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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绒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96章


    生离死别是人世间的常谈。


    没人能逃的开躲得过。


    关灯也害怕,可窝在陈建东的怀里,整个人被男人结实的臂膀环绕,双臂紧紧用力拥抱的感觉,仿佛有着奇异安定的力量。


    关灯不想因为这件事和陈建东吵,和他隔阂。


    他很爱很爱陈建东,不知道为什么,纯粹的把对方当成身体不可或缺的部分。


    当一个人嵌入另一个人骨血中时,真就像自己的皮肉一样,怕这块肉会疼,连带着自己的神经也抽疼。


    关灯在男人怀里悄悄淌眼泪。


    陈建东只隐隐约约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低头看着男孩白皙无力的脖颈,惊觉到异样,“宝宝?你怎么了?”


    关灯嗫喏着唇,颜色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难以呼吸。


    “我…”声音艰涩的要命。


    陈建东赶紧摸到枕边的氧气管往他鼻子里塞。


    男孩刚才忍着眼泪低头不肯哭出声,憋的心脏难受,激烈的跳动着。


    在陈建东怀里,他成为了个摇摇欲坠没有骨头的娃娃。


    随着陈建东的动作脑袋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向他的肩膀上飘摇的靠。


    关灯眼神迷离,嘴巴苍白的张开,在男人的怀中晕了过去。


    陈建东一瞬间头皮发麻,紧绷的神经像断开一般要疯。


    “宝宝,别睡,醒醒!”


    门外等着的几个人听见声音立刻叫医生护士。


    这不是陈建东第一次在病房外等。


    吴医生确定家属意愿后让病人今天开始禁食禁水。


    关灯这次晕厥是因为心脏跳的太快激动导致。


    其实他的情况还是更适合做开胸换人工管道。不然这种情绪激动就会晕厥的情况只会随着年限增加频发。


    做了心超造影等等检查后,关灯好几项都在正常线最低标准游荡。


    这样的身体,还是陈建东当宝贝精心养了一年多的结果。


    否则按照关灯原来的身体,他真的活不过二十五岁。


    陈建东站在走廊朝着病房里面不放心里的看,医生在嘱咐什么,护士认真的记录。


    床上的关灯已经上了氧气面罩,小脸白的吓人。


    本就白色的皮肤好像血色更差,唯有哭过的眼皮红肿,有浅青色的细血管,安安静静的,乖乖的躺在床上。


    阿力去银行取了一兜子钱,这次他们不需要为了钱担忧,陈建东却仿佛失去了很多力气,只靠着关灯的呼吸撑着。


    因为他清楚的发现关灯第一次支架时的心态到如今也适用。


    关灯不是他的孩子,不是他的弟弟,就是他的命。


    没钱时他能吊着一口气,为了这些钱拼搏,有钱时,他就只能站在这里听着死神倒数,甚至在心底里悄悄祈求。


    老天爷,不要带走他的宝贝,好不好。


    陶然然怕那些钱不够,也拿了一张存折偷偷存在关灯的户头里,他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知道关灯病的这么厉害,吓的一直在哆嗦,哭着让陶文笙打钱。


    陶文笙要了关灯的病例,托人问了波士顿心外专家。


    这种情况的开胸手术成功率很高。


    但他还是花了重金邀请波士顿专家来到国内进行更全面的会诊,手术延迟了两天。


    提前一天的禁食禁水,关灯肚子饿的咕咕叫。


    陈建东又心疼又后悔陪着他一起不吃不喝。


    手术定在早上七点钟第一台,吴医生主刀。


    关灯没经历过这样的大手术,但他还是庆幸自己有建东哥陪。


    如果没遇上建东哥,关尚说不定也会给他花钱做手术。毕竟还要靠着他赚钱呢,但肯定不会陪着他,和他拉着手,让他心安。


    有建东哥,他高兴。


    打麻醉前一直紧张着,呼吸不稳,陈建东被破例让穿着无菌服陪同。


    关灯穿着蓝白条纹病服躺在床上,小小的脸上罩着呼吸面罩,一呼一吸,眼睛盯着坐在旁边的陈建东看。


    陈建东这两天瘦了不少,胡子也没刮,眼下有些乌青。


    晚上关灯晚上要吃一些安定的药品保证睡眠充足身体健康,陈建东走不了,好几夜没有合眼,半秒都不能离开的守着。


    关灯躺在病床上仔细看他哥,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声音大部分被面罩隔离开,“哥…我要下不来,你可别死了,挺多兄弟呢。”


    “别说傻话了,人家医生都说成功率非常高,别怕,”他握着关灯的手,脸贴在他的掌心里去蹭了蹭,此刻根本顾不上什么旁人的目光,“哥就在外头等你,醒了,第一眼就看见哥了。”


    “哥,我要是真下不了,你得给我碑上刻,我叫…建北。”


    陈建东深吸一口气,胡乱揉着发红发胀的眼眶,“别扯了,啊,睡一觉的事,没大事,整的好像生离死别似的。”


    关灯念叨着要回大庆。


    回群胜。


    暑假没回去,奶奶还没看看陈家的大学生呢。


    吴医生看着心率仪上的数值逐渐平稳下来,给麻醉师点点头,从静脉开推。


    关灯发现在推麻药时只紧紧的攥着陈建东的小拇指,和他哥勾着手。


    陈建东勾着他的手,俯身下去,轻轻靠着他的头,也拉着他的手指头,“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门口唱大戏…”


    两个勾在一起的小拇指拉大锯。


    关灯被他哥的哼声逗笑,这一会,麻药便上劲儿了。


    关灯笑着笑着眼神便逐渐涣散下来,上扬的嘴角变得僵硬,最后缓缓闭上。


    脊柱的强力镇痛也弄好后,便直接推着要从预备室推到手术室,陈建东一路跟着,紧握着关灯有些凉下来的小手,双腿不自觉的跟着病床走。


    踏上光滑的走廊,听着病床被推动的声音。


    陈建东觉得这条路像是漫无目的的黑夜盲道,生在这,死也在这。


    “家属要在外面等候。”护士拦住他。


    陈建东被强行挡在外面,眼睛仍旧不转的注视着关灯。仿佛在某个角度的一瞬看见他眼角流淌下一滴光滑的、闪烁的海水。


    手术门关上,陈建东却还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身后的几个人甚至都不敢来扶。


    孙平跟着陈建东这么多年,竟也是头一次瞧见男人这样的神态,仿佛老了很多,在他眼里高大的东哥瞬间变成了个靠着墙才能站稳的孤独患者,谁也搀扶不住。


    陈建东微微佝着背,疲态倦容尽显,好像他的魂也随着手术室的门被关了进去。


    紧张着、恍惚着。


    陈建东没有办法挪动脚步,只静静的站在原地等,时而踱步。


    这不是关灯第一次手术,但开胸这样的大手术,实在骇人。


    关灯是个怕疼的小孩


    即便他成年是大学生,但在陈建东的眼中,他仿佛永远是那个刚捡回来会因为鞋子不够保暖而哭出声的娇气包。


    陈建东的心就这么晃啊、荡啊。


    紧张的分秒度过,长廊里的脚步声全部击打在脆弱的神经上,令人无法承受,血管直跳。


    陈建东从来不信鬼神这些东西。


    却在万福宫里虔诚的求了那一回。


    如果老天能给他机会,就用他的寿命来换,只要能让关灯平安,要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阿力中间买了几份盒饭打包上来,陈建东没动,心慌的手抖也没说上楼梯间去抽根烟。


    “东哥,你要这么下去,灯哥出来你垮了,小孩那样看着心里得多难受啊?”


    陈建东愣了愣,却也实在没胃口,随便糊弄了一口,继续守在门口等。


    因为是大手术再加上难度高,关灯狭窄的血管并非只有肺动脉。


    在会诊的时候已经将需要换的地方全部标出来,上过支架的位置要卸支架,几条重要血管全部要替换成人工。


    在波士顿医生来会诊时说,这孩子能活着真的很不容易。


    但凡上次的支架手术没做,关灯必死无疑。


    不过吴医生还是把提前量打好,关灯的身体是先天性的胎弱,开胸可以避免他从此以后因为喘不上气而心脏骤停的生命危险,但其他后遗症是没有办法根治的。


    像情绪激动手脚冰凉,可能有哮喘的并发症,体虚等等,全部需要术后认真养护。


    手术比预计时间长了整整两小时。


    早上七点推进手术室,下午两点钟才推出来。


    手术是成功的,但关灯在术中大出血,抗凝药物用的比旁人多,术后可能会出现凝血问题,这需要等恢复期仔细观察才能清楚具体情况。


    陈建东跟着病床一路走,一路点头。


    光是听见「手术成功」四个字时,他几乎都要瘫软坐地,只凭着一股气强撑。


    关灯的麻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醒,午后的暖黄光线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少年的睫毛很长,卷翘,至今脸侧有着没有褪去的稚气。


    乌云后的不是雨天,而是晴日。


    尽管知道这场手术成功率很高,但现实是陈建东站在床边,也顾不上旁边是否有人,粗粝的手掌一个劲的擦着眼睛。


    流一滴擦一滴,仍旧越擦越多。


    胡乱擦掉的泪痕糊弄满脸,又麻又辣。


    这便是软肋,孙平没见过这样生死相许的感情,不清楚两个男人之间浓厚纠缠的爱。


    他只看到被千万事压不倒的陈建东,此刻守着关灯时,佝偻的背,像老了,又像是脆弱了,痴痴的护着这个能哄他活下去的命根。


    陈建东就坐在病床边守着抹眼泪,时不时叹气,偶尔皱眉,担心他的手凉,又怕他麻药过了时间醒不过来。


    后来还是阿力看不下去说了一句:“灯哥醒了看着这样不得心疼啊,洗一把脸。”


    陈建东这才僵硬的起身上卫生间去擦了脸。


    对,关灯爱干净,肯定不稀罕他埋拉巴汰的样儿。


    手术后关灯在麻药劲后只短暂的醒了几分钟,瞧了瞧陈建东后便又深深睡过去。


    “哥在呢,”陈建东轻轻握着关灯的手,柔声告诉他,“哥就在这陪着你,哪也不去,睡醒了什么时候都能瞧见哥。”


    关灯沉沉的睡着,指尖却和他勾着,在醒来的几分钟仿佛撑着所有精神和陈建东牵手。


    关灯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他和陈建东第一回在凌海工厂里要债的时候,他从小没受过大伤,脑袋上破着血口子,陈建东也一身血,俩人走路互相搀着,一瘸一拐的上了三驴蹦子。


    吹着如刀子般的海风,天空灰灰的。


    干涸龟裂的海床上停摆着破旧轮渡,陈建东指着外头让他看。


    他问——“看啥?”


    陈建东说——“你不没看过海吗?那就是。”


    在凌海生活十几年没看过的东西,陈建东带他瞧了。


    关灯是没见过海,所以面对无边无际的海面,海风吹不开的眼瞧不清,只有海面上折射的太阳光,那时候他想「海边好像不过如此」


    其实不是大海不过如此。


    而是在陈建东身边,好像十几年想看的大海才变的「不过如此」


    他们是对有情的苦燕子,失去了飞向南方的机会,悄悄摸摸的在旁人眼皮子底下搭窝取暖,准备这样幸福过一辈子。


    苦日子也是甜日子。


    只要和对方在一块,那就是好日子。


    关灯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陈建东熬了太多天,趴在病床旁边睡着了。


    关灯醒来也没打扰他,而是转动着眼珠,尝试着动弹手指,将小拇指和他哥的小拇指贴在一起。


    小拇指动了动,肌肤划着男人的那一小截手指,在他沉睡中贴近,勾起,等着时间慢慢过去。


    陈建东睡的很浅,被他贴了一会感觉到细微变动,乍然醒来。


    他惊喜的和关灯对视着,隔着氧气面罩亲不到脸,陈建东便握起他的手,亲着他的手背,奔三的男人,在十四岁身无分文离开家乡时也从未流过一滴眼泪,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青涩男孩,眼眶红红,眸光之中有庆幸、欣喜、以及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无法体会关灯手术的切痛,只想求这些事不要再让关灯体会。


    哪怕用命来换,他也愿意。


    孙平和阿力在陪护沙发上都撑不住睡着了。


    陈建东凑过去,轻轻的用额头抵关灯的额间,俩人交换着温度,“大宝…”


    术后第三天关灯就要尝试下床,防止肺炎。


    止痛虽然打着,但关灯下床走的时候还是疼的浑身冒冷汗,只尝试了十分钟便受不了回到病床上。


    还不敢哭,不然牵着刀口疼。


    辅助呼吸机在床上躺着就要用,晚上睡觉时浑身是虚汗,最开始几天也只能喝点米汤。哪怕是米汤关灯也不想喝,食欲非常差,精神头也不好,清醒的时间一天只有几小时。


    好不容易熬过第一周,撤掉了呼吸机,让关灯肺部训练很不错,人工介入成功。哪怕让关灯憋气一段时间也能接受。


    等到关灯稍微好一些时,起码哭的时候扯不到伤口痛后,他天天委屈难受的掉眼泪。


    眼睛肿的像两颗粉色桃尖。


    最开始下床疼,陈建东求了吴医生挺长时间让他多加止疼。


    后来哪怕上了止疼睡觉都是浑身虚汗,关灯爱干净,陈建东就半夜定时定点的起来给他擦,免得睡不舒服。


    陈建东抽不出空回去做饭,都是阿力天天在小院里做完送来,有时候阿力忙着工地的事就让孙平送。


    秦少强来几回总是买棉花糖,陈建东就不让他来了。


    在医院观察了十天,刀口恢复的不错,不过关灯的手术是开胸骨的大手术,后期的长期恢复至少半年需要避免胸口遭到撞击。


    吴医生查房说完医嘱后,等医生走后,关灯就着急伸手要他哥抱自己,要拉手。


    他也心疼陈建东这些日子在医院里煎熬的样儿,男人瘦了不少,有时候关灯都不敢说难受,就怕他哥心疼。


    陈建东都半个多月没睡过整觉了,半夜要给关灯擦虚汗,辅助翻身或者半坐睡,几小时就要给关灯看看刀口。如果消炎凝胶已经干了,他会赶紧补上。


    所以当吴医生走后,他小声说,“哥,完啦。”


    陈建东脸色一变,心提到嗓子眼,“哪不舒服?”


