将来怎么给你当小秘?都没办法挡酒!”


    陈建东低声轻笑,微微扬起下巴贴着他的额头,喉结一上一下的说,“哪舍得让你当小秘?”


    “你见过谁家老总给小秘天天洗脚穿衣服的?”


    关灯鼓鼓嘴,好奇的抬头亲他哥的下巴,“哥,我这么被你伺候是不是太不爷们了?”


    陈建东说:“跟你哥有什么爷们的,你是我媳妇。”


    关灯一秒钟便接受了他哥的说话:“对哦!对哦!哎呀-我是建东哥的媳妇——”


    俩人完全忘了身后还有别人呢。


    等他们俩唠了半天,转头,陶然然已经学着他们俩的步伐。一会被拽这个怀里,一会被拽那个怀去。


    剩下三大老爷们干瞪眼。


    阿力问:“你俩不跳一个啊?”


    “唉我去你可滚吧!我纯爷们行吗?没媳妇我早晚也能找!又不是差这一个舞了!”


    秦少强听着阿力的话几乎是满身鸡皮疙瘩,一口闷了白酒,趴在桌上嚎啕,“今年我到底能不能说上媳妇啊!”


    阿力擦擦手:“就是个舞,高兴高兴呗,又不是非得和人跳。”


    孙平问:“这有鬼吗?”


    阿力低声笑了,抿了一口白的,借着那点墙外的光亮,慢慢的闭着眼,想着刚才黏糊小两口的脚步,随便挪动了两下。


    他学的是陈建东的脚步。


    人高,西装裤包着长腿,上半身是做菜卷起来的衬衫。


    他算是什么玩意都借着点陈建东的光,以前陈建东为了给关灯打扮收拾立正,天天看时尚杂志搭配,偶尔他也瞧。


    俩人去了一趟国外回来穿的还是同款,关灯的小卷毛修剪混血更明显,陈建东则是寸头留长后向后抓的背头。


    用关灯的话形容就是,很酷,很帅。


    他们登对又甜蜜。


    显得阿力一个人像个精神病。


    阿力手背着,脚步左左右右的靠,逐渐听见身后有动静。


    一转头,孙平在踩他影子。


    他也不吭声,转过来低头乐了。


    甜蜜蜜之后在家休息两天,关灯和陈建东这帮人便浩浩荡荡出发去了广州。


    北风地产原本的大股东姓蔡,见到陈建东握手问陈总好并不稀奇,男人在商场里打拼多了,身上带着让人一看就信服的气质。


    稀奇的事瞧见关灯也热切的叫:“小关总!”


    “没想到小关总是这么靓的仔嘞!”


    这句小关总让关灯挺不好意思的,有点小得意,又有点小高兴。


    陈建东在外只能和他保持距离,扬了扬眉问,“小关总,咱们去办公室开会?”


    「昂」关灯也拿出自己的款儿来,清了清嗓子,“走吧——”


    股东老五是个碎嘴,上楼的时候一个劲夸,“林总说您长的小,但没想到年轻的不得了的喽!高材生的呀,靓仔靓仔,灵的不得了哦!”


    他们这边说话有时夹杂着粤语,努力说普通话时带些口音。


    关灯努力在听懂,知道自己被夸,心里能不高兴吗?


    北风地产原本是一个比长亮还要完整的公司。


    不仅仅是建材,甚至连建设队以及批地都能有自己的单链条,纯粹是想要拿更大的项目,盲目上市被人收割了一把。


    关灯花了两天时间了解北风的所有债务。


    陈建东则是实地勘察了剩下五个未竣工的工程,其中三个是长亮可以继续填坑的的工程,总体下来不赚不赔。但能让几千户人家住上商品房,是可以干的工程。哪怕打上长亮的名头也算是能宣传一下。


    陈建东知道他家崽儿的心里想法。


    他们是苦日子过来的,非常清楚一个商品房对一个手里局促的家庭意味着什么。


    所以只要不赔,陈建东也愿意耽误几年时间去重新完成北风地产的工程。


    俩人白天各自忙碌,关灯在办公室和陶然然已经开始盯户头,找到了从18号开始在国内再次开始玩「对敲」的人。


    关灯换了好几个账户反复哄抬,提前把他相中的公司股价提升后又撤仓,导致对方完全找不到他的章法,无法在原本预定好的准确价格撤离,达不到收割的能力。


    查不到户头,这个账户的人发现这次寻找的收割公司有人能和他抗衡对冲便果断跑路换下一家。


    连续五天国内开盘,关灯都精准的找到他。


    十几个公司的股价在其中上上下下,哄抬后狂跌,买进卖出单日金额甚至可以高达五千万。


    这是真正的钱,关灯并不是玩的上头,而是确定自己能稳定撤出。


    他必须试探这个人的底线究竟在哪里,章法是什么,要钱还是要公司。


    隔天,上城花园便要开盘。


    开盘意味着北风地产将重新出现在股票市场中,从破产的废纸,变成他和陈建东的所有物。


    关灯在前一天收盘时抛了手上的所有股。在第二天上城花园开盘时,最低买入,和陶然然「对敲」。


    所谓「操纵」是自己卖给自己,制造活跃假象。


    早上九点钟开盘。


    陈建东要去上城花园盯盘,关灯则是在北风地产的「关总办公室」内盯了三台电脑,随时打电话给蹲在证券市场帮忙抛售的阿力。


    中午上城花园就传来好消息。


    三千户交付定金的客户成功签署房屋购买合同,支付尾款得到了房子,剩下的两千户也在陆续售卖中。


    虽然没有九良苑当年当天售罄那么火爆,但这个结果对于上城花园是非常不错的。


    陈建东中午拿着饭来的时候,关灯正在翻箱倒柜的找打火机,嘴里叼着一根。


    陈建东微微皱眉:“你怎么回事?一会看不见就学小大人?”


    “薄荷烟,你的。”关灯委屈巴巴的瞧见他来了,赶紧把烟扔了,“不知道你忙到什么时候…我紧张,一紧张你不在,我难受。”


    陈建东赶紧给他搂怀里:“怎么了?哥不是说中午就来吗?提前十分钟了。”


    “十分钟知道要多久吗?”关灯埋进他的胸口深吸了两下。


    陈建东的领口敞开,稍微扒开一点能看到属于「关灯」名字的纹身。


    “紧张吗?”陈建东亲了亲他的额头,“让你这么烦,和哥说说。”


    他顺手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关灯确实很烦,这是他第一次实际操作杠杆。


    而且他能感觉到对面的操纵人水平应该并不低于他,甚至可能在他之上。


    最开始关灯杀他措手不及,中断了他的好几个收割计划。


    但他发现了关灯的习惯也是使用「对敲」,时间节点就变得很重要。


    关灯赢一千万就会赔三百万。


    金钱数字在他的指缝中溜走。


    前三天关灯在压制对方,这两天对方已经在找平,放弃收割计划靠着纯粹「拉高出货」撤走,不和关灯纠缠。


    所以今天北风上市,他紧张的原因就在这。


    对方原本已经不愿意和他纠缠,但今天发现他在北风地产大量买入后,同样追了上来。


    像关灯最开始追他那样,想要拉他下水。


    陈建东听他说了半天,伸手摸关灯的胸口,“心跳的很快。”


    “嗯…”关灯抿了抿唇,“哥,我赌了一把。”


    陈建东抚摸他的后背,让关灯知道,他一直在陪着他。


    “给哥说说。”


    “我一直在和然然对敲,一上午已经把三块钱的股敲到十六。”


    “然后呢?”


    “在晚上一定会涨停的,”


    陈建东捏捏他的小脸:“呦,这是真准备赌一把了?”


    十六块一支股,散户会大量进入,甚至对方也在哄抬北风股价。


    两人赛跑,不仅仅是赛跑,关灯要准备冒着被裁判判罚的风险绊他一脚,让他直接从赛场上消失!


    “我会在涨停前把所有股票抛售给然然,让北风暴跌。”


    陈建东目光闪了闪:“不怕这个人撤退?”


    关灯赌的就是他不撤,赌他想要在今天收盘后做盘后交易,他一定想要明早直接再次搞垮北风。


    “哥,他要是撤了…你给我的那一个亿,可就没了…”


    陈建东点他的鼻尖:“这点事,这点钱,就让你找烟抽?平时白让你花钱了。”


    “陈建东!那可是一个亿!你挣多长时间才能赚的一个亿!”关灯看起来叽叽喳喳,实际上心虚的不得了。


    他哥以前为了几万块就拼命,自己现在要真随便把他的一个亿丢了,真要自责一辈子。


    “你要是真怕输钱,以后就不玩这些,瞧你紧张的样。”陈建东亲亲他的嘴唇,“哥说了,挣钱就是花的,今天这一个亿你不输光,明儿我就撒了去。”


    “哎呀陈建东你又疯了,你怎么又疯了!”


    关灯在他腿上慢慢轻松的晃悠起小腿,捏他的脸,“不行不行!我肯定给你挣,不许挥霍!”


    陈建东见他放松下来,忍不住低声笑了笑,“别紧张,有哥在呢。”


    陈建东不让他看了,掏出饭盒开始拌饭给孩子塞饭。


    吃完发关灯由于太紧张,陈建东就让孙平上百货大楼买了一个任天堂玩。


    手柄的游戏机能玩很多小游戏,关灯本来紧张的精神满满放松下来,俩人在办公室玩到晚上。


    直到四点钟收盘,阿力的电话打来。


    “最高点抛了,股价开始降的时候对方还在买入,他应该是在梭哈,但晚了!他被套牢了!除了低价转出没有别的办法,大嫂,牛啊!”


    陶然然手里握着最高点抛售的全部股。而且因为一直有散户持续进入,虽然股票开跌,但并没有跌停!不需要重新清算资产。


    “算…算成了吗?”关灯眨眨眼,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陈建东抱起来在办公室转圈!


    刚要庆祝,办公室的电话竟然响了起来。


    关灯接电话:“喂?”


    “关?”对方的声音非常高兴,“Is it really you?”(真的是你?)


    关灯的脸忽然表情僵住:“肯尼?”


    “god!is you!”(上帝,是你!)


    肯尼在电话那边诉说着他的激动,他不敢相信关灯在期末的时候打败他一次。如今在股市上真正又一次将他打败。


    关灯这才明白原来在屏幕后和他对着干的人是肯尼。


    他的父亲美股交易员,母亲家里又做邮轮商人,经常到香港做贸易。


    肯尼在上大一的时候便发现了国内市场和美股的不同。


    便在假期来到香港时,利用香港和深圳很近的距离完成跨境控股,他的父亲和母亲给他许多金钱支持。


    这足够让他提前在国内市场完成股票试水。


    北风地产就是他第一个收割的公司。


    肯尼在电话中说着关灯从未真正实际操控过却可以看准他的操作,非常厉害。


    关灯气坏了,他就知道,这白人没憋什么好屁!


    还好自己是混血,不然也要和这种丧良心的人成一种人了!


    就因为他的兴趣和想玩,便把别人经营多年的实业公司弄到破产?这简直离谱。


    这一次肯尼不仅输光了他之前坑北风地产的那些钱,还倒赔了一千多万,但他在电话中非常高兴。


    因为他在搜索北风地产时发现关灯是持股人,没想到打过电话来,竟然真的是他。


    他一直以为关灯是白人,以为他们很相似呢!


    关灯气坏了:“哥!我就说他一直挑衅我!!他都输钱了还敢说我!”


    气的关灯把电话扔在一边对着空气打空气拳:“啊啊啊!他敢说我和他相似?说我没经验就能打败他很厉害?哈!?一直在挑衅我!”


