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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60

作者:绒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6章


    陈建东被这么一问,心里发虚,“没什么,就看看。”


    关灯好奇:“这有什么可看的?我是景点呀?那我也要看你的!”


    陈建东拍拍他的脚心:“老实点。”


    “我怎么不老实了呀…”关灯直哼哼,前面的腿揉够了,翻身让他哥给自己揉后面,“疼死我了,腿上特别酸,肩膀也酸,腰也难受…哥,你太重了!”


    陈建东一米九的大老爷们,浑身腱子肉,平时穿着正常一米九身高码数的衬衫,胸肌都快把纽扣撑爆了,关灯在他面前和小鸡仔没区别。


    瘦瘦的小小的宝儿硬生生扛着他走了一个多小时,陈建东想想都心疼。


    “揉揉腰,哥。”


    陈建东笑了:“小孩哪有腰?”


    关灯扭脸说:“过了年底我就十八了…”


    他从小长得就瘦,又浑身病,和同岁的一比完全矮半截。当年是晚上学了一年,正常高二的学生都十六,关灯已经十七。


    年底就十八…


    “到时候我也能有身份证啦,就是大人了!哪怕不上学出去给人打工都不算童工了呢,而且呀…”


    关灯叽里咕噜的又在说话,陈建东坐在他的大腿上给人揉后腰,底下就是小儿的腰窝。


    关灯光着上半身,腰又细又白,后背瘦的不是干瘦,有些肌理,肩胛骨像蝴蝶翅膀一样漂亮,脊背优雅,是温室中从不受雨露的花…


    陈建东脑子里没别的事,就想着小崽儿马上成人了,是大人了。


    别人家大男孩十七八都是健壮有力的,到他家小宝,光模样拎出去说十五都有人能信。


    陈建东按在他的腰上,用手掌比量他的腰围,真的没比他的手掌宽多少…


    而且他腰上没有肉,平时吃点东西肚子都要鼓起来的小家伙。


    要真是像那样整…


    陈建东喉咙干痒,晃了晃脑袋,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巴掌醒醒神。


    “哥,你听见我说话没呢?”关灯趴在床上转头看他。


    “听了。”他回。


    “那我说什么啦?”关灯转头质问。


    陈建东答不上来,关灯气鼓鼓的把人扑倒,一脸气鼓鼓的模样,“我就知道你没听!根本没听!”


    陈建东被他压倒,唇角抑制不住的勾起来。


    关灯完全是个蹦跶的小狗,扑在他的身上咬他的鼻尖,咬他的脸。唇,用软软的脸颊去蹭他唇边有些粗糙的青涩胡茬,两人抱着笑,缠绵的要命。


    陈建东叹息说:“这辈子要是能死在你身上,就没白活。”


    关灯说:“为啥要死在我身上?不行,咱们得死在一块…”


    “哥,我真的受不了离开你,我就比赛这一回行不行?你让我考哪,我肯定给你考上,要多少分我都给你学,但别再让我离开你了…那几天我根本不知道日子怎么过的,浑浑噩噩,好像天都塌了…”


    甚至连第二天更加舒适的飞机他都等不了,哪怕是熬夜也要到陈建东身边来。


    陈建东拍着他的肩膀:“以后哥不逼着你…但大宝,这学,不是给我念的,得给你自己。”


    “哥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大学好,但就知道一件事,现在大学生有出息,读书就是有出息,将来不受苦!”


    起码,他不能让关灯走自己的老路,卖命挣钱,酒桌当个孙子。


    “不是哥让你考哪里你就去哪里,而是你想去哪里,哥就跟着你去哪,知道不?你去哪都有我,别考虑别的,咱们要去,就去最好的,哥供得起!”


    “那公司咋办呀?都在沈阳开公司了…”


    “不是能开分公司吗?你还有一年考学,哥在这一年争取,争取多做点大买卖,将来你上南方也好,上香港澳门都行,只要你想去,哥就陪着,别的你不用想。”


    陈建东说:“你就好好学,哥肯定一辈子陪你身边。”


    关灯被这句话哄的老高兴了,不由分说的夸,“哎呀我肯定是上辈子积德啦能碰上建东哥-哎呀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宝——”


    他整个人都趴在陈建东身上,小腿翘起又放下的在男人小腿上碰撞,软言软语的撒娇,“我是哥的宝-哥也是我的宝,我太爱你了建东哥…”


    这张小嘴不仅长得漂亮,说出来的话更是比蜜糖都甜。


    小嘴叭叭的,往人心窝窝里钻。


    陈建东可真受不了他这几声建东哥,稀罕的捏他的脸,使劲的抱他,几乎让关灯都快喘不过气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俩人黏糊到下午,太阳都快下山了,关灯肚子饿的咕咕响,陈建东起身起准备去买饭,关灯还说呢,自己开这个酒店一天要花三百元,有点贵,要是还要住很多天,他们可以去住便宜的。


    陈建东穿裤子的空档俯身亲他软乎乎的脸蛋直夸;“花的好,钱就得这么花!咱们要住就住最好的。”


    关灯抱着被子脸颊红扑扑的看他,糯声糯气的一点威胁力没有,“以后你也不许住便宜的…我不在也不行!”


    陈建东说:“走哪都揣着你。”


    关灯不想他哥走,但他腿一下地就哆嗦,好像跑了十个一千米,酸胀的厉害,小腿也肿了整整一圈,陈建东拿毛巾敷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消肿。


    酒店送上来的东西关灯也不爱吃,他的嘴巴最近被陈建东养的有些刁,去比赛这几天已经瘦了许多,陈建东可舍不得他家大宝在身边还吃苦。


    说了句很快回,随后拿着卡下了楼。


    取了一沓子钱,续了三天房,又打听了周围的百货商场,上商场里进了个专卖店张口就说,“来身衣服。”


    店员很快拿来一身短袖,陈建东说短袖不行,要长袖。


    关灯春夏偶尔手脚也凉,平时不跑不跳,身体不出汗,得穿长袖。


    店员又赶紧拿来了长袖,他看了一眼吊牌问,“有没有更贵的。”


    “有的,有的。”


    陈建东可没给关灯买过二百块钱的衣服。


    随后店员又拿来一身,陈建东拿了三套,三千元。


    他不认识这些牌子货,这店里没有裤衩,还得去楼上买裤衩,百货大楼的地方不讲价,他给关灯买东西更是不眨眼,这地方还有pos机,刷卡输密码就行。


    梦特娇的T恤,路易斯威登的牛仔裤,本来没想买牛仔裤。但这家裤衩质量不错,买牛仔裤才能买裤衩,不知道什么规定,陈建东看后面0特别多,感觉得到是大牌子,直接刷卡就买了。


    为了买两条裤衩花了五千多。


    进屋之前还特意把购物小票都给扔了,包装袋也扔了,拿着个透明塑料袋拎了上去。


    酒店的小厨房能使,陈建东给关灯做了一顿饭,猪五花炖酸菜,酒店还有大骨棒,炖汤,炒个娃娃菜,正好。


    关灯在屋里也没闲着,酒店大堂的人给小灵通充上电后,他就给陶然然打了电话,大连的比赛还没结束。但他的分已经出来了,理论满点,实验扣五分。


    只要后面没人能实验比他扣分少,冠军压根就定了。


    陶然然真是感叹,同样都是人,怎么关灯就能这么聪明?


    关灯打电话才不是为了问分数呢,他问的事还挺重要的,“你哥在旁边不?”


    陶然然问:“你问哪一个?”


    “随便吧谁都行。”


    “啊,周周在我旁边,随哥去楼下切水果了。”陶然然悠哉悠哉的说。


    关灯埋在被子里问:“你哥藏你裤衩不?”


    “噗——什么?”陶然然嘴里的水都喷出来了,“啊?藏这玩意干什么的?偷摸穿吗?”


    “当然不是啦,他…”


    陶然然不明白啥情况,他旁边的周栩深听清了,笑着接了一句,“他不会干了什么还让你看见了吧。”


    关灯睁大眼睛:“哦?你怎么知道!所以这是很正常的对吧?原来是这样…我还觉得挺不卫生的呢,但毕竟我是gay嘛,还是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正常的。”


    在别人眼中不是正常人的行为,在gay中就会很正常啦。


    比如在别人眼里,gay是精神疾病,但他们知道这是爱啦。


    同理,在别人眼里偷偷在脸上盖内裤不正常,但在gay中就正常啦——


    周栩深:“嗯…其实…”


    其实作为一个正常人来说,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但周栩深不知道该不该说。


    关灯挂了电话周栩深也没来得及说这其实就是纯变?态,兄弟可以小心点。


    等陈建东拎着饭菜和一堆新衣服进门,关灯一句话让他差点踉跄个大跟头。


    关灯趴在床上说:“哥,你以后别偷摸吃我裤衩了,不卫生,你直接吃我就完了呗!”


    “你今天早上扒拉我裤衩,是不是就想闻啊?这有啥闻的?”


    陈建东眼皮直抽抽,立刻上外套兜里去掏,“兜里东西呢?”


    “昨儿你都给含湿了,全是口水,我就扔啦,那都没洗!你怎么还给收起来了?”


    陈建东:“…”


    “躺着没正行,起来吃饭。”陈建东尴尬的咳嗽两声,“穿衣服,以后别乱扔东西,挺贵买的呢。”


    关灯疑惑的看着他哥,心想难不成真的很贵?


    以前他哥给自己买东西可真是不眨眼的,一条穿过弄脏的破裤衩还这么心疼干什么?


    “就在厕所垃圾桶呢,要不然你去洗了,以后我接着穿。”


    陈建东:“都扔了你还怎么穿?那不行,哥给你买新的。”


    关灯说:“你真奇怪!一会说贵不让扔,一会说给我买的,到底多少钱呀?”


    “爱多少钱多少钱,反正不用你操心,一块钱三条!”


    “那你心疼什么?你下回直接闻我的!我人就在这呢。”


    陈建东想,那要是人不在的时候怎么办?


    而且他要是没看过BBS论坛那些东西,不明白gay之间怎么整的事也就拉倒了,要命的是自己明白了,心里清楚,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坏的冒水,眼巴巴的看着关灯这条小鱼儿就在眼前晃悠,他不找点地方发泄,岂不是要憋死。


    他可二十七了,不是七岁,更不是八十七。


    关灯躺在床上和软脚虾一样,修长笔直的小细腿大咧咧的一点防备都没有就展示给陈建东。


    陈建东叹了口气,心想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就这么憋非得死了。


    “吃饭。”


    关灯咕哝着趴在床边不乐意下床吃,陈建东就把米饭泡着汤,混上肉和菜拌饭,像粥一样关灯比较爱吃。


    他还不爱吃大块的青菜,需要用勺子切碎些喂下去。


    关灯靠在他哥的大腿上等着喂饭,实打实的饭来张口,就差咬碎了喂给他。


    等吃完饭,好大宝的小肚子又鼓起来一块。


    陈建东给他揉肚子说,“不要每次都吃这么撑,见好就收。”


    “好吃,而且每回吃饱了,都是你非要喂非要喂!喂的肚子要撑破了你还要说我吃的多!陈建东你是不是有病?”


    “你这小崽子,现在越来越学会蹬鼻子上脸了?”陈建东捏他的脸说。


    “以前一口一口建东哥叫的那个甜,现在好了,天天叫陈建东,心情好愿意和我黏糊的时候才叫一声建东哥,嗯?是不是你?”


    关灯咬咬下唇不肯承认,咯咯的笑,“才不是我呢!”


    无论他叫什么陈建东都答应。


    因为只要是这张小嘴里头发出的声音,他都喜欢。


    吃饱喝足,陈建东就开始给关灯搓衣服,洗书包洗校服洗袜子裤衩,楼下有洗衣机。但陈建东嫌那种洗衣机不干净,谁知道洗过什么,还是自己洗的更放心。


    大酒店也是方便,不用出去就有卖依云水的。


    香格里拉大酒店可是哈尔滨顶顶哇塞的酒店,陈建东回来还夸关灯眼光好,就是应该享福的好大宝,眼睛真厉害,一眼就看到最好的。


    关灯就黏糊糊的从他后背抱着他的腰说:“我哥也是最好的!”


    陈建东受不了他的嘴甜,忍不住转身亲他的嘴巴。


    关灯趁着他洗衣服的时候拿出纸笔开始算账,水泥一百吨是两千袋,一袋抛了运费大概挣三块,那就是六千块。


    陈建东说现在工地一天一百吨未必够,只是打地基人手比较少,后期加工人会更多。


    算上钢材也就是说他们公司光一天就能纯利润在一万元以上!


    关灯抱着那张纸合同,躺在床上放声「哈哈哈」的大笑。


    “哈哈哈!!”


    “哥!!咱们挣钱了!!”


    如果不是陈建东往死里喝,一天就能挣五千,哪来的一万的纯利?!