    关灯眨眨眼,瘦了不少的脸颊主动贴过来。


    陈建东也习惯的低头和他蹭脸,柔声问,“宝宝,哪不舒服?告诉哥?想上厕所吗?还是要擦汗。”


    男孩明亮的眼睛笑眯眯,摇摇头,贴着男人的耳朵说,“你要半年多不能压着我啦!”


    陈建东怦怦跳的心瞬间落下,无奈道,“要吓死你哥是不是?”


    关灯咯咯笑:“看你太紧张啦,瞧见吴阿姨的样,好像瞧见班主任了,板板正正的站在旁边,说的是我,你脸先白了。”


    “别拿你哥开涮。”陈建东深吸一口气,“真没哪不舒服?”


    “真没有,就是骨头有时候疼。”关灯心疼的摸着他哥的脸,“守着我,你都瘦老多了…”


    陈建东这都嫌自己睡的多。


    关灯有时候睡着无意识的动容易扯到刀口,晚上睡觉的时候陈建东得和他拉着手,就怕他碰到难受。


    在医院住满两周才能出院。


    关灯食欲不好,阿力把饭都炒出花了也不爱吃。


    一天天吃饭比三岁小孩还费劲,每次吞咽胸骨都隐约压着疼,他又瘦,以前吃饱了胃的地方就会微微鼓起来,现在吃饭只能改成少食多餐。


    争取每天喝两瓶羊奶。


    快出院那阵实在没招,就让秦少强每天满大街晃悠找卖棉花糖的送来。


    天冷了,大姨不爱出摊,秦少强跟着人家大姨到家,天天定时定点的守着要大姨做棉花糖,起码关灯爱吃这玩意。


    只要老老实实吃半碗饭就能吃一个蓝色的棉花糖。


    关灯每天就乐呵呵的吃饭,在医院呆上小半月情况终于好了,能自己下地上厕所,可以正常行走和说话,也能清醒一整个白天。


    第二天就要办理出院。


    前一天晚上陈建东才上了病床小心翼翼的搂着他睡上了踏实的一觉。


    早上关灯比陈建东醒得早。


    男人搂着他终于睡上了安稳觉,多少个日夜没放下悬着的心令他的眼下一圈乌青。


    陈建东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毛病,怀里必须是关灯才能睡的好,即便是牵着手都不算安心。


    关灯醒了也不打扰他,就在他怀里瞧着,等着,偶尔伸出指尖戳戳他哥的眼睫毛。


    吃了这半个月的苦换来他哥未来十几年的安心,关灯觉得值!


    阿力过来送早饭的时候陈建东也没醒,轻手轻脚的放进来然后出门去等。


    后来关灯实在是憋的不行想要上厕所才叫醒的陈建东。


    他一出院可真是轰轰烈烈,陶然然他们翘课过来,拎着一堆补品礼物庆祝他出院。


    阿力说买了不少菜,回去就能烧。


    孙平帮着收拾行李,很多东西都是新买的,尿盆暖壶这些医院才会用的东西,陈建东不想以后再用这些,让他扔了。


    关灯说是用钱买的,不让扔,挑挑拣拣的留。


    孙平就蹲屋里收拾行李,拎着大件小件的一遍遍问,“这个要不要?那个要不要?”


    阿力下楼去办出院手续。


    关灯穿着一身新衣服,灰色高领羊绒毛衣和阿迪牌的运动裤,出门的时候套上羽绒服就能走,美滋滋的坐在病床边上等他哥喂饭。


    偶尔回应孙平的询问。


    “慢点吃,多嚼,嚼碎了顺着水往下咽。”陈建东混着手里的鸡汤饭,用筷子夹一段芹菜放上面,“吃菜。”


    “不吃——”关灯皱眉,“一股怪味,难吃!”


    “对身体好,是好宝就张嘴。”陈建东哄他。


    关灯拧着漂亮的眉头一个劲的往后仰脖子,他真受不了芹菜的味,另一个就是甘蓝菜,咬下去嘴巴里全部都是菜味!


    本来术后就要忌辛辣,青菜类只能水煮或炖汤。


    鸡汤泡粗粮吃味道能接受,甚至还有点好吃,习惯了他哥每天变着花做饭的灵巧舌头忽然要吃这种原汁原味,真的很难接受。


    勺子递到嘴边,关灯死死抿着唇摇头,鼻腔中发出「不」的拒绝。


    陈建东耐心坐到床边,语调放柔,“就一口,吃完就不吃了。”


    “不!”


    “小祖宗,你要怎么才能吃?”陈建东问。


    “我要先吃棉花糖。”


    “那是饭后奖励,不行,真三岁小孩也不能这么和你哥谈条件,张嘴。”


    “陈建东,你啥意思?我能出院了你就开始对我命令上了?我不要不要不要吃!”关灯气鼓鼓的扭头,把脑袋远离勺子。


    陈建东天天觉得他家宝是小天使,就吃饭的时候费劲。


    仗着自己是个小病号可劲的使小性子,又外人再还没法亲他,正惆怅呢,吴医生就来查出院前的最后一次房,身边跟着的护士手上端着个托盘。


    上面放着针。


    得扎一下指腹看看他的凝血程度,采个样送去化验,等复查时候好出结果。


    关灯一听要扎指腹有点怕疼,干脆脑袋往陈建东怀里一插假装听不见。


    陈建东扶着他的手拜托护士轻一点。


    只是拿针扎了针眼大的地方,关灯疼的倒吸一口气。


    护士扎完以后不动的手,这个小针眼冒出了血珠后没停,血珠越来越大,最后快要掉时护士拿着试管接住,用棉签止血才停。


    手术刚结束时吴医生说过关于凝血的问题。


    关灯还不知道,但陈建东看出来了,正常人要是用针那么扎一下即便有血珠也应该只有一点点,不应该滴下来。


    正好陶然然他们上外头买棉花糖回来了,陈建东放下饭碗,“哥去和吴医生聊两句。”


    关灯就盯着陶然然手里的糖:“昂!”


    陈建东从陶然然身边路过说:“就能给他一个,多了不能吃,平!盯着点,吃多了不行。”


    关灯现在只能吃护心的菜谱,这些糖之类的东西是增加负担的,不能多吃。


    “知道了东哥。”陶然然乐呵呵的进门,让他哥去帮着收拾行李。


    他坐关灯病床旁边,俩男孩分吃自己的棉花糖。


    陶然然悄悄说:“不觉得这个棉花糖大?”


    关灯点点头:“大啊!比强子买的大好几圈呢。”


    “我就知道东哥肯定不让你多吃。特意让大姨加了半勺糖!你多吃半勺能行吗?”


    “哎呀我哥听风就是雨,没见过有人吃两块糖就心脏受不了的,吴阿姨说少吃,但没说不让吃,行啊然然,聪明多了!”


    陶然然和他眨眨眼,俩人揪着蓬松到脑袋大的棉花糖一块块含在嘴里,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知道吗?钱猛腿断了。”


    “啊?”关灯张大嘴巴,眼珠一转,悄悄问,“我哥干的吗?还是你哥干的?”


    陶然然摇摇头:“他爹!听说被他爹打断的。”


    关灯更震惊了,不过心里也畅快,要不是因为他,自己能吃这么多苦吗!他甚至在心里坏坏的想,如果是自己弄断的就更好了!肯定更爽。


    “不过他爹为什么打他啊?”关灯好奇,“他不是家里的大少爷吗?竟然还能挨打呀?作弊被发现了?”


    孙平耳朵灵,听见俩人在那研究,“我就在这呢。不问问啊?”


    “平哥,你知道?”关灯愣愣的瞧他,还以为他开玩笑呢,笑着说,“你打的?你也生不出来这么大儿子吧?”


    孙平:“…”


    “钱家在北京卖建材的。”孙平说。


    钱家是老北京人,听说这姓都是祖宗辈什么王爷亲王赐的。在老北京做生意很多年,全面经济开放后全国各地的厂子效益都不好,钱家三十多年前开始干建材。


    近几年从南方进货在北京卖,长亮建材进北京以后抢走了至少大半的生意。


    同行嫉妒的事很多,但有头脑的都会互利共赢,不少北京本地的建材公司知道长亮的价格低廉,也会从长亮进货。


    钱家也是其中之一,放弃了南方的原料厂,从长亮拿水泥往外销。


    目前长亮建材的基本销售还在东三省,最远也就到北京天津,南方还没涉及,他们就拿着长亮的货往外卖。


    出了关灯这事后,陈建东就觉得那个姓钱的耳熟,一时半会没想起来,还是关灯做完手术后才清楚这小孩到底是谁家的。


    陈建东直接断了钱家的货源,并且贷款一个亿砸中了钱家原本想要发展的地皮,直接从陶文笙那打的借条,等明年九良苑开盘再让三个点。


    陈建东记仇这点特别邪乎,真踩了他命根子不往死里整他都不姓陈。


    钱猛自认为自己是公子哥,以为关灯他哥就是给自己家搬水泥的工人,一惹下去家里都要破产了。


    钱老板想破头都不知道究竟是哪惹了陈建东,这小子虽然到北京初出茅庐,却正经有点手腕,和当官的能吃上饭,和工人也能搬砖。而且就像是有预知能力一般,回回能在政策发出之前抢先行动,买地,招标,样样都是。


    钱老板约了好几次陈建东没约出来。


    最后一天是求着孙平要见见陈建东。


    陈建东就让他带钱猛来,在关灯睡着后拿着尿壶出来倒的空隙下楼见了一面。


    钱老板虽然是父亲,到底家里十几个亲戚都跟着自己做生意,真要被整倒了,他这辈子都完了。


    他把儿子往前一扔,只要能消气怎么都行。


    陈建东让孙平掏钱。


    孙平钱包里现金不多,几百元,陈建东就问钱老板这些够不够买他儿子一条腿。


    卖儿子一条腿能公司活命,今天陈建东不满意,货再停供下去,上千万的违约金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关灯还在恢复期,陈建东没沾手这些事当积德。


    钱老板自己动手的。


    陈建东让他们换个医院治腿,转头就上了楼给关灯剪指甲。


    孙平在病房里学:“你是没看到那场面!老带劲了!在医院车库他爹就那么揍儿子,然后都不敢带人上楼瞧,最后开车拉走的。”


    陈建东去问吴主任回来就瞧见他在这胡咧咧:“你是不是疯了?一会再吓着他,把嘴闭上!”


    关灯听的正来劲呢:“别啊哥,哎!我没吃完呢,别收走——”


    陈建东把棉花糖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吃完饭再买。”


    关灯「吧唧」一下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


    陈建东以为他要和自己继续闹不吃饭的样儿,没想到懂事的乖乖张嘴,“啊——”


    “这么乖?”陈建东挑了挑眉,拿着小勺往他嘴里送。


    关灯美滋滋的拉着他哥手:“哎呀我哥对我这么好,这么爷们,我肯定听话啦——”


    因为然然在旁边,他也不好意思噘嘴要亲,只能小声说点软话。


    关灯挠挠他的手心说:“哥,回家我再好好亲亲你!”


    陶然然已经被他哥拎出去吃棉花糖了。


    关灯贴着陈建东的耳朵说:“你把棉花糖还我,一会我吃完了,你亲我,老甜了!”


    陈建东的呼吸重了些,一副对他的提议非常满意的表情,凑过去要亲一口,关灯躲开抿唇说,“你得先还我,刚吃完饭,都是饭味。”


    “哥不嫌弃。”陈建东拽着他。


    “哎呀不行!你给我!”关灯瞪他,不给他亲。


    陈建东闷声笑笑:“你真是一秒钟都不想装,那点小心思都写脸上了,别拿你哥话当放屁,饭吃完,吃零食,不吃完,现在我扔。”


    “哎哎哎!陈建东我还是病号呢!!”关灯深吸一口气,仰头想哭。


    陈建东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扶住他仰过去的脖颈,将人好好的扶稳,“麻溜的,今儿不吃完不好使。”


    关灯深吸一口气,扭身过去,像个生闷气的蘑菇,“陈建东,我恨你!”


    “又恨上了。”陈建东无奈柔声,凑过去亲亲软脸蛋,扒拉他肩膀,“转过来张嘴,吃完有劲恨,好宝,快点的。”


    🍬🍬🍬作者有话说🍬🍬🍬


    灯灯气鼓鼓:我恨你!


    陈建东:得!又恨上了,恨也得吃饭,乖宝(红心)


    争取明后天恢复进度【化了】!【加油】


    第97章


    关灯噘着嘴拒绝着送到嘴边的饭,陈建东拿勺子戳了半天,“哥求你了,最后一口。”


    关灯刚要说话,一张嘴,陈建东便见缝插针的把勺子往他嘴里塞,整进去后就让他嚼。


    芹菜在嘴里被咬出汁水,关灯痛苦的皱着眉,混着糙米吃完几乎要呕出来。


    “好宝。”陈建东不等他生气就递水递过糖,“一会哥出去还给你买棉花糖好不好?天天吃不够饭,身体哪能好?”


    “以后你不吃,我也不吃。”


    关灯瞪着眼瞧他:“你用这个威胁我!”