    陈建东已经不止一次听过关灯口中的肯尼。


    是关灯少有非常厌烦的同学。


    他接起电话,代替关灯听他的兴奋,白人男孩在电话中说道,“cute!charming…”


    陈建东的表情微微挑眉。


    还好他现在能听懂英文。


    对方在说,关灯非常可爱,在学校的时候很希望和他交朋友。如今觉得关灯魅力很大,问他这么瘦,有没有兴趣回学校时一起吃饭,他家里的在剑桥市有米其林餐厅。


    关灯口中的挑衅,其实是对方的邀请。


    只是关灯平时被陈建东溺爱惯了,对一切试探免疫,并且反感。


    “关?”对方叫他。


    「sorry」陈建东伸手敲了敲桌角,让关灯过来。


    关灯在空气中打了一顿咏春,气呼呼的把脸往男人的胸口中一塞,甚至委屈的哭了起来,他担心这么久的事,怎么可以在别人眼里是小儿科!


    凭什么?他现在可是解决了七千多户人家住房问题的大英雄呜呜呜!


    什么叫做,他还不错?


    这个肯尼什么都不知道,不懂得国内情况,凭什么丧良心还能这样讲!?


    关灯在心里更仇富了!气的磨牙,“凭什么和他sorry?不!不!你要骂他!哥。你骂他!”


    肯尼没想到此刻接电话的是其他人,好奇的问他是谁。


    陈建东低头亲了亲关灯额头,宽厚的掌心在关灯纤细的腰间来回摸索,甚至越发用力,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 His boyfriend and……daddy?”(他的男友,或者daddy)


    陈建东拿着电话,可能是心情不稳的关系,他低头吻关灯的时候有些着急,唇瓣厮磨之间,大手甚至捏着关灯的脖颈让他抬头。


    关灯光顾着哭了,没听清陈建东说什么。


    被亲的着急,以为陈建东要他叫daddy


    嘴巴被咬的有些疼,乖乖的哼,「daddy」


    陈建东单手将关灯托到桌上,分开他的膝盖站在中间,质问电话对面的人,“Who are you ”


    你是谁。


    有什么资格夸他的孩子可爱。


    🍬🍬🍬作者有话说🍬🍬🍬


    同学:我给你答案,刷刷我的存在感


    灯灯:可恶啊!一直在挑衅我啊哥!这人一直在挑衅我


    陈建东:差点忘了【化了】我家大宝老招人喜欢了(化了)


    没有情敌争夺战纯粹陈建东醋一下,并且立刻开始预防模式,五米之内立刻警戒(好的)


    有没有宝宝发现角色卡的小巧思啊啊啊!!


    开始灯灯天天哭,陈建东很烦,后来灯灯超级努力!陈建东就天天沉迷老婆努力的样子…


    真的超可爱(加油)


    陈建东:收拾收拾结婚吧,不能拖下去了……


    第117章


    陈建东单手捏着手机,喉结被仰头的关灯吮了吮。


    男人粗糙有力的手指隔着衬衫划过男孩脊柱凹陷,摸起来有一节节凸起的脊椎骨。


    电话对方的肯尼明显愣了愣,半天才回答一句——“sorry…”


    陈建东按断了电话,低头深吻上关灯的唇。


    关灯被他放在桌上乖巧的坐着,陈建东俯身,结实有力的手臂挡住他的左右两侧,几乎将人禁锢在其中。


    即便是这样,关灯也要仰头和他亲吻。


    陈建东亲的总是有些凶,富有侵略性的想要将人拆吃入腹的迫切和急躁。


    “哥…”


    关灯的鼻尖和男人的鼻尖都顶在一起了,胸脯因为喘不过气剧烈的起伏着。


    陈建东趁他说话的功夫,将舌更直接的侵进去,唾液的交换,关灯口腔里有点咬过薄荷烟的味道。


    明明薄荷烟里面的焦油含量非常低,但还是甜。


    仍令陈建东上瘾。


    关灯被他凶猛的亲,越发的用力,他有些神志不清的用双手去推男人的胸口,“哥,你怎么了?是太高兴了吗?”


    舌头被陈建东咬的有些痛,话语喃喃。


    陈建东几乎要将他整个背部很腰摸了个遍,他啄吻关灯现在有些微肿的唇,喘气有些变粗,牙齿咬了咬男孩的耳廓,“想了。”


    关灯的眼瞳一晃,甜甜的笑了笑,双腿缠绕着男人的大腿,“锁门了吗?”


    “当然。”


    今天关灯穿的是有些正式的,衬衫西装裤。


    西装是意大利手工定制款,少年的脸庞配上这样的一身黑色西装衬托的更加意气风发,盘靓条顺。


    只是今天在办公室里盯盘,他没有空去看上城花园的开盘。


    办公室里他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手腕挽起,戴着更显活泼的浪琴表。


    陈建东则是一身黑西装黑衬衫,有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关灯在办公室里看股盘时,打着领结坐着老板椅,还真是有些少年成事的年轻老总模样。


    但在陈建东的禁锢下,他似乎能瞬间变回他哥的崽宝,成为什么都不用想的孩子。


    “这些日子辛苦了。”陈建东和他抵着额头。


    “那整吗?”关灯的指尖在他的下巴上点了点,“好久没整了…”


    话音一落,陈建东就已经有了实际行动,单手勒住男孩的腰身提起来,从桌上抱下来,越过会客的茶几,直接将人压倒在沙发上。


    “嗯——”陈建东的掌心接着他的后脑,关灯的膝盖抬起来顶住他,男人发出难耐的闷哼,“宝宝…”


    “是你的宝…”关灯双手勾住他的脖颈,从他身后交叠。


    沙发被从原本固定的位置逐渐往前顶了一些位置。


    关灯的腰几次被男人捞起来。


    从沙发到办公桌。


    桌上刚买的任天堂游戏机都被扫到了地上,摔坏了。


    关灯细长漂亮的手紧紧握着桌沿,在桌旁踮起脚尖,脚背和手背青筋凸起。


    陈建东站在他身后舔舐着后颈的和汗。


    时而拽着关灯的头发强迫他回头和自己接吻。


    关灯比陈建东矮些,踮着脚踩在陈建东的皮鞋上。


    男人的皮鞋被甩下了几滴的水渍。


    关灯很容易站不住,所以陈建东喜欢抱着他。


    无论从后面抱还是面对面的抱,体验感不同,关灯的哭声也会有点变化。


    圆白如珍珠的肩头也会颤,最后渗出细密的汗。


    陈建东会在他身后去吻,去吮。


    迷糊间,关灯听见陈建东问他,“宝宝,你是谁的?”


    “当然是你的…”


    “一直都是吗?”


    关灯的指甲在男人的后背上留下指痕:“到死都是。”


    办公室里疯狂。


    八点钟上城花园第一天开盘结束,只剩下八百多套没有售出。


    今天北风地产的股票不仅成功上市,而且第一天开盘的价格总量降低,却在存活的边缘游走。


    最重要的便是肯尼原本是被套牢的,陶然然按照关灯的指示,低价购买了他的抛售股,等于十块钱换了一百万。


    肯尼把半年前从北风地产坑出去的全部吐了回来,还倒赔。


    阿力已经会看股,他站在证券的交易大厅看着北风地产的股票逐渐有散户进入,盘后也逐渐排名上升。


    他清楚,北风地产活了,而且将来的日子也是一路看涨。


    而且按照今日的房价,上城花园单日成交额就已经达到五个亿以上。


    关灯的每一步都走的无比聪明。


    他的每一次赌,除了上天偏爱给的运气外,更多的是一种来自本能的直觉,老天爷让他重新帮扶这七千多户人家住上温暖的家。


    上城花园开盘时,多少人家是流着泪来的。


    孙平拿着财务打出来的流水报表跟着阿力到公司。


    北风原本的六个兄弟作为东道主要好好感谢他们,今天开盘大吉,有庆功宴。


    虽然北风已经换了主人,但他们六个看到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重新站起来,并且公司里还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心里也是高兴的。


    至少他们不愧于心,真的让相信北风地产的客户住上了满意的房子。


    “走啊,庆功宴!”孙平拿着流水表,“东哥呢?中途跑了也不见人影。”


    阿力刚从楼上下来,叼着一根烟,“办公室锁了,估计庆功宴不能去,他们说的粤语我听不懂,不去了。”


    “咋不去了?这可是咱们的庆功宴!”孙平挠挠头,“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那不还有六个股东陪你吗?得客客气气的叫你一声孙总。”


    孙平嘿嘿一笑,在他身上摸烟出来叼上,“他们是兄弟,我是外人,咱们的饭局上,咱们是兄弟,他们才是外人。”


    毕竟是白手起家一点点干起来的,情分不同。


    “要不在这等会?”孙平看了看手表在楼梯上一坐,“东哥下午就回来了,这都要八点多了,应该快完事了吧?”


    阿力微微皱眉:“够呛。”


    “那等不等啊?”


    “等个屁,灯哥肯定不能去了,他不去东哥怎么可能去?”


    孙平点点头:“是哈。”


    不过今天是人家给他们备的庆功宴,若长亮这边一点人不去,未免太不礼貌,最后俩人还是去了。


    长亮的法人是孙平,陈建东持股最大。


    北风地产的法人如今是陈建东,关灯的持股最大。


    庆功宴,谁家老总能这么缺席。


    直到深夜陈建东才抱着关灯上了宝马车。


    今日的上城花园中许多人家都亮着灯。


    毛坯房里也有人打着手电筒,在他们自己的房子中安稳的睡上一宿。


    陈建东抱着人回了酒店,他们直接在大酒店里面包月。


    关灯的小脸红扑扑,躺在床上还没彻底消汗,这家酒店开闸就是温泉水,正好给人泡泡。


    广州潮热,中午还闷,关灯平时蓬松的小卷毛在这边都变得软塌塌,摸着像顺毛小猫。


    陈建东给关灯收拾好,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


    他的掌心凑近关灯的面颊,小孩就像是能感受到似得,闭着眼乖乖的将柔软脸颊躺进他的掌心之中。


    今年陈建东已经二十九了。


    他还记的第一次尝到「醋味」,是在关灯高二的时候。


    误以为小孩早恋。


    当时胸腔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他吞噬,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江倒海的袭来,让他喘不过气。


    没想到两年多过去,他这么大的人仍旧没有半分长进。


    关灯误以为对他「挑衅」的肯尼甚至只是想和他吃顿饭。


    陈建东的心里就有种难以克制的怒。


    不是责怪关灯,仍是醋,是怨。


    这世道他和关灯没有办法用爱人自称,对外也只是兄弟。即便长的模样相差甚大也只能是兄弟。


    他无名无分,这辈子都是。


    即便两人这样幸福甜蜜,陈建东竟贪婪的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他站的地方不够高,所以肯尼才能有机会打败北风地产,害得关灯心惊胆战几个月。


    倘若他早就能拿出十个亿砸钱让北风地产起死回生,哪有什么肯尼的事?


    也就用不上关灯天天盯盘。


    陈建东的心里竟然生长出一种怪异的思想。


    他觉得关灯应该在家里,谁也不用看他的可爱,瞧他的魅力。


    心眼,永远针尖大。


    熟睡的关灯哪知道这些,半夜迷迷糊糊的又被他哥干醒两次。


    睫毛上挂的湿漉漉,又被他哥舔干净。


    第二天关灯没起来,只能通过电话联络阿力知道股票市场开市后的状态。


    昨天他们庆功宴一半的时候,张语嫣家里的广告公司就已经将定制的广告牌运到了。


    这是张语嫣教他的,明星效应!