    关灯躺在床上晃悠着小腿,他哥洗完东西晾上,伸手一摸关灯的脚踝冰凉,就去找袜子给他套。


    关灯被拽着脚踝往床下拉,小腿耷拉到陈建东的膝盖上,整个人躺在床上任凭男人摆弄他的脚穿袜子,认真的看着合同皱起眉头问,“运费怎么这么贵啊。”


    陈建东买的袜子也是路易斯威登的,带个LV的标,百货大楼的店员说什么这是国外大牌子他听不懂,倒是觉得质量还行,能拉到关灯的小腿肚中间,白袜子,真漂亮。


    他家大宝的小腿都这么漂亮,汗毛都没多少,看着皮肤香喷喷的。


    “哥,我问你话呢!我不懂这些,怎么这么贵?八块钱的进价,咱们十五卖给陶叔,光运费就要掏四块啊?卖陶叔卖贵了吗?我们是不是奸商?”


    “陶文笙现在买的水泥十六一袋,质量和这边的没差,咱们十五一袋卖给他算他赚,陆运不可避免贵,油贵,车也贵,咱们没有自己的车就得请人。”


    现在的高速不如国道好走,还限速,国道绕远,各有利弊。


    而且大车一趟其实拉不了多少吨水泥,有地方限重还要改道,这些成本都需要叠加进去,运费自然就贵了。


    陈建东说:“除非…”


    “除非什么?”关灯问。


    “除非走海运,哈尔滨虽然没有海,但松花江大,有港口,运到营口鲅鱼圈,一趟不仅能拉的多,而且从鲅鱼圈再往沈阳运,就能降低不少成本,近了许多。”


    关灯说:“那就走港口呀。”


    海运一趟能走上千吨的水泥,这是陆运万万不能比的。


    陈建东给他换了一只脚穿袜子,沉默了一会说,“要是走海运去港口,我就要经常去盯卸货。”


    负责人得到场,孙平虽然能顶事,但这些生意都不是孙平谈的,以前也没混过港口,遇上事肯定不能平事儿,反而在沈阳盯地基孙平更在行。


    走港口意味着要出差,经常卸货,他哥可就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得走,那就意味着分离。


    在做生意上陈建东的脑袋不比关灯差,甚至因为出社会这么多年更圆滑,做事也靠谱,能想到的事,他早就想到了。


    只因海运可能要离开关灯,如果碰上周六周天,他舍不得走。


    所以在思考运货的时候,陈建东第一个就将海运剔除,选择了陆运,在哈尔滨谈的也是陆运物流的老板,别人问他为什么不先接触海运时,他也只是打了马虎眼。


    海运几乎能把运费再往下生生压一半。


    陈建东说:“那些差价,怎么都能挣,不耽误。”


    关灯抿了抿唇,伸手要起来。


    陈建东给他拉起来,他直接跳到陈建东怀里坐着,那双穿着LV袜子的小腿就盘在男人腰间,脑袋软软的贴着问,“哥,要是周六周天去港口,我能跟着你吗?”


    “不行。”陈建东一口否定,“全是灰,风大,埋汰。”


    关灯眼神亮亮的:“我不怕埋汰!你肯定不会让我被风吹的,哥,你就带着我吧?你想想,我要是在学校的时候呢,你就正常去呗?我要是放假了。你带着我,咱们走港口能省好几千,带着我,不就等于揣着好几千在身边吗?”


    “我还能陪你说话,你开车的时候给你喂吃的,多好呀!”


    营口鲅鱼圈到沈阳撑死就一个半小时的路,主要是来回卸货费时间。


    港口那地方鱼龙混杂,动不动还有海关缉私。说真的,挺费劲,陈建东哪舍得让他自己在车里待着,带在身边吹海风,这嫩呼呼的小脸没几天就得糙。


    “要不先陆运一段时间,等下一批款到了,哥在营口买个房。如果去卸货的时候你就住那,行不行?晚上哥就回来,等你上学,再送你去。”


    关灯拍了下他的脸:“陈建东,你当买大白菜呢?我发现你兜里有两个钱不知道怎么花了!就不知道先租一个呀…”


    陈建东说:“咱们名写一块,好看。”


    “买个大点的房子,就买你以前住的小洋楼。”陈建东贴着他的耳边放柔了声调。


    关灯挂在他的身上,只觉得男人字字句句都在填补心窝,软软的靠着他的脖颈,“嗯…”


    这回假期有将近小一周,陈建东也没着急带人回去,直接在哈尔滨玩了一圈,买了很多俄罗斯零食,用一个大的厚帆布行李箱装着。对,这行李箱也是买的牌子货,威豹的。


    这样以后关灯每回上学不用背着重重的书包去了,推着行李箱去,多威风。


    俩人临走没买火车,而是去了港口,准备走一趟海运,买的客船从哈尔滨到营口。


    上船之前陈建东特意买的床单被罩使,知道关灯爱干净,这些东西就得备着。


    关灯上船之前挺高兴的,上船以后就蔫吧了。


    晕船。


    他现在清楚了,自己不仅晕车还晕船,开船刚晃悠十分钟就吐的干干净净,陈建东着急忙慌的想找个渔船直接给他们送上岸。但这是客船,不是的士车,哪能说停就停。


    关灯这身体就是没办法受一点波折。要不是晕船吐的时候他说了一嘴「去大连比赛,我在车上也这么吐的」的话,陈建东压根不知道他晕车这档子事。


    原来喜欢撒谎的,不只陈建东一个。


    陈建东就抱着关灯,托着他的大腿,让他的小臂缠绕在自己的脖颈上,在客舱里来回的走,他走路的时候能抵消一些船晃悠的幅度。


    他慢悠悠的走,拍着关灯的后背给人哄睡也不敢放下。


    好不容易高兴吃两天饭就吐成这样,陈建东后悔死了带着他上来。


    关灯上船之前还说要看日出,还日落,现在一睁眼看东西都晕,哪还能看东西了?


    好在晃到晚上,客船直接在佳木斯港停靠了一段时间,他直接带着人下船,买了去营口的火车票,软卧,这回都包了四个位,拉上门只有他们俩人。


    关灯在干净的床单上躺了半宿脸色才好些。


    只是一直都蔫蔫的没什么胃口,醒了就要躺陈建东怀里哼唧。


    软卧的卧铺也很窄,他们俩必须住在一起,关灯就半个人都压在陈建东身上睡里面,八爪鱼似得缠绕着陈建东。


    到营口下了车本想先找个酒店让关灯缓缓。但哈尔滨的乔老板已经开始问什么时候运货,陈建东想给他哄睡了再去港口看。


    关灯有点不想和陈建东离开,在火车上养的精神也差不多了,就跟着一块去港口。


    再说了他就见过一回海。


    营口的鲅鱼圈不是松花江,是实打实的大海呢。


    陈建东包了个车带他去,刚下车,“那边卖的豆奶,尝尝。”


    “不好喝,豆子味。”关灯尝了一口直皱眉,干脆吐了,陈建东捡剩,把他喝剩下的喝了,又到小卖店打了瓶纯牛奶。


    “冷不冷?一会靠近港口风大。”陈建东把帽子围巾给关灯弄得更严实。


    关灯伸着脖子喝牛奶:“再武装下去,我的眼睛都看不见啦。”


    浑身上下穿的密不透风,牛仔裤长袖渔民草帽,除了手根本看不见皮肤。


    “别晒到。”陈建东爱不释手的捏捏他的小脸。


    刚要进港口外头都是人,有运货的有过来验货签单子的,陈建东拉着人往里头走,寻思找个合适的轮渡船谈谈,忽然一声喊,“建东!”


    关灯耳朵机灵,先转头,看到个陌生的脸,“他谁呀哥?他叫你。”


    陈建东一回头:“阿力?”


    “真是你啊建东!”阿力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脑袋上别着个墨镜,扶着膝盖大喘气,“上回在擂台下来,你就没给我打过电话,还以为不和兄弟联系了呢!咋样?弟弟手术咋样了?”


    关灯眨眨眼,拉着他哥的手仰头问,“啥擂台?”


    🍬🍬🍬作者有话说🍬🍬🍬


    灯灯即将知道陈建东打擂台……


    灯崽儿手术后遗症要来了,一激动就晕倒(不过身体没事就是纯粹不能受大波动)


    关尚你做不作孽…但凡没有弱精症呢……


    陈建东:我现在假装不认识阿力来得及吗……


    不过俺们马上要住小洋楼了!!


    陈建东买东西be like:就要贵的,零最多的好东西都给我通通包起来!!


    今日双更!!争取明天继续(好的)


    第57章


    港口风大,海风吹来夹杂着咸湿味道,陈建东怕关灯被吹的脸疼,特意给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裹。


    脑袋上戴着渔夫帽,高领衬衫,长牛仔裤和橡胶手套都套上了,最重要的是脸上还围着个倒三角挡脸巾,瞧不清楚脸,只有一双难以分辨性别的小鹿眼。


    这双眼眸被海风吹的水汪汪,光看身板,看不出年纪分不出男女。


    海风一吹声也模糊。


    阿力身上因为搬货热的半袖布料紧贴上半身,小臂到大臂上纹着一条牡丹花,吊梢眼寸头,打眼就知道是混子人,反正不是啥好人的样。


    陈建东假装没听见关灯的话,侧身把人挡在身后,“你在这干什么?不在红浪漫当安保了?”


    “嗐!甭提了!上回我不是推荐你去打擂台?然后有几个老板还想叫你去打,这事玩命你还有弟弟,我能找吗?红浪漫的老板见我找不来上擂台的人,嫌我给他丢面子了呗!就把我给开了。”


    阿力到底是跟着老板混的小喽啰,以前仗着在「红浪漫」干,和老板能上同一个酒桌关系不错,腰杆子能挺直。


    但俗话说的好,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


    在人家老板的眼里,和你好的时候是一回事,不好的时候就是一条随时能踹能打的狗腿子。


    当时忍着疼下回给开钱还得摇晃着尾巴去当狗。


    在这世道上讨口饭吃不就这么回事吗?


    要么不要脸,要么不要命。


    而大部分人都没有失去尊严的本事,从而庸庸碌碌一辈子。


    陈建东没想到自己打个擂台还能连累他丢了工作,便问,“那你在这干活?”


    “红浪漫的老板不让我干了,我身边还有挺多兄弟呢,不能都饿着,”阿力乐呵呵的笑,也不知道是热晕了还是怎么,就是瞧不见陈建东示意让他走的眼色,“这不,上营口这边来当港口卸货监督的。”


    “这边不是大城市,缉?私没有那么严,整点手表啊洋酒什么的方便,我们也倒腾这些挣点小钱,但大物件就不行了,你知道不?今天可有个大件!”


    “就上回让你下跪的那个刘局!你记得不?挺大挺肥,特爱装逼的那个!他和这边人有联系,这大件就是他手下运进来的!”


    陈建东:“你嘴巴这么不严实,什么话都敢往外秃噜?那可是局长。”


    阿力摸摸寸头:“嗐,你也不是外人!你能和谁说啊?别说我说的就行!”


    在港口直接交付这些走?私肯定不用上头的大人物直接出面,陈建东是个记仇的人,他听见这事儿自然不愿意放过,问,“什么物件。”


    “你猜猜?”


    “电子手机是小物件,皮草东北不缺,不会是车吧?”陈建东微微眯着眸子。


    阿力拍拍他的肩膀:“我可啥都没说!”


    这事要是被捅出去,那可不仅仅是撸官的小事,陈建东冷笑一声,挑起眼眉看他,“谢了。”


    阿力把这事和他说,自然是希望陈建东能搞掉刘局。


    “毕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咋想的,其实吧他们那边的人都那样,就在擂台上和你对手的那个姚峻回回打赢了上楼都给他们跪,他们那些老板一高兴就往他脸上砸钱。”


    一群老板喜欢把人当玩意,看擂台里的人那么厮杀,观众席里多少人为了里面的拳手疯狂。但这些拳手赢了也不是第一,上楼照样给老板舔鞋。


    这就是上层人想要的,人上人。


    “不过建东我挺佩服你的啊!赢了比赛膝盖也硬!咋样?来这边卸货的?还是运货?哥们给你安排!”


    陈建东都来不及捂他的嘴,这小子滴里嘟噜的往外说比那意大利炮都快,还没等反应过来,全说了!


    “我想找几个货轮…”陈建东赶紧要转移话题。


    身后的关灯站不住了,他从陈建东身后探出脑袋,露出一双小鹿眼眨巴眨巴,看向阿力,“你们咋认识的呀哥哥?”


    “呦!”阿力一瞧眼睛亮了,“嫂子吗?”


    俩人拉着小手,其实刚才老远就看见了,阿力没敢先问好。


    陈建东身边的朋友关灯就没有没见过的。


    上回陈建东下井捞钻头时,他当着多少人面前抽了陈建东的耳光,出去的时候介绍了很多同村来的兄弟。


    关灯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阿力这张脸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他盯了一会,又看陈建东。


    陈建东被他看的有些心虚,他不觉得出去卖命挣钱是什么丢人的事,他和关灯之间不分彼此,就是单纯的没想特意提。


    老爷们在外头给大宝挣点钱咋了。


    那不是应该的吗?