    “真不想让哥难受,就正经吃饭,以后别这么费劲,身体扛不住。”陈建东也是满眼心疼。


    关灯剩下那点饭都让陈建东打扫干净不浪费,同样的饭,他家大宝吃剩的好像就比平时的香。


    这几天关灯状态好了,陈建东也肉眼可见的恢复气色,胡子刮了再把长了的短发剃成为寸头,结实有力的身材把黑色的毛衣撑起来,胸肌微鼓,腰处空荡,倒三角的身材稍微瘦了一些,显得更像是个高的衣服架子。


    关灯被他打扮的漂漂亮亮,脚上穿着新的羊羔绒小皮鞋,在他身边一站,那叫一个亮眼,矮了陈建东大半头,站在男人身前,从后面看,他整个人都被圈护在里面。


    长亮建设的小财神爷一出院,排场可谓是浩浩荡荡。


    一个个所谓的林经理孙经理背着大大的蛇皮袋子拎着大布包,肩膀上扛着,手上空闲就拿着暖壶尿盆洗脸盆。


    秦少强扛着五箱子没喝完的依云矿泉水。


    陈建东就扶着人慢慢的下楼。


    关灯自从能正常走路后,还没走过上下楼的路,平时复建下地顶多到厕所的距离,最开始陈建东看他起身太难受,是直接拿着水瓶子塞进去接的。


    平时关灯走路难受,陈建东揪心的都不敢看。


    关灯支架结束后一直喘气没问题,只是情绪激动上来会头晕,现在换上了人工管,没感觉自己心脏还有哪难受,除了刀口疼。


    医生说胸骨至少也要养半年。


    小半个月的养着,他自己走路慢一点,不着急就没问题了。


    “慢点,慢点。”陈建东瞧他下楼的速度都要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关灯毛衣里面还裹着绷带纱布,不能漏风,外面穿着一层羽绒服,在走廊里有点热。


    “没事哥,我还能蹦呢。”


    “哎呦我的活祖宗!”陈建东瞧他脚尖翘起真要蹦跶的样儿,心差点没吓的停跳。


    俩人下楼走到地下车库,眼瞅着没什么人,陈建东直接把他抱起来走,“地库冷,就别沾脚了。”


    关灯被他抱着脸通红,生怕前后有人瞧见。


    他胸骨疼就不能背着,只能像公主抱一样完完全全靠在陈建东的臂膀里面,还不能伸胳膊勾他的脖颈,否则胸骨还是疼。


    哪有这个姿势抱男人的?关灯说,“我不是穿了新的皮鞋吗?脚可暖和了,不冷。”


    陈建东真是舍不得一点,要不是医生建议天天多走路,他能让关灯上厕所脚都不用沾地面。


    开三车来的,孙平已经换了新的桑塔纳,和尿盆暖壶大包小裹的都往他车里头塞,阿力的车拉人,陶然然三人坐他车。


    秦少强给关灯他们当司机,陈建东就陪着关灯坐在后排。


    关灯躺在陈建东的大腿上,平躺着,一路上倒也还安稳。


    陈建东把他没吃完的棉花糖慢慢撕碎,捏扁,一点点让他含着吃。


    心里想的全是吴医生刚才嘱咐的话。


    关灯的心脏问题解决,后遗症还需要观察。但手术期间因为他出血非常严重,使用了超过他本身体重的凝血药物,再加上他现在吃的药品有许多都是活血的,有可能凝血功能会下降。


    以后得少受伤,不然旁人两分钟愈合的伤口,他就要五分钟。


    听着不是大事,但无论什么事放在关灯身上不是令他揪心的事?


    关灯躺在他大腿上,时不时张嘴吃糖,瞧他哥发呆,伸手去戳他的下巴,“哥,你想啥呢?”


    “哥想,怎么才能给你拴裤腰带上,天天不让人省心。”陈建东抚摸他的刘海,“刚才医生扎的针眼,现在还流血不?”


    “嗯?”关灯不知道他哥为什么这么问,把手指头给他瞧,“早好啦。”


    就是凝血变得慢点,不是凝血疾病就行。


    医生也说后期身体恢复,这些后遗症都能慢慢得到缓解。


    陈建东摸着他凉凉的小手,握了一会后塞进毛衣里,让他贴着自己腹部热乎,入了冬更不能受凉,没一会手就热乎了,陈建东也稍微安心些。


    好在关灯的病是能用钱解决的,好在他现在是有钱的。


    俩人在车后不是摸小手就是嘀嘀咕咕什么「就想贴着你」「就想抱着你」


    医院里有太多太多的不便利,关灯又病着压根不能乱动,昨天晚上才真真正正安心的抱着睡了一宿,多少天没正经亲嘴了?顶多拉拉小手,勾勾指尖。


    关灯是个黏糊人的,说着回家了就要好好搂。


    陈建东眼睛里的溺爱都要溢出来了,关灯说这个就应声好,说那个也应声好。仿佛哪怕这人下一秒说想要天上的星星,陈建东都要仔细研究一下多少火药能把自己送上天。


    必须亲自摘,旁人摘的他都不愿意送给关灯。


    秦少强在前头开车听的一身鸡皮疙瘩。


    好几回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从后视镜往后排瞅。


    心想这哪是他们村里打拼出去的陈建东啊?


    这不一妥妥媳妇奴吗?


    还是个男媳妇。


    到了幸福小院,陶然然头一回来,两米高的银杏树开始飘黄叶子,他说也要买个院子,转头就到外头给爹打电话要钱。


    陶文笙这几天头都大了,眼瞅着金融大厦建起来准备投资,陈建东北京买地他投了一个亿,陶然然从他兜里又抢了两百多万给关灯治病,现在张口又要买院。


    “我他妈的欠你的?!”陶文笙在电话那边骂。


    陶然然说:“可是小灯当初他们买这,说能升值,环境也好,我不管,我要。”


    陶文笙哑火:“关灯出院了?他说的?什么院?”


    “四合院啊,我也要,给我钱。”


    “和你哥要去!”陶文笙气呼呼的挂了电话,转头给陈建东打了过来。


    长亮建设在沈城的九良苑没等开盘便已经售出三百套。


    当初他六千万投进去的资金三年不到转眼便赚了五千万,稳定投资稳定高回馈,确实很不错,甚至比他当年还有魄力。


    这次陈建东拿下北京郊区地皮他也追资跟投,地产项目不是他的专业领域,只稳定投资的话,他还是对长亮建设抱有很大期待。


    陈建东只和他短暂的聊了下新项目进展,投资到位就准备直接参与竞标。


    在北京地界如果拿下一个项目有了资格,明年说不定就能直接开展私募基金。


    关灯回到幸福小院,惊喜的发现屋里头多了个壁炉。


    院里毕竟不是楼房,室内温度在冬天会更冷,北京还会下雪,陈建东当时重装时特意在客厅拐角的位置留了一平米,等着冬天装炉子。


    靠墙的半人高铁桶外头砌了圈砖,里面平时放煤炭和柴火,上面是一根大铁管道连着房顶的烟囱,配上家里的装修,还真有点欧风。


    而且烧起来特别热乎,一片玻璃当挡板盖着,里面煤炭烧起来偶尔冒着火星,瞧着也好看极了。


    关灯高兴坏了。


    被窝里插着暖呼呼的电褥子,他被扶着躺下来,外头阿力已经开始开火炒菜,秦少强烧炉子,陈建东打电话的功夫趁机往里扔了两个地瓜压在灰烬底下,关灯爱吃。


    陶然然和他俩哥在院里追来追去的闹,还站在石桌上想要够银杏树上的没落的叶子。


    孙平在外头喊:“强子,卖棉花糖那大姨家在哪呢?”


    秦少强:“就前头巷子口最里头那家!这会指定在家呢,你就砸门,多给点钱。”


    北京一入冬风刮脸的程度不比沈城差,老太太退休后平时在小学门口或者巷子口赚点菜钱,冬天制作就是得等,买的少,人家也不爱出摊,他们倒好,天天去买。


    给人家老太太烦的够呛,院里几个小孩,孙平就揣着钱出去买棉花糖给他们高兴高兴。


    孙平敲敲窗户往卧室里瞅:“灯哥,还要蓝的啊?”


    「昂」关灯笑了笑:“要蓝的!”


    “得嘞。”


    “强子,帮拿点葱花,赶紧的要炝锅了。”阿力在厨房喊。


    秦少强拍拍手:“来了来了。”


    “灯儿!你这太有意思了,出来晒会太阳不?”陶然然在院里头喊。


    陈建东捂着电话:“让他歇会,你们自己玩。”


    这就是幸福小院。


    关灯在屋里头乖乖躺着,等了一会,陈建东和陶文笙在外面说着地皮的事,眼瞅着九良苑开盘,等售出资金入账,北京就能立刻开工。


    说完以后,陈建东上冰箱里拿了瓶羊奶给热上端进来。


    “要不要睡一会?”陈建东把奶放在床头的木柜上,扶着关灯的脑袋起来。


    “你上来待会呗?”关灯眨眨眼。


    “先喝点奶。”陈建东递着吸管喂到他嘴边。


    关灯:“肚子有点撑,缓缓吧,不然骨头撑的疼。”


    他现在没有办法和以前一样吃饭把肚子吃的鼓鼓的,一点点的吃,两三个小时进食一些,只要肚子不饿的发疼,关灯自己是不想着吃饭的。


    陈建东:“热好的,就一口,溜溜缝。”


    关灯抿抿唇喝了一口。


    陈建东笑了一下,夸他,“真乖,喝一口疼吗?”


    关灯摇摇头:“不疼,就是还想喝。”


    “消化消化再喝。”陈建东亲亲他的小脸,男人的声音是黏腻甜蜜的哄人语气。


    给关灯换了一身家里的睡衣,冬天穿绸的有些凉,换的厚纯棉布衣裳,连同脚丫也要裹厚袜子。


    袜子也是从鲅鱼圈港口那边送来的,外国货,软乎乎像棉花的什么绒毛做的,穿着好像贴在小兔子的毛上,软软的,暖暖的。


    卧室上了锁,窗帘一拉,外头怎么笑怎么吵都和他俩没关系。


    陈建东脱了外套就钻进被窝里陪着他。


    关灯勾勾他的手臂轻轻撒娇:“亲亲嘛,亲亲嘛。”


    俩人多长时间没正经亲过嘴了?


    陈建东哪受得了这个,让关灯平躺着,他撑着手臂免得压到人,凑着头低下去咬住关灯柔软的唇,和他慢慢的接吻。


    “哥,我都想死你了…”他被陈建东吮着唇瓣,含含糊糊的说。


    陈建东啄了下就放开,低声笑,“哥天天24小时都陪着你,想啥?嗯?上厕所都得把着,还怎么想?”


    关灯笑嘻嘻的,慢慢伸手勾陈建东的脖颈。


    “别,一会刀口疼。”


    “都结疤啦,伸手不疼,能伸手,你让我搂搂你。”


    陈建东最开始皱眉,却又拗不过他,只能低着头让搂,鼻尖贴着鼻尖,俩人在这么近的距离注视着对方,含情脉脉的,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在医院里医生来,护士来,阿力和孙平经常帮忙陪护。


    阿力孙平俩人轮流去工厂,空一个就白天过来帮看着点,陈建东哪放心的下请护工,晚上就整宿不合眼,白天有人来了才会守在床边拉着关灯的手简单眯一会。


    总有人,病房里很少只有他们俩的时候,陈建东又心疼他,都怕自己给他亲疼了,顶多亲亲脸蛋。


    这些日子陈建东真是把心提到嗓子眼,关灯咳嗽两声,他的心脏都要被咳出去了似的。


    这会能好好的贴着,抱着,瞧着人平平安安的在怀里撒娇,甭提心里头多高兴了。


    凉凉的小手勾上男人脖颈的皮肤像触碰到了热水袋里的暖流,他微微发颤。


    “哥…”关灯被吮过的嘴巴亮晶晶,声音黏糊糊的叫他。


    “嗯?”


    “哥…我好想你呀-我——唔…”不等他说完想,说完喜欢,陈建东再也忍不了这个撩人的宝贝,俯身低头有些粗鲁的碾压他的唇。


    唇上的动作像野兽一样吻,身体却还和关灯留出空隙免的压到他。


    关灯溺在陈建东的深吻里也不想逃,乖乖的回应着,纤细的手臂从搭在男人肩头改为在脖颈后交叠,仰着头,时不时用鼻尖喘息着,轻哼,一声声喊「哥」


    陈建东被他的声迷的心神荡漾,低沉沙哑的声音也随着叫他,“宝宝…”


    他的宝贝。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


    沾着唾液的唇亮晶晶的,关灯的嘴巴并不是薄唇,而是有些肉感的软,嘴角微微上翘,白皮肤衬的唇瓣颜色很美,被牙齿咬过后,仿佛像猩红的葡萄酒,一沾就醉。


    毕竟陈建东的酒量向来不好,为迷人的他沉沦,太正常了。


    “能喘上气吗?”陈建东亲亲他的鼻尖,“会不会难受?”


    关灯眼睛早就湿漉漉,迷茫的点头,“嗯…”


    陈建东心口一窒,瞳孔骤缩,想要从关灯的身前起身,“哪不舒服,刀口疼?”


    关灯勾着他的脖颈,他没起来,关灯笑了笑,“你猜!”


    陈建东吓的眼皮发颤,咬牙切齿的重重亲了一口他的嘴,“吓死我得了!”


    “真的难受啦。”关灯哼哼,声音很小,“哥,你也难受呢…”


    “难受挺着!”陈建东吮他的嘴唇,“好好养。”


    “可…我是上头动刀?又不是别的地方。”他小声。


    陈建东真挺愧疚的,当初要是有钱早给他做了手术,哪用的上遭罪两遍,“等你好了,哥天天给你整。”


    关灯问:“那你咋整啊?难受死了…”


    “死了就死了。”陈建东轻轻的笑,“别心疼你哥,心疼自己。”


    “哦…”


    陈建东瞧他不闹,这么乖的样子,爱不释手的把他的脸颊和手臂都摸了个遍,“好宝。”


    关灯就喜欢听他哥忍着难受的声儿,他觉得这时候男人的声音特别性感,带着点难以自控的哑,软乎乎的小手在陈建东腰间摸索,“我就喜欢听你叫我好宝——”


    “好像你这么一夸我,让我干啥都行——”


    陈建东笑着亲吻他,无奈道,“好宝,好宝宝,行不行?”