    这边距离深圳和香港近一些,很多港台的明星在这边都小有名气。


    张语嫣家里有人脉,正好联系了一个曾经出演过电影女二号的明星做了代言人,广告费就要整整五十万!虽然是台币,关灯却还是觉得贵。


    一张照片而已竟然要这么贵。


    广州仅仅在一夜之间,大街小巷都已经贴上了广告,线车站台,商业大楼,街区理发店的店面滚动牌等等…


    上面都写着(上城花园您的幸福之家)


    广告到底还是有用的,最后八百套房产也不疾不徐的卖了出去,散户也开始入股北风地产。


    北风地产的股票数量逐渐庞大起来。


    炒股炒股,将股票的价格炒起来后,流动的现金就能重新填补之前北风地产未竣工的五个地产项目。


    原本陈建东已经做好了不需要赚钱的打算也会将这五个地产好好竣工。


    如今股票活起来,关灯只偶尔和陶然然对敲一下激发散户入场,平时就跟随着市场价位波动,反而稳固增长成为长期牛股。


    在广州待上一个月,关灯的假期便要结束。


    他得重新飞回波士顿。


    陈建东不可能让他自己回去,把事情交代好,事情都交给阿力来处理。


    北风地产暂时不迁回北京,原本的六个股东会在这边认真对待公司。毕竟是他们一手创办,没有人比他们更希望北风地产好。


    他们感谢关灯。


    因为关灯的到来,真的拯救了七千多户人家,也让他们能睡上安稳觉。


    否则良心被谴的那些日子,不仅仅是破产带来的无尽深渊,更是对自己的失望和不满。


    关灯临走前还和其中的大股东说:“阿叔呀,你不要把这些事当事啦,北风以后也是我和建东哥的家,我们一起把北风弄的更好!更上一层楼。”


    “小娃娃好志气嘞,阿叔年岁大的喽,侬在外国有没有女娃娃啦?”


    广州这边和温州有些相像,侧重于家庭产业,这六个股东里面有三个还是亲戚关系,同村出来的。


    陈建东从来不掩饰自己有对象的事。


    小关灯瞧着面皮还小,毕竟还是学生,之前大家都没问过,这临走了,大哥才想起询问。


    关灯很自然的说:“有的了阿叔,在大庆的对象,我们都处好几年啦,有的了,您甭操心啦。”


    “哦呦好的呀,谁家女娃娃有福气的,小关总将来肯定出息的不得了哦!”


    “就是就是!”


    人家一夸,关灯就不好意思,低头乖乖的跟着陈建东走了。


    不是旁人不把主意打在陈建东身上,而是这人平时半点笑脸都没有,做生意厉害有什么用?


    现在家家户户提倡的都是独生子女,家里有些钱的,谁家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个有能力但脾气不好的男人?


    反而关灯虽然瘦瘦的,却也是正经一米七个头,在南方不算矮个子,白白净净,脸上每天挂个小酒窝,是个甜男孩,谁都爱瞧两眼。


    上了飞机陈建东还板着脸。


    关灯就捏他手心,问他咋了,是不是醋了。


    陈建东说算是吧。


    俩人在外头都说自己有媳妇,都在大庆。


    明明人就在身边却不能承认,陈建东挺难受的。


    好在美国对这方面虽然还没合法,但同性恋的事也不算什么。


    俩人在旧金山等着转机的时,陈建东带着关灯直接去了趟商场,进了钻戒店买了两个。


    买了两对。


    一对铂金是素圈铂金,里面雕上俩人的名字,建东建北。


    另一对是蓝色宝石帕拉伊巴镶嵌的情侣对戒,关灯喜欢蓝色。


    在美国他们就能戴同款,等回到国内,俩人一人戴一款,这样出门谁都能发现手上的戒指,不能问东问西了。


    关灯买戒指的时候还说呢,没想到他哥竟然还挺醋呢。


    不过第二眼关灯就注意到宝石的价格。


    三克拉以上的帕拉伊巴宝石竟然要七八万,很贵啊!


    太合适替代黄金购买来消费零花钱了,宝石的增值空间高,价值都是人赋予的,买回来随便编写点故事就能重新高价卖出去,不错。


    关灯决定以后买点宝石也行。


    俩人在旧金山的大街上手拉手,关灯有点孩子气的使劲晃悠,“呀!闪亮亮的大钻戒!”


    “我哥给我买的,闪亮亮的大钻戒——”


    陈建东问:“你会不会觉得哥小心眼?平时你连手表都不愿意戴。”


    关灯撸起袖口:“不乐意戴手表,我不是一直都戴着吗?”


    “我哥给我买的啥东西我不喜欢呀?都喜欢,都喜欢!”他像是个小雀鸟一样围着陈建东转,“哥,这算求婚吗?这算吗?”


    陈建东愣了下,他还真没想那么多,只是着急牢牢的想要圈住关灯。


    “哥想和你结婚,需要求的话,怎么求?”陈建东把行李拽过来,“你告诉我。”


    关灯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哥脸上这么认真。


    在陈建东的认知里,结婚是直接了当的事。


    村里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哪怕现在有了所谓的恋爱自由,在村里其实和以前没区别,谁家看对眼说媒,过礼,轿子抬回家,这就是名正言顺明媒正娶。


    求婚是什么,陈建东还真没听过。


    关灯听过也只是在学校里,美国的学校经常有求婚,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他也觉得新鲜。


    求婚求婚,婚是求来的。


    陈建东就拉着关灯的手说:“那哥求求你。”


    关灯「噗呲」一声笑了,歪着脑袋凑过去问,“哥,原来你也挺逗的!”


    陈建东微微皱眉:“哪逗了?”


    “不是这么求吗?”


    “我们学校都是准备鲜花,跪地上那么求。”关灯搂着他哥的胳膊,“不过我不要你求。”


    “我不是求来的,我就是亏你的,老天爷给你送来的!用不上求!”


    陈建东笑了笑:“哥还挺命好。”


    放在以前,他一个大庆出来的穷小子哪能想得到多年后,他能拉着自己的宝贝奔向美利坚呢。


    关灯不在意那些形式主义,他知道俩人不能结婚,有对钻戒就不错了。


    但陈建东以前答应过关灯。


    别人有的,关灯也得有。


    所以他把关灯的话记住了,俩人赶飞机十几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幸福小楼。


    关灯进屋上楼,软乎乎的往床上一躺,感觉累的够呛,等着他哥给抱着自己去洗漱呢。


    没想到半天陈建东没来。


    他起来从窗户往外看,瞧见陈建东在拽院子里种的向日葵花。


    那是关灯准备秋天丰收吃瓜子的向日葵,陈建东直接给摘了。


    关灯瞪大眼睛问:“哥,这花咋了?你怎么给摘了?”


    陈建东说周围没有别的花开了,这事不能等。


    关灯好奇的问:“什么事啊?”


    他盘着腿坐在床上呆呆的看,陈建东到家面对关灯从来没什么脸面可说,当他面扑通一声跪下,然后跪着到床边拉关灯的小手说。


    “哥求求你。”


    关灯:“O.O?”


    陈建东说要早知道买戒指就得求婚,他一定会订上很漂亮的花,但现在今天就要过去了。


    他得抓紧,还以为求婚也有什么良辰。


    陈建东看关灯没什么反应,粗粝的指腹在他的软手上轻轻的捏着问,“还怎么求?哥还怎么求?”


    关灯的嘴巴一瘪,低着头也捏他哥的手心。


    俩人手上的戒指叠在一起,在深蓝的波士顿闪烁着铂金的光亮。


    陈建东眉间微微褶皱起来,担心的低头看过去,“怎么了宝宝?哥哪求的不对吗?你们学校都怎么求?还怎么求?”


    关灯心里酸酸涩涩。


    红着眼眶看陈建东,瞧见他双膝跪在床边的样。因为想要和他近一些距离,还跪着往前走走。


    这一幕瞧着,他真是又想哭又想笑。


    关灯也是在这时候才知道所谓「求婚」的意味。


    不是多大的仪式,不是多大的花束,而是真挚。


    陈建东不理解,不懂得,却已经在尽力去和关灯脑袋里面的想法靠拢。


    明明是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对待他们两个人感情的时候,竟又青涩的像是初次动情的男孩。


    和钱无关,陈建东兜里能掏出来的不仅仅是大钻戒,还有一兜子爱和诚。


    关灯紧紧的搂住陈建东的脖颈。


    男人双手僵硬在半空中,大概知道了答案,“咋了?那哥这是求对了?”


    “嗯!”关灯吸着鼻尖,让他哥摘了戒指重新戴。


    关灯问:“哥,直接戴无名指吧。”


    “无名指是结了婚才戴的,戴别的。”陈建东就给他戴在了中指上。


    “可是咱们不能结婚呀…”


    “哥说能就能。”陈建东捏捏他的小脸,“这点事又哭?这小哭包,眼睛老开闸呢?”


    关灯破涕而笑:“你总让我哭!别笑话我,别笑话我…都是因为你!”


    他哼哼唧唧的从床上扑到陈建东怀里,忍不住的啵唧啵唧亲上去,“哥,你这么好,你咋这么好?”


    “这不是应该的吗?”陈建东顺势把他抱起来,“哥不就得对你好?”


    “哎呀我真受不了。”关灯咯咯笑,因为陈建东直接压着他躺到床上,鼻息喷薄热气在他的颈部皮肤上,“你这样说,我就特别特别喜欢你,特别爱你——”


    “就想要这样亲你一辈子——”


    随即就「啵唧啵唧」捧着男人的脸亲起来。


    “陈建东?”


    “嗯?”陈建东被他亲,唇角止不住的勾起来笑,“嗯?怎么了,小粘豆包?”


    “建东建东-建东——”


    “嗯。”陈建东回应着关灯的声音。


    只要他听见,无论关灯在哪里,他都会回应。不管是不是因为无聊想要叫一叫而已。


    “你要叫我建北呀建北-你得说,建北呀,你真是我的好大宝,我也很爱你!”


    这么肉麻的话陈建东听到后,脸上有些绷不住的笑意,“非要说?”


    “回回都是我说,你不也经常说我是好宝吗?怎么变成建北就不能喊啦?”


    说着,关灯就抓着陈建东的手往自己的头顶上放,满眼期待,等着他哥喊自己。


    “建北。”陈建东低声叫他,但忍不住想要亲他。


    “哎!”关灯咯咯乐呵,脑袋被他哥揉捏。


    “你是哥的好宝。”


    “耶耶——”关灯就这么压在男人的身上,吮他脖颈上的皮肤说,“我是建东哥的好大宝。”


    🍬🍬🍬作者有话说🍬🍬🍬


    灯灯:你得叫我建北!小北!宝北的北!


    陈建东:北北北哦-可以了吗祖宗?


    第118章


    完完全全的小孩,像小狗一样。


    求婚呢,也就这么求了。


    而且肯定是独一份的,关灯喜欢独一份。


    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拿着一束向日葵。然后那样直挺挺的跪下,只说「求求你」来求婚吧?


    想想他哥的样,关灯晚上张开手,他幸福的不得了。


    手上戴一个戒指都不够,中指上戴着两个,蓝色的宝石和铂金的戒指都很漂亮,关灯一个都不想放弃。


    他戴两个,陈建东就也得戴两个。


    随着新学期开始一起到来的,还有个好消息!


    那就是陶然然要来美国了!


    周栩深和周随大二到西佛念保送的交换,陶然然则是读个不入流花钱进的学校。


    原本学校在纽约旁边,后来发现另一个专业就在剑桥市周边,干脆换了个专业,不读设计了,改读哲学。


    反正学什么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所以陶然然根本不在意。


    他只在意能不能和关灯一块吃饭一块玩。


    关灯不在国内的大半年,他真的有苦无处说。


    假期因为跟在关灯身后听指挥炒股干对敲,林林总总分成下来竟然有一千多万!