    老爷们在外头风吹雨打,回家进屋了只要是热炕头,什么苦什么累都算个屁,他家小崽儿知道自己爷们会挣钱就行了。


    至于钱怎么来的,不重要。


    关灯没问过,但他心里也清楚陈建东每次整钱都不简单,骨折的手过几天才能拆石膏。


    他想问清楚,陈建东却打断他,“阿力,你这边有多少能用的船?一趟能运多少斤?”


    阿力很快就被岔过去,招呼着远处正在推着独轮车的小弟过来,“带陈哥上楼去看看船,船老板都在不在?”


    “在呢在呢!”


    阿力在这负责装货的事,整个港口跑船的老板也认识一大半,了解下来虽然价格比陆运便宜一半,但时间也拉长了。


    陆运三天的事,轮船要六天。


    好在这一批货不着急用,陈建东和关灯了解后,价格讲清楚不能再往下压低了。


    因为水泥沉而且没什么利,纯粹是货量庞大,能给他们挡进海外私物当幌子,毕竟人家走一盒表就能赚千八百。


    既然不讲价,陈建东在思考要不要签时,手掌心被关灯挠了挠,小声说,“哥,能签。”


    “他们能走的东西,咱们混水泥里也能走。”


    关灯的脑袋无论是走正道还是歪路那都是相当快的,拉着陈建东到走廊边说,“前几趟咱们先试试,也能摸清楚他们在哪弄的手表小灵通。到时候咱们有了源头,也能进啊,不都是倒腾吗?”


    这边的港口抓的不严,而且被抓无非就是赔点进货本金。如今抓不到的叫自由贸易,抓得到的才是缉私。


    陈建东:“你能不能把脑子用在学习上?”


    关灯鼓鼓嘴说:“就算咱们以后不倒腾这些手表什么的,咱们也有这条线呀,可以把这个方法卖给别人,中间捞一笔。”


    陈建东闭了闭眼,搂住他的脖颈子说,“小财迷,哥挣的看来还是不够多,你对钱哪来这么大兴趣?上回给你的零花钱,花完了吗?”


    关灯:“…”


    说到这他不吭声了,扭扭捏捏的说,“快花完了…我在学校没地方花呢!你天天送饭,我还住校,怎么花钱呀!”


    “以前关尚不就让你用钱交朋友,以后没人陪你玩就砸钱。”


    关灯仰头不服气的说:“那都不是真心的!现在我有朋友,我和然然可好了,而且和他比,我是穷穷的那个,我们玩的可好了,你老让我浪费钱干啥?”


    陈建东就问了:“那你钻钱眼里干什么?”


    关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瞧着陈建东挣钱辛苦,也想替他分担。


    但他的肩膀太窄,太小,撑不起来什么。


    陈建东说:“撑不起来不也给哥当了一天靠山?”


    在哈尔滨他喝多了,不还是关灯给他架回来的。


    关灯被他这句话弄得耳尖红红,“那是我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劲挺大。”陈建东在外头下意识的拉他的小手。


    关灯拍开,紧张的左右张望说,“哥,你可千万记住啦!咱们是gay!可不是一般人,咱们是变?态呀!”


    放眼满大街,连真夫妻都没有拉手走道的,他们这样见不得光的同性恋还是不要太嚣张比较好。


    陈建东低垂着脑袋看他,烦躁的捏了捏鼻梁,“行吧。”


    关灯提醒他:“你可要时刻记住啦,别不小心在外头亲我了!要是让合作的老板什么看到,肯定都不和你做生意了。”


    陈建东笑了:“哪这么严重?”


    “咱们还一辈子都见不得光了?”陈建东低声反问,不等关灯回话,他先自己否认,“那不行,哥不愿意。”


    关灯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他们俩人在外头就好兄弟好哥们,回家怎么亲怎么抱都随便呀。


    陈建东想的远,自己见过大风大浪有了灯崽儿。唯独没去过大学,将来他要是没个名分,听说大学生都可潮流先进了,要是也有gay岂不完了?


    这名分关灯不要他陈建东也得往死里头要。


    关灯嘟囔他哥小心眼,说要是闹大了俩人都变态了,说不定在城里混不下去就得回家种地。


    陈建东说:“你见过地吗?就回家种地…”


    不知不觉,关灯早就把自己和陈建东在潜意识里认为是一体的,耳尖被男人吹的有些痒,“没见过呀,但我摸到了!”


    “上大庆,我还捧了一把土回来呢。”


    “傻样儿。”陈建东受不了他这副可爱模样,低头想亲。但还是在小崽儿瞪过来的眼神中克制住了,喉咙发痒,最后伸手点点他的鼻尖,“等有机会,带你回去瞅瞅。”


    “真哒?”关灯眨眨眼,里面透出来的全是新奇,“我还没见过黑土地呢…就看过一眼,没真的踩过!”


    陈建东喉中溢出几声轻笑:“家里还真有点苞米地,但太久没人种,都要荒了…等咱们回去,种上。”


    关灯用肩膀撞他,一下一下轻轻撞,撩闲似的,“好呀好呀!”


    “陈老板,你们公司法人来了没有?这边得走合同。”里面的人喊陈建东。


    港口边上几乎都是铁皮集装箱摞起来的办事区,屋不大,外头的连廊也都是铁的。


    陈建东要给孙平打个电话让他传真一份代理合同,省得他跑一趟,“冷不冷?冷就下去等我。”


    关灯靠着铁楼梯,点点头,“那我去楼下保安大哥那等你,风好大!”


    陈建东揉一把他的脑袋:“去吧,小灵通拿着了?别乱走。”


    “我知道我知道。”关灯蹦蹦跶跶的下楼。


    下了楼梯,头顶还有人踩在铁板上吱嘎吱嘎的声音,关灯往上瞧了一眼,陈建东已经进屋里头签合同去了。


    他下了楼朝港口走,老远就看见正在大叉车旁边抽烟打牌的阿力。


    玩的简单,炸金花,牌桌上时不时传来挑衅和吹口哨的声音,几个兄弟聊着有的没的,不用卸货的工友也有不少人在这看。


    “火机火机!赶紧给老子点上,翻不翻倍?要不要!你们几个要不要?!”阿力叼着烟,单腿蹬在椅子上,满脸得意。


    他这人讲义气还爽快,在弟兄们之间吃得开。


    身后不知道哪来一双细嫩白软的手递过来个火机:“力哥,陈老板和你怎么认识的呀?”


    阿力着急看牌,眯着眼叼烟,没看清这双手,头也没回,“消息挺灵通啊。”


    周围还有轮渡上的船员,有的船员老板已经在和姓陈的老板签合同呢,“是啊,哪来的?以前没听过港口有这号人,做什么生意的?”


    “陈建东,那可是个狠人,你力哥活这么大没佩服过谁,他算一个!”说着他把手上的牌往桌上一摔,牌面小,输了!


    对面的几家人分他面前的硬币,阿力赶紧催下一把。


    有人引头问,自然就有人好奇。


    “怎么个狠法?”


    “知道匕首刀吗?以前当钉子户的时候他来催签合同,为了不得罪我,那么大的匕首眼都不眨直接往手里头按,来回的穿!”


    “当时我挺欣赏人家的,不过人家没跟着我干,去给当官的干活了,后来是他弟弟生病才找上我。”


    他的小弟就有人说了:“就他啊?!”


    “啊,就他,盛京擂台那可是死台,打黑拳玩命的,当时和他对赛的人是从监狱里头放出来的犯人头子!那打的是真玩命,我就知道这人狠啊,对自己下手真狠,十字锁都能硬生生给解了。”


    “十字锁咋解开的?”


    “这可是锁,不把胳膊掰断,还能怎么解?不过话说回来了,当时几秒钟的事,不掰断胳膊命就没了,我挺佩服!瞅瞅人家,摇身一变到港口和这群船老板谈生意来了,咱们还在这打一两块的金花!”


    “别的不说,就他那性格,我这辈子都欣赏,那天那场赛可真是给我看过瘾了!你们不知道吧,当时还有大人物让他跪下当投名状,收他在自己手下干活,他硬生生没要。”


    “多牛逼啊,真的,丢个工作能交个兄弟,我阿力就这么仗义!”


    “力哥牛逼!”周围的兄弟们起哄拍手叫好。


    只听「啪」的一声,桌上的牌被阿力一摔,这把牌大,赢了。


    阿力嘚瑟的往后回头环视一圈,乐呵呵的脸看清后面的人吓了一跳,蹭的一下站起来,“哎呦我草!”


    关灯脸上的三角巾被海风吹开,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阿力定眼一瞧,这哪是陈建东的媳妇,这不是个男孩吗?


    关灯耳朵里嗡嗡的哪还听的见声了?


    抬头,他有点不可置信的问阿力,“啥是黑拳?”


    阿力脑袋有点懵,还真不到这事到底能不能说,刚才陈建东好像一直扒拉他来着…


    但他这人嘴比棉裤腰还松,正犹豫时已经开口,“就是…就是签生死状,玩…玩命…那个,你谁啊?”


    “崽儿?”陈建东签完合同下楼没看到关灯,老远看到个小身板在这边卖呆儿,在楼下喊他,看他不动弹就往这边来。


    走近了才看清这是阿力的牌桌。


    他们还等着陈建东签完合同分配船呢,这回好,气氛变得诡异,谁也没开口说话,静静的看着俩人。


    “你和他说什么了?”陈建东皱眉。


    “没…没说啥啊。”阿力摸着脑袋,一头雾水,转头问身边人,“刚才我说啥了?”


    他这人脑袋是单根线,刚吐露完的话就忘,再加上被陈建东的眼神一压,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结结巴巴的。


    “签完了,咱们回去。”陈建东伸手拉关灯,沉声要带着他走。


    关灯后退两步,低着头,强装镇定的转身就要跑。


    “关灯!”陈建东眉眼冷峻,蓦地,他看向阿力,“你把擂台的事和他说了?!”


    阿力寻思,他也不是故意说的啊,刚才有人问。


    点烟的人起的头,可不是他要说。


    阿力有些怔住:“谁…谁点的烟?”


    一双白白嫩嫩的小手,这港口来来往往全是出力气卖命的糙爷们,谁能有那么白那么细的手。


    陈建东来不及和他多说,转身就往关灯跑的方向追。


    跑出港口是无尽的马路,前方偶尔有运货的大车,路面宽而平,和海旁的沙滩连接,夏季的海风带着明显的咸湿味道,关灯顺着马路跑,感受到风灌入口鼻,心里闷闷的疼。


    关灯不知道自己跑到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看着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海,感觉嗓子很痛,大口呼吸时盐分在划伤他的哭声,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陈建东。


    距离他手术已经过去小一月。


    陈建东从未提起过他手臂上的伤,从未…


    阿力的每句话都在他的耳边重复叫嚣,没有亲眼看过擂台中的厮杀场面。可关灯脑海中就是不自觉的浮现出蛐蛐在笼中的影。


    关灯的脚步陷入柔软的沙子中,脚步踉跄,甚至有些跌跌撞撞。


    “大宝!”


    “你别过来…”


    陈建东的脚步硬生生顿住,跟着他踩上柔软的沙。


    有时候小孩太聪明也不好,什么事都瞒不住。


    关灯站不住脚,跑的一直在大喘气,脸色涨红,他慢慢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你什么都不欠我的…是我欠你的…”


    以前他亲眼目睹陈建东和人干仗手砸的露骨。


    可那是人家欠了陈建东的钱,要回来天经地义。


    上擂台不是,一条命就那么轻,不值钱的博人一笑。


    事情过去这么久,陈建东从来都没说,关灯的手疯狂的在发抖,陈建东顾不得他「不允许靠近」的命令,直接走到他身边要将人抱起。


    关灯一把推开他,拼尽全力的一遍遍推陈建东。直到男人脚步倒退,被他推的有些踉跄,脸上的眼泪横流,“你怎么可以!陈建东!你怎么可以?!”


    “你怎么可以为了我…早就说了!我不是你的谁,不是你弟弟,不是你的孩子,我现在也不要当你的宝!你怎么能…”


    能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老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陈建东的贪财,似乎和老话有些偏差,关灯才是他要的财。


    陈建东握住他推过来的手腕,将人往怀中一拉,“我为什么不能?”


    关灯深蓝色的眼珠颤动着回应男人的视线,漂亮的眉头蹙起,整个人克制不住的放声大哭,垫着脚尖去拥抱陈建东的脖颈,在他耳边几乎撕心裂肺的问,“你要是死了…我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思!”


    “我不要,我不要…陈建东我求求你,不要这样了…不要为了我…”关灯剧烈的摇头,眼泪流淌在陈建东的脖颈里,说完他又后悔,“不…哥!你别死,求求你不要死,我害怕,别别这样!”