    关灯穿着毛绒袜的脚丫忍不住攀着他哥的小腿,轻轻在上面撒娇的蹬,“好哥哥-好哥哥-好建东哥——”


    “粘豆包。”陈建东点点他的鼻尖,“哥陪你再躺会,一会饭好了再起来。”


    关灯道:“哥,那你给我揉揉肚,快点消化一下,不然一会吃不下了。”


    “成。”陈建东笑的都眯眼眸。


    关灯在他哥面前总是一副孩子气,哼哼唧唧的拉着他哥的手往睡衣里伸,“进去揉。”


    “你的手一点都不糙,可热乎了。”


    陈建东顺着他的意思伸进去揉,慢慢的绕圈在胃附近往下顺,“天天捡你的雪花膏擦,可不好多了?还真没有以前那么糙。”


    关灯的皮肤又白又嫩,阳光底下也看不出什么毛孔,顶多有层小绒毛,北京这边天干,俩人刚到的时候关灯脸上有点起皮。


    陈建东在商场里买的贵的雪花膏,好几百元一小瓶,早上洗完脸就给他擦,多多的擦。


    有时候擦多了他就捡剩下的擦擦手。


    陈建东虽然是个糙人,从来没说保养过什么东西。但自从他发现手指头糙,回回给关灯整的都有点疼以后便留心买点擦手的东西,碰上什么油也往手上抹。


    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天天搬水泥抡锤子,那些梆硬的老茧逐渐软了些,进去碰上软肉的时候起码不能把人弄的浑身哆嗦。


    陈建东给他揉着肚子,小孩就乖乖的躺好。


    时不时噘嘴要个亲亲然后哼声说:“脸颊也要亲。”


    “成。”陈建东稀罕他,怎么都亲不够。


    亲了左边脸颊,他就把右边脸转过来,陈建东笑容缱绻,又一个吻亲过去,得亲的「啵」响这小孩才高兴。


    脚丫一个劲的缠陈建东的小腿,若不是身体不好,他肯定要扭着腰说被亲的高兴。


    不过就这样他心里也高兴,看他哥稀罕亲自己,脸上全是美样儿,心里头也美完了。


    “小祖宗,还亲哪?”陈建东眯眸,“手亲不亲?脚亲不亲?”


    关灯眼巴巴的问:“能吗?”


    “成啊。”陈建东说,“你哪我不爱亲?”


    男人刚要钻被窝去亲他,关灯就拉着他说别了,“好不容易老实了,一会你又给我亲的雄姿英发了!”


    陈建东真被他逗死了,张口就说,“雄姿英发?我看你就尿尿的时候雄姿英发,没完没了。”


    “陈建东!你是不是有病?哪壶不开提哪壶?!”关灯涨红着脸,“别总笑话我!很容易让我不自信!”


    陈建东忍着笑盯着他,关灯脸颊红扑扑的说,“虽然用不上吧,但你也不能笑话我呀…有时候放你嘴里,时间长点,我也觉得是进步呢…”


    “哎呦我的大宝,这么爱进步呢?”


    “那可不…”他小声说,“尿的多,也是第一…”


    陈建东忍不住闷声笑,这种话也就从关灯嘴里说出来招人稀罕坏了,像个小孩,又像个要面子的男人,两种身份来回的跳。反而纯粹天真,有种说不上来的幼稚鬼感觉。


    这是一种让陈建东情不自禁为他痴迷的感觉。


    好像这颗心,只随着他的小灯跳动。


    “屋里那俩,出来吃饭了!”秦少强扒窗户往里面瞧,只看见黢黑的窗户帘,敲着窗户叫。


    陈建东问:“饿不饿?想起来吗?不想起给你拿进来吃。”


    关灯伸手让他哥拽自己起来:“平哥刚才去买棉花糖了。”


    “馋猫。”陈建东扶着他后背慢慢给人扶起来,蹲着穿好棉拖。


    院子里四周都是房,今天太阳还好,没有风晒晒太阳也补钙。


    关灯和陶然然一人手里拿个棉花糖揪着吃,舌头都吃成了蓝色。


    石板桌上围着一圈人坐着塑料凳,吃饭侃天侃地,都是为了庆祝关灯出院,将来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陶然然就夸屋里的壁炉弄的好,热乎,感觉这种小院太舒服了。


    关灯嘚瑟的说:“可不?我哥老会收拾了!”


    陶然然说:“灯,等你好了,我看中隔壁院了,到时候你也给我写个牌匾呗?就写快乐小院!”


    关灯:“成啊!”


    俩人吃不下什么东西,上一边坐着吃棉花糖晒太阳,关灯坐的那种摇摇椅,专门买来给他在院子里坐的,不用撑着后背。


    没一会饭吃完了,几个人也不多留,准备帮着收拾了桌子就走。


    关灯晃悠着摇摇椅往屋里瞅,从外头看,卧室里的帘子一拉,什么都看不见,他含着棉花糖美滋滋的乐。


    陈建东在厨房里把羊奶又热了热,端出来时瞧见关灯自己对着卧室傻笑,他问,“笑啥呢?”


    关灯不说:“没笑啥。”


    陈建东蹲下身把吸管给他抵到嘴边:“和哥说说。”


    “我就觉得壁炉好,热乎,感觉比大庆烧炕的屋里都热,你说冬天下雪不?”


    陈建东说:“北京下雪。”


    关灯说:“等下雪我就好了吧?”


    关灯的胸骨得恢复半年,但两个多月其实就能长的差不多,后期多注意就行。


    陈建东点头:“差不多。”


    关灯喝了一口奶,勾勾手指,陈建东就把耳朵凑过来听。


    一股奶膻味混着甜味飘过来:“到时候我好了,院里下着雪,咱们俩窗帘都不用拉,就在屋里凿!肯定老美了!”


    “哎呦我的活祖宗。”陈建东赶紧捂他的嘴,“人还没走呢,一天天小脑袋瓜里可不害臊了。”


    关灯鼓鼓嘴:“不凿拉到,哼。”


    “没说不啊,说说怎么还带反悔的?老实先把奶都喝了,补钙,多喝,大口喝。”


    “哦…”


    🍬🍬🍬作者有话说🍬🍬🍬


    小灯:凿我呀哥!到时候美死了!【加油】


    陈建东(跪下):祖宗我求求你先养身体,哥真求你了


    第98章


    关灯在小院里又歇了半个月。


    期间华清大学的期中成绩已经下来了,关灯凭着专业课分数过硬。哪怕体育线不够也照样跃升系里头第一,不枉费他辛辛苦苦熬夜那么学。


    高中的时候关灯都没熬夜过,高考前夜他还和陈建东在家里亲嘴呢,没想到大学一点不比高中轻松。反而因为周围都是人尖,他要付出以前没付出的努力持续向前。


    系里头第一名有八百元奖学金。


    陈建东本想给他办一年休学,关灯休了一个月感觉日常生活已经没问题了,到底还是没休。


    不然要延迟一年毕业,他可受不了。


    关灯只想赶紧毕业,然后麻溜去给陈建东当小秘,这样他们就能随时随地在一起了!


    陈建东说不行,主要跟着他就得到处跑工地。


    工地灰大,而且白天还奔波各种工厂签合同,他反而希望关灯找个轻松的铁饭碗。


    反正家里不缺钱,让关灯考个公务员,或者上学校当个老师都行。


    其实陈建东最想的还是让关灯在家里待着,天天吃好睡好就行,他又不是养不起,关灯就是想黏糊陈建东,一定要将来和他工作。


    剩下的只能到时候再说。


    等关灯能正常走路生活,北京都已经进了十二月。


    陈建东带他买了个新款摩托罗拉翻盖V998,北京卖五千出头。


    原来的那个实在修不好了,换零件就要一千多,陈建东哪能让关灯用旧的。


    干脆买了俩同款,一人一个。


    陈建东原来的那个和关灯碎掉的一起收起来,放在书房柜子里保存。哪怕是用过的小灵通也不能孤单一个机子。


    关灯嫌在北京买小灵通好贵,比沈城贵了一千多呢。


    他努力学习好久得的奖学金都不够给自己的小灵通换零件。


    陈建东后知后觉,关灯小灵通被踩碎的时候,第一反应除了是心疼俩人联系的媒介没有了,第二就是心疼钱。


    俩人平时是攒钱的,固定存折就放在床头里。


    公司现在一个月进账甭管多少,他肯定每个月都存上十万块钱到固定账户,留着应急。


    关灯自己的奖学金和炒股金也是放在他自己的卡里。


    手里的两个公司,一个建材一个建设,光是沈城和北京的两个厂子每个月进账就能小一百万,分了账到手里将近二十万。


    存十万剩十万陈建东偶尔拿几沓钱放在床头柜,谁用谁拿。


    陈建东在关灯上大学后就给他一张卡打零花钱,自己的工资卡也给他揣着,让关灯保管,他抽冷子想到查账。


    大学生活什么都得自己花,要买书本买饭,平时和陶然然出去玩,请室友吃饭还要炒股等等等,陈建东一个月至少给他卡里存一万块钱零花。


    这账不查不知道,一查他的脸黢黑。


    大学开学一共不到三个月,往里面打了小三万。不仅一分没少,关灯不知道从哪来的钱,竟然往里还存了一千多。


    陈建东问他哪来的钱,关灯支支吾吾交代。


    有时候同学写不完作业,他会帮忙,主要就帮数学,他看题说答案,人家自己写,或者是陶然然陪着他上非专业课的时候,俩人边唠嗑边给人写作业。


    就发展了杜川两个数学系的朋友,人靠谱还大方。


    开学到现在写了一个多月,赚了一千六。


    现在生病了,人家也没联系说退款,人不错呢。


    陈建东眼皮子突突跳,气的肝疼,问他为啥不花钱?


    关灯皱眉瞧着他说:“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在学校吃不花钱,喝不花钱,住也不花钱,书本学校发,他没地方花钱,平时然然他哥踩十几块钱水瓶子就能和然然买两个大汉堡一堆「唐僧肉」,俩人照样吃的美滋滋。


    有时候他和然然还自带零食上课呢,老会过了。


    陶文笙就说让陶然然一定要和关灯多玩,多接触。


    陶然然从来没有十天以内花钱少于两千的时候,高中时穿校服,他每周光是买鞋就得好几千。


    上了大学跟着关灯混,反而一周不花钱,甚至还能往卡里打上十几元。


    陶文笙是万万想不到那些钱都是周栩深和周随踩水瓶子卖的。


    陈建东差点气疯了,要不是关灯现在身体不好,他到底要揍两下屁股。


    俩人正坐在沙发上泡脚看新闻联播,陈建东手里拿着账单研究,什么时候进账几百,哪来的。


    关灯把账单夺过来往地上一扔,脸红脖子粗的质问,“你凭啥要揍我?一没偷二没抢,好道来的钱,你凭啥这么和我说话?我不和你泡脚了!”


    说着,关灯就要把脚丫从泡脚桶里拿出来,陈建东踩住他的脚,“没到时候,老老实实泡着。”


    “给你打的零花钱怎么不花?又不是不够,怎么就不花钱?不用你挣,花都不会吗?”


    关灯瞪大眼睛问:“陈建东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不败家还不好吗?然然以前那么败家,陶叔说他半夜都上火,我好的不学,难道还学坏的呀?我带他走居家过日子的好路呢。”


    陈建东道:“你就应该学!好的不学就学没用的,什么攒钱过日子,人家败家,你就不会败?”


    关灯:“你真是有病!”


    “大宝,人陶然然花钱,越花越多,他爹挣的也越来越多,你花的比他多,哥也挣的比他爹多,明儿就花去。”


    说着,陈建东就把地上的账单捡起来,“你再敢偷摸挣这些辛苦钱,我真抽你。”


    “你敢?!”关灯气的直推他,“陈建东你敢这么对我?你试试!”


    陈建东问他:“你能咋的?”


    关灯涨红着脸,扭过头去气哼哼的说,“我就恨你!”


    陈建东扒拉他肩膀:“天天除了恨我没别的了?这话少说,让你花点钱这么费劲?零花钱零花钱,就是平时花的,出去蹭吃蹭喝抠搜的,那是老爷们样吗?”


    “别扒拉我!”


    俩人两双脚踩在泡脚桶里,水哗啦哗啦响。


    陈建东知道关灯心里想什么呢。


    他是被以前的日子穷怕了,住三十元一天的小旅馆,吃几元钱一份的盒饭,穿最破烂的雪地棉靴,后来又住工地宿舍,他看着陈建东拿命换钱,怎么可能不心疼。


    那时候关灯不能赚钱,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建东一次次拿血换钱。


    他除了节省也没有别的办法。


    仔细想想,关灯其实从高中就有这个毛病,只是他没注意。


    关灯第一周上学就攒水瓶子,后来是陈建东勒令禁止他才没继续干了。不过他还是在住宿学校里攒了将近四千块钱给陈建东买小灵通。


    陈建东至今不知道那些钱到底是哪来的。


    而且他老早就知道关灯舍不得花钱。所以他上百货大楼的次数比关灯多,回回买了牌子货把袋子一扔,拎着衣服回来,不认牌子不认料子,就认贵的。


    关灯心疼钱这个劲儿,说到底还是心疼陈建东。


    但这回手术,若是关灯不心疼两千多块钱的小灵通,估计也不能被气的直挺挺晕过去。


    陈建东觉得不能让他这么抠,得学会花钱。


    不然他挣钱干什么玩意?关灯不花,钞票都成废纸了。


    陈建东扒拉他半天,关灯梗着脖子不肯回头。


    他没招了,把人抱怀里来,甚至不给关灯说话的机会,“明儿周五,你是不是和陶然然去吃肯德基。”


    「昂」关灯应,“我们有钱。”


    周栩深和周随上周又有篮球赛,捡了不少,关灯住院的这些日子,陶然然也跟着捡,三人特别乐呵,把捡瓶子当约会。


    又有肯德基小基金啦,不够买全家桶,两个大汉堡也很好呀。


    陈建东抱着他想了想,给他重新放回沙发上,鞋都没穿,直接走回卧室拿了一万块钱,“这些,明早我出门送你之前就存卡里。”


    “现在卡里头有三万二,存完四万二,明天最少花五千,最好都花了,明白吗?”