    真是跟在大佬身后也捡钱——


    小关总一离开广州,北风地产的名头彻底火了。


    原本垂死的企业被力挽狂澜的重新再出发,为了七千多户人家的住房问题顶着破产风险也要背负,这样的北风地产,企业责任很重,非常被人看好。


    国内的股价持续上涨。


    关灯留了一部分钱用来炒美股,加仓抛售,每天都有点小变化。


    而国内的大部分现金流都先填了北风地产的五个项目的窟窿。


    至少让这五个地产项目全部开工后近两年能让所有掏定金的人家住上商品房。


    小关灯神龙摆尾手段不得了。


    谁能想到北风地产的最大持股人还只是个二十岁正在波士顿上学的学生?


    新学期开学没几天,幸福小楼大清早便噔噔噔的热闹起来,关灯刚睡醒,叽里咕噜的从楼梯上往下掉。


    “祖宗啊!”陈建东赶紧放下手里刚热好没来得及加糖的羊奶,“醒了怎么不叫我?磕到哪了?”


    关灯脑袋懵懵的:“没摔,就是没站稳,屁股蹲了下,尾巴根麻麻的。”


    陈建东赶紧给人捞起来揉屁股:“急躁什么?”


    “然然今天不是下飞机吗?我想早点去微机室把模拟股做了,这样能早点溜-哥,你快,快给我换衣服。”


    陈建东赶紧给他换衣服。


    入了秋就要开始穿厚袜子和衬衫外套,关灯盯着在岛台上切水果丁装盒的陈建东问:“哥,你一定要穿黑色的毛衣吗?”


    陈建东低头看了看:“还有咖色的。”


    平时关灯穿的很时尚很会搭配,今天普拉达淡蓝色衬衫配芬迪的薄绒围巾,下身是深月黄的宽松运动版型裤,打眼一瞅就知道,肯定是富裕家庭的公子哥。


    相反陈建东无论春夏秋冬,大部分都是黑色为主,偶尔穿灰和咖。


    而且陈建东的身材很好,倒三角,正码的衣服在他身上会穿出一种微紧绷感。


    譬如今天入秋稍微凉了一些,陈建东穿了一件黑色长袖,只有袖口有个简单的路易斯威登的刺绣标,剩下的什么花哨图案都没有。


    上宽下窄,长袖一卷,握刀时小臂青筋凸起肌肉线条清晰。


    关灯撑着手肘托着下巴说:“主要是黑色衬的你…非常性感?”


    “什么?”陈建东愣了愣还以为听错了,“嗯?”


    “真的哥,你之前穿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为什么我穿你的衣服就大大的肥肥的,你穿着就像是紧绷的?好大的肌肉真好看!”


    说着,关灯咽下几口羊奶,从椅子上跳下来去捏。


    捏捏胳膊捏捏胸肌:“以前搬水泥这么壮我理解,你都多长时间没搬水泥啦?”


    陈建东低头亲了一口他奶呼呼的嘴巴:“不是天天搬你吗?”


    关灯张了张嘴,眼珠一转,故意使坏的凑近低声问,“是搬呀?还是搬来搬去的整我呀?”


    说完他就跑,陈建东撂下菜刀想要抓人回来竟然没来得及。


    关灯已经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了——


    “今天你有课吗哥?”关灯眨眨眼问。


    陈建东把粥盛出来,又弄了一个爽口的蜂蜜渍蓝莓给他吃,学习就要多补补眼睛,“有。”


    “你上课有一周了吗?有没有不会的想要问问小关老师呀?”关灯笑眯眯的问。


    陈建东:“有是有,不过比较想晚上在卧室里面问。”


    说着,陈建东的手就伸过来要捏他的小脸。


    关灯拍开他的手「呸」了一声,“不许骚扰老师!你这样的学生居心不良!”


    “那怎么办,也不能开除我。”


    “哥,你越来越坏啦?”关灯黏糊糊的从男人身后环住他的腰,脑袋轻轻的贴过去,“真好玩!其实你要是真学不进去也没关系的哥,将来我指定养你!”


    “现在已经是小关总在养我了。”陈建东的脑袋往后靠靠,“都是靠着小关总的面子,舍不得你那么费劲的盯电脑,哥会点,说不定能省的你忙。”


    “而且平时事不多,去学几节课也方便。”


    陈建东报名的是CFA的备考班。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做饭收拾家以及出门给宝宝购物买新衣服。


    但陈建东这人有个非常致命的毛病,那就是干事麻利不磨叽,以前搬水泥那都是掐秒表算钱。


    所以哪怕他每天哄关灯起床送孩子上学。


    但中午下午这段时间,仍旧空出来许久的空闲。


    陈建东也不得不承认,他被肯尼的事影响到了,至少他希望将来关灯说关于股票的事,自己能听得懂。


    所以他报了一个CFA备考机构,是金融分析师的考试。


    还有波士顿大学的大都会学院课程。


    他没有学历,所以不需要攻读学位,只要上课拿证书,时间也相对灵活。


    波士顿大学和西佛大学开车距离十五分钟不到。


    若是陈建东上午有课,甚至可以过来和关灯一起在车里面吃午餐。


    在纯英文环境下待久了,听说对他来说问题已经不大。


    只是书写还是问题。


    需要记住的单词词汇量太多。


    上课一周多,他记的最最最牢固的竟然是他家大宝上学期教他的二百个句子。


    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不能缺了奖励制度,不然连学习下去的动力都没有。


    班级里很多都是在波士顿做生意的,陈建东是里面唯一的东方面孔。


    老师不会故意的降低语速,他能听懂就听,听不懂就要课后学习。


    今天俩人都有课。


    关灯因为陶然然的到来而高兴,乖乖起了大早不说,还老老实实吃早饭了呢。


    陈建东给他抓了个漂亮卷发,出发时,他给关灯系上安全带,不经意的问,“最近和班里的同学相处好吗?”


    西佛大学和国内大学不同,大部分的课程是大班级,教授副教授和助教一节课都在。


    同学很多,只有上股票模拟时才会有小班课程。


    关灯从小就不会交朋友,相处下来玩的好,也只有陶然然。


    大学除了张家姐弟俩,他愿意和别人相处。


    因为他仇富!


    真的真的很仇富!


    他也是听张家姐弟说的,班级里面很多人家业都不是能够摆在明面上的,走枪的诈骗的全都是,只是现在无论是国际管控还是国家内部管控全部趋于法律完善。


    擦边灰色产业想要赚钱就需要正规途径,这些发邪财的家里就会送孩子过来读金融,将来好明目张胆的洗手。


    关灯没想到自己和一帮全世界的悍匪孩子们坐在同一个班级。


    他可真恨死了当时没多拍卖点饭盒!真是的!


    陈建东一问他有没有交到朋友,他就摇摇头,“我交朋友干什么?又不和他们玩。”


    车子开起来:“怎么不和他们玩?”


    关灯微微皱眉:“我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玩的…”


    “哥,你怎么回事啊?”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很不解的表情,“人家都是攒钱你非要我花钱,别人家都让孩子好好学习,你咋天天就想让我玩?”


    说着说着,他反而气鼓鼓上了!


    关灯在车里指责:“你一点都不像我爹!太惯着我了!”


    “哎呦我的天,头回听见这要求。”陈建东单手扶着方向盘,空出手过来和他拉手,“哥是怕你在学校里孤单,别的地方哥都能帮上手,就学校够不着。”


    以前关灯受委屈掉眼泪,十次得有八次在学校。


    关灯无所谓的摊手,语气竟有些嫌,“我不爱和他们一块说话,香水味呛…”


    “国内来的剩下几个人都有好朋友,平时我和张语恩他们会讨论讨论题,确实有白人同学总是想问我题,我也想回答来着…但我真受不了,味道太呛人了!”


    “都没有舒肤佳好闻…”


    人种的差距中间还隔着体味,不能说全部,但关灯接触的多多少少都有些。


    他还有洁癖爱干净,最受不了这种呛人的香。


    陈建东抓住重点问:“有白人想和你当朋友?是上次的肯尼吗?”


    “肯尼?有他,反正我不爱搭理,他们总是要和我吃三明治,凭啥?我的三明治凭啥给他们…那么有钱,怎么不自己去买呢?而且肯尼也不怎么样…”


    肯尼在开学后找到关灯解释。


    说他只是和母亲出游轮接触到了国内股市,发现国内市场很多可开发试验的灰色地带,便尝试着弄了弄。


    北风就是他试验的第一个对象。


    但他并没有打听国内国情,他说若是早知道做杠杆会让七千多人失去家庭,他一定不会那样做。


    随后肯尼就想要吃关灯的三明治,说看起来很好吃。


    关灯觉得他很诡异,差点让七千多家破碎,现在还敢来吃他的三明治,难道让他的三明治也破碎掉吗?


    他有洁癖!这不是找茬吗?摆明了不让他好好吃饭。


    太不把他当人看了!


    关灯气呼呼的绕过他,躲到张语恩后面不搭理他,气鼓鼓的揣着自己的三明治走了。


    甚至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塞三明治吃,生怕下课被人偷走,像个进食的小仓鼠。


    关灯一抬头,就看见肯尼对他笑。


    于是关灯又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没见过人吃饭呀!?笑什么笑!


    陈建东听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笑,又觉得自己的小宝被人盯上很不爽。


    今天要接然然,关灯特意戴上了戒指,想要和朋友分享自己被求婚的大事!


    十月份的波士顿是红叶季。


    开车路过蓝山时,遍地秋叶,关灯从窗户外看出去,“哥,咱们家院里的银杏树也要落叶了吧?”


    “嗯,北京冷的慢点,估计要等十一月初。”


    窗外是林层尽染的秋红,关灯伸出手将手掌按在玻璃上,今天戴的铂金戒指,他盯着戒指,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呢?”陈建东问。


    “我觉得你现在特别像是送媳妇上学的老爹!”关灯高兴的嘟囔,“就是跟着我吃苦啦,快三十了还要学习呢——”


    陈建东抿了抿唇,抓着他的手背亲了一口,“这算什么。”


    “你别总想着你哥跟你吃苦,怎么不多想想哥跟着你享福?嗯?”


    说真的,没有关灯,他辈子真的没尝过究竟什么是快乐,只能麻木的活。


    保时捷911开到校门口,张语嫣姐弟俩早早在门口等着了。


    他们得跟着关灯上课的时间,不然吃不上美味盒饭。


    “东哥好。”俩人看见车到了,赶紧过来领盒饭。


    冤家路窄,还没等他们到,旁边就停了一辆阿斯顿马丁,肯尼从里面探头,用蹩脚的国语叫——“关!”


    陈建东庆幸今天出门的时候被关灯系上了一块劳力士手表。


    黑色毛呢薄绒衣,牛仔裤扣着黑色皮带,仔细看,其实能看到脖颈是有吻痕的。


    陈建东第一次见这位所谓的「金融第一」


    薄唇微抿了抿,悄然站在关灯身边。


    肯尼问要不要一起去上课。


    关灯并没有像刚才说的那样和肯尼不熟,而是笑盈盈的答应,“当然可以-我正要去微机室。”


    肯尼是个白人,身材高大金色卷发绿色眼珠,能听出是英国人,有伦敦的口音。


    “真的可以吗?”肯尼第一次得到关灯的点头,笑起白牙,“那我们快走吧。”


    关灯头也不回的要和他走。


    陈建东单手撑着车门,心中其实在数关灯究竟忽视了他多少秒钟。


    男人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蕴藏着让人难以靠近的嫉妒汹涌。


    关灯的皮肤在阳光下白的透出一种几近透明的漂亮粉白。


    他的运动鞋在柏油路上踩着秋天的红叶,脚步就要离去。


    陈建东的心中秒针随着关灯的脚步开始倒数。


    三…二…一…


    脚步顿住,关灯仰脸笑容鲜活,“差点忘了一件事。”


    他又像是逆转秒针一样重新朝陈建东走去。


    陈建东对他张开手,接住钻进怀里的小宝。


    关灯抿着唇,声音不大不小,只是刚好他们都能听见,“Can Ie into the classroom with him?daddy?”


