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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

作者:绒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哥…”关灯嘴巴肿着,双手根本挣不开,鼻腔中带着央求的软音,“让我喘口气吧…”


    陈建东呼吸反而剧烈,喉结滚动,神情迷乱的盯着这张白净小脸,两人在夜中只能看见朦胧轮廓。


    陈建东先松开他的唇,眼睛很近距离的看着他,“嗯…”


    随后单手放开他。


    关灯还没等喘口气,他就感觉到陈建东的脸埋在自己的颈肩,湿漉漉的感觉在脖颈上游走,“哥,有点痒呢。”


    他被痒的咯咯笑,伸出小手推男人的胸口。


    用力的胸肌有些硬,摸起来并不柔软,很紧实。


    陈建东从他的身上翻身躺到旁边,刚揉太阳穴,关灯又反过来骑在他身上,鼻尖压的很低,两个鼻尖碰在一起,呼吸都贴在对方面颊肌理上。


    “不是让我放开你?下去。”陈建东捏着他的臀?肉,哑着声音,“别闹。”


    他只是太高兴了,真的恨不得把关灯吃下去。


    这种想把人拆吃入腹的感觉不是第一回,只是以前回回有这种念想都被强压了回去。


    陈建东大他九岁,要是不清楚自己那点心思他都不算男人。


    尤其是在打拳那一晚落在关灯唇上的吻,他只恨不能和关灯重托生一世成一对蝴蝶,像梁祝里似的比翼双飞…


    喜欢带把的小崽子,这怎么听都不是正经人。


    算畸形的、变态的、甚至有些龌龊…


    他大了关灯这么多,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哪配得上天仙似的大宝贝儿。


    当时他就想,只要能老老实实的给关灯当个亲嘴儿的哥,俩人谁也不提结婚娶媳妇的事,相互依靠着过一辈,他愿意养关灯一辈子。


    原来这是gay…


    还有专业的词,陈建东想,好小子,果然是好好读书的料。


    得亏他家崽儿是读书的,不然俩人就这么稀里糊涂、没名没份的过下去,岂不是要少了许多快活…


    “哥,水龙头…这么大!”关灯用小屁股往后顶顶。


    “说了别闹!”陈建东的手很大,力气更不用说,捏在他屁股上差点能隔着肉把人捏碎,身体僵硬起来,燥的直想往上顶。


    “给我整一下吧哥…”关灯挺害羞的,脸颊红扑扑的往陈建东肩膀里头埋,声音很小很低,“我也想放闸…”


    这都有点央求的意思了。


    按理来说,气氛到这怎么都应该俩人碰碰头好好整一把。


    但关灯出院没几天,再加上他这整出来一回就没劲儿的身子骨,陈建东有点发怵,生怕把人给弄生病了。


    “出院的时候你答应好好的,现在啥意思…你不教我,还不帮我,你怎么心眼这么坏?”关灯气鼓鼓的咬他的嘴唇。


    贝齿叼起陈建东的嘴唇又松开,反复的叼上嘴唇,然后再去含下嘴唇,就这么作他,闹他,哪怕神仙也扛不住啊。


    小崽儿漂亮的比海报上的女郎还招人稀罕。


    因为陈建东喜欢男的,他就稀罕自己家的崽儿。


    他享受着被关灯作闹的感觉,又被这种感觉烦的要命,心底里总有种想要摧毁他的念头,不想给他半分柔情…


    关灯见他哥不搭理自己,不禁掰过他哥的脸,“记着!你要是这种态度,我就!我将来就不和你搞对象了!”


    “啥意思啊,亲了半天怎么一点甜头都不给呢?你怎么坏成这样!”关灯气鼓鼓的,故意把屁股往水龙头上坐,心想直接给他哥碾碎了拉倒!


    天天光支棱也不办事,留着干什么用,比水泥钢筋还硬,真的是!


    他哥到底咋回事啊,天天也不整!


    “崽儿…”陈建东几乎被他坐的沉默了,额角青筋忍耐的突突跳。


    关灯知道他哥可能要生气,干脆气鼓鼓的从他身上翻身下去,一脚把小被儿给踹到地上,双腿可劲的蹬陈建东,“人家然然哥还带他吃小?鸡儿呢,你伸伸手都不行!好抠门儿!”