    说着,陈建东蹲下给关灯擦了脚才给自己擦,把人抱回卧室,“不然有你好看。”


    关灯才没把陈建东的话当回事,钻进被窝里,暖呼呼的电褥子舒服极了,屋里还有个大水盆敞着,空气半点都不干,呼吸起来很舒服。


    俩人洗完澡身上味道都一样,陈建东就捡剩关灯用过的。


    现在关灯洗澡还是陈建东帮着洗,卫生间有大浴缸,泡着舒舒服服,奶呼呼的香波,头发都一股甜味。


    关灯在被子里招呼倒洗脚水的陈建东:“说那么多,我就觉得你有病,赶紧哒!快点搂我睡觉啦。”


    陈建东进了被窝搂上他:“你再敢把我话当放屁,真收拾你了啊。”


    关灯学着声音:“噗噗噗——行啦行啦,别发疯了,最近我还得把请假的知识点背了,脑袋疼,你就别折腾我啦。”


    “上学累不?”陈建东担忧,“要是累,再休息几周。”


    “累倒是不累,大家知道我生病,都特别照顾我。”


    都已经四十多天了,陈建东最开始在伤口没愈合的时候随时上护理凝胶,伤口长的快,现在除了不能跑跳,正常的生活没问题。


    胸骨不能受到挤压,晚上不趴着睡也不疼。


    每次上课下课关灯都是最后一个到,最后一个走,不会出现有人挤到他的情况。


    陈建东拍着关灯的后背,轻轻的哄他睡觉。


    关灯早就能侧躺,大腿小腿往陈建东身上搭,脑袋埋进男人的胸肌里哼唧哼唧的要他哼个「拉大锯扯大锯」


    一副小孩的幼稚样。


    陈建东哄着拍他,趁着人即将迷糊睡着的时候推推肩膀说,“听见没?明天出去花钱去,知道不?”


    “哎呀你真是哪里抽风啦?”关灯稀里糊涂的说知道了。


    大不了他明天拿着卡买个全家桶得了。


    要是说关灯抠门吧,他还真就一点都不抠,自己挣钱的时候花的那叫一个彻底,高中攒四千能全部拿出去给陈建东买小灵通,炒股赚三万立刻给家里和公司配电脑,请兄弟们吃饭。


    他只是舍不得花陈建东的钱,他心疼陈建东的血汗钱。


    爱一个人就是喜欢对他无条件的付出,而不是索取。


    所以第二天关灯和陶然然上肯德基的时候压根没把这事当回事,到底还是花了钱,买了全家桶。


    俩人还租了新的电影碟片,想各自回家后和自己的哥看电影呢。


    关灯拿着打包吃剩的汉堡包和薯条以及租的「霸王别姬」


    陈建东在百货大楼接上他回家,中途在银行附近停了车,关灯发现他哥拿着几沓钱回来,在车上用薯条沾着番茄酱问,“哥,谁要用钱呀?”


    “一会用。”陈建东摸摸他的脑袋。


    “哦。”关灯平时不过问陈建东在公司里用钱,没当回事。


    他还觉得挺乐呵,今天自己大大方方的买了两个全家桶,他和然然吃一桶,带回来一桶和一个汉堡给他哥,花钱花的可美了。


    趁着等红灯的时候,他就给陈建东喂薯条,念叨着,“等期末完事了,公司啥时候放假呀?我都想奶了,咱们早点回去。”


    “刚才我俩租碟片的时候,我瞧见鄂尔多斯有挺多老太太衣服,大红大紫的,等我期末奖学金下来,我给奶买!”


    “哥你看过这个片子没?我看书了,写的俩男的,哎,不知道演的咋样,一会咋俩看呀?还是晚上泡脚看?看完这个,我再去租个赌神,感觉不错呢!”


    陈建东不爱看这些电影,虚虚假假的,就是纯粹喜欢抱着关灯看电视俩人待着而已。


    一路上小机关枪嘟嘟囔囔,到了幸福小院。


    关灯乐呵呵的下车,他从来下车不拎东西,“哥,后备箱还有我租的资料别忘了拿——哎哎?干嘛?你拿东西了吗?”


    关灯脚刚踏进院里,羽绒服的脖领子就被拎着往里走。


    陈建东手里除了一袋子钞票,什么都没拿,那桶全家桶在副驾驶可怜的放着。


    只听见「嘭」地一声,屋门关上了。


    屋里开始撕扯衣服,关灯感觉到不对劲都晚了,他拽着裤子喊,“哥!我还没好呢,你不能干我!我我我——我花钱了!”


    “你不心疼我了?我花了,我真花了!你干啥!陈建东你这畜生!放开我!”


    陈建东没给他脱羽绒服,把人往床上一放,一袋子钞票塞他怀里,“谁说干你了?放心不弄你,来,数。”


    关灯哆嗦:“数啥呀?”


    “这些是你没花完的钱,数对数了,我就让你出来,不然就憋着。”


    说着,他哥就动手扯他的裤子,跪床边就要低头。


    关灯着急坏了,他宁可他哥是干后头,其他不用难受憋着。要是整前头堵眼睛才是最最最最要命的。


    他伸手去抓陈建东的头发,想让他别低头,奈何陈建东是板寸,他手还小,什么都没抓到。


    羽绒服又大又蓬松,他像个呜呜咋咋的小企鹅,命根子被咬了压根不敢动,几秒钟就不行,推他哥脑袋也推不走。


    舌尖就那么顶着,关灯憋的心痒想哭,赶紧开始想昨天账单数。


    陈建东又拿了五千存里面,加上原本的三万二,减去两个全家桶,脑袋瞬间嗡的一声。


    这数不对啊。


    两个全家桶加起来没过一百,这袋钱捏起来不够三万,也没有零头,说明陈建东是随便取的数,他要是数不对,嘴就不放人。


    关灯蹬着小腿:“你这畜生,混蛋!你敢这么欺负我!”


    陈建东抬起脑袋,一只手按住眼睛,另一只手来回的摸,命令他,“数。”


    关灯急的手哆嗦,几次想要出来都被他哥堵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只能赶紧拿钱开始数,“你别咬了!啊啊啊陈建东!”


    一张,两张,三张…


    关灯只觉得自己眼睛都已经被数麻了,大腿直抽筋,偏偏什么事都没干,陈建东就这么收拾他,打不得骂不得,他就能咬。


    俩人从高中整到现在,关灯的小灯泡能不能亮堂,陈建东太清楚怎么掌握这个开关了。


    “266,267,268,没了,两万六千八,行了吧?放开我!”


    “陈建东你把嘴松开!呜呜呜…我要上厕所,你快点带我去,我腿软,你快点…”


    “陈建东!!”


    “数不对。”陈建东说,“有本事就尿,接着呢。”


    关灯真的要疯了,每根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一样。


    他可是从三十秒硬生生被堵到十分钟,到最后他哥竟然说数错了?


    陈建东这人就是小心眼记仇,真真正正的动真格的,关灯拗不过他。


    “陈建东你起来,起来!!”


    “咬疼我了,快让开,别抵着…”


    关灯知道求没用,麻溜又开始数钱,边数边哭,憋的。


    “两万六千二!这次肯定对了!哥,我求你了…我真求你了…我错了,明天我肯定花钱,我真错了!!”


    关灯是数一张扔一张,钞票满地都是,他记性好,这次绝对没错。


    就这十几分钟的时间,关灯觉得比上刑都难受,他几乎要翻了白眼。


    “数对了。”陈建东松开他。


    但憋这么长时间,早麻了,陈建东一松口不帮忙,关灯自己不会动手,在空中伫立了一会,悄悄就倒下了。


    关灯:“…”


    陈建东就知道他会倒下,慢慢的给他开始脱羽绒服脱鞋,把内裤提上,“两万六千二,明早我存上,回来我要是发现流水不在商场,还这么罚,明儿剩下多少,数多少,知道了吗?”


    关灯躺在床上,腿直抽筋,像个破烂的布偶娃娃,歪着头,悄悄淌眼泪。


    左边眼睛流淌到右边眼镜,瘪着嘴,任凭陈建东给自己换睡衣,“你这个混蛋…”


    浑身上下就剩下嘴巴有劲,陈建东给抬腿换裤子就抬腿,抬手套睡衣就抬手套睡衣。


    俩人拧巴半天,关灯到最后一点没爽到,光数数了。


    他不愿意和陈建东和好,陈建东说他现在身体还不能整,不然肾疼。


    关灯说:“有本事你今儿就别亲我,别蹭我,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陈建东假装听不见他的话,给他换好睡衣后继续便抱着人进被窝,罚归罚,哄归哄。


    陈建东说:“你得养成花钱的习惯,不然零花钱不就白给了?”


    关灯没听过这种歪理,他吸着鼻尖说,“以前每次我和关尚要大钱,他都心疼。”


    “那是他没本事。”陈建东义正言辞,“钱挣了不花,留着发毛?一天天你哥在外头风吹日晒的,挣钱让你在家里摆着数零瞅着玩的?”


    关灯觉得他哥的思想非常诡异,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有点害怕说不过,只能气鼓鼓的擦眼眶,“你这是狡辩…”


    “让你花就花,不学会败家,我怎么挣钱?”


    “那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啊?我…”他没什么可说的,只能拿自己的身体挡枪,“我还病着呢…恨死你了。”


    “不是没出来?损失什么了?”


    “可是…唔。”不等他吱吱唔唔出什么,嘴巴便被堵住什么声都发不出来,陈建东吮他的嘴唇,“别总恨来恨去的,听着别扭。”


    男人越嘬越深,关灯被他吻的有些虚脱,像是化成了一滩水,软在他怀里。


    陈建东的手总是不老实的顺着他的睡衣探进来,捏住纤细的腰,等到眼眸中一片猩红,关灯也学会了,不给他亲,气呼呼的转身过去,“你也憋着去吧。”


    陈建东轻笑:“怎么还背对着我?”


    他从身后将关灯捞回怀里,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吻了吻关灯白嫩的脖颈,“送上门了。”


    “陈建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现在坏的都冒水了你知道吗?”


    他像个小猫一样在陈建东怀里蹬腿,最后还是腰围被掐住,一点脾气没有,只要陈建东在他耳边吹气,用那种麻人的嗓音说一句哄人的话,“宝宝,把腿并上。”


    “陈建东…我生气呢。”


    “好宝宝,一会哥肯定好好哄你,行不行?嗯?”


    关灯抵抗不了他哥的央求,只能乖乖的听话。


    哪怕隔着睡衣关灯还是觉得腿像是掉了一层皮一样,绸缎贴着也经不住来回反复的干抽半个多小时。


    第二天周六,陶然然又背着他的小书包在百货大楼等待关灯。


    “小灯,这呢!怎么要连续吃两天肯德基啊!肚子不疼吗?”


    关灯腿没劲,幽幽的说,“吃吧…算了,百货大楼里有没有点贵的东西?”


    陶然然问他买什么,关灯也不知道究竟买什么。


    他揣着两万六千二的卡,烦都烦死了。


    陈建东给他三个小时花光。


    关灯没想到他这个小天才竟然遇上了人生最不会的事,那就是败家,他羡慕陶然然的天赋,让他帮自己出谋划策。


    陶然然说:“这还不简单?买两套衣服就成了。”


    他带着关灯上楼上的专卖店去买,关灯进去看着吊牌上一件衣服要好几千元,穿上就贬值。


    而且他的衣服总是一个季度就换,大多数陈建东洗了五六次就扔掉,几千元买一件衣服洗几次,关灯舍不得,拽着陶然然走了。


    眼看着时间过了一个多小时,陶然然都买了大包小裹的东西,拎不动让周栩深他们来帮忙,关灯还在这里惆怅,最后想到了鄂尔多斯,先去给奶奶的衣服买了。


    又给家里买了新的四件套,沙发套,给陈建东买了皮带领带,一件牌子西装,一套应季时装,裤衩都买了六七包。


    他把平时看着不敢吃的零食都买了,小披萨,巧克力豆,坚果,又买了好几条好烟给陈建东抽。


    走一家店进一家的消费,即便是这么买,关灯付款的时候看到余额里面竟然还有钱!!


    竟然还有一万多!!


    关灯差点晕过去:“怎么还有这么多钱?”


    陶然然:“你一会说这个不保值,那个是溢价不划算的,肯定花不完啊,也就给你哥花钱的时候你能不眨眼,咋的了?实在不行你取出来就说花掉了,我给你开个户头存起来。”


    关灯说:“我哥会查账,必须是百货大楼的消费,取出来就露馅了。”


    俩人正在手表柜台挑呢,一块手表上万肯定能买,关灯震惊的在柜台里看到自己手上的同款浪琴,三万!!


    他看到价格的时候差点翻了白眼,他哥说这是在二手摊子上买的!只要两百块。


    他正咬牙切齿陈建东骗自己的时候,身后忽然多了个阴影逐渐靠近,关灯脑袋上的雷达天线好像竖起来了,“姐姐就这个,付款!刷卡快快快。”


    陈建东从他身后顺手把那张卡拍住,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关灯后背直哆嗦,“哥,最后一分钟,再给我一分钟。”


    陈建东笑了笑:“到点了,回家。”


    陶然然看到面如死灰的关灯被带走,手指在额头、左肩、右肩轻轻的点了下,“阿门,上帝啊,请保佑小灯吧!”


    二十分钟后,随着幸福小院的门重重关上后。


    关灯觉得数钱是这辈子最最最最不幸福的事!!


    “陈建东!我恨你!”


    “又恨上了?”陈建东舔了舔嘴唇,声音唔哝,“数清楚了吗?”


    🍬🍬🍬作者有话说🍬🍬🍬


    灯灯:救命【化了】谁来救救我【化了】我哥发疯了【化了】让我败家!!


    陈建东:别的先不说了,数好了吗大宝【好的】不数好我可不能说话


    绒妃双更回宫!