    (我可以和他一起进班级吗?daddy)


    陈建东的脖颈被关灯抱着,男孩垫着脚靠进他的怀中,看起来真的gay极了。


    “please…daddy…”(请问可以吗daddy)


    陈建东深呼一口气,扶着他想靠近的脸颊,“嗯?做什么?”


    关灯机灵的对他眨了个wink,踮着脚凑近过来索吻时,陈建东已经有了下意识回应的反应,回亲过去。


    他小声说:“daddy,我是你的,别醋了,小心眼的陈建东!”


    在异国的湿气十月,红色十月里,满地的秋叶中亲吻着对方。


    虽然只是浅尝辄止,但还是让等待关灯上课的三个同学不约而同震惊的张大眼。


    “去吧,下课我来接你。”陈建东揉揉他的脑袋,嘴角止不住的发笑,贴近了一些夸他。


    「good boy」(好孩子)


    陈建东的声音故意压低音量时,有些像大提琴,一点就足够让人震颤。


    或许平时他的英文发音不够准,但这一句,他经常在床上夸关灯,所以是好听的。


    关灯灵动的眨着眼睛,耸了耸鼻尖,“那我去上学啦?”


    “去吧,大乖宝。”


    陈建东心里被他这一个动作填满。


    他和关灯之间永远都介入不了猜疑二字。


    陈建东愿意让关灯的羽翼逐渐丰满,也愿意让他高飞。


    但他只是怕自己老了,跟不上他家大宝的远走。


    原来他是自卑的。


    而关灯也是有察觉的。


    关灯不自卑,他因为有陈建东骄傲,同样为自己是gay自豪呢!


    看着关灯蹦蹦跳跳的样,陈建东靠在车门旁半天,最后摸了摸胸口,才发觉跳的太快。


    又被他家大宝给迷晕了。


    关灯和张家姐弟俩走进学校。


    肯尼很识趣的先走了。


    张家姐弟其实也没想到关灯可以这么坦诚。虽然在美国是同性恋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但还是有人会有些偏见。


    他和陈建东两人,近一些的朋友多接触就会发现不对劲。


    不是亲兄弟,照顾的过分,紧密的过头。


    不是亲人,是爱人。


    关灯问:“你们会觉得别扭吗?”


    “不不不会的,但你们回国还是要小心吧?还是说将来不准备回国,就在这边发展呢?”张语嫣问。


    关灯不假思索:“要回国的,这边不是家,我们得回家。”


    张语恩说:“我还是头回身边有gay,没事,我看肯尼倒是挺伤心的。”


    关灯对这种没有同理心的人连朋友都不想做,只是不愿意让他再纠缠自己而已。


    晚上和陶然然一到,俩小孩真是再次见面热泪盈眶的。


    关灯也搞了个大横幅,【欢迎苏打饼干莅临波士顿】


    陶然然看见这个横幅差点没拿起刀追着关灯满地跑。


    关灯现在可是天天守着微机室里浏览网页的坏男孩,啥意思早就明白了。


    这次周家两人也来了,跟陈建东询问了最近波士顿港口的事。


    他们想要用波士顿的港口开启医疗器械贸易,不走境内,想往国内的海关运。


    俩人学生物医学,看准了将来的生物工程,现在国内的人口还在增长,医疗的受众范围会很大。


    他们拜托陈建东询问鲅鱼圈的港口能不能接这种货。


    陈建东听着有点兴趣,说要是事成,他入股。


    几个人说说笑笑在幸福小楼相聚,吃上了一餐陈建东做的菜。


    陶然然说,平时阿力他们仨开会聚餐都在幸福小院,偶尔才能吃上一口。


    “对啦,小灯,今年你们回国过年不?”他问。


    “回啊,当然回啦,我还给奶奶买了很多这边的绒衫呢,可暖和了,买了紫色的,红色的,都可适合老太太穿啦。”


    “关键不放假吧?”陶然然说,“力哥让我问你的课程表,说你们要是不回大庆,他们今年也不回去了。”


    关灯想着课程表:“应该是放假的,就是和开学撞了几天日子,没事,我能请,我们只要最后的期末成绩好就行啦。”


    “力哥他们为什么不回去?”


    陶然然说:“你没事就敲价,时不时大抛转移流动资金,现在北风地产特别火,力哥他们开始看朝阳的地皮了!准备让长亮竞标朝阳地皮,也要上市!”


    关灯愣了愣:“这么快?”


    他确实听陈建东说过,但没想到竟然提前这么久。


    陈建东在厨房里切着水果,接受到关灯的目光,“阿力也想试试,这回你当我们的师傅,怎么样?小关总,看看你哥学的怎么样,能不能控住?”


    “控——”控什么…


    陈建东的目光意味深长,只有关灯听懂这让人脸红的话,咬着水果叉子,“能吧…你学东西可快了…”


    陈建东低声闷声笑了笑,顺手把他嘴里咬的叉子接过来,“然然,想不想去趟大庆?”


    “过年吗?”陶然然忽然被陈建东点到还有些懵,“我爹要来美国跟我们过,不过也应该可以吧。咋啦?”


    周栩深忽然问,“那边太冷了。”


    周随说:“然然还没见过大雪。”


    关灯说大雪好玩,尤其是去年他哥给自己拽爬犁打出溜滑的时候最有意思,好像一个无尽的滑梯。


    陶然然一听有好玩的便兴奋的举手说要去,什么忙都抛到了脑后。


    陈建东看关灯和陶然然商量着回村里要玩点什么,悄然的在厨房擦盘子。


    陈建东想,陶然然要是能来,就能帮个忙。


    这忙得小孩来。


    村里有人结婚,得有小孩抱喜被。


    没别人,让关灯的好朋友来也行。


    喝一口喜酒。


    他们的亲朋好友不多,都来沾沾喜气也好。


    “哥,你快来!外头星星特别亮!”关灯在外面喊他。


    “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就是明天完结!【玫瑰】


    悄悄ps也可能是后天【化了】因为今天有点忙(捂脸笑哭)


    灯灯:为啥我哥要叫然然呢?是不是怕我在村里没人玩呀?我哥咋这么好呢(加油)


    陈建东:收拾收拾,我求求大宝,明天就结婚(玫瑰)


    放心啦!番外粗长全是黏糊,各位宝贝别嫌腻(加油)


    一路走来只能说太太太感谢所有追文的宝贝们了!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大东北的爷们俩!【红心】


    第119章


    波士顿的秋季是红色的,星空却只有偶尔亮。


    这边的高楼太多,真正到了夜晚,没有大庆的漂亮。


    因为陶然然的到来,关灯上学的积极性高了许多。


    不然每天被陈建东送去上学都宛若上刑,根本不愿意下车。


    现在陶然然仍旧三天两头的逃课跟关灯蹭课,时不时也跟听听,玩过对敲在股市上抬价,多多少少还有了点兴趣。


    但他和关灯差距太多了。


    关灯已经能自主在模拟股市哄抬货价,和张家的姐弟俩利用各种广告效应以及舆论完成风向变动和提前操控。


    也就是接触了这些关灯才发现,其实市场上的一切都是有人操纵的,根本不存在提前预知的情况。


    像他准备回国继续抬高北风地产剩下四个小区项目的单价。


    城市人口越来越多,炒房是必须的。但短期之内炒高多少,如何控制单价,全是关灯的一念之差。


    他想出仓就抛售,想要补仓就跟进,北风地产的股价持续上涨,随之的便是房价看涨。


    当北风地产的房价变高,有人不想买北风于是将目光转向其他地产项目。


    其他地产项目也被调动起来,别人看到北风的价格自然也会跟进。


    最后落在众人口中便成为一句——“房价越来越高了!”


    房价是多方位决定,关灯只将北风的价格控制在他能操作的范围之中,转头投了五百万进陶文笙的「陶宝网」


    曾经在陶文笙刚刚往国内转移资产时,他和陈建东合作,赠了百分之三的股。


    以前关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现在了解起来才知道含金量是多么的高。


    陶宝网在国内不仅仅是互联网的技术先驱网页,更是在互联网可以「人人使用」的层面上更扩大了范围。


    在以前,都是家里有电脑的才能使用网页,浏览东西也有针对性。


    陶宝网则是击中咨询,让任何人都可以拥有账号,二手交易和讯息都能够进行交易售卖。


    像是网络上的二手市场,只是把交易改成了线上,中间抽成,以及各种拍卖也在网页拥有页面,涉及面非常广。


    关灯留意了美股。


    美国的互联网在泡沫经济下竟然还能飞速发展。即便是全国向下的经济市场,但互联网的股票仍旧每天高达上千亿的交易。


    关灯认为,将来的陶宝网可以成为下一个国内市场达到上亿元交易的互联网股票。


    一学期下来,关灯由于成绩过于优异,华尔街的几家金融交易所都给他发来了聘请合同。


    关灯上课的时候咬着三明治,看着教授又给他送过来的交易所邀请函,心想太好了!


    没吃完的三明治有东西包起来了!这样带回去给建东哥吃也不会浪费,嘿嘿。


    他不打算在美国发展。


    要回国的,要和建东哥回家的。


    陈建东一直叫关灯「小财迷」


    可当现实摆在面前,华尔街的几家知名证券和金融交易所都给关灯发来邀请函,年薪是他从未想过的天文数字时。


    关灯竟然连年薪的零都懒得数。


    金融交易所每一个国家都有,但大庆的群胜,沈城的九良苑,北京的幸福小院,里面有他和陈建东。


    其实不是小财迷,是建东哥的粘豆包。


    一学期下来,关灯的成绩终于稳定在第一,他的模拟金库数字甚至达到了金融系开创模拟股市的最高金额。


    肯尼和他的成绩相近,但关灯最会吸取经验,只要他发现肯尼学了新的手段,立刻就像小奸商一样学以致用。


    期末的时候,关灯倒是很轻松,因为他是小天才,当搞懂原理后,只要沉下心来分析计算,在模拟股市上向来百战百胜。


    甚至他还用自己的小金库投资了一些美股进行试验,结果都不错,低进高抛是他一向的手段。


    反而陈建东有些不太好,CFA的考试第一次成绩很一般,没有得到证书。


    主要原因是他的单词功底不过关,读听可以,真要上手答题问题多多,只能明年再战。


    不过关灯拿到成绩单的时候还是惊叹。


    “哥!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这么短时间里能答好多好多题哦…比力哥学的都快,力哥学了好几年都没考过,你就差一点点呀?”


    “不行哥,还好你没过!”


    陈建东笑着问:“什么叫哥还好没过?”


    关灯在他怀里撒娇打滚:“你要是这么短的时间就通过了,我的小天才名头就得给你啦,那不行!”