    “你要死了!我怎么办?没有你,我还算什么?”


    关灯的字字句句都扎在陈建东的心窝。


    陈建东拍他的后背:“这不没事吗?都过去大宝,没事。”


    “陈建东,你一个人的时候,我都没陪着你…十年的积蓄没了,你要是为了我,命也没了,我都替你屈的慌!”


    “哎呦我家大宝眼窝这么浅,”陈建东叹了口气,放柔了音调,想给他抹泪,可关灯就是死死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哥没事,手都要好了。”


    “你得好好活,哪怕…哪怕我真的病死了,你就扔了我!听明白了吗?真有那天,你得扔了我…别死…”


    他想着,自己要是活不长,陈建东肯定能给自己买最好的墓碑,逢年过节的来陪他,但陈建东死了…他怎么办…


    他怕疼,连跳楼的勇气都没有…


    关灯捂着眼睛,眼泪从指缝间流出,“哥,哪怕死了也别丢下我…别丢下我一个人…”


    “不然当了鬼,我也恨你!”


    海风吹来,仿佛把所有的伤痛都吹走,关灯深呼吸,哽咽着,“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轻声叫了一句,“哥…”


    陈建东感觉到怀中的人没了力,心中一窒,紧张的叫他,“大宝?!”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半小时后发,最晚11点!!


    感谢大宝们的雷!!我看到了呜呜呜太感谢了!!所以提前十点先发一章,键盘敲出火星子了还差五百,很快,很快就来(加油)


    第58章


    陈建东哪顾得上什么合同,抱着人往路上跑,阿力怕出事,后知后觉的开车跟过来果然遇上了!


    这不是关灯第一回进医院,但送人进去检查的时候他的手还是在颤抖,护士和医生拥挤进病房,家属被请出来。


    陈建东烦躁的扯着领口,伸手摸烟,摸了半天都没找到打火机,抬眼看到面前的禁止吸烟通告,心中暗骂,折断了烟,缓缓的靠着墙跌坐下去,紧张的情绪也因为盲目无措而放空。


    他不知道结果如何,只记住了关灯刚才的话。


    别丢他一个人。


    上哪都是,上哪都是…


    陈建东了解关灯的病历,做过什么手术,对什么过敏,打过什么针吃过什么药倒背如流。


    医生检查的也快,再加上家属配合,不一会就推开病房门摘下听诊器,“家属呢?”


    “这。”陈建东扶着墙站起来,“我是。”


    “家属不知道他不能受刺激吗?既然做过肺动脉手术,情绪激烈一定要避免!”医生皱眉道,“不然这支架还有什么用?微创技术还不成熟,万一哪天情绪一激动,支架断了,岂不是更严重!”


    “如果刺穿血管,那是非常非常危险的。况且病人呼吸不好这个情况既然是从小就有,就一定要尽可能的避免大哭这种事,太危险了。”


    陈建东墨眸很深,喉咙发紧,“那…”


    “这次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他受不了刺激,家属还是多注意,我这边开点镇定,等一会人醒了家属再进去吧。”


    阿力刚才都没敢凑过来,这会站墙角听到人没事才悻悻的说,“陈哥,我先去帮你缴费吧。”


    陈建东点点头,他不敢走,站在门外透过木门上的一小块长方形玻璃往里面看。


    关灯已经鼻子里又插着氧气管,脸色像纸一样白,看起来虚弱极了。


    光是看着小崽儿这副样子,男人的心里都在顿顿的疼。


    而且…


    关灯平日里和他作,和他闹,那都是黏的,偏这次他说了让自己别管他…


    不知道是他们谁先把对方放在了比命更重的位置。


    一株有根无果的树,一朵有花无根的枝,就这么碰上,紧紧缠绕。


    他做了他的根。


    他做了他的果。


    陈建东握着他的手,紧紧的贴着脸,时不时唇瓣亲吻着手背,恋恋,小心。


    过了一会关灯醒来,眼睛红肿的看了半天天花板。


    只要扭头看向陈建东以及他还没好的手臂就忍不住的淌眼泪儿,“哥…”


    “哎…哥在呢。”陈建东坐的更近,低头就能亲到他的额头,“在这呢,看着哥,嗯?别生哥的气了,好不好?”


    关灯伸着手吃力的抚摸陈建东的脸庞,眼眶热辣辣的,却说不出什么话。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陈建东,心疼他,但又…又难舍难分。


    “哭啥?”陈建东笑着亲他的手掌心,“当时老肖出了点事,工地都暂缓,哥就想想办法,不都是为了你,那钱也拿去给工地用了。”


    “就算哥没有你,也得上台,知道不?只是因为有你,哥才…”陈建东的喉咙有些哽咽,“才能下台。”


    “满脑子都是你,知道你等着我呢。”男人小心翼翼的亲吻他的掌心,让男孩的指尖抚摸过自己的眼皮,“哥放不下你…走哪都是。”


    “可是你差点死了…这么久都不和我说,都不告诉我,是不是等着下次没钱的时候,你还想这么干?就因为我不知道?”


    以前都是关灯恨死了陈建东。


    这回陈建东也挺恨他聪明的脑袋瓜,总是能一句就戳破他的心。


    关灯见他不回话就知道肯定是自己说中了,眼泪唰唰的掉。


    “大宝…”陈建东轻柔的吻他的额头,“哥再也不敢了,好不好?求你别生气,咱们不哭了好不好…”


    陈建东心疼的拉着人道歉,眉间紧蹙,是化不开柔情。


    “这辈子哥有你,真的知足,当时就已经想好了。要是我下不来台,死在上头,你的医药费也没着落,照样活不成,哥就想着…”


    “想着下地府,我们还是在一起吗?”关灯哽咽的问。


    陈建东窒了一瞬,最后沉重的点点头。


    他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可能有些残忍,没有人面对死亡是不怕的,那是未知的世界,从未有人探索过的地方,只能自己去闯,有人说里面是十八层地狱,国外又说是天堂…


    但如果他们在一起,仿佛就有了坚定不屈的勇气。


    无论过程如何,只要能在一起,哪怕死了,这辈子也知足,幸福。


    关灯瞬也不瞬的盯着他,忽然把鼻子上的氧气管给摘了,坐起身朝他伸着手要抱,委屈的进了男人的怀,“就这句话,我爱听…”


    “陈建东,你太不是人了!让我的心疼成八瓣,八百瓣,一万瓣!我刚才这里抽疼…好像有针在钻!”


    陈建东坐上病床,单手抱住关灯的大腿,像抱孩子一样环抱着他,护着注入手背的针防止回血,“哥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关灯搂着他的脖颈,圆钝的小鹿眼中有几分猫儿似的凶,小卷毛都要炸毛了,半点犹豫都没有的抽陈建东一巴掌,“哪来的下次!”


    这小手,软的出奇。


    半点响都没有,陈建东真怕他手疼。甚至此刻都没有办法多腾出一只手去给他揉揉,“没有了,没有。”


    关灯在他哥怀里能使的小脾气不是哭就是打,偏偏无论哪个都是陈建东的软肋。


    关灯搂着他哥说:“哥,我害怕…”


    “我不怕穷,只要我们在一块,天天吃烤地瓜,喝西北风,我都乐意,我真的很好养,甚至可以不用养,我可以赚钱,给人补课,总之不费钱,你别因为钱,总去走偏门…我害怕!”


    陈建东故意逗他:“谁今天还说要走海运点表?还想拓路子,这会儿不怕了?”


    关灯不让他转移话题,很真挚的说,“我说真的,哥。”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陈建东摸着他柔软的手,粗粝的大拇指腹能感受到手背上微凸的青紫色经络跳动个不停,这是心跳。


    只要你…


    这三个字太让人着迷了。


    陈建东这辈子活这么大,从来没因为什么事痴狂过。


    他曾不解这世道上哪来那么多伉俪情深,殉情往事。如今有了关灯这三个字,他这辈子注定要放纵的为他痴狂一回。


    “哥哪舍得让你跟着受苦。”陈建东亲他的脸颊,“哥可舍不得。”


    “我家这小崽儿可是宝,得哄着,爱着,好好当祖宗供着!”


    “什么呀!”关灯红了脸颊,耳边是他唇瓣吐出的热气,“我没有那么矫情…”


    陈建东不是觉得他矫情,而是觉得关灯这辈子理应舒舒坦坦的过。


    陈建东说:“你就得矫情!必须矫情。”


    最好矫情到谁也受不了关灯,哪怕关灯到了大学,也没人比他伺候的好才行。


    关灯还是生气,但又不知道怎么泄愤,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双眼迷茫的看着陈建东,期待着他给自己一个泄愤的方法。


    陈建东下意识的低下头,朝着他形状漂亮的嘴唇吐息,“咬咬哥,就原谅哥,行不行?”


    “看你哭,哥都要心疼死了…”


    关灯凑着嘴巴过去轻轻吮着咬他,小声说,“你早点和我说呀…”


    “我真的,真的受不了。”说着,关灯心里又难受起来,想哭。


    见他眼圈红了,男人真的恨不得把他当宝石一般擦拭,小心翼翼的摸,轻轻的哄,只要能把他碎掉的心黏住,做什么陈建东都愿意。


    “哥亲亲你,咱们不哭了行不行?这事就过去,好不?”


    关灯的小脸被捧起来,想哭的呜咽下一刻全部被陈建东吃掉。


    鼻尖发出委屈哽咽的哼声,陈建东的心也跟着软下去。


    “你总是睁着眼睛,为什么?”陈建东能感受到他被亲的时候睫毛总是一眨一眨,像小蝴蝶扇动翅膀一般。


    “我想看你…”关灯不愿意和他哥的嘴巴分开,主动仰着小脸噘着亮晶晶的嘴巴去凑近,“别放开我…哥,你和我咬一会,亲一会…”


    陈建东慢慢的往后给他放到床上躺好,几乎欺身而上,空出手挡住关灯的眼睛。


    网址里头反正都闭着眼睛亲嘴。


    关灯不会,他之前也不会,现在有了互联网,不会也没事,网上能学,陈建东心想自己就是早出生了几年。否则放到现在未必不是一个学习的好手。


    闭上眼,什么都看不见,满是虚无。


    关灯鼻尖轻哼,他哥也不肯放手,他又没办法起来,没有力气的,只能就这么让他哥咬。


    呼吸纠缠着,唇瓣也湿漉漉的。


    就连关灯平时冰凉的手掌心也变得热乎起来。


    俩人有种致命又原始的吸引,总觉得不够,这样的接触,这样的深吻和掠夺完全不够,只想要的更深,更深…


    甚至在几次他哥放开他喘气时,关灯看到陈建东眼中出现的陌生的神情,像一种野兽…让他有些怕。


    俩人推着他哥的胸口说缓缓。


    陈建东也不逼着他,轻轻的啄吻他的嘴唇,一下又一下,嘴巴上蹭。磨,俩人还是贴在一起不分开的,关灯也能呼吸。


    黏的关灯耳朵直红,偶尔想坏他哥一下咬一口都被躲了过去。


    “你让我咬到一下怎么啦…”关灯有些幼稚的拽着他哥的领口哼唧。


    陈建东惯着他,主动凑过去给他咬,“高兴吗?”


    “我和你,高兴。”男孩的眼睛亮亮的。


    陈建东抿唇笑着,俩人鼻尖相抵,病房门外传来一阵拦着的声,“哎哎哎里头那个…那个病人睡着了!睡着了!”


    “睡着了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医院禁止喧哗!”


    阿力仍旧在外头喊:“睡了!不知道现在吵醒没?醒没醒?!”


    陈建东听见动静放开人,主动从里面打开病房门皱着眉,“喊什么。”


    阿力明显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哎!出来了啊,那人应该是醒了…”


    护士进去给关灯继续体检,看看身上有没有别的地方没检查到的,陈建东跟着阿力到外头等,顺势上走廊尽头的阳台抽了口烟。


    两人都挺沉默,陈建东刚叼上烟,阿力就过来给打火。


    毕竟关灯是听了他的话才进的医院,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人家陈建东刚凑钱给他弟弟做手术没多久。要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过去了,这辈子在心里头都得是个疙瘩。


    陈建东呼出一口烟雾在,靠着栏杆看他,“都瞧见了?”


    “啊…”阿力尴尬的点点头,“刚才这缴完费,合计告诉你一声…”


    病房门都是单层木头板,中间有个小臂长的玻璃,他还没等开门就瞅见里面缠绵的俩人,俩男人。


    再回想到他们刚到港口的时候牵着手,这点事别人不懂,他常年混迹在红浪漫的人能不懂吗。


    有不少长得好看的男服务员也被摸屁股。但那都是少数,这种人都变态,背地里八辈祖宗的祖坟都被骂冒烟了。


    阿力再怎么想也没想到陈建东不仅看着人狠,人背地里玩的也花花。


    挣钱给弟弟做手术,还以为人家单纯兄弟情义好。


    没想到不是亲弟弟,是情弟弟。


    “东哥,这事…”


    陈建东略略掀起眼皮,盯着他,阿力被瞅的发毛,咽了两口唾沫说,“这事我肯定不往外说!”