    第99章


    院里的银杏树叶子被吹的哗啦哗啦响,慢慢的在空中飘落,满地金黄。


    阳光落进幸福小院,石桌上的叶子卷到地上,响声清脆。


    屋里头的关灯双目失神的躺在床上,双腿顺着床边垂落。


    水珠顺着光滑的小腿慢慢流淌到脚尖,最后浸透了陈建东的西装裤。


    陈建东擦擦嘴,抽着纸巾,把关灯的脚尖放在腿上,单膝跪着给他擦腿,“这都能开闸?”


    关灯眼神无措又可怜,手里上捏着几张纸钞,满地的钱,嘴巴嘟嘟囔囔的念数,“一万零七百…”


    陈建东骨节分明的长手指给他按了小腿,擦好后提上裤子,“宝宝,光罚没用,得长记性。”


    男人的语气温和,听起来没有半点威胁。


    关灯哽了哽鼻尖,嘴巴边是憋时咬唇没控制住流下来的唾液。


    他和陈建东俩人得将近两个月没弄过。


    关灯这身体又敏感的不得了,他哪弄的过陈建东。


    不伤身的方法有的是,陈建东能变着法的处理他。在这方面,关灯不得不承认他的智商没陈建东那么高。


    比如回家之前陈建东就命令他把一瓶可乐都喝光,到家正好,想上厕所。


    但没有用,得先数钱,数不完不让去。


    走不了就只能…


    关灯觉得自己丢人丢到了奶奶家,头皮都是麻的,仿佛每根头发都竖起来了似的。


    以前他也尿,但没这样逼过,完完全全就是给陈建东看的。


    就差一分钟他就能买下那块表,马上就能败家了。


    心疼钱太害人了!


    陈建东给他收拾好穿好裤子,绕到床的另一边反方向看他。


    少年圆且钝的眼睛噙着潋滟水色,瞧见陈建东的脸,瞬间带上了惊恐的胆怯,眼珠儿颤颤的动,“混蛋…”


    陈建东瞧了他一会,伸手给他擦眼泪,“好了,不就上个厕所吗?”


    “混蛋…”关灯瞧着陈建东舔了舔嘴唇,哆嗦的说,“变态!”


    得亏他现在是病着呢,要是身体好了,陈建东指不定怎么折腾他,说不定都得抱起来爆炒。


    到时候他肯定和鸡蛋饼一样,不仅正反面都要煎熟,还得全吃了。


    即便都吃了,也填不饱陈建东的胃!


    所以陈建东会反复煎,反复吃,直到吃饱。


    关灯光是想想这种可能性,他都觉得哆嗦。


    以前他喜欢这事是因为俩人正经舒坦呢,陈建东是真伺候他。但陈建东要不伺候了,和他玩真的。


    不开玩笑,关灯觉得自己死在床上的可能性远大于病死。


    陈建东说:“没点出息,一会哥去存钱,正好这个月分账来了。”


    关灯被他哥塞进被子里,插着电褥子,暖呼呼的。


    听着厨房里开始点火做饭,炝锅,闻着味道应该是他爱吃的拔丝地瓜和玉米排骨汤正在咕嘟,特香。


    关灯静静的躺着,看着天花板。


    满脑子都是他哥对着水龙头接水喝水的样,哗啦哗啦响,关灯不让他喝,他还吮,呜呜呜——


    呜呜呜——


    陈建东你这个精神病!


    不就是花钱吗?不就是败家吗?他学还不行吗!


    关灯这人就一点好,长记性,学东西也快。


    经过连续两天数钱后,陈建东告诉他,每周一万元必须花光,零花钱每个月要清零,他会看账单。


    关灯真没见过这么有病的人,他还不知道和谁说。


    陈建东现在公司到他手的工资一个月二十万,固定存款十万,光给关灯零花钱就要四万多,就这,陈建东还是觉得给少了。


    人家陶家都是想花多少就花多少。


    陈建东认为必须培养好关灯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那些抠抠搜搜什么居家过日子的习惯在他眼里是臭毛病。


    如果关灯天天不把万八千放在眼里,起码要有下回丢钱或者小灵通坏了,不会伤心很久。


    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自从俩人买了新的小灵通后,最开始关灯时不时说真的费钱,新的小灵通和旧的功能差不多,就多了个彩铃和俄罗斯方块,总是念叨心疼那些钱。


    开始数钱后,关灯每天念叨的就是周末怎么去把一万块花干净。


    陈建东说问过医生了,两个月后可以有些夫妻生活。


    吴医生听到他的询问时挺震惊,关灯才大一竟然就有女朋友,现在大学生不提倡这些乱搞的事,陈建东说是和村里的定的亲,说村里都是成年就能有对象。


    他主要想问整出来会不会影响身体。


    吴医生说关灯上次复查情况还是很不错的,主要是心脏换人工管道,和肾脏关系不大,注意不要纵欲过度就行。


    当关灯躺在床上思考着究竟怎么才能花光钱时,陈建东钻进被窝搂他。


    关灯气呼呼的,哪愿意让他搂。


    在百货大楼消费甚至不能造假,陈建东也勒令禁止用钱买东西给他花。否则一瞧账单,给他买的领带皮带反而是大头消费。


    关灯不想胡乱花钱,他觉得建东简直是无理取闹!


    陈建东偏偏说他没有任何抗压能力,必须花钱锻炼一下,再说了,家里又不是没有。


    关灯这么聪明的人竟然会被他的歪理带跑,想反驳却无从说起,问,“咱们这么过日子多好啊,钱存起来,将来买…买大房子,买北京的房。”


    “一个月五万买房,一万咱们还不够花?将来北京的地建起来,咱们自己留几套户型不一样的。”


    陈建东这么一说,关灯也皱眉小声问,“哥,我真的很抠门吗?可是每次吃肯德基我都请客了。”


    他皱着小脸时特别可爱,眉毛蹙着,真的有些怀疑自己。


    陈建东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搂在怀里可劲的亲。


    “好好花钱,等月末花完了,哥给你整出来,好好伺候你。”


    关灯小脸红扑扑,用手推他的胸膛,“你就知道诓我。”


    陈建东的下巴贴着男孩额头蹭蹭:“哪能啊?哥什么时候骗你了,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


    关灯嘟嘟嘴,把脸埋进他哥的胸肌里呼吸,闻着他哥身上的香波味道,心里舒坦。


    有「伺候」的诱惑在,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怎么花钱了。


    北京的百货大楼和沈城的差不多,只多了些衣服鞋子的专卖店,再多的便没有了。


    到了周五。


    陶然然就背着小书包陪关灯到商场里血拼。


    主要是陶然然血拼,看到日本进口的任天堂要买,新的游戏磁带要买,漫画书要买,影碟要买,酷炫外壳的收音机也要买。


    关灯不玩游戏,又觉得买了回家没什么大用。除了落灰真是只能当个摆件,花点钱给他愁坏了。


    衣服鞋子每个季节陈建东都会买很多很多,而且大多数衣服洗几次便扔,鞋子穿过一个季节也扔。


    关灯觉得他哥才适合败家呢,有的衣服鞋子瞧着还崭新呢!


    他有洁癖,羊皮鞋每次出门都要擦的干干净净。但陈建东发现里面的鞋垫稍微有些踩实,变的不蓬松后连带着鞋子一并扔了,分明换个鞋垫就行的事,陈建东那叫一个舍得。


    关灯觉得家里总要有个花钱不大手大脚的吧?


    他俩说着在一块好好过日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陈建东就是一丫的文盲!文盲太害人了,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关灯拿着卡在衣服鞋附近逛了半天,实在没什么买的,俩人光薯条都吃了两份,愁死了都!


    正转悠想着要不然上楼也买个游戏机回家当摆件的时候,关灯忽然看到不起眼的专柜,老凤祥。


    这个牌子关灯知道,之前孙秀结婚时,他和陈建东就在这个牌子的专柜买的黄金锁。


    现在大家都攒钱买房,结婚的聘礼已经不是缝纫机和金子手链了,城里头的人更倾向于买房。要求有房。


    首饰之类的东西并不是主流东西。


    关灯想了想,趴到柜台上瞧,“姐姐,多少钱一克?”


    “最近金价掉下的厉害,现在算上工费只要60元一克。”


    “金价掉了?”关灯歪歪头,“为什么?”


    从古至今,金子银子都是硬通货,等于以钱换钱,能典当,能买粮,怎么会掉价呢?


    他记得去年暑假秀姐结婚的时候还68元一克呢。


    “谁知道呢,我们价都是调的,最近金子行情不好,好像要建立什么金价委员会?现在都是大减价,不然定了价,我们都不能改了。”


    金价并不是统一的,这种商场里的黄金品牌都是从香港那边过来的,两地之间的价格就差了很大一截。


    关灯之前玩股票时就因为金价不统一,差距太大,这才没买黄金。


    但在国外有统一金价的交易所的,金价波动不大。


    没想到国内也要成立黄金的交易所了。


    在没有交易所时,每一家金价的价位不同主要差距在工费上,每克的工费能差出好几元。


    关灯想了想,在柜台上扒拉半天,不是链子不够粗就是工费有点不值得,他和陈建东两个大男人戴金首饰有些奇怪。


    他哥出门戴手表才能彰显身份,他在学校要是手上戴金子岂不是像土大款一样?万一有人丢了更可惜。


    “姐姐,你们这有金条吗?”


    “金条?”售货员明显一愣,“有的,就是没什么款式,要雕东西吗?工艺费可以另算。”


    关灯摇摇头:“我看看。”


    人家也很有耐心的把金条拿出来。


    上面除了刻了个牌子名字外就没有多余的装饰,一个小小的手指头长的金条。


    “这是一盅司的重量,一根31克多点,拉成手镯什么的都特别方便。”


    人家品牌店都是这样的小金条,一根一千八。


    人家想省工费的会直接买金条回去自己加工,可以省下一两百元的工艺费。


    关灯在手里掂量掂量,抿唇一笑,“行,给我来五根!”


    “五…五根?”


    这可是将近一万元的大客户,售货员在签单子的时候仔细打量着关灯,从头到脚都是牌子货,百货大楼里面的新款阿迪鞋,冬季刚上的羽绒服,手上的表也是浪琴的,打眼就知道是家里有钱的公子哥。


    拇指大的金条不沉不大揣兜里开发票正正好。


    再买点钢笔,他悄悄和然然说,“我有个好地方,你去不?”


    然然爱玩,有「好地方」当然要去!


    俩人一拍即合。


    关灯带他出了百货大楼,在巷子里左进右进的,找到了他之前坐车看见的小店「性用品商店」


    然然僵硬的站在门口,北京的风吹在脸上,两个大男孩仰头看着闪亮亮的招牌,关灯露出得意的表情,“走!”


    然然:“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关灯说:“当然了!”


    他在沈城逛过,只是后来没空回去回购,让力哥的兄弟帮自己带小蓝片更是奇怪。


    每次陈建东开车带他从百货大楼回家都会路过这个巷子口,他有经验,瞧见这种七彩闪灯的商店就是性用品,老早就想买了。


    最近被陈建东欺负狠了,他必须要延长时间,狠狠报复回去!


    主要是陈建东上回晚上说,只要他把钱花了,回家就伺候自己,这句话弄的他心里蠢蠢欲动。


    俩大男孩的站在店门口,然然有点不好意思进,“这都啥啊?能进吗?咱俩一块进去成啥啦?”


    “这有什么害臊的?谁这辈子不硬啦?谁这辈子不使啦?再说了,咱们进去买了就出来,老板还能拿着大喇叭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喊「这俩人刚在性用品商店消费啦」吗?”


    关灯一句话就让陶然然的脑袋宕机,瞬间被说服,“有道理啊!”


    “他开巷子里头就说明已经替购买人想到了,大家都是悄悄的,放心吧。”


    陶然然的小脸红扑扑:“我没买过呢!”


    “老好使了!专治「三秒男」!”


    陶然然:“真的啊!”


    “真的,人家这是专卖店。”


    以前都是陶然然教关灯要怎么怎么样,风水轮流转,终于有关灯转头教陶然然的时候了。


    陶然然瞬间被忽悠瘸了,俩人把羽绒服帽子戴的严严实实,毛领挡住大半张脸,裹的严实,打开了这扇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踏进昏暗商店的刹那,空气里散发着万能油的味道。


    这店得老专业了,关灯想。


    店老板仍旧是被挡在电脑后头看不见人,让他们自己挑选然后过来结账即可,不懂的可以推荐。


    关灯说:“我懂。”


    “成,那你们自己挑吧。”


    北京不愧是大城市,这种店种类样子比沈城的多了许多。


    中间的过道还是很狭窄,两个人勉强一前一后能挤进去并排走,两边是货架,有各种各样的器官,赤裸的橡胶人,就是长的一般般。


    “这是啥啊?”陶然然拿起来一个东西往里头看,“水杯里头怎么还是软的?喝水的?用这个喝水能延长时间吗?”


    关灯上次没买过这个,也不认识。


    老板说:“飞机杯,自己用的。”


    俩人拿着杯子瞧,用手握了几下,感觉这自己家哥大了不止好几圈呢,自己怎么用呢?怼进去人不就死了吗?


    哪怕是关灯,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还以为是伸缩的,想里面的橡胶掏出来。


    后来实在弄不懂这是怎么用的,还是算了吧。


    关灯问:“老板,你这离商场这么近,能开发票吗?”


    老板也很上道:“能,饭店的,服装店的都能开。”


    妥了!


    关灯一张卡往桌上一拍:“给我来十盒蓝丸子!不对,二十盒!你的我请了。”


    陶然然把领子又往上拉了拉:“真兄弟!”


    关灯又来了二十瓶万能油。


    “这种安全套还有颗粒的?什么东西。”关灯问。


    “这个也好,带刺的。”店主说,“东西不大的就套上这个,能增大一圈。”


    关灯问:“我能使吗?”


    店主笑了:“你不使,难道给你媳妇使?”