    陈建东本来也不是非要证书不可,只是试试自己的理论知识到底学的扎不扎实罢了。


    关灯的小嘴一甜,陈建东反而干劲满满,说明年必须考过,得努力配上小天才。


    陈建东平时被他的小嘴一哄,真是什么脾气都没有。


    俩人在波士顿的幸福小楼里过着幸福求学的日子。


    偶尔陶然然一家三口过来做客吃饭,趁着天还没彻底凉下去时赶着美国潮流在家里院子吃BBQ。


    陈建东他们仨烤肉,剩下俩人满院子溜达,看蚂蚁吃零食。


    邻居住着一家东欧人,养了一条大狗,关灯和陶然然就隔着栅栏喂狗。


    关灯其实有点怕动物。


    尤其是在冬天被大鹅叨了棉服以后,对嘴巴长长的动物怕的不得了。


    西佛大学的湖里面有两对黑天鹤,关灯好几次下课看见都得绕路走。


    有时候黑天鹅蹲在路边拉屎,关灯在小路上都不敢过去,得给陈建东打电话让他进来接。


    甭管什么黑天鹅白天鹅,在他眼里都是长嘴巴的可怕动物,叨人特疼。


    隔壁邻居的大狗嘴巴一长长的,有点像个三角形。


    陶然然兴奋的喂狗,关灯看大狗挺温顺的,伸手也去喂。


    这狗是苏格兰牧羊犬长毛,关灯蹲在栅栏里面,掌心里摊着肉伸过去给大狗喂肉。


    大狗有个很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口水非常多,兴奋时还会流出来,它的舌头一卷,把关灯的手几乎都包裹。


    关灯僵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雷劈过一样看着自己的手。


    里面的肉已经没了,残留的只有大狗水淋淋的口水,还有白沫。


    “哥!!”他哇啦哇啦的赶紧跑到前院,“我不要了这手啊啊啊!”


    他爱干净还有点小洁癖,哪受得了这些。


    本来是看狗可爱才去喂的,没想到大狗狗反馈给他满手口水。


    陈建东放下手上的肉串拉着人进屋洗手,语重心长的说,“不要乱摸,咬了你怎么办?”


    “哎呀哥你快洗吧,黏糊糊的我受不了!”


    陈建东里里外外给他每个指甲都搓洗干净:“行了。”


    关灯看着自己洗好的手还是皱眉头:“那你闻闻,有没有味?”


    陈建东拉着他的手闻:“喷香,半点味没有。”


    “那你亲亲。”


    陈建东:“…”


    “你不亲就是还有味,再洗一洗,再洗一洗!”


    陈建东无奈亲亲他的手,故意使坏咬了他的指尖,口水也沾在上面。


    “陈建东!”


    陈建东低声笑:“得了不和你闹了,真洗干净了。”


    关灯不依不饶让他再给自己洗。


    男人宽大的掌心里托着他的纤细小手,搓洗着泡泡。


    关灯嘟囔:“本来还想着以后咱们也养一条小狗呢…现在完了,我不想养了。”


    “养那玩意干什么?”陈建东皱眉。


    “咱俩没孩子,总得整一个养吧?我这人虽然身在美利坚,但还是很传统的,希望有个自己大儿子…”


    陈建东盯着他,瞧他还真是满脸认真的样忍不住想笑,“别养了,没空伺候它。”


    “为什么没空?”关灯眨眼问。


    “天天你不能离开眼皮子,哪有空照顾狗?你又不能伺候,它又不能像你一样聪明自己拉尿。”陈建东说话的时候顿了顿,觉得不够严谨,“不能像你一样自己上厕所。”


    “你这话什么意思?”关灯听出他的补充。


    “给你把尿就得了,难不成还得给狗——”


    “陈建东!”关灯赶紧捂他的嘴,生怕外面的哥仨听见,“你咋啥都说?咱们不是说好了下床不提这事吗?下了床…我也不用你把!”


    陈建东:“那还养吗?”


    关灯气鼓鼓的红了脸颊:“不养啦!你养我得了…”


    “这点事就红脸蛋?”陈建东捏捏他的鼻尖,低声问,“晚上用不用哥给把尿?”


    这几天他们一个忙期末。一个忙考试,好几天没整呢。


    关灯虽然被他哥逗的气鼓鼓,但陈建东一这么低头和他讲话,心里瞬间就像被人挠痒了一样。


    仰头噘嘴要了个亲亲,小声说,“用呀…用呀…”


    陈建东揉揉他的脑袋,转身要下楼。


    关灯勾勾他的小拇指回来,黏糊糊的问,“我都很乖的说用啦,你怎么不夸我?”


    陈建东低头俯身撑着膝盖问他:“想要夸什么?”


    关灯不高兴了,撅着嘴盯着他哥,“陈建东,你越来越坏了!”


    他不高兴的嘟囔:“以前你总夸我,一听话你就夸我,现在我说想养狗你不让,行,晚上你说要把尿,我也说行!你还不夸我…”


    “哎呦。”陈建东赶紧把人搂进怀里,“一会不夸就不行?”


    “想听什么?sweet boy,还是good boy?”


    “现在夸了,晚上夸什么?”


    关灯的耳垂被他哥捏了捏,亲了亲,热气扑进耳廓带来酥麻感,这样他觉得舒服多了,晕头转向的说,“也对哦…”


    俩人也算是入乡随俗。


    经常会在床上说一些英文单词作为学习。


    只是关灯的英文太好,只需要会说一句daddy就好。


    陈建东却在这里进步神速,美国的很多影片更鼓励大方表达。


    以前陈建东是保守派,关灯才是喜欢哼哼唧唧乱说的。


    而他喜欢埋头苦干,除了太紧会闷哼几声外,几乎是不说话的。


    但有时关灯在上课,家里就他自己,他就会买很多影片练习听说,逐渐学习。


    学习的效果关灯就有些受不了了。


    一向正经还不爱讲话的陈建东开始夸他。


    说他后颈的汗是甜甜的,夸他的颜色很漂亮,粉粉的,非常干净,瞧着会让人食欲大开…


    关灯简直被陈建东哄的晕头转向。


    陈建东让他自己张开腿,他就会不由自主的乖乖听话。


    这种时候,他的小卷毛就会被男人抓着头发强行抬头。然后给他一个奖励的吻,夸赞他,好孩子。


    关灯哼哼唧唧的埋在他哥胸口里说好喜欢。


    他太喜欢陈建东的夸赞了,无论何时何地,他就要哥哥的夸奖和需要。


    离开陈建东他活不了。


    同时他也要知道陈建东离开他也一样活不成。


    他们就要当一个小鱼缸。


    水能被小鱼儿搅动出波澜,鱼儿也只有水的存在才能活命-


    在波士顿完成这学期的学业后,两人便买了机票回北京。


    陶然然他们先不回去,因为陶文笙要来美国和他们一起过节日,就不同他们一起回北京了。


    俩人回北京的时候已经是一月十五,距离过年没有几天。


    因为长亮最后一次年前竞标,所以他们提前赶了回来。


    这次长亮要拿的便是北京朝阳的地皮。


    只要这次拿到,等到明年确定可以动工时便能直接申请基金会审核上市。


    至于私募基金,陈建东研究了一下,暂时先搁置。


    长亮的整体年限不够都,手下的固定资产每年利润也没有达到私募需要达到的百分比。


    关灯也这样认为。


    完全可以先上市,拉升了单支股价后再开展私募,持续扩大规模。


    走稳不走险。


    关灯回到幸福小院大睡好几天,陈建东都是早上出门去公司,晚上回家。


    每天陈建东照样给他钱,让他记得花掉。


    时隔一年去买黄金,老凤祥的柜台姐姐瞧见他又是一阵热泪盈眶。


    恨不得抓着关灯的手好好感谢。


    当年关灯随口一提让他们家新房买朝阳区。


    只隔了一年。朝阳区的房价已经出现了短期飙升情况,成为北京最贵的大区。


    关灯对这些不感兴趣,又拎着二十几个金条打包回家了。


    北京毕竟地方贵,为了杜绝有烂尾楼的事情发生,竞标公司的流动资金也会提前纳入竞标审核中。


    长亮的资金被暂时冻结三天等待竞标出审核结果,流动资金没有问题就能中标。


    24号过年,他们准备20号回大庆。


    在回大庆的前两天,长亮便出了大事。


    沈城的工厂因为年前的水泥还没完全运转出去,工厂干燥,加上有小孩在附近放鞭,起了火。


    没出人命,但损失上百万是有的。


    年前最后两天要交的货被烧没了,钢材被烧过也只能按废钢重新炼化再送,中间耽搁的时间和金钱,以及不能按时交货的违约金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有小五百万。


    五百万对于陈建东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他做生意一直保持着诚信为本,出事没出人命就是最大的幸运。


    重要的是,这三天正在审核长亮资产。


    而且三天后估计要过年,长亮的财务也要放假,在银行走大款项转账需要有银行经理陪同。


    银行也放假。


    陈建东孙平阿力他们全都是长亮的股东,名下若在审核期间有大量金钱流出很容易被重新查账,审核不过。


    大清早,关灯迷迷糊糊睡醒。


    听见阿力和孙平来了,几个人在客厅商量。


    “我去广州,先上北风支出三百万借款,给沈城打过去再说。”


    “广州银行不过年啊?现在去,大年三十他妈的谁家银行给你过三百万?”孙平挠头,“找陶文笙先转吧,沈城那边主要是得进货。”


    “反正就左手倒腾右手的事…”孙平说。


    陈建东:“陶文笙早就上美国去了,这会够呛能打上。”


    “不是几百万还得难倒英雄汉?没事大不了我今年晚点回家,你们先回去,我倒腾完再坐飞机就完事了。”


    公司的大额转账和借贷都是要过书面的。


    不然后期查账和走税有问题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这点上只要学过金融的就知道,所以无论是阿力还是陈建东,都从来没在这上做错过事。


    这时间卡的刚刚好,他们需要几百万,还动不了公司的账。


    最后只能让孙平去广州走一趟,从北风地产那边拿三百万先给沈城进货,把之前烧没的货款给人家补上。


    这来回一耽搁,孙平就肯定赶不上回家过年了。


    几个人先这么定下,关灯听见动静迷迷糊糊的从卧室里出来,“哥,咋啦?”


    “嗯?不是说明天才走吗?怎么今天都来啦?”


    “睡醒了?”陈建东点了点桌,几个男人纷纷把手上的烟给掐了。


    “宝宝,一会你给北风的财务打电话,你是大股东,让他出三百万的借款单子,从股票走账会不会更快一点?”


    关灯坐在沙发上,脸颊懵懵的,“出什么事啦?”


    “股票开是能开,但股票走账,谁买进?走谁的账?倒腾一回得亏好几千呢…”


    陈建东上厨房把他的羊奶给递过来,顺口说了事。


    其实不算大事,虽然亏钱了,但还好是好解决的事。


    就是谁去广东走账,谁就不能回家过年。


    他们几个是大股东,必须走一个去广东把钱带回来应急。


    孙平已经准备让自己的小秘订机票了。


    “要多少钱?”关灯问。


    “你的钱不是都在股票里,没有这么多。”


    关灯说:“可是咱们得回家过年呀,秀姐都怀孕了,过年肯定想要一家人在一块呀…”


    秦少强说:“要不我去?”


    “那不行。”关灯懒洋洋的窝在陈建东怀里,赤着脚丫盘腿在沙发上。


    秦少强不够心细,去年让他在北京维持长亮那段时间是维持的很好,阿力回来一查账才发现,好几个小项目都没报税,差点过线,赶紧给补上了,不然得进去个会计。


    “我去?”阿力问。


    “不行呀,力哥不是明天最后竞标得出席吗?”关灯眨眨眼。


    几个人里头,只有孙平最合适。


    “真服了,到底是谁家小孩这么有病放的炮仗?妈的就应该枪毙!”孙平坐在沙发上骂骂咧咧。


    “哎。”陈建东皱眉,“你说话能不能过点脑子?”


    他们在关灯面前很少说脏话,怕小孩听了学坏。


    关灯问:“到底烧了多少?沈阳的厂子不大,最多也亏不出去一千吧?”


    “那倒没有,就三百,剩下两百我们几个能凑。”


    关灯其实还挺心疼钱的,但一听厂子没烧出人命,心里也放心些。


    过年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原本想着明天等最后竞标结束直接走。


    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关灯是个软心眼的小孩,光是想想孙平大过年的只能在飞机上或者绿皮火车上度过,竟然挺不是滋味。


    其实他和陈建东也能去广州,但明显陈建东第一件事就排除了这个可能,要带他回去看奶奶。


    关灯仰头问:“哥,二手交易所现在能开吗?”