    陈建东叼着烟卷,唇角勾起。


    阿力更是慌张:“这事谁没点…就是自己个的爱好了?我在红浪漫见多了,那有的人都不把人家姑娘当人,嗐!我看你这挺好的,挺稀罕他的,挺…你俩还挺…还挺把对方当人的哈。”


    红浪漫那地方有时候碰上几个砸钱玩的,半夜说不准都得叫救护车。


    “这年头,多乱啊,满地拆迁,大家都没工作,要真能找个过日子的,稀罕的,那也挺好!这事我就当没瞅见,这回我的嘴肯定不能像棉裤腰什么都往外说,你放心!”


    陈建东把烟掐灭在地上说:“我既然敢,就不怕。”


    亦如他当初上擂台一样,既然敢做,就不会回头。


    关灯这条让他心疼一辈子的阳关道,认准了就要走到死。


    阿力无奈的抹了一把脸,心想那还想咋的啊?也不能在这杀了自己灭口吧?


    他瞅着陈建东嘴角噙着笑意那个嘚瑟样,当个变态还当的挺自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最潮流的品牌牛仔裤穿身上了呢,瞅他骄傲那个死样。


    阿力忍不住嘴角抽抽:“那…那咋的?我去借个喇叭?”


    陈建东忍不住笑了:“不至于,他还上学呢,等考上大学再说,这事不光彩,他说的。”


    阿力心想,你也知道啊。


    “但我还真有个事想让你帮忙。”


    阿力义不容辞:“你说吧陈哥,就凭今天让弟弟受这么多苦,啥事我都给你办了!”


    陈建东问:“你现在在码头,一天多少工钱?”


    阿力:“运货卸货一天倒是不多,五十,我是主管,手下兄弟们一天二十。要是碰上好说话的船能带过来盒表就能赚个千八百的,一个月其实就能运来两三趟。”


    这么算下来平均一个月也就一千出头。


    其实在小城市这个收入并不低,而且还绰绰有余。


    关键是阿力手底下十几个弟兄跟着他,平时烟酒也跟着他混,有人有家有口,平时谁家孩子缺奶粉,兄弟们也凑钱整上,总体来说手头还是紧。


    “你因为我从红浪漫被赶出来,这份情我收着。”陈建东点点头说,“跟着我干怎么样?”


    “我的那些兄弟…”


    “一并要了。”


    “你兄弟们的工钱翻倍,一个月给你开两千八,剩下提成另算,怎么样?”


    阿力还挺震惊的,连连说好,这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真…真的?”


    陈建东也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也不愿意来回折腾到港口来看着卸货,孙平又对港口的事一窍不通,碰上船长卸货找事故意不放货肯定没辙,但阿力正好就弥补了这个空缺。


    人呢仗义,跳槽也不放弃他身边那些兄弟。


    正好卸货也得靠人,与其在港口来回找散工,倒不如固定一批,这事刚才在签合同之前他就和关灯商量了,关灯也是这个意思。


    只要阿力能信得过就没问题。


    陈建东抽完烟,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叫住他,“都叫你力哥,大名姓什么。”


    “林。”阿力挠挠头,“林立。”


    “力气的力?”


    “嗐,我爸上过小学呢,站立的立,但我觉得不霸气,就对外叫力气的力了。”


    陈建东点点头,主动伸出手,“林工。”


    “唉我去,这太隆重了不至于不至于,建东,以后你就哪用我,直接吱声吧!”


    林立的出现不仅解决了陈建东没有办法经常来营口的大麻烦,甚至还懂卸货装运。


    但陈建东嘱咐了一件事,不能再遇上缉私的事了。


    关灯刚才那么一哭晕倒,他就知道这些发邪财的事虽然容易,但不能干。不然关灯一着急上火,陈建东赌不起。


    若他不拖家带口就自己一个人,别说手表小灵通。哪怕是汽车都应该碰一碰,那可是真金白银。


    如今陈建东可舍不得,舍不得自己出事,更舍不得关灯掉眼泪。


    这些事林立他们平时干的也提心吊胆,每回缉私肯定得带走一个两个,他们就轮着顶事,反正进去待几天就放出来了。


    现在陈建东给开的工资足够养家糊口,提成还是干得多拿得多的奖励制度,自然不愿意碰吃苦的东西。


    俩人在营口医院住了一宿,和乔老板那边说完,确定了船到的时间后就直接回了沈城。


    等那边港口卸货,孙平带着车队到营口去接,光是物流这一块就省下来一大半!


    更好的是他们中街拆迁房的安置房下来了,离北站不远,两室一厅,买的话是内部价一千元一平方。


    关灯看了半天位置图,还是觉得位置不好,换了地方,让陈建东去青年大街买房。


    现在的小屋他们俩住的挺开心的,在第二批款下来没多久,陈建东兜里有钱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关灯把现在住的房子买了下来。


    陶文笙知道他们开了建材公司,光是水泥这一项一天就能省下七八千,更是没什么可说的,只感叹一句,“这关灯可惜不是我儿子!”


    关灯回了学校没几天,成绩就下来了。


    其实这都不用猜,关灯哭了好几宿熬出来的成绩还能有假吗?


    他上回这么努力学习,还是求着他爹为了吃一顿每次吃都拉肚子的时尚食品肯德基,彻夜学了半月,考了个省赛奖。


    于是在出成绩的那天,陶然然给他家司机打电话,从栅栏外头递过来两个全家桶。


    俩人美滋滋的啃上给关灯庆祝得奖。


    这种东西可不是谁都能吃的,一顿就要几十元,是年轻人非常追捧的时尚单品。仿佛拿着肯德基的盒子都能证明自己家里非常有实力一般。


    转天,陈建东在医院里刚拆完石膏,医生嘱咐着少动要注意。


    在菜市场买完菜,陈建东正选着明天给关灯炖个大鹅,小灵通就响了。


    关灯肚子疼难受,还有点发烧,让他赶紧去接孩子。


    马上就期末了,老师怕耽误孩子的学习进度。


    陈建东开着车就到学校接人,到了校门口,只见学校门口停着一辆林肯,陶然然刚要上车,陈建东问——“怎么回事?”


    周栩深和周随也不瞒着,张嘴就把人给卖了,“吃的肯德基,俩人都发烧了。”


    陈建东没听过这玩意:“什么基?”


    关灯大夏天,背着路易斯威登的书包,穿着耐克小白鞋,就连捂肚子的热水袋都是陈建东给买的牌子货,可见是挣钱了,光看关灯这衣服质量都是阶级跳跃。


    一双鞋都能从三位数蹦到四位数,还必须得是三千以上一双的,否则陈建东都懒得看。


    “哥,你啥时候换的车啊…”关灯懒懒的靠在他肩膀,疼的小脸刷白。


    “昨儿,拆了石膏就买的,不能让孙平天天给我当司机,他挺多事得忙,刚才周随说的什么东西,什么基?你吃什么了?”


    关灯啧了一声,心想自己就晚出来一会怎么都把事交代了。


    这要是让他哥知道天天自己不仅上午吃他送的饭,晚上还和陶然然偷摸吃各种零食,现在把肚子吃坏了,肯定饶不了他。


    “不知道,他们总是神神叨叨的,说话我听不懂。”


    陈建东微微皱眉:“吃什么鸡还能肚子疼?这鸡坏了吧,在哪吃的,食堂?”


    一说关灯就觉得肚子空,趁着他哥没开车,干脆人一歪到陈建东大腿根上说,“哥,晚上你整点鸡给我吃吧…”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想吃,因为真的好吃


    陈建东(经常浏览网址版):不是大宝,你说啥呢……【化了】


    还有几张估计要写一点高甜!!终于要写到了【捂脸笑哭】这本写的咋这么慢啊啊啊!【捂脸笑哭】我加油加油加油!


    第59章


    关灯一下就没了电,自从上个月在营口回来后,陈建东特意和老师打了招呼,平时多帮忙担待看着点。


    小崽儿本就是借读生,肖区长一走虽说是没了靠山,但小孩自己争气,硬生生凭借着学习太好给留下了。


    关灯上课态度不端正,老师们也没有办法反馈。因为他的学习进度是班里头其他学生都跟不上的,这是东北育才,万里挑一考进来的学生都能凑几百号人的地方,关灯一个外来学生却能轻飘飘的落在所有人上头。


    关尚这个没文化的杀千刀虽说是个文盲,但好在是个奸商,脑瓜子够用,硬生生没在他儿子的教育问题上偷工减料,估计是他这辈子唯一没干的缺德事。


    进入期末总复习,等开学再回来可就是实打实的高三生,准备冲刺上大学。


    关灯上课从来不听讲,上语文就自己在下头学英语,上数学又掏出生物,有自己的节奏。但谁也说不上什么,人家科科第一,上课不说话光和陶然然传纸条,偶尔提溜起来回答问题,看一眼题目张嘴就来。


    就这熊孩子,无论哪个老师看一眼都不得不说一句,“咋生出来的呢!”


    关灯也不是故意不听课的,只是老师讲的慢,他五分钟复习一遍,瞧着习题本子在心里念叨个答案再翻看下参考答案,一模一样的话就没必要学下去,不如换个科目滚轴。


    陈建东这胳膊刚拆石膏,家里头买了新车,桑塔纳。


    公司开起来,孙平就在北站附近弄了个小门脸放营业执照,后来是发现囤水泥和钢筋有点费劲,租场地还有点划不来。毕竟这生意得长长久久的做下去,不是一锤子买卖。


    陶总的项目二期款下来,三个月的货,一百二十万的利,刨除工人们和租车的费用,还剩下不到八十万。


    买了房买了车,还存了二十万,最后到手还剩下不到六十。


    如果租地放水泥和钢筋屯着,地皮一天也不便宜,现在到处拆迁指不定什么时候拆到脑袋上,来回倒腾还浪费时间,最近陈建东打算看看地,沈城周边好几个开发区已经开放了私企竞标,就是得排号买。


    今天就是刚去交了标书,前脚刚到市场后脚就接到了老师的电话。


    孙平寻思替他接一下,大老远的从沈北往学校那边走费劲。


    陈建东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还是得自己去接放学才安心。


    但真见到关灯这样肚子疼的小脸刷白,哪还安心的下来。


    车开出去没两分钟,他靠边停车上小卖店买了两个茶叶蛋给关灯滚肚子。


    “疼的厉害咱们就去医院。”陈建东把副驾驶车门一开,蹲在车门就给他用茶叶蛋揉肚子。


    “怎么回事?最近学习太累了?怎么瘦的这么快。”陈建东皱眉。


    自从俩人从营口回来后,他几乎整天都在忙着公司的事。除了陶文笙,十五块钱一袋的水泥比沈城十六一袋的平均价便宜一块钱,也不少散客来订。


    孙平盯大厦,他就得在这忙小客户。


    除了中午给关灯送饭外,几次周六周天都是带着关灯上小门脸里头坐着,关灯抱着本书学习,他在这边打电话联系人取货拖货。


    小门脸不大,就是个两室临街套间,外头挂着个塑料牌子,「长亮建材」,平时有问价的就进来,里头摆着样品,看好的客户就到指定地点取,或者加一趟物流的钱送到工地。


    “最近哥天天带你去公司里待着,没好好在家躺的事?是不是?”陈建东捏着他腰上的肉,总觉得不对。


    关灯抿着唇心想,要是他和然然每天晚上都偷摸吃零食的事被发现可就完了。


    陶然然两个哥已经在严格把控,肯德基忽然在学校周围开了一家,他哪能不喜欢吃呀。


    就是不知道吃完拉肚子是咋回事。


    但好吃呀。


    陈建东给他拿茶叶蛋滚了会肚子,路过药房又买了些止疼药吃上。


    “东哥,今天晚上有警察来港口,卸货得等到明早。”厨房里,陈建东正在剁姜,肩膀和耳朵夹着小灵通听着阿力在电话里头说。


    “知道了。”陈建东把姜剁碎后放进纱布里,挤出姜汁。


    锅里加热的牛奶咕嘟咕嘟的冒泡,他拿出来从上到下的倒入牛奶里,做了个广东那边的甜点,姜撞奶。


    姜暖胃。


    关灯的体格差就差在这,只要有点病有点痛,抵抗力太低,特容易发烧。


    剩下的姜碎煮了可乐成一碗姜汤。


    “东哥,你不来吗?这趟里头…”


    陈建东拧着眉头,冷冷的把手上的刀扔在菜板上,关上厨房门,低声问,“底下有人走S?”