    关灯合计,自己就是建东哥的媳妇呀。


    不过他对这个带刺的挺好奇,照样拿了两盒。


    至于小衣服什么的,上次都让陈建东扯烂了,关灯这才知道是一次性的。


    不过陈建东特别稀罕他腿和脚,买了点小娃子,白的黑色灰的带图案小网的都整了,这顿大扫荡。


    这种东西都不便宜,尤其是那些套子是从国外进口的,一盒子就要十几元。


    店主说套子的油更多,不用再买多余的油。


    否则平时他和陈建东基本一用就是小半瓶雪花膏,挺浪费的,还是得用专业的东西。


    这买点那买点,在店里消费了好几百元,这回他是买畅快了,可算是买上了能正经用上的东西,不算浪费钱。


    想到这里关灯还挺洋洋得意呢。


    就是俩人出来的时候脸上是通红的,人家店主瞧两个瘦瘦的大男孩买这些还让他们出示身份证证明成年。


    主要是俩人都瘦,老板说,“年轻就得注意保养,我这还有补肾的。”


    补肾就算了,平时陈建东会给他煮很多汤汤水水。


    这段时间他生病,药膳没停过,骨头汤更是顿顿都有。


    哪怕陈建东回家都已经十一点了,照样也要剁骨头开火炖汤给他补钙,他哥说吃啥补啥,骨头汤好。


    顿顿排骨顿顿大鱼大肉,带学校的饭盒需要然然帮忙解决才不浪费。


    店老板给他开的餐馆发票。


    一万元买了五根金条,剩下的钱买这些东西留缝,最后俩人再买上一人一个棉花糖,正正好花完了!


    晚上陈建东查账时可劲夸关灯终于长大了。


    他买东西不记牌子,早就忘了老凤祥是什么东西,听着关灯说陶然然买了游戏机什么的,他以为关灯也是体验游戏去了。


    一体验就体验了八九千。


    换旁人家里恐怕都要骂一句败家。


    陈建东给关灯擦脚的时候笑的眼尾纹路都笑出鱼尾巴,直夸,“败家好,败家好啊,以后就得这么花,别让哥总提醒你,知道不?”


    “零花钱给你打就是得花,咱不学小家子气。”说着,陈建东挠挠他的脚心,“嗯?听见没。”


    他家大宝就得玩上千元的游戏,吃八九百的饭店,那才符合他文化人的档次。


    赚钱是干啥的?那不就是花的。


    住好房子,吃好饭,过好日子,消遣物质多享受才是正道理,他俩这辈子没孩子,不花了也带不走。


    关灯乐呵呵的把脚丫在他怀里扑腾:“知道啦知道啦!”


    两人听完天气预报,关灯热乎乎的脚就踩在沙发上蹦跶,等陈建东倒完水,伸手往男人怀里一跳。


    陈建东抱个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祖宗,你慢点!”


    “不疼了,胸口早就不疼了。”他咯咯笑,双腿缠着陈建东的腰。


    “疤的地方还痒吗?”陈建东托着他的大腿往屋里走,“祛疤的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用。”


    关灯不是疤痕体质,平时受伤仔细护理就能消失的干干净净,开胸毕竟是大手术,没办法全部消失。


    在两根锁骨下面一些,正中间的位置竖着的疤,正对着下巴。


    不丑也不吓人,没有那种像多腿虫子样的缝针痕迹。


    当时陈建东就特意拜托了吴医生缝的好看些,关灯就怕多腿的虫子,若身上真有那样的疤,肯定天天难受别扭。


    只是一条缝,像永远都愈合不上的淡粉色,微微有些增生凸起。


    这还是涂抹了非常多的祛疤产品的结果,仍旧是这样。


    陈建东给他放在床上扒开睡衣,微微皱眉,“再涂涂,说不定还能变淡。”


    “都长好了还怎么变淡?”关灯笑眯眯的把自己的胸口往陈建东的脸上贴,“不如你亲亲呐?万一心情好就没了?”


    一句明显的调情,从关灯的嘴里说出来永远带着纯粹可爱。


    陈建东挑了挑眉,听媳妇话低头亲了一口,“亲两下能变淡,哥天天亲。”


    “痒呢…痒。”关灯搂住男人的脑袋,寸头短发有些扎小臂,屋里都是他的笑声。


    “真痒?”陈建东顺着他的力道不起来,反而仔仔细细的亲他胸口的疤。在他乐的胸口起伏很大时,改成舔了一下。


    “哥,你别亲疤了…别的地方也亲亲。”


    陈建东伸手往他胸口上覆盖,粗糙的指腹按着,捏了下,“亲哪?”


    “就这…”


    “就我天天埋的地方,我天天亲的地方…”


    关灯哼哼唧唧,陈建东勾了勾唇,“是应该亲亲了,让你也知道被咬这多难受。”


    被子一盖,陈建东就往里头钻,关灯叫了一声咯咯笑,“头发,你头发蹭的可痒啦。”


    “是吗?”男人的声音在被子里有些闷声,带着哑然的笑意。


    关灯的手往被子里伸,碰到他哥的脑袋问,“哥,今天整不整呀?”


    “哥怕你…”陈建东的话没说完,他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下巴轻轻抵关灯的小腹,“这是什么?”


    关灯手里拿着一片塑料袋,通红着脸说,“要是整,就用这个…带刺儿的…”


    🍬🍬🍬作者有话说🍬🍬🍬


    灯灯:俺是老客户了!跟我走跟着我买放心吧!


    然然(在家已体验版):救命救命救命(化了)


    一小时后的灯崽:救命救命救命(化了)


    陈建东:救什么命,回来大宝,没完事呢(玫瑰)


    第100章


    “带刺儿的?”


    陈建东没见过这些新奇的东西。


    而且关灯身体刚恢复好些,他不想上来就弄个全套,半整就行。


    关灯清楚自己的身体好不好,最开始一个月疤虽然长好了,但没有办法翻身睡觉,侧躺隐约压的难受。


    最近却不疼了,只要不撞到胸口不让他趴着,怎么着都行。


    关灯特意在洗脚之前擦了点万能油呢。


    陈建东说了不弄全套,刚尝一口吃一嘴油,“什么东西?”


    麻人呼嘴,陈建东咂吧嘴品味了一下,感觉像吃了一口麻油,“你怎么什么东西都往上面抹?抹坏了怎么办。”


    陈建东抽着纸巾给关灯擦,但油这东西也擦不掉,用湿毛巾也没什么用了,人家已经起了效果,就这么小小的竖起来。


    关灯有点着急的问:“那咋办呀…也不能就这么晾着啊…”


    陈建东揉揉太阳穴倒吸一口凉气,真正的凉气,嘴都冒凉风,嗓子眼都是麻的。


    关灯觉得这家卖假货,上次明明没有这么麻的,而且没起来这么快,弄得他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啥玩意你都敢往身上整?这是北京,弄坏了现在也不能托人找关系让你当太监。”陈建东抹了一把脸,无奈的进被窝,“这片不就是安全套。”


    “哎呀哥,你别研究安全套了,先研究研究我!”他急的往陈建东怀里钻,一颗脑袋在男人肩膀上蹭来蹭去,“你快点…我现在麻的都没知觉,咋还是起来的?”


    “废话,一会给你麻废了,擦干净等会过劲估计能好。”陈建东用嘴撕开一片,拍拍关灯的腰,“上来。”


    “啊?”关灯皱眉,“不说好了你给我整吗…”


    他都想好了准备用三十分钟狠狠经验他哥的嘴!


    “你有感觉吗?”陈建东问。


    他甚至觉得自己说话牙齿都感觉不到,不知道关灯是不是把麻油涂身上了,“东西呢?我看看说明书。”


    关灯摇摇头:“没有说明书。”


    “你啊!真是什么玩意都敢买!”陈建东掀开被子,“给你含一会,雪花膏呢?塞点,一会哥慢点。”


    关灯说:“那我自己擦雪花膏啊…”


    “我不让你上来吗?手撑好,怼我脸上,给你整!哥说伺候你,还能反悔吗?”


    关灯嘟嘟囔囔:“不情不愿的!我不整了。”


    他气呼呼的往被子里一摔,干脆拿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就露个小脑袋,小河豚炸毛一样的头发挡住光洁的额头,嘴巴撅的能挂吊瓶。


    陈建东愣了,他真被关灯气笑了。


    忍了快两个月,平时俩人泡脚的时候,他的脚压着关灯的脚都难受,何况让关灯怼自己脸上了。


    “祖宗,哥哪不情愿了?”陈建东想要掀开被子往里头进。


    关灯哼哼的拽紧被子不肯松手,不让陈建东摸到自己,“你就是不情愿,什么叫给我整!你平时少整我啦?少凿我啦?”


    “要不是我最近生病,就之前数钱那事,你都得整死我,现在好啦?我高高兴兴想和你整一下,术后第一下舒舒服服美美的,你倒好,什么叫给我整…本来就不情不愿的。”


    陈建东笑了,侧身在被子外躺下,连带着人和被子一起搂进怀里,掰着关灯的脑袋转过来给他尝尝嘴里感觉,“是怕你乱用东西坏了。”


    “而且…”男人顿了顿。


    关灯吧唧了下嘴巴,也觉得麻麻的,忍不住想笑,反问他,“而且什么?”


    “而且整全套…”陈建东咽了咽口水,“哥不敢使劲,太久没…怕给你整坏了。”


    “你上来,自己颠,自己晃,不然哥一看你掉眼泪就受不了。”


    这话倒是不假,陈建东就喜欢看关灯眼泪口水乱流的样儿,最好浑身都湿漉漉的。


    平时这男人在外头上公司去工地穿的西装革履,也是正经的「陈总」


    真回家了,不是穿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的陈建东,就是在卧室里和关灯厮混的「畜生」


    俩人在这屋里没少折腾,关灯回回晕。


    陈建东别的地方对关灯好,就这点总折腾人,恨不得往死里凿。


    关灯一想也是,他刚稍微松开点劲儿,陈建东的手就从被子外头钻进来。


    “你什么时候…”


    “试试带刺儿的。”陈建东从他身后贴过来,亲他的耳朵,“上来。”


    “不行哥,你肯定不行,我不信你…你放开我哥…哥…”


    陈建东一进去就忘了刚才说的「担心」的话,哪还能听关灯说话。


    直接从身后抱着人不撒手,胸膛贴着关灯的后背。


    关灯坐都坐不起来,但陈建东不让他趴着。


    不然胸口压到刀口会疼,他就让关灯躺在自己身上。


    以前关灯就喜欢这样,俩人在沈城的时候,关灯睡觉不趴在他胸口上睡觉,脸颊贴着放松软软的胸口就能睡的特别香。


    此刻他不是脸颊贴着,而是要翻过去,后背贴着陈建东的胸膛,一颗脑袋向后仰,歪在男人的肩膀上,大咧咧的那样,反着青蛙趴。


    “哥…哥…”


    “嗯?”陈建东侧头咬了下他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宝宝,怎么了。”


    他哥问:“现在还能感觉到麻吗?”


    关灯额角有点薄汗,胡乱摇头。


    人就是这样的,什么事都只能顾着一面更重要的,有个地方更撑,之前麻掉的地方也就无所谓了。


    卧室敞开着,客厅壁炉烧着果木炭火,小声的,噼里啪啦的响动着有节奏的火花。


    任凭北京的天再冷,只要有这么个炉子,热乎气就能暖了整个屋子。


    幸福小院就住了两个人,卧室的门和客厅就这么开着,让热气往里面走,哪怕在屋里面穿着短袖也不会冷。


    电视机上播放着天气预报,明儿又是大晴天。


    “哥…哥…”


    “宝宝,你只能躺着,别往下滑。”


    “不行了哥,我能看见,能看见肚子…”


    “肚子怎么了?”陈建东亲亲他后颈的汗,咸咸的,香香的,慢慢的在脖子上吮,留下个红印,“哥看不见。”


    关灯脑袋晕,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家里的墙面是重新粉刷过的,上面挂着最标准的白炽灯,就是上面的小灯泡里面好像有东西,瞧着像凸起来了。


    小灯里面的电线,怎么那么多…


    第二天早果然是大晴天,还是周六能睡懒觉。


    陈建东平时周六周天很少去公司。


    最近北京的地皮已经拿下,就等年后开盘。到时候他得带着人回趟沈城,起码看看他们第一个小区的建设成果。


    在最好的楼里留了一层打通,三个六十平打通后都是他们家,将近两百平。


    今儿阿力过来送东西,还是港口运来的。


    以前关灯爱吃的小零食都是从鲅鱼圈港口让阿力小弟留意着,见到时兴的新鲜的外国货就留下拿一份给关灯吃。


    现在他们虽然不在沈城,但阿力的小弟仍旧会照常留零嘴,等着有车或者有船到塘沽港的时候送过来。


    阿力昨天上的夜校刚出成绩,还算不错。虽然都是基础金融课,但他竟然能听懂,不少题目也能明白,就是有时候做不对,心里知道是什么知识点但写不到点子上。


    他还写了几篇英语作文,拿着不会的题寻思过来问问嫂子。


    “灯哥呢?”阿力捧着两个箱子进客厅,撂下后又折返回车里,提溜着两个大桶,“还没醒?”


    陈建东赤着膀子围着围裙在厨房打鸡蛋,掀开帘子探头出来,“还没醒,等会再叫他,咋了。”


    阿力抬眼瞅了眼陈建东,指着自己脖子示意他,“唉我去,真不怪孙平老说你,东哥,我接受能力应该是三人里最好的了吧?你这——”


    陈建东还真没注意,绕到卫生间去看,这才发现脖子到肩膀上竟然有关灯的牙印。


    啊——


    想起来了。


    他喜欢看着关灯的脸结束,后来准备抱着关灯到桌上躺。


    家里的木桌刚好,他无论躺着还是趴着,高度刚刚好。


    但关灯后来哭的抽抽,抱着他脖颈不放手,他没法压着人,就只能抱着他,连门都没靠。


    应该是那时候咬的。


    陈建东别的不多,就高领毛衣很多,清一色的黑。


    “灯哥好了吗?你就这么的?”