    “能开是能开,怎么了?”


    关灯鼓鼓嘴,脑袋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光着脚下地,陈建东弯腰追把鞋穿好,“你干什么去?外头冷。”


    “我去趟书房。”


    陈建东问他干什么,关灯也不吭声,披着外套就上书房去取任天堂的游戏机盒。


    还挺沉呢!


    关灯自己没抱过,没想到这么重!


    书房有十几个盒,他还给然然打电话,问他家的锁头在哪,又让阿力上然然家搬盒子。


    在美国的时候关灯也有零花钱,只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花,就说美国的任天堂游戏机卖的没有国内的好,他喜欢收藏,就要把钱打回来让然然帮自己买。


    陈建东不管这些,只要他保持着消费的习惯就好,便同意了。


    这大半年关灯也不知道金价,但林林总总攒了三十多个箱子,按照他买的60一克卖出去,应该有个三百万吧?


    “这都是啥啊灯哥?你不会是想卖这些游戏机吧?那可不行啊,去趟广州的事,用不上折腾,这些玩意是不是有绝版的?”孙平问。


    关灯看着屋里头堆着三十几个箱子摸了摸下巴:“买了应该能有三百万吧?这不省着折腾啦?”


    陈建东被他家小宝可爱到:“得了,这些东西你稀罕,卖了干什么?比美国的游戏机沉不少,自己留着玩。”


    关灯像个小兔子似的蹲在地上扒拉一个盒子。


    上面的泡沫箱子打开,里面是小小的任天堂游戏机。


    因为刚起床的缘故,北京的天又干燥,关灯的脑袋有点炸毛,小卷毛随着他吭哧吭哧掏东西的动作晃荡。


    “铛铛铛——”关灯摸到了金条,得意的举起手来,“看!”


    “我草?买游戏机送金条?”孙平睁大眼。


    “哎呀,赠老多啦,一个盒里头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前几天买的价我还真没注意,不过估摸应该有一两百斤了吧?然然替我买了不少…”


    “这里面有三十根,力哥你数数面前那盒里头有多少根?”


    三十多个盒,里面装多少关灯自己也不清楚。


    反正都是金子。


    掏出泡沫盒和游戏机就能看见黄澄澄的金条,上面刻着字。


    陈建东可算是知道「老凤祥」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孙平还高兴呢,说有了黄金直接卖上。到时候等年后倒腾了钱回来,还能把黄金再买回来。


    反正黄金在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其实和钱没有任何差别。


    甚至拎起来,这些金子比三百万还轻点呢。


    “我靠灯哥厉害啊,在家里囤金子?”孙平忍不住夸。


    关灯还挺得意抿唇嘿嘿笑:“哎呀没想到这时候能用上啦!咱们能回去一块过年啦!”


    还没等高兴两秒钟,关灯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人摸了,他仰头一看,对上陈建东笑眯眯的眼,“宝宝,你就是这么花钱的?”


    “这金条,你数过吗?”


    关灯感觉自己后背凉凉的。


    气氛有点怪怪的,陈建东说,“你们出去。”


    阿力和孙平拽着秦少强往外走。


    关灯急急忙忙的也要去,“我我我跟着你们把金条卖了先!”


    门嘭的一声从外面带上。


    陈建东抽皮带:“我瞧你也是不长记性。”


    只听卧室里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抽耳光声,关灯气呼呼的喊,“陈建东!你不许这么对我!!”


    “陈建东你这畜生!我花钱了,我花了!”


    🍬🍬🍬作者有话说🍬🍬🍬


    灯崽:谁敢相信!!谁敢相信!!就因为我不花钱不败家!!我哥天天收拾我!!没天理啊啊啊


    陈建东:你再不使劲花钱,我真要动手了


    第120章


    中午几个人回来,想问陈建东这金条到底卖不卖。


    不卖就让孙平先去广州。


    陈建东一开门顶着一张被猫挠过的脸示意让他们搬走。


    先卖了到时候再给小崽儿买回来就行了。


    主要也用不上全卖,一半就够。


    甚至可以直接拿金子到沈阳去换货,硬通货到哪都牛。


    而且关灯以前买金子的时候只有60一克。


    这一年多金价一直在涨,已经到了75一克,就凭这金子关灯又回了不少款,白赚了十几万。


    小关灯本来就不大,还得被罚举金条。


    陈建东让他老老实实的举着,警告他,“关建北,再不好好的花钱,真以为我不收拾你?举好了!”


    关灯不乐意的光着屁股往床上一躺,张开嘴就大哭,“你就欺负我吧!陈建东!你有精神病!”


    “本来我就小,咋举啊?你完全是在羞辱我,太不是人了!”


    陈建东要给他舔,关灯蹬着腿踹他,在床上连滚带爬的跑。


    因为他知道只要被陈建东的嘴巴含住就完了!


    没等爬开,又被男人拽着脚踝给拖回来。


    关灯回回被陈建东罚,压根没有不脱水的时候。


    要不是因为中午要他们几个进来搬金条,关灯真觉得要被捅穿了,大拇脚指抽筋的直哆嗦。


    陈建东的脸早就被抽红了,巴掌印那么清晰。


    只因为这次数额巨大,隐藏时间过长。


    从一开始关灯就把他的话当放屁并且刻意隐瞒至今。


    如果不是因为需要现金流,关灯压根没有自首认错的想法,甚至沾沾自喜。


    等他们仨人去换钱,陈建东回卧室给关灯擦药,揉抽筋的脚和大腿。


    关灯的脸埋在暄软的枕头里仍旧抽泣,几次哽咽。


    陈建东托着他的脸起来换气儿。


    关灯的大腿早就抽筋的一点劲没有,他敏感又爱抖。


    俩人又在一起磨合了这么久,关灯哪里一碰就抖,陈建东再清楚不过了。


    “大口喘气儿。”陈建东托着他的脸,伸手按他的大腿,“长记性了吗?”


    “嗯…”关灯蔫吧的像朵被水淋的不得不低头的小花。


    陈建东说:“哥没什么要求,就要你好好花钱,败家不行吗?省钱挣钱,那都是哥想的事,明白么?”


    他们早就过了苦日子。


    不能让关灯忆苦思甜。


    老爷们就得让媳妇甜甜甜。


    关灯气的抬手要抽他,手都没劲,陈建东低头贴上他的手,很坦然,“抽吧。”


    “大宝,这真是最后一次了,别让哥再失望了。”


    关灯瞪大眼睛,嗓子眼都冒烟,他真不明白陈建东失望什么!


    俩人无论什么事上都无比合拍,陈建东事事依着他顺着他。唯独花钱,俩人南辕北辙,拧着劲儿。


    关灯张嘴「啊」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觉得对牛弹琴。


    甚至这牛还挺享受!


    陈建东以为他张嘴是渴了,含了一口水给他渡过去喝。


    “唔——陈建东!你让我喝尿啊?!”关灯气的推开他,“你没漱口!!”


    “又没味。”陈建东完全忘了要漱口的事。


    “你别说了…”关灯听着他说话,感觉好像喝进嘴里的是开水,呸呸呸的吐了个干净。


    陈建东只能扶着他重新喝,慢慢的喂水。


    他说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关灯,再有下次就让他好看。


    其实关灯想说,他很早就想洗手不干了。


    只是除了黄金,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败家…


    上次在美国数钱的时候,当时他就想联系然然,想让他把黄金都处理了,光是想想心里都哆嗦。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陈建东别的不要求,就只有让他把零花钱花光这一件事。


    他希望关灯能真的享受当败家子的感觉,好好的,做一个不为钱发愁的漂亮小崽。


    关灯躺在他哥怀里,其实被啵唧啵唧亲两口的时候就又被哄好了。


    只是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建东问他笑什么。


    关灯说:“以前在凌海哪想过这种时候呀?竟然还有你求我花钱的时候…”


    俩人那时候吃个烤地瓜都得合计合计。


    买一份盒饭肉都疼。


    关灯没想到还有这种时候,他哥求着他花钱。


    想想也挺逗的。


    不过确实因为他的黄金,他们又能欢欢喜喜的回家过年啦。


    只是第二天上车的时候,关灯没法久坐,桑塔纳也早就换了德系三强的宝马五系。


    后座给关灯铺的软软的让他躺,躺累了就上前面副驾驶坐一会。


    几个人先出发从北京到沈城休息了一天,没连轴开。


    九良苑大平层的钢琴已经弄好了,里面的零件七换八换,用了五六万块钱。折腾的还不如重新买一架。


    关灯对弹琴没什么兴趣,平时放在这除了俩人睡觉能用上,还真就是闲置品。


    今年回家赶上大雪。


    瑞雪兆丰年。


    因为雪太大,中途他们在哈尔滨停车换了雪地胎。


    关灯在车上睡醒呆呆的吃着糖,陈建东在外头敲敲车窗。


    车窗户按下去,男人从外面递过进来一个小雪人。


    捏的不好,两个圆形的球球堆叠在一起。


    关灯捧着小雪人还没等稀罕一会就又被陈建东拿走了,他说,“凉。”


    关灯想凉就凉呗,他挺喜欢小雪人的。


    陈建东说回大庆和他在院里堆个更大的。


    东北的天,大雪纷飞。


    大庆的夜,确实比波士顿更美。


    还没等到村里,关灯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嗅着空气中冷冽的风,雪花顺着窗户的缝隙飘扬到脸上,化开小片水渍,关灯忍不住露出贝齿笑的高兴。


    夏季的大庆尘土飞扬,冬日里却被大雪覆盖满身银白。


    捏一把雪,是澄净的水。


    陈建东让他把窗户关上,最怕他被风吹的感冒,关灯扬着小脸不肯,非要睫毛上都沾了雪才高兴。


    中间到大庆时,阿力的车直接开向了市区。


    关灯问阿力干什么去,陈建东就说他有事,肯定几个人会一块过年就是了。


    关灯也没多问,在车里安安静静的等着回家。


    阿力临走前,几个男人在外头不知道商量着什么,陈建东就说了什么订酒店,买这个买那个,多准备红包巴拉巴拉。


    关灯想着应该是快过年了,估计是要给村里的人多发一些。


    他们赚钱后村里不少人家也沾了光。


    本来陶然然也说要来玩,但昨天打电话说可能因为天气原因不能来了,还是等他回波士顿。


    关灯也不把这事放心上,毕竟大庆真的挺远的,来一趟就玩一圈很累呀,而且然然未必能住惯炕头。


    回村路上的车辙痕都是他们压出来的,雪咯吱咯吱响。


    关灯就高兴要回村,到家很晚快十一点,陈家院子里有点亮,给他们留的。


    俩人拎着大包小裹的进屋没敢大声喊,生怕奶奶已经睡了。


    老人的觉比较少,能别打扰就最好别打扰。


    可是进屋一瞧,哪里是睡觉了,梁凤华坐在炕上正在换膏药,手上那么大块破皮!


    关灯瞬间高兴劲都丢了:“奶,你这是咋了?!”


    梁凤华看这个点没回来,还以为得明天才到,毕竟雪那么大。


    陈建东也撂下礼物进屋来看,变了脸色,“怎么弄的?”


    他在屋里头踱步,掀开厨房的帘子找人,“陈国呢。”


    “在老王头家呢,真没事!”梁凤华摆摆手,“平时衣服放下去就瞧不见了。”


    “哥,你快来看,奶这骨头都肿了,得上医院。”关灯坐在炕头皱起眉,一摸炕头都是凉的。


    陈建东以为是陈国打的,抄起棍子就要去隔壁收拾人。


    梁凤华拦住他,说是追狗追的。


    “哪来的狗?”陈建东以为老太太是撒谎。


    谁知道老太太指了指后院。


    陈建东和关灯这才上后院去看,原来的菜圃围起来个小栅栏,拿手电筒一照,里面有几个不大鹅和鸡。


    关灯吓的一哆嗦,赶紧往他哥身后钻。


    陈建东问:“什么时候养的鹅?”