    阿力愣了愣,随后道,“哪敢啊!放心我手底下的人现在都干净着呢,一个个没你的许可不能干那事,是刘局,就是擂台的刘局。”


    “他啊。”陈建东一直没腾出空去管。


    “我打听了旁边的货船,又是一辆车,看那颜色,不便宜。”


    国外的洋车和国内的差价很大,随便一辆就能高达百万以上。


    刘局是沈城拆迁批准局的,现在城市规划先后动工都得在他手底下过,想上赶着送礼的人太多太多。


    这礼从国外漂洋过海的送来,上百万的豪车,谁又不要的道理。


    刘局手下的秘书只要到港口准备验货就说明有人用船运了车。


    阿力的意思是想搞掉刘局,这会正是时候。


    “不用管他,我今天过不去。”


    阿力疑惑:“啊?今天不是周三吗?孩子放学了啊。”


    陈建东低「嗯」了一声:“发烧了,刚接回来。”


    “哦哦,那行,我让手底下的人不动。”


    阿力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仅轻松接受了这俩男人在一块的消息,而且还懂男人得咋整,偷摸和陈建东说,“陈哥,咱们虽然是兄弟,但不得不说,这还小孩呢,咱也别太畜生了!”


    关灯虽然十七,可仗着常年病弱的样,太显小。


    尤其是小身板长到现在也只有一米七出头,陈建东一米九,有时候抱着他,单手轻轻松。


    “第三批货都是散客,一会我把地址都传给你,明天卸完货抓紧送,第四批已经开始装船了。”


    阿力办事妥帖,连连说知道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又给孙平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天不去工地了,让他帮忙盯着点。


    随后端着姜汤和姜撞奶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


    这卧室在第一笔款到后也进行了小装修,墙面原本是有些掉皮的灰白面,孙平帮忙刷了红绿漆,看着挺喜庆。


    床上的床品是带着关灯在百货大楼里买的卡通图案,巴斯光年。


    “大宝?”陈建东轻声叫他。


    关灯脑袋上盖着打湿的毛巾,细白双腿间夹着夏凉被,身下是掀开一半的凉席,他躺在床单上,刚睡着一会。


    “喝点东西再睡。”陈建东坐在床边,扶着他脑袋给抱在怀里,“热乎的。”


    关灯生病就不爱吃东西,自从陈建东开始给他送饭以后就逐渐养的有些挑嘴,一直不爱吃葱姜蒜,他又不能吃辣,闻着姜味直皱眉。


    像个小孩一样翻到陈建东的怀里,双腿夹着男人的腰围,忍不住嘟囔,“我不想吃…”


    “哥,我听见你打电话了,要出门吗?”


    陈建东的耳朵贴在他的耳后,慢慢的抚他后背,“不出门,又吐又拉的,必须垫垫胃,不然胃难受,行不?”


    关灯身上一点劲没有,全身都软的,“不想吃姜…”


    “甜的,加糖了。”陈建东哄着,亲亲他粉白的耳垂,“好好吃一口,哥哄着你睡。”


    陈建东以前哪会这些哄人的话,都是让关灯的眼泪给训的。


    小崽儿受点委屈就不行,他一个糙老爷们到底还是被他哭软了心肠,哄着小孩一套套的,他又年长,低声说话时,有几分权威的钢铁柔情,“给哥个面子?嗯?尝一口,不好喝就扔了。”


    “嗯…”关灯点头。


    他还是不能吃辣,一口姜下去呛的难受,可乐做的姜汤全吐了,陈建东又喂了两勺子姜撞奶,奶味比较厚,没那么难入口,关灯还是给面子的吃了几口。


    陈建东把人翻过来。


    关灯老老实实躺下,脸颊埋在他的胸肌里。


    脸颊贴着,耳朵还能听到男人的心跳鼓动声,这才安稳些。


    肚子疼也就那一会,陈建东平时自己在家睡的不太好,周天到周四独守空房时经常睡不着,或者在工地监工到两点多才回家。


    关灯忽然生病回家,他俩抱着安安稳稳睡了个好觉。


    后半夜关灯是饿醒的,肚子难受一下午,里面早就没货了,那几口姜撞奶根本不顶用,外头早就黑天,他轻轻晃陈建东说,“哥,我饿了…”


    陈建东眯着眼亲他一口,声音低哑,“想吃啥。”


    “想吃肯德基行不行,然然昨天和我吃的,我还想吃,可以吗?”


    陈建东揉揉额头:“现在?”


    他刚睡醒迷迷糊糊,有点没听懂关灯说的什么东西,从下午接到人就听他说吃什么鸡。


    “啊…不是全天都能随时吃吗?”


    陈建东:“能是能,但大半夜的…”


    “可是我饿了呀…很馋。”


    陈建东:“馋了,这玩意能顶饱吗?”


    关灯想着,有什么不能顶饱的,一份全家桶自己根本吃不完呀,他哥食量大,最好买两桶。


    陈建东搓了两把脸,低头瞧见关灯亮晶晶的眼珠,摸了摸额头比刚才睡前温度低了许多,虽然有点担忧,但还是同意了,“行吧。”


    关灯美滋滋的等着他哥给自己穿衣服,忍不住用脚蹭蹭他哥的小腿催促,“你快点呀,快点呀。”


    在已经逐渐开始闷热的夏季,关灯的脚趾却凉的像软玉。


    陈建东摸着他的脚踝抵在大腿上,反压在他身上。


    关灯以为他哥要给自己先捂捂脚,顺势就滑进去踩在他哥的腹肌上,两只小脚丫贴着燥热的肌肤,“好了吗?好了没有呀…快点吧,我真的肚子要饿扁了。”


    陈建东忍不住轻笑,心想这小孩怎么这么着急,睡醒了就要啃个鸡。


    关灯躺在床上正舒舒服服的热乎着脚丫,等没过半分钟他哥拽着他拖到边让他坐起来,把东西贴到他脸上的时候,关灯都没反应过来。


    “张嘴。”


    关灯:“O.O?”


    他有点疑惑的看着陈建东,心想是不是他哥知道自己吃肯德基才会不舒服,所以要付出点代价才能吃到?


    这种事俩人现在不经常做,有时候他哼哼唧唧求着他哥才能帮自己整一下,他身体不好,整一回得歇一周,不然手脚没力气。


    但陈建东是个正常的老爷们,别说一周一回了,每次把关灯送上学,陈建东回来都舍不得洗他穿过的衣服,得自己动手整几回。


    关灯娇气,手不能用嘴不能张的,陈建东平时也挺舍不得。


    这会小孩难受,想干什么就都随着他吧,陈建东想。


    关灯吃东西总是小口小口的,得慢慢的。


    陈建东心里舍不得是一回事,真到这份上能忍住的才是有病,手掌心按着关灯的后脑,“大宝。”


    “哥…”关灯唔哝,双手抓着男人的大腿,有点想推却没人家力气大。


    关灯睡的懵懵的,吃的也懵懵的。


    过了大半天,他连坐着吃都坐不住,有点喘不上气,躺下以后翻着身子,陈建东抓着人给拽回来,“光撩闲?”


    过了一个点陈建东把人放开,开了灯,给关灯看嘴。


    关灯人都傻了,被呛的嗓子眼里溢着咸味,眼泪鼻涕糊满脸,呆呆的躺在床上像软脚虾,大口大口喘气。


    陈建东侵湿了毛巾给他擦脸擦嘴,也没说拿张纸过来让关灯吐,反而问,“还吃吗?”


    关灯嗓子眼有点疼,本来脑袋就因为呼吸不上来嗡嗡响,还没等歇两分钟他哥就问还吃吗。


    他的喉结动了动,被陈建东抱怀里擦脸,鼻腔浓厚的发出一声质问,“哥,你是畜生呀?”


    “这都三回了,你咋没完了?”他气鼓鼓的推开陈建东的脸,“不给你亲了!”


    陈建东捧着这张小脸亲了半天,关灯还挺不爽的,趁着没漱口的时候张嘴把舌尖上的味道都给他,“你自己吃吧!”


    “不是你非要吃?”陈建东有点无奈的笑,“到头来还红脸?你怎么回事,小孩崽子玩不起?”


    关灯瞪大眼睛,忍着嗓子的疼问,“谁要吃啦!不是你戳我脸上的吗?”


    “本来就难受,你还欺负我!”关灯气的一个劲拍他哥的胸口,“都不带我出去吃好吃的,醒了就知道欺负我!你坏死了陈建东!”


    陈建东说:“不是你要啃的。”


    “什么?”


    陈建东挠挠头,没琢磨懂小崽儿的心思,“不是你要啃个鸡,啃也给你啃了,非要吃饱啊?这玩意不顶饿吧。”


    关灯歪歪头,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第一回对陈建东是文盲有了实感。


    他哥不仅文盲,耳朵还不好!!


    刚睡醒脑袋不清楚,硬生生把肯德基听成了啃个基。


    陈建东一直在想也没听说这玩意对身体好,再说了关灯嘴巴还小,他也不敢使劲往里头塞。


    关灯一直人菜瘾大,陈建东被他的那几句「快点呀」的软言软语催的心痒痒,就什么事都答应了。


    怪不得最开始陈建东眼中有几分犹豫,几分不可思议,还疑惑的问,“睡醒就吃啊?”


    敢情人家根本不知道肯德基是什么东西!!


    关灯气红了脸,还以为这是要出门吃肯德基的代价,特别认真的舔了好久,他哥一下一下往里塞也认了,不让他吐纸里头,咽下去也认了!!


    到头来是乌龙一场。


    关灯气的一巴掌扇陈建东脸上喊:“陈建东,你就可劲欺负我吧!”


    小崽儿眼睛本来就被逼的有些淌眼泪,这会更是委屈死了,辛苦一个多小时嘴巴疼的难受,白辛苦了,仰头就嚎,“饿死我啦!”


    陈建东这才知道肯德基是个店名。


    最近沈阳拆迁,几个大区确实都有了红色店面,上面写的KFC。


    光看洋文和一个白头发老头当招牌的店,谁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陈建东向来对这种花花绿绿的店没兴趣,原来那就是肯德基。


    关灯要啃的是老头养的鸡,不是他的。


    行吧。


    关灯仰头一哭,大半夜十一点说饿也得哄啊。


    陈建东大半夜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抱着人下楼塞车上,上店里买了一堆什么全家桶汉堡包,菜单上有的照样来。


    关灯就站在他旁边抽抽噎噎的等。


    等真回车里吃上,关灯吃一口就扔边上去扭脸哭,小嘴撅的比天都高,陈建东拿着可乐吸管往他两个唇瓣里头塞,“嘬两口大宝,不饿了吗?”


    关灯气鼓鼓的说:“嘴里都是那个味道!我怎么吃啊!嗓子疼死了…你就差怼我胃里了…”


    陈建东想笑,又因为自己空耳有点尴尬,“没那么夸张,漱漱口吃。”


    “我不吃了。”


    小崽儿委屈死了,气鼓鼓的像个受委屈的粘豆包,趁着陈建东没开车的功夫,脑袋一歪,抱着他哥的手臂掉眼泪,“我都多难受了,你还欺负我…”


    陈建东哪舍得欺负,实话实说,“寻思你难受,想让你想吃啥吃啥,没想到不是一样东西啊…”


    关灯红着脸梗着脖子问:“那你刚才一个劲的塞三回!你都不说停下问问我…”


    陈建东:“…”


    他家崽儿什么都好,就一样对他来说挺要命的,小嘴儿太软了。


    真让他的小嘴碰上,谁能停下。


    这话陈建东没法反驳,只能亲亲他的额头承认错误,“哥错了,真错了。”


    “以后天天给你买肯德基,行不?这洋玩意,想吃多少吃多少。”


    关灯说:“那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陈建东真怕他,要是因为这事生气可怎么哄啊。


    “祖宗,你想咋办?”


    关灯鼓鼓嘴角,捧着可乐喝了几口漱口,然后把可乐咽下去。


    陈建东就看着他的喉咙一上一下,脑子就像是被人抽空了似的,有时候他真的挺希望自己没上过网络,没看过BBS。不然脑袋里也没那么多离谱的画面出现。


    他家崽儿的脖子也细,嗓子眼也浅,平时吃点药都费劲…


    关灯说:“那回家,你给我也啃啃…”


    陈建东愣了愣,瞧着关灯这副可爱样儿。无论是人还是魂儿都被他套的牢牢的,忍不住亲了一口他的脸蛋说,“成!我的好大宝!”


    甚至都不用回家。


    他把汉堡包给关灯扒开,大半夜马路上也没人,要么说没文化真可怕,车往胡同里一停,副驾驶门一开,扒拉开关灯的短裤。


    陈建东为了哄他,特意握着亲了半天。


    关灯也有进步了,三十秒解决战斗。


    特意把嘴张开给他看,然后也不用纸直接咽了,随后也亲了他一口,“不生哥气了,行不?”


    关灯嘟嘟嘴巴:“哦…”


    外头月亮不错,陈建东把车停到胡同,背着关灯到旁边的劳动公园吃肯德基。


    关灯手里拿着可乐,自己喝一口,喂他哥喝一口。


    夏夜蝉鸣,蛐蛐乱叫,陈建东背着他的影在地上慢慢走,也没什么蚊子,陈建东觉得这玩意没什么吃头,“你们小孩就爱吃这个?”