    陈建东真是无奈的笑了,心想这哪是抠不抠门的事啊。


    关灯见他哥半天也不伸手,小嘴儿撅着,干脆翻下去,背过身不肯搭理他哥了。


    他气哼哼的说:“这事儿你总不称我的心。”


    “想整就给我整整呗…总让我忍着干什么?你自己支棱的快戳破天了,我也难受,就不整!怎么都不整!讨厌你,人家然然都说gay要舔小?鸡?儿,我都没让你舔呢!你就不是我哥,以后不和你搞对象了。”


    陈建东一听这哪了得,扒拉着人让他转过身来,“崽儿,手术刚好,就一回,行不行?”


    人菜瘾大说的就是小兔崽子。


    自己不动手就求人,拿着不搞对象的事威胁,陈建东哪还有不从的道理。


    关灯被他拽着转过身来,又被重新抱进怀里。


    男人强烈的气息如同外面的暴雨强压来袭,关灯又乱了呼吸,“哥…你老说人家有的我都有,人家都这么干…”


    陈建东捏着他的下巴微微摩挲:“真的?”


    “嗯…”关灯红着脸,“要不我先给你试试?我也不知道具体的,然然反正就那么说的…”


    俩人都到了这步哪来什么羞不羞的事。


    人家然大师说什么是什么。


    既然人家开创了gay的先河,舔哪儿自然也有道理可言。


    关灯见他迟迟不动弹,贴着他哥的胳膊轻轻的蹭着撒娇,“哥…哥…”


    “小祖宗…”陈建东耳边差点被他这股仙气儿给吹的魂都没了。


    “求求你啦。”


    陈建东的耳根子也是软,他一个大老爷们也没干过那事啊,心想那地方可咋吃啊!


    外头一个闪电闪过,骤然让他看清关灯憋红的水汪汪的眼,“人家然然哥就给这样干…”


    人家孩子都有的东西,他陈建东能给自家孩子差事吗?


    肯定不能啊。


    干脆咬咬牙,往小被儿里头一钻,“疼就吱声。”


    关灯本来想用个迂回策略来着,毕竟说了拆房子,他哥不同意,那退一步拆窗户就能同意的道理,不用他哥给自己咬下头,用手就行了。


    没想到他哥倒实在,直接就钻下去了。


    吃个小灯泡不算什么。


    毕竟小灯泡小灯泡,按下开关就能亮。


    外头闪电亮了雷声还没追过来,陈建东沉默了,关灯也沉默了,又过了几秒钟轰隆隆的雷声才从窗外响起。


    关灯并住双腿夹着陈建东的脑袋,忍不住往上躲,“哥…对不起啊…”


    就这么完事了。


    陈建东还以为多有能耐,磨蹭来磨蹭去的,早知道这么没出息,刚才不知道有什么可不答应的。


    漆黑的卧室里也不知道手纸放在哪了,关灯伸着手,“吐我手里吧,你去找纸,快吐了。”


    陈建东:“这么点东西还用吐,都浪费纸。”


    关灯又气又羞,忍不住砸在陈建东的肩膀上,“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我就是学习学累了!”他抓着被子往身上盖,气呼呼的不服气。


    心想他哥的嘴真软,真厉害,要是时间长点就好了。


    没想到小灯泡这么不争气啊!哎!一定是学习学多了!下周要努力上课睡觉,可不能那么拼命背课文了。


    陈建东也懒得找纸,小崽儿爱干净,浑身上下都是舒肤佳味,挺香的,这玩意也没什么怪味,关键是从关灯身上出来的,他自然不嫌弃。


    “哎呀你没漱口呢!”关灯推着他的脸。


    陈建东头回故意坏他,攥住他的两只手按住使劲亲上去,还特意深吻了一会,让关灯仔仔细细尝了个遍才放开,“自己还嫌自己?没味。”


    关灯尝了尝,确实没什么怪味,不过还是忍不住的嘟囔,“那也不行呀…不卫生…”


    陈建东:“你让我舔的时候怎么不说?”