    “这不是合计你们回来就直接杀了吃,养的小苗子,正好,嫩,炖着吃不柴。”


    老太太岁数大了,岭南分的地也没法种,一年到头就那么荒着,后院平时也种点菜。


    今年开始腰就疼,弯不下去,心想着两个孙子孝顺,种菜几块八毛的,还真就不如买。


    赶集的时候就买菜吃。


    老太太就想着大孙儿好不容易过年回来,吃点家养的走地笨鸡,土鹅下蛋还有营养,一半吃一半留着下蛋,正好。


    村头孙家的狗下了狗崽子,老太太抱回来一个看鹅,省的被人偷了。


    但这狗不是善茬,上个月抱回来以后咬死好几个鸡。


    平时挺听话的狗总是咬鸡鹅,老太太出门打麻将回来听见后院围栏里面又吱嘎吱嘎的大鹅叫,赶紧就去看。


    这狗又咬鹅!


    气的老太太拿扫帚一赶,大庆下雪后还滑,就这么摔了。


    上了岁数的老人最怕摔,真要是摔出了骨折可不是小事。


    梁凤华都八十二了,哪禁得住摔?


    陈建东拉个塑料凳坐炕头给梁凤华看了看,手腕撑着地给摔的,掉环了,肿起来那么大。


    “没骨折,但得掰回去,大宝你上厨房烧炕去。”陈建东给他奶点根烟,“抽一口?”


    梁凤华可逗死了:“哎呀这两天我说这手拿烟咋这么疼!”


    陈建东说说笑笑就给手腕扳了回去,掉坏不是严重事,但他也说明儿早上去医院看看。


    手重新板好,老太太果然抽烟都更有劲了,说能拿稳了。


    “大宝,进来吧。”陈建东怕吓到他才给人支开。


    “啊?可是我还没点着呢!”


    “哎呦我的小祖宗。”


    一瞧,关灯身上的白色狐貂上都是灰,还沾了点苞米该的碎末,小脸沾了灰,俩手上也埋汰。


    “你钻灶坑里头去了?”陈建东赶紧拽着他的小手过来擦,“让你烧炕,你真敢点?”


    「昂」关灯点了点头,“那有啥不敢的?炕可凉了,我想赶紧点上,这样住着舒服…”


    “奶不能住凉炕啊。”他嘟囔着说。


    “小花猫了。”陈建东给他摸脸。


    梁凤华动动手腕:“得了!奶给你们煮面条去!”


    “别啦奶,我做吧,我哥烧炕,你坐着等——”关灯蹦跶蹦跶的跟着陈建东上厨房。


    “你能行吗?”梁凤华跟着到厨房看。


    陈建东不让他做,大半夜的吃不吃真无所谓,他们在路上都吃了饺子。


    但奶没吃饭。


    而且明天就22了,马上过年,关灯还没在家里下过厨。


    一回村里他高兴的了不得。


    梁风华问:“小灯做过饭吗?”


    关灯点头:“做过的呀,可好吃了,我哥老爱吃了,全造了。”


    陈建东把灶坑里的火点着,低着头认真吹苞米扬子,没吭声。


    这辈子吃过关灯做过的一回面条子差点没给他吃死了。


    贴锅里头烧水到一半,梁风华看他水没开就往里头撒挂面的样就知道这小孩啥也不会,接过面条子,“得啦,奶整的快,你去炕头上坐会。”


    “奥…”关灯看着水里头马上搅和成面糊的一把大挂面,“那好吧,奶,我给你买了很多衣服呢!给你拿出来明儿晒上,过年的时候穿。”


    关灯乐呵呵上里屋整理行李箱。


    梁凤华看他走了才着急忙慌的要捞面条。


    怕打击孩子做饭的信心,没当面捞。


    哪有水没开就往里头下面条的。


    现在都是极其压出来的大挂面,一捆看着少实际上在水里煮开,一半就够一家三口吃了。


    关灯觉得少在里面放挺多,这会泡一泡都软了。


    陈建东告诉他也没有用,关灯说之前就是这样做的。


    上次陈建东吃的挺香,就得这么做。


    陈建东也只能闷头烧水,不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奶,别捞了,眼瞅着捞不出来了,家里有没有腐乳?这些我吃,你给他重新整一碗好的。”


    梁风华说家里还真有腐乳:“行,一会你对付一口吧,起码熟了。”


    祖孙俩一对视,都忍不住乐。


    厨房里老太太和男人各忙各的。


    中间关灯像个小蝴蝶一样,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件给奶奶买的衣服就嘚瑟的来到厨房讲解。


    哪一件是在波士顿买的,哪一件是在大商场里买的,反正都是好东西。


    全部都是他赚钱买的!


    这好大宝上哪找?


    炕头没一会就烧的热乎起来,陈建东给关灯换了厚厚的棉裤让他在炕头上喝水。


    厨房里的酸菜面也差不多好了。


    大半夜十里八乡只有他们家的厨房冒着热气。


    灶坑里面噼里啪啦的响着豆荚在烧,没开灯,大屋的灯从窗户透入厨房。


    梁凤华眼神不好,却还是瞧见了陈建东手上的素圈戒指。


    佝偻着腰低头看看:“咋戴的中指?我瞅人家老孙家小秀结婚,金戒指都戴无名指。”


    陈建东笑着说:“这不是没办事,办事戴无名指。”


    戴上无名指就是有家了,正正经经的家。


    他这话一出,梁凤华愣了下,盯着孙子瞅了半天,没在他眼里看到半点假意,放下大筷子重重的在他的脑门上戳了下,“你啊!”


    “得亏现在是新时代,不然你说出这话,打死了你,小灯也得挨打!都得拉出去批斗。”


    “带坏风气还不害臊!我瞅你还挺骄傲!”


    说着,奶奶又把灶台上的长筷子拿起来,夹着锅里头的面条。


    陈建东低头笑了,知道他奶的意思。


    他的名声在村里一向不好,打老师,不上进,走歪门邪道发邪财。


    反正说好孩子样样没有他,但若说他的错处,一千条一万条都是他。


    若不是现在发了家,指不定让人家怎么嚼舌根吐吐沫。


    面条盛出来,梁凤华把瓷碗放在台面边缘,看着坐在灶坑边缘,被火光映亮面庞的陈建东。


    她问:“那你准备啥时候办事啊?人小灯不怕跟着你丢人?”


    陈建东说:“我觉得您要稀罕小灯,您点个头,我俩跪您,不跪天地。”


    “以前小灯就想办,但怕办了,我们走了你被人嘀咕,那时候我就说,肯定想个法子让你不被人戳脊梁骨,我们也能办事的法子,我没小灯聪明,他都想不到的事,我也想不到。”


    “奶,我想正正经经的抬关灯进门。”


    陈建东又添了添灶坑,火烧的更大更旺,男人声音轻吐询问,“您点头吗?”


    梁凤华已经老了。


    她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是关灯去年给买的。


    养了儿子这多年,孙子也离开家里这么久。如果不是因为关灯,陈建东这辈子也未必愿意回大庆。


    她心疼这个孩子,其实更心疼他们俩人的情。


    “就怕我戳脊梁骨啊?”梁凤华笑了笑,“你就委屈人家小灯不办事?我瞅你的说两全其美的法子,不得等我死了再办?”


    陈建东低声笑了:“您得长命百岁,百岁不行,得一百五十岁。”


    梁凤华看他这样就知道,他能张嘴,心里肯定是已经有了打算。


    她问:“那想啥时候办?抬进门,那得上红旗借轿子去,过年了,木匠家里头不到进没进城…”


    陈建东说:“后天,小灯生日。”


    “这么着急?”梁凤华愣了愣,“得挂东西吧?哎呦喂,你弄这么着急哪行?”


    “您甭管了,还有戏台子得过来,有的热闹呢。”


    倒也不是着急,他俩的属性在老话说,那是子酉配对,在蛇年结婚,是大吉大利。


    陈建东真不是信这些的人,但他还是挺想讨个吉利的。


    在波士顿的时候就想了。


    似乎这戒指在他手上一天,想念就会更重一天。


    “咋这么半天都没好呀?哥,我都困啦,你和奶唠啥呢?快上炕呀,可热乎啦。”


    他又下炕,从身后搂住坐矮板凳的陈建东,俩人这么短的时间也得逗逗乐。


    看见灶台上已经盛出来的酸菜面,关灯还真有些饿了,细嫩的指尖在男人的下巴上挠了挠。


    陈建东说:“奶刚才问我为什么这么着急,我说是日子吉利。”


    “老话说,属鼠的人精明,属鸡的人能干,你说这些属性生肖是不是挺准的?”


    关灯「唔」的想了半天:“好像真是,但我有像老鼠偷灯油那么精吗?”


    不过话说回来,关灯才反映到男人说的话,“什么日子吉利?”


    梁凤华一瞧,这是关灯啥也不知道呢!


    她笑呵呵的端着面条子上炕放桌子,把小厨房留给俩人。


    陈建东往灰烬里面扔进去个地瓜。


    关灯搬个小凳子坐在陈建东身边,用肩膀撞他,眼睛亮亮的,“说呀?什么日子吉利呀?是今年生日吉利吗?”


    雪白的小脸在火坑的映照下变得暖,暖的红。


    他的小手伸着在灶坑前取暖。


    陈建东伸手握住他的手,俩人慢慢十指相扣,铂金戒指在灶坑前忽明忽暗,闪烁着金属光芒。


    这种冰凉的金属光芒竟然有些神圣。


    从波士顿被他们带来了东北的大庆。


    关灯歪着头看男人,明亮纯粹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转头的刹那,陈建东微微低头下来,亲了亲他的软唇。


    好像还能闻到他刚才点火蹭在脸上的煤灰味。


    偷吃了糖果的关灯嘴里有股淡淡的甜味。


    陈建东问:“哪来的糖?”


    “奶放台上的冰糖,我吃了一块,甜。”他笑起来,酒窝甜甜。


    关灯身上有种特质,无论他在外面被人称作「天才」还是「小关总」


    明明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但面对陈建东时,眼里总是带着一种纯粹的纯真,在男人眼里就像是他的孩子,是会令人心软的目光。


    “到底什么事呀?我听见奶说你啦。”他笑眯眯的问,“是不是你惹奶生气啦?”


    两人在灶坑前烤着火,陈建东亲完他,低头捏玩他的手。


    轻声说:“咱们的婚事儿。”


    “嗯?”关灯有些没听清,耳朵慢慢凑过来,卷着一股他身上令陈建东无法自拔的香,“什么?”


    “奶说,咱们结婚的日子有点着急,但我说是好日子。”


    “好日子得赶巧。”


    关灯愣了,像是僵在空中,不可置信的看陈建东,慢慢的眨眼。


    陈建东捏捏他的脸颊,然后低着头。


    两人额头相抵。


    他哥问:“宝宝,咱们把事儿办了吧。”


    关灯吸气有些颤,这双眼睛里,有些雾气散着。


    “奶咋办?”


    陈建东捏捏他的耳垂:“不给奶买了大红的棉袄?她坐台上,看咱们成家。”


    “这辈子咱也当回新郎官。”


    🍬🍬🍬作者有话说🍬🍬🍬


    可恶,果然没写到!


    明早大家起来就能看到了!


    会是超幸福的(加油)


    灯灯:我要当新郎官!不不不,我要当媳妇,我得当老陈家的衣服!


    陈建东:哥找人抬轿(红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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