    “不好吃吗?”他问。


    平时他哥给他做的饭都是家常菜,知道他肠胃不好用的也是贵油,炖汤更多,油腻菜少,这种直接用油炸出来的东西对味蕾来说是种新鲜感。


    陈建东把他不爱吃的汉堡包上下的两层面包吃了:“这馒头片上沾点芝麻还行。”


    “但是哥刚才可看见了,这东西都是放凉了再炸的,不一定干净,不就是裹上点面糊炸吗?回去研究研究给你做,以后不吃外面的。”


    关灯点点头,他哥反正说什么是什么,俩人在公园吃完,陈建东又背着他回去。


    关灯喜欢让他哥背,在他哥的后背上捏捏男人的耳朵,偶尔吹气,忍不住说,“哥,要是咱们这样让别人看见怎么办呀?”


    陈建东托着他的大腿:“看到能怎么的。”


    或许是因为没文化,又或许是关灯太拿得出手,在这个喜欢男人既是变态的世道里,陈建东一直都不避讳。


    “我看报纸上,有人说同性恋有病,得送到精神病院去电。”


    陈建东:“你要是不认识字,不就不知道这些事了?”


    “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等你长大了,哥就得娶你,媳妇那都是拿心窝疼的,哪有说见不得光的。”


    “但你说这玩意见不得光,咱们不也是大半夜在外头晃悠吗?”


    关灯被他的话逗的直笑,用软乎乎的脸贴着他哥的脸来回的蹭,“哎呀建东哥,你咋这么好呢?”


    “哎呀这辈子都得和你过,要离了你,我可怎么办呀?”


    “哥,我给你当媳妇,没法生儿子怎么办?”


    陈建东:“你不天天说要给我当儿子?这会问上没儿子怎么办了?”


    关灯就等着他这句话呢,乐呵呵的勾着他哥的脖子轻声在耳廓边咬着,糯声糯气的喊,“爸爸——”


    “啧。”陈建东拍他的大腿,“别乱喊。”


    关灯才不呢,小腿在他哥手下晃悠,眼睛弯弯笑的像月牙,用鼻尖顶陈建东的脸,“爸爸-爸爸…”


    “嗓子眼疼的轻是不是?”


    “爸爸说的对!就是疼的轻——”关灯得意的扬起眼尾,啵唧一口亲在他哥的脸上,“爸爸,你嗓子眼疼不疼?我也怼你了。”


    “我的可疼了,好像都要肿了…你的呢?”关灯好奇的问。


    陈建东:“行吧,我的也肿了。”


    天大地大,小崽儿的尊严最大。


    🍬🍬🍬作者有话说🍬🍬🍬


    文盲太可怕了……


    下一章十分钟后来!!【加油】


    第60章


    就他哥这一句,关灯美的够呛,觉得自己老厉害了。和他哥一样,天生当gay的材料。


    俩人美滋滋的回家,整完人本来就虚弱,第二天早上陈建东拎着书包要送他去上学。


    关灯非说嗓子疼,抱着被子在家赖床不肯起,陈建东要给他穿袜子,小崽儿就左翻右翻的耍无赖,瞧着没比三岁小孩大多少。


    “陈建东你简直就不是人,我都让你给整的说不出话,一说话嗓子都肿的像有大西瓜!你还逼着我去上学,学校的饭那么硬,我怎么吃啊…”


    他指着自己红肿的嘴角以及声音嘶哑的嗓子,非张嘴让他看,然后可怜巴巴的说,“求求你啦哥,让我多休息几天吧!”


    陈建东也不是什么阎王爷,他理亏啊。


    正犹豫着呢,关灯干脆脚丫一蹬,像彻底脱水的鱼儿,往枕头上嘎巴一躺,安静的流泪,委屈的嘟囔,“你压根就不是真心疼我…”


    “昨儿叫你爹,都白叫了!关尚看见我难受都得疼疼我…”


    陈建东一听,这哪行啊?


    捧着他的小脸轻声哄着:“大宝儿,今天得去盘货,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上学校还供饭。”


    关灯柔柔软软的顺势缠绕上陈建东的脖颈,用脸去贴,“那你就带着我…”


    “去货场,灰太大了。”陈建东心疼,哪能让他真在那地方待着。


    “我在车里等你行不行?你让我歇歇吧…上学校就要坐着,一直坐着,我已经要上一学期的学了!屁股都要扁扁的了…”


    陈建东捏了捏:“没有啊。”


    浑身上下就这有肉,洗澡的时候一捏,陈建东这双大手正好能捏住。


    “哎呀谁叫你捏啦,我是和你打个比喻…”关灯脸颊有点红儿,毕竟是撒谎不乐意去。


    虽然学校有好朋友,但和然然比起来,他更喜欢和建东哥黏糊在一起。


    陈建东知道昨天亏了他,再说人也刚整完,腰肯定疼,上学校受苦确实没什么必要,干脆给学校打了个电话,说家里有事请假。


    陈建东不给关灯请病假,只请事假。


    关灯问:“为什么不说我生病了呀?这样老师肯定不会问东问西的。”


    学校是真怕关灯一请假就被带回原来的学校,事假就得多问问什么时候回。


    陈建东说:“那不咒你吗?咱不信邪,但也不说丧话。”


    关灯听着他哥的话,心里就像是有蜜似得舒坦,扭着腰在他哥怀里来回的动,“哥你怎么这么好呀?”


    陈建东捏捏他的小脸,找了一件挡太阳的衣服和晚上穿的外套,给人换上,带着小崽儿直接去了货场。


    路上学校还真打了电话再来问,董校长打的。


    董校长问陈建东考不考虑给孩子转学,马上会考报名,学校看见关灯已经17了,过了今年年底就18。


    他上学比旁人晚,16虽然能办身份证,但未成年,只要18后有了户口,能直接把关灯的户口直接从老家迁过来,学籍什么的都转过来比较方便。


    不然关灯高考还得回凌海折腾。


    陈建东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问了需要的材料,说等年底给关灯转个户口,直接转学,不用这借读生的身份了。


    反正俩人名下俩房子,单独给关灯立一套就行。


    青年大街那套等着拆,要是能在年底之前有消息,安置房就能迁户口。


    关灯说想和陈建东上同一个户口,他喜欢俩人名字在一起。


    陈建东想了想,还是拉倒。


    做生意独立门户,将来要是出点啥事,关灯能摘干净。


    而且他俩现在是没法登记,是变态,万一将来有不变态的一天,俩人在一个户口那成啥了?岂不是真成兄弟俩了,这可不行。


    关灯一合计还真有道理,抱着脸蛋又美上了,趁着陈建东开车等红绿灯的功夫凑过去亲了他哥一口说,“哥,要真有那天,我就给你当媳妇。”


    “哎呦哥的好大宝。”


    你现在已经是了。


    陈建东爱不释手的捏他的脸,直到后面有车开始按喇叭才继续走。


    货场的地方偏,和国道挨的近,原来是个零件厂,厂子倒闭以后一直空着。毕竟原来是国营厂,这场地还是国家的,租金讲不了,地方却好。


    阿力他们运货下国道就能卸货,周围没有楼房没有村子,旁边也都是厂子,来往人少,进出大车也方便。


    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方,厂子里头都被腾空防水泥,外头是建材钢筋,平时用防水布给盖着,几个叉车也是租来用的。


    要想好好弄公司,这些东西后期都得添置。


    存货厂,叉车,吊车,没有几百万摆不平。


    关灯念叨:“人家都是先好好整事业,你倒好,有钱了先买房了,咱们一个房都能买辆叉车,一天能省一百多块租金呢!”


    陈建东把车停在厂里头找了个贴着厂墙庇荫的地方,解开安全带,“买房重要。”


    “咱们又不分开,没必要多买一个,那个房就应该直接换钱。”


    陈建东说,钱他早晚都能挣,但不能亏他家崽儿。


    关灯跟着他到现在没吃过啥福,就跟着享苦,有钱第一件事必须给他家里头添置妥当,再说公司的事。


    再说了,要是没有关灯,他这辈子能有这财命吗?


    该说不说,关灯还是旺人。


    但也分人,关尚不就倒闭了,现在说不定死哪都臭了。


    要陈建东说,关尚就是没那个福,没文化是挺可怕的,好好的幸福康庄大道硬生生让他自己给关上了。


    这不纯傻子吗。


    有灯崽儿这个宝,他陈建东稀罕都来不及,别说扔,他恨不得时时刻刻揣兜里。


    关灯听他哥这些话,想到俩人刚认识的时候,陈建东对他总是没耐心,动不动就无语的闭眼睛,一句话不愿意和他说。


    现在再瞧瞧,人都到厂子了,陈建东就在车上和他拉手,不愿意下车。


    “热了就下车,上那里头找我去,知道不?困了上后头睡觉,下车必须戴上点三角巾,外头灰大,你别呛了。”


    关灯乖乖点头,他特意带了小灵通呢。


    陶然然也请假了,不过是真的病了,一会还能和然然唠嗑,他心里可高兴了,车上还有来时特意买的肯德基全家桶和美味可乐!


    陈建东又稀罕的亲了大宝好几口才下车。


    临走又不放心,敲敲车窗,“好好待着,有事打电话。”


    关灯乐呵呵的在车玻璃上印个嘴唇,陈建东左右看看,确定没人,也在外头的车玻璃上跟他隔着玻璃亲了个嘴。


    “哥走了。”


    “嗯呐——”


    关灯抱着全家桶来回看,他虽然去过好几次公司门脸,但厂子还是第一回来。


    他肺子不好,陈建东就没想过带他来这种地方,平时卸水泥灰,整个厂子站的人身上都得落下一层,他觉得干净小孩就不能来这种地方。


    关灯就坐在车里看,陈建东一下车,从阴凉地方拐角出去。


    这地方的负责人是秦少强。


    孙平在工地,秦少强和孙平是来回在厂子这里看着,阿力负责港口和运货。


    孙平和秦少强和陈建东是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秦少强和陈建东同岁。但不是个有主心骨的人,老实本分。要不然也不能上回掉了个钻头就要找孙平去平事。


    秦少强带着几个人迎上来,有人给陈建东点了烟,他接过安全帽,低头看别人递过来的传真,时不时抽空朝停车的位置看。


    关灯在车里头看着他哥回头,也兴奋的和男人招手。


    只可惜看不见。


    他吃了一会,发现陈建东真的忙,进了厂子大半天没出来,他干脆就给然然打电话,问问他怎么样了。


    然然是真的病了。


    急性肠胃炎。


    本来他爹就控制着他吃零食,家里买的那些外国货都是让他拿着跟关灯分的。不然就他自己吃,家里爹不让哥不行,阿姨走过路过发现还要打小报告。


    肯德基是从国外来的「快餐」,进了国内正是年轻人图新鲜不愁卖的时候,有时候炸鸡放久了再炸一遍,碰上抠门的老板未必换油,这东西卫生和油量都堪忧,肠胃不好的吃几回负担就会变重。


    “啊…这么严重啊。”关灯看着手里没啃完的翅根,赶紧放到一边去,心想还是啃他哥的比较安全卫生。


    他自己也不愿意生病,生病了自己难受不说,他哥也跟着心疼啊。


    “你咋也没去呢?”然然问。


    “跟着我哥来货厂啦,第一回来,可大了!”


    然然那边咯吱咯吱的响,关灯问,“你吃啥呢?”


    “薯片,思密达产的!”


    关灯问:“你哪来的薯片,不是肠胃炎了吗?”


    然然说:“我一哭,我哥他们就买了,对了,暑假你咋过呀?要不然来我家吧,正好可以打电动!”


    关灯其实还没想好,肯定是在家黏着他哥呗。


    这日子过的多快呀,一眨眼都要放假了!


    他和建东哥也好了挺久了呢…


    关灯一想这事心里就美美的。


    “对了,我爸的股要在国内上市,他说的什么玩意我听不懂。但他说你应该能看懂这些,他好像给了你哥多少股份?我不懂呀,你暑假来看看吧,据说挺值钱的呢。”


    关灯对股票还真没研究,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研究啊。


    他就知道关尚以前玩什么债券啊,什么基金全亏了,人家买什么挣钱他就买什么,人家挣钱往外说的时候是最不挣钱的时候,关尚经常高峰值买入,低价抛售,好几次亏的回家醉醺醺。


    关灯只知道这东西挣钱,当初陶文笙提出合伙给了陈建东不到百分之三的股份,签了合同的。


    陈建东这段时间给陶文笙不仅又选了几个大场地,还平了一场区长想合作的事,对外正经好使,陶文笙省了不少事。


    他哥看不懂股票,关灯就得看。


    他哥不会的东西,他能会。


    这就是他哥的媳妇,他关灯就是老陈家的大学生!