    阿力嘴角抽了抽,假装看不见,“这箱子是吃的,那箱子给陶然然的,这两桶是孙平在港口买的外国什么蜂蜜,医生之前不说多喝润肺的东西?”


    关灯做完手术后,后遗症不多,只有凝血稍微差些。但综合他以前的病例来看,就是肺不好带的心脏不行。


    心脏是要紧事,做了手术,肺子平时得养着,说不定会留下哮喘的后遗症,但这得多观察。


    以前关灯一哭就喘不上气,大喘气心跳飞快。


    现在做完手术明显好多了,虽然还是喘,但陈建东觉得那是正常反应。毕竟那么长时间就算是跑步也得喘两下子。


    声是软的,黏糊人哼哼唧唧的喘,不是有病的样。


    陈建东觉得这种事他还是能分辨的出来。


    不过这个肺确实平时可以养着些,陈建东一瞧,“这么多?”


    “啊,我还留了一桶呢。”


    孙平是北京沈城两头跑,三天两头的出差,回沈城有空就顺带着去港口转一圈,带回来的蜂蜜。


    陈建东没见过蜂蜜是这样的,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赶紧冲了一杯晾凉,准备一会给关灯喝。


    自家兄弟也不见外,阿力打了下手切菜。


    早上做个冬瓜羊肉盅,冬天适合吃牛羊肉,昨儿晚上就卤上的牛腱子肉切片,料都不用蘸,滋味很足。


    厨房里还泡着一盆血肠,阿力问,“酸菜呢?”


    陈建东就想着晚上炖个酸菜血肠五花肉。


    关灯不爱吃血,菜里头就借个味,陈建东说在冰箱上层。


    阿力先把酸菜提前洗了,切丝,晚上直接就能做。


    陈建东趁着这功夫就端着水去叫关灯起床。


    昨儿晚上出了不少汗,擦完还是出汗,他怕关灯冷,彻夜点着小太阳,屋里放了两盆水,空气也不干。


    整个屋里比夏天还热乎。


    一双细白的腿从被子里露出来,上半身盖着,连同脑袋都在被子里,就露一双小腿。


    陈建东掀开被子瞅了一眼,果然,大腿上又留了印子。


    他先摸关灯的背,免得忽然叫他给人惊到,从上到下的摸后背,水杯放在长床头柜上,俯身温柔的叫他,“宝宝?起床了。”


    “唔…”关灯翻身,拽着被子盖脑袋,声儿都劈叉了,“才几点…”


    “十点多了。”陈建东捏捏他的耳垂,“先喝口水,孙平买的蜂蜜,说是外国的,对肺好。”


    关灯不乐意起,眼睛没睁脑袋就找他哥的大腿,像个小蜗牛一样躺在上头。


    陈建东就给他按太阳穴,微微俯身下去,落下细碎的吻在眉眼,“昨儿弄疼了吗?”


    “疼…”关灯鼻尖哼哼,“也撑,里头还有。”


    主要是距离长,所以位置深,除非关灯走一会才能出来,但结束以后他哪有劲儿啊。


    陈建东好几回要把着他,抱着他在厕所,关灯觉得自己像三岁小孩一样没脸,不肯。


    “先醒醒,不然晚上睡不着了。”


    “你干两回就能睡着了。”关灯闭着眼睛胡乱张嘴说,纤细的小手拧他大腿,“混蛋…”


    陈建东低声笑笑:“你买的那什么油我都扔了啊,不好使,瞅昨天给你憋的,都要紫了。”


    关灯陡然睁眼,伸手捂他的嘴,“别说,别说!”


    小旗子就在空中生生的矗立,还是靠着后面才飘起来。


    给陈建东心疼坏了,说现在是新时代,若真坏了,小太监得让人戳脊梁骨。


    关灯被他这么一说,抽冷子醒了,气呼呼的瞪着眼,坐着难受,趴着陈建东又怕他压到,不让。


    真是前后为难!


    “唔——咳咳!这是啥啊。”关灯被他扶着喝了一口「蜂蜜水」呛的只咳嗽。


    “不是蜂蜜吗?”陈建东微微皱眉赶紧用手接,“吐了。”


    关灯张嘴就把水吐他手里,陈建东这才起身去抽纸巾擦手。


    “齁甜…”关灯说。


    “哥没尝。”陈建东拿着水杯出去,“阿力,这不是蜂蜜啊。”


    “啊?不能啊,孙平说特别甜,还说老纯了。”


    阿力放下手里的菜刀拿了个杯也倒了一口闷:“唉我去了!这啥玩意啊?”


    阿力还真不认识上面的英文,就知道音标怎么读,对着卧室喊了一声,问关灯这单词啥意思。


    关灯:“…”


    陈建东:“这啥啊?”


    关灯叹了口气:“蜂蜜味糖浆,食品添加剂。”


    阿力:“…”


    千里迢迢从国外来的,孙平又托兄弟往回运,阿力到塘沽接上往北京拿,再送到幸福小院,可劲折腾,这脑袋缺弦的运了几桶勾兑糖浆回来。


    陈建东赶紧给关灯冲了点真蜂蜜漱口,又热了一瓶羊奶。


    关灯被哄的差不多了才想起床,身上都没穿睡衣。


    晚上他和陈建东就在被窝里肉贴着肉,暖和又舒服。


    就是身上印子太多了,昨儿陈建东主要掐他腰来着。


    手上扶着腰,嘴能亲到他的脖颈,这俩地方全是重灾区。


    关灯坐起来在床上卖呆儿,陈建东先给他把炸毛头发梳顺,这才给人穿衣服。


    随便他摆弄去,反正到最后陈建东肯定会给他收拾的很时髦就对了。


    阿力准备在这蹭一口,然后直接从这上工厂。


    现在院外头已经冷了,吃饭就在屋里,拐角的地方一半是客厅一半放餐桌。


    阿力拿着想问的题摆在桌上。


    关灯嚼着羊肉片呆呆的往错题集上看,问阿力,“力哥,你不是基础知识不牢,而是表达方法有问题,像一加一等于二,你会绕个弯子说三十减二十八等于二,结果一样,过程不同?”


    阿力拍腿:“对!”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你本身思维的问题,没有别的办法,必须死记硬背所有过程才行。”


    阿力愣了愣:“那么多,全部吗?”


    关灯点点头:“全部。”


    加起来半人高的书籍,关灯已经吃透了,阿力咬咬牙,“行。”


    “但你看这道题,有个数据…”阿力拿着笔在本子上勾画。


    关灯歪着头看,张嘴乖乖吃掉递到嘴边的食物,目光忽然被阿力的手臂吸引,“力哥,你这为啥纹身呀?”


    阿力左臂整条手臂都是刺青,牡丹花,已经许久,以前去孙平家炒菜还被多少人说是混社会的,虽然也没说错。


    “给人家老板当打手的时候让人砍了,留个小疤,盖着点。”


    “有纹身不是显得人那啥吗?哎,好像给人家老板当打手没个纹身都不好意思出门当老大,现在出去谈生意都得穿长袖,露出来怕人家有偏见。”


    关灯好奇的问:“疼吗?”


    阿力说还挺疼的,他原本想纹满背,主要就是疼才没纹完。


    而且这种复杂图案要补色三次,现在这么多年过去,黑色的变成了深蓝色,肉撑开颜色更浅一些,乍眼一看确实挺唬人的。


    关灯给阿力指导了题后,坐在沙发上喝奶,陈建东在厨房刷碗。


    “宝宝,喝完漱口,奶里头加的糖多,糊嗓子,喝点茶,桌上晾着呢。”


    「昂」关灯换了个电视节目看西游记,把茶水乖乖喝了,蹦跶蹦跶起身。


    从陈建东身后抱他腰,下巴垫着问,“哥,我也想纹身。”


    陈建东就知道他无缘无故问阿力绝对没想好事,低着头刷碗,“不行。”


    关灯问:“为啥?”


    “你将来要上政府工作,有纹身能要?像阿力似的,大夏天谈生意都得穿长袖,有一回穿了个短袖,人家说回去考虑考虑,社会上还是有偏见,不行。”


    关灯鼓鼓的小脸瘪下去:“谁要去政府上班?啥啊!”


    “陈建东我发现你一个屁十个谎!你记得当时说让我干啥?让我当个白领得了,现在又要去政府,我才不得呢,我就得在家待着。”


    他气哼哼的倔倔哒哒往客厅走:“我就守着你,等毕业了就给你当小秘,我不上班。”


    “在政府单位里上班不就是白领?坐办公室多好。”陈建东火速洗了手,跟着他上客厅来哄,“你看老周?天天捧着保温杯看报纸,舒不舒服?天天出去吃饭就是在单位吃饭,回家还能吃。”


    关灯气鼓鼓:“周叔有胃溃疡。”


    陈建东:“…”


    “政府好,哥和这边人打交道,发现他们坐办公室事很少。”


    “我在你办公室里事更少!”关灯仍旧气哼哼。


    他本来就没兴趣进什么机?关单位,当兵也用不上他,别的不说,他又不是想在脸上纹,凭啥不行?


    陈建东说:“那就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就不想了,乖乖的,晚上哥给你炖酸菜。”


    关灯瞪着眼睛瞧电视机,假装没听见,绷紧下颌线。


    “乖宝。”陈建东亲了他一口,起身就要去厨房收拾。


    刚离开沙发,还没等迈出两步。


    “啊啊啊!陈建东!!我讨厌你!我恨你啊啊啊!!”


    这一声给陈建东吓一激灵。


    只见关灯横着直挺挺往沙发上一躺,双脚在沙发上来回的踩,大喊着,“我不管我不管!!”


    “祖宗,小祖宗,你轻点喊。”陈建东赶紧要拉他,拽他起来。


    关灯比水里的鱼还难抓,双手胡乱拍打,双脚也踹,“我就要就要就要!!”


    他一坐回沙发,关灯的两只脚丫就在他大腿上下交叠的蹬,“就要就要就要!你都不问问我凭啥拒绝我?”


    “陈建东我就要就要!我要!”


    陈建东眉眼带笑,按住他脚踝,生怕他来回蹬疼了,挑眉的问,“你要纹啥啊?”


    他扒开关灯上半身的睡衣,指尖轻轻点在他的那倒竖着的粉色疤痕上,“挺好看的,别人也瞧不见,有啥可纹的?”


    “就是想纹,其实想很久了…”他撇撇嘴,干脆起来调转了一下个,脑袋躺在陈建东的大腿上。


    “嗯?很久了?那怎么没和我说?没听阿力说吗?疼,你哪受得了疼?别了。”


    陈建东的掌心放在他的脸颊上。


    关灯就像是小猫一样蹭他的掌心。


    他很喜欢蹭建东哥的掌心,男人的掌心几乎可以覆盖他整张脸,指节有些粗还长,有几个指头上因为常年干活有些突出的茧,现在变得没那么刺脸,贴上去热乎乎的。


    “纹吧哥,纹吧,哥,建东哥——”


    陈建东受不了他撒娇问:“你到底要纹啥?这个折腾的喊?嗯?作人精,纹阿力那样的大花可不行。”


    关灯拉开自己的睡衣,又拽着陈建东的手指头在自己的粉色疤痕上说,“在这,就纹「陈建东的」。”


    陈建东愣了愣。


    随后关灯的小手就钻进他的毛衣里,在他同样的位置轻点,“你就纹「关建北的」。”


    他眼睛闪亮亮的问:“咋样?”


    陈建东憋着笑:“纹字啊?就纹这几个字?”


    「昂」关灯还挺得意的扬起小脸,“正好四个字!竖着写,然后回回都能看见,多好?”


    陈建东可被他这话给抖的肩膀直颤:“宝,哥都怕以后笑场,一掀衣服,就看见我名儿在你身上?你当自己是小猪羔子呢?还盖戳。”


    关灯不解:“盖戳咋了?我就想给你盖戳,也想被你盖戳…我就想和你啥都绑在一块,甜甜蜜蜜的,你不想就算了。”


    关灯看他是真心笑话自己,有种一腔热血被浇了冷水的感觉。


    陈建东摸他的刘海:“关建北?建北?”


    关灯撅着嘴不理他,闭眼睛假装听不见。


    陈建东俯身下来亲他嘴:“小北?”


    “哼。”


    “北北?”陈建东低声闷笑,“真生气了?”


    「昂」关灯撅着嘴巴,拉着陈建东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贴,然后侧躺着,半张脸压住他的手心,“我就是想纹一个,在身上留个你的印。”


    “咱们没法结婚,法律也证明不了啥,这辈子不能给你当儿子也不能给你当媳妇的,就想让你在我身上留下点啥,或者我在你身上留着点什么。”


    “到时候你说咱们真能死一块吗?推火葬场的时候一掀衣服,咱们是一对。”


    “到时候人家就知道,咱们是夫妻俩。”说着,他轻轻叹气抿着唇,眼神中闪烁着落寞的光,“不给别人看,下辈子说不定能找着你呢?总得带着点什么走吧。”


    陈建东没想到关灯能这么说,最开始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可这寥寥几句话就足够让男人动容。


    陈建东深吸一口气,竟然有些眼眶红,“小嘴儿可会说了。”


    “不是会说,我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哪怕不需要别人的认可,在身上留点什么,下辈子也好找啊…


    过了奈何桥,免得不认识了。


    谁生来死去能带任何东西?谁也不能。


    陈建东戳戳他的脸蛋:“那哥还是纹关灯吧,万一阎王爷就认户口本身份证咋整?我说得和你一块投胎,人家一看,没有关建北这人不就白纹了?”


    🍬🍬🍬作者有话说🍬🍬🍬


    灯崽儿:我得把身上盖上四个大字「陈建东的」!带不带派!我哥干的时候得老有劲了!


    陈建东:哥真怕笑场(捂脸笑哭)


    灯:多浪漫啊!你不懂我(托腮)


    陈建东:祖宗,懂,懂,懂,你说啥哥不敢懂啊,别伤心,纹还不行吗?


    一百章了好快啊啊啊!


    生理期【化了】三更延后两天啵(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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