    关灯说:“好吧!等我假期去看看,我学学,陶叔是不是整这个特厉害啊。”


    “我不到啊…”陶然然一问三不知,他真不清楚他爹在国外到底多牛逼,就知道他爹在一个叫「硅谷」的街上有个楼,之前张罗着卖了回国,还以为他爹破产了呢。


    关灯说:“你问问陶叔有没有学股票的书呀?我学学,争取学会。”


    陶然然:“我看我爸老是盯着电脑,哎呀我真不懂!”


    “要不然我让我爹拿着电脑去你家给你讲吧。”


    关灯:“那倒也不至于…”


    陶然然嘴里,他爹就是个吹牛的,什么回国要带动国内互联网,要当领军人物之类的。


    陶然然还说呢,“他咋不说火箭都是他造的?”


    陶文笙就因为陶然然笨,总是揍他,说他是扶不起的阿斗。


    关灯说:“你这样挺好的,阿斗身边有诸葛亮,你有俩呢!”


    然然问:“阿斗和诸葛亮还认识呢呀?我还经常和我哥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仨是臭皮匠!”


    关灯被陶然然逗死了,抱着手机咯咯笑,挂了电话他就困了。


    昨天他哥给自己啃的太带劲了,亲了可长可长时间了!大概半分钟才完事呢!关灯寻思自己下回得快点,不然时间这样长下去,和他哥一样一回半个多小时,他哥嘴也累!


    哎,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一个贴心的崽儿。


    关灯把手机一扔,直接放平副驾驶躺着睡了。


    直到晚上有几辆货车开进货厂,轰隆隆的声响把关灯吵醒了。


    揉揉眼,打开车里的灯瞧见驾驶位放着几袋小饼干和桃酥。


    陈建东中途过来看过他,瞧见他睡着了没叫,把吃的放驾驶位上了。


    关灯美滋滋的捧着吃了一会,打电话想问问他哥究竟什么时候完事,仰头往外一看,发现货车上下来的是阿力。


    阿力每次卸货完都会直接跟车来沈城,办事特靠谱,陈建东夸过好几回。


    关灯咬着桃酥,喝着他哥拿来的牛奶,心想等吃完再打电话。


    叉车刚滴滴滴的开始运作要卸水泥灰。


    忽然有三辆捷达跟着开进来,关灯仰着头往外看,下车的是几个穿着夹克衫的男人,里头下来八九个人。


    天已经黑了,光看脸看不清楚是谁。


    陈建东这边刚出来准备让人卸货,也瞧见了下车的人。


    男人满脸堆笑,伸出手来主动握,“建东!这厂子办这么大?”


    陈建东微微眯着,看了一眼阿力,“被人跟了没发现?”


    阿力皱眉:“国道没人跟,应该是进沈才跟上的,早知道在这有货厂,他怎么…”


    陈建东点点头示意让他们卸货的人先停下,向前一步,“刘局,好久不见。”


    刘向天,五十多岁拆迁总局的负责人,身后跟过来的都是他的下属,个个年轻人,看这样子就知道来者不善。


    阿力低声嘟囔:“他来这干什么…”


    陈建东:“他那辆车被查了吗?”


    阿力摇摇头,他确定行贿的那辆车还没被查。但今天早上港口已经被封了,他们这些水泥灰是被检查过才放出来的。


    平时港口要是只走一些手表收音机那些千八百的东西,缉走充公,进去待两三天人就能出来。


    但像车那种百万的大物件查出来,那是正经要坐牢背案底的。


    陈建东上次就已经知道刘向天走这些贵物件的事,有仇不报王八蛋。但人家毕竟是上头的人物,他虽说现在有个小公司,到底胳膊弄不过大腿。


    刘向天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蛇鼠一窝的大人物。


    陈建东只是让阿力把鲅鱼圈港口缉私比较松的消息往外松松,有人听了风声都往这边运货,走的人都了,缉私办的人也就来的勤快了,说不定哪天就能抓到刘向天。


    “进去说?”刘向天就像是以前的事都没发生过,主动扬着下颌问。


    他个子矮,人倒是高高在上的态度。和以前一样,没把他们这种人当人看。


    陈建东摘了工帽,眉眼之间微微礼貌些许,给他些面子,“刘工有事可以直说。”


    “阿力,你带着兄弟们先去卸货。”陈建东道。


    阿力本有些不放心,招呼着其他人,“别看了别看了!干活!少强,卸货!”


    秦少强「哎」了一声,赶紧让司机把车往里头开。


    货厂内的大灯按亮,厂棚顶的灯正好照在空地中间,刘向天和陈建东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光影分开。


    阿力不放心,张罗着兄弟们开工后,他回来站在几米外等,跟刘向天身边的人也站对立面,大眼瞪小眼。


    “鲅鱼圈港的事,你放的吧?建东,做人做事,不能这么不地道。”刘向天从怀里掏出根烟,挑了挑眉,“你们这的散客户,都是拆迁拿货的多吧?”


    这意思几乎是挑明了。


    刘向天是拆迁总局的,现在拆迁的地方那么多,建设行业欣欣向荣,各个地方都等着拆。要是他一发话,那些拆迁的地方,谁敢上他这拿货?


    刘向天说:“之前我没打听,最近我的货,总是被查,你说说…怎么就这么巧?鲅鱼圈港口最近的大客户,就你一个不走私货,有钱不赚啊建东?这可不是明白人。”


    陈建东懒得和他绕弯子,问,“刘局有话可以直接说。”


    “我那辆车,被拦了。”


    陈建东低头看他,表情无温。


    “我下属的秘书已经在里头,但不能说我,你懂我的意思吗?只要这事你办了,以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给你一笔勾销。”


    陈建东:“刘局的意思是,让我的人替你下属顶了事,说那车是他运来的,坐几年牢背个案底?刘局想找个人不难吧,哪用的上我?我这边兄弟都是苦出身,有家有业,背不起案底。”


    刘向天当然不可能那么傻,即便下属的秘书被查也不会供出他,不过肯定会面临被波及或者调岗的风险。


    从此鲅鱼圈港这条线对他来说就废了,月月几百万的钱路也就那么断了,他怎么肯?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鲅鱼圈港找个名头大的老板顶事。


    陈建东不就算一个?新到鲅鱼圈港口卸货的老板,手下人多,随便推出去一个坐牢顶了,这事一平,轻轻松。


    何况这消息还是陈建东放出去的,刘向天也说了给他个机会。


    刘向天往前走几步,蹲在水泥灰袋子摞起来的山前看,摸了摸袋子,“水泥比沈阳行价卖的低了一块钱,这可是扰乱市场,建东,你这…禁得住查吗?”


    “为了这点活,没少给人当孙子吧?跟着我,吃香喝辣,何必过不去呢?年轻人得看开点。”


    陈建东微微扫视过他带来的那些人,漫不经心的点烟,“刘局这是给我投名状呢?”


    刘向天站起来,嘴里叼着的烟已经燃了大半,烟灰被风吹的散落,伸手直接把烟掐在陈建东工装外套上,“那这投名状,你交,还是不交?”


    这事是陈建东放出的风声让人抓了把柄。要是不答应,从此刘向天会让沈城所有拆迁工地都不上自己这拿货,利润大减。


    他想搞个小公司,还是容易。


    如果将来就吃陶文笙这笔,将来陶文笙的生意做完,就要坐吃山空。


    陈建东咬了咬牙,表情严肃冷淡,在心中盘算。


    刘向天这人向来嘚瑟,高位久了,尤其是上次陈建东还给他在擂台场当着那么多人落了面子,这回他铁了心让陈建东过来给自己心甘情愿的当狗。


    见到陈建东不吭声,他知道这事就是成了。


    毕竟,他一开口这次是真的能落在陈建东的经济命脉上。


    “找个嘴严实的,明儿自己去海关那边自首,”刘向天拍拍他的脸,陈建东微微偏头,攥紧了拳头,“你办事,我放心…”


    陈建东微歪着头,舌尖抵着口腔内侧,余光看向了阿力,示意让他不用动。


    “建东——”刘向天的话还没说完,手还没等从陈建东的脸上拿下来。


    忽然一个炮弹似得身影从黑暗中火速跑过来,只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随后刘向东嘭的一声往后跌进了水泥灰袋子里,关灯叽里呱啦的撞他,“不许欺负建东哥!!你凭啥打他脸!!”


    只见关灯把人使劲撞倒了不说,手脚一并跟着他倒的时候往刘向天身上噼里啪啦的落,“你谁啊你!你你你!你——”


    刘向天肥猪老胖的玩意,伸腿一脚踹过去,关灯不知道被踹到哪往后踉跄一步,“你他妈的什么玩意?”


    关灯一个屁股蹲坐地上,撑着胳膊还要冲锋,比那炸毛的大鹅还能叫,哇啦哇啦的喊,脸从脖子到锁骨因为大喊缺氧红了一整片,“我是你爹!你是不是姓刘的?我打死你!!”


    “崽儿!”陈建东在他还想往前飞的时候拦腰抱住人,对着身后喊,“阿力!”


    “来了东哥!”阿力带着一帮人早就在旁边蹲好了,卸货叉车上的人也立刻停了车,开车门砰砰的往下跳。


    刘向天被他的下属扶起来,一个个瞪着眼,往后退了几步,“你他妈的什么意思?!哪来的——”


    他可是拆迁局的,哪里有人敢这么干他。


    关灯铆足了劲往他肚子上撞的,手比商场里转的电扇都快,啪啪啪的扇了他好几个大巴掌。


    陈建东拦着腰把关灯塞阿力手里:“看好他!带他上车里待着。”


    顺手抄起阿力早早拿的锤子直接奔着刘向天去,戾气满满,“今天你他妈的能走出去,我是你孙子!”


    阿力抱着还在空气中又哭又蹬腿的关灯冲着后面的兄弟们喊,“都他妈的给我上!干死他丫的!”


    🍬🍬🍬作者有话说🍬🍬🍬


    灯灯小炮弹:谁敢欺负我哥!


    陈建东:老子忍你,是因为要搞死你,阎王让你五更死,你非得三更,真没招(好的)


    敢碰当我面碰我家崽儿一个手指头,一会就去刨你家祖坟哦(真刨了……)


    推推好朋友的文!《联姻后对甜O老婆一见钟情了》


    宁少虞,宁家三代独苗Omega,被千娇万宠着长大。


    旁人都说他被惯得没样,却没人知道,这小O软乎乎的,是个会追着人求抱抱的撒娇精。


    传闻他即将和徐星湛联姻时,大家都当是玩笑话。


    谁不知道徐星湛?


    那可是把「最讨厌娇气Omega」挂在嘴边的顶A,没有一个小O能近他身。


    “指不定见面就闹掰。”


    “徐星湛能忍他一天算我输,我倒立洗头。”


    ?


    宁少虞第一次见到徐星湛,腿都吓软了。


    高大Alpha臭着脸,上下打量着他,眼里全是不情愿。


    他盯着人的结实腹肌,紧张地直咽口水,生怕这人一言不合冲过来打他。


    Alpha凶巴巴地跟他谈判:“我不会同意跟你联姻……”


    宁少虞怯生生地盯着他,脑子一热,软着嗓音叫:“老公。”


    Alpha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冲上来捂住他的嘴巴,说话都结巴。


    “瞎喊什么。”


    宁少虞乖乖闭嘴,眼睛还水汪汪的。


    Alpha喉结滚动,半晌,别扭道:“再叫几声。”


    “还怪好听的。”


    ?


    大家都等着看两人闹翻,谁想徐星湛朋友圈先炸了。


    十八条动态刷屏,照片九宫格全是宁少虞。


    最后一条更是充满炫耀的味道。


    【这谁家小朋友?】


    【哦,我家的】


    配图是红本本,紧紧相握的手上,钻戒闪瞎人眼。


    ?


    徐星湛一直坚信,他绝对不会喜欢娇气的Omega。


    联姻?行,就当走个过场,感情?免谈。


    但结婚对象怎么可爱到犯规。


    他嘴上嫌弃麻烦,转头就把人冰凉的小手揣兜里,说着别黏人,却在人生病时守在床边,笨拙地熬粥喂药。


    前一秒还嘴硬说不想,下一秒就把行程表拍过去,哄道:“看,没骗你,马上回。”


    认清自己心意当天,徐星湛准备了一场浪漫告白。


    谁知一向娇气心软的Omega却冷着脸,眼圈红红。


    “你不是说最讨厌我这种人。”


    徐星湛心都揪紧了,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那天晚上,向来别扭不长嘴的Alpha抱着人哄了半宿,声音放得柔柔的,翻来覆去就几句话。


    “宝宝不气,是我嘴笨。”


    “宝宝好乖,我超爱你。”


    嘴硬心软小狼狗攻软萌爱撒娇小甜心受


    薄荷柠檬


    阅读须知:


    纯甜饼,1v1,双洁双初恋,小情侣双向奔赴甜甜蜜蜜天生一对锁死,禁逆禁拆禁梦禁一切。


    攻宠受,攻虽嘴硬但不刻薄毒舌,动的总比想的快。


    体型差肤色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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