    关灯涨红了脸,抿着唇笑了,“哎呀好哥哥,我给你也整整。”


    他倒是想,后来试了半天。


    嘴角疼。


    关灯是典型的微肉小唇,挺漂亮的小嘴儿连吃饭的勺都没法好好塞,更别说擀面杖之类的东西了。


    而且什么都看不着漆黑一片的,关灯就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贴在了个大暖壶上头,纯烫,还大,一口吃不下。


    他也实在没劲,肾抽抽的发酸,陈建东可真是被他逗死了。


    非折腾非折腾,折腾完就像个离了水的小金鱼,连扑腾的劲儿都没有了。


    “你老实点。”他抓着关灯,“别乱动了。”


    关灯嘟囔说:“哥,一只手不行…”


    “你不有俩吗。”陈建东头回没想怜惜他,“这时候别嫌累。”


    关灯乖乖的:“哦…”-


    第二天都不用想,关灯肯定没起来。


    甚至都得让陈建东把饭菜喂到嘴里,不因为别的,就凭他手臂酸,举个勺手都在哆嗦,仿佛昨天刚练过举重似的。


    关灯觉得还挺不公平的,他哥凭什么就和尿尿一样多,自己一口就被他哥吃完了。


    一晚上他的手差点整出火星子。


    得亏手心里不一会就会潮,不然放点干草真的一点就着。


    他哥怎么这么火热!


    人比人,真挺气人的。


    关灯头回感觉到在学校里大家羡慕自己学习好的心情,原来天赋异禀这样招人妒忌,同样是男人,凭啥自己就落后那么多。


    他昨儿晚上都说手没劲了,疼,陈建东头会吃点甜头,硬生生把他双腿给并上了,他腿细,大腿中间有条缝,挤进去正好有点肉。


    想到这,关灯掀开被子一看自己大腿,红红的,怪不得睡觉总觉得磨呢!


    陈建东吹了吹小米粥给他喂,关灯瞪着眼瞧他,“哼!”


    然后拽着被子气鼓鼓的转过身去,不搭理他了。


    “祖宗。”陈建东绕到床的另一边去蹲下,“吃点再睡。”


    “小米粥小米粥,怎么总是吃小米粥?”


    陈建东:“小米粥补气。”


    他让孙平找人从潮汕那边弄的食谱,早餐吃点这种稀的溜的正好,“关键又不是只有小米粥。”


    每回陈建东弄粥,都会弄不同的配菜搭着,咸鸭蛋切开流油的蛋黄往里头拌,或者蒜茄子切碎了,一口咸粥下肚,又暖又精神。


    关灯说:“我不爱吃小米粥。”


    他的一句不爱吃,陈建东就得老老实实的去换菜,临走觉得不对劲,折返回来掀开被,对着关灯屁股上就抽了一巴掌,“你现在是不是有点飘了?”


    关灯大叫一声,立刻笑了,“什么啊!”


    “使唤你哥跟使唤奴才呢?”陈建东把小米粥的碗放在床头,摸着他脚踝,“脚丫冰凉,也不想着穿袜子。”


    关灯咯咯笑,像个八爪鱼似得手脚一块缠陈建东,最后整个人都趴他后背上晃,“哎呀我就不吃小米粥,在医院天天吃,回家怎么还吃?昨晚上那么辛苦,都不知道给做点好吃的呀?那我白辛苦了!”


    陈建东听他这话微微皱眉:“真疼了?”


    他也没使劲,何况就磨了几下大腿根,别的什么都没干。


    小崽儿脆的像玻璃,用点劲儿身上就有裂纹,还是个白皮小孩,掀开大腿一瞧,像是使劲掐过的红印子似的,就这么娇,陈建东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昨天也是头回尝鲜,没收住。


    “真疼以后就不整这些了。”


    关灯瞧见他哥皱起来的眉头说:“别呀,哎呀这不就跟干活似的?多整几回就不红了,说不定还能起茧子呢!”


    陈建东扒开他的腿肉瞧,嫩的像刚点的豆腐花,多磨几回别说起茧子了,说不定直接就碎了。


    关灯伸手给他哥搂的更紧了:“其实还是挺舒服的…就是…”


    就是自己时间太短了,舒服的也很短暂,哎…


    陈建东稀罕他这话,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两口,那力道恨不得直接把关灯当小米粥吃了才甘心。


    “慢慢来,以后哥轻点,不吸你了。”


    关灯脸红的要命,心想他和他哥都已经到这份上了,说吸那地方就像吸吸管似的,一点都不羞。


    “也能吸,”他小声贴着陈建东的耳朵,“反正要特轻,不然我想尿尿…怕尿你嘴里!”


    陈建东低声闷笑:“成。”


    “那你还不放开我?给你煮个面条行不行?清汤面下个蛋。”


    “行!”关灯不肯松手,他反正也喜欢黏糊人,干脆骑在陈建东后背上,让他背着自己。


    陈建东背着他倒轻松,关键现在就一只手,没有手托着他怕摔了,背着人在屋里转一圈又给他放回被窝里。


    关灯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坐起来腰和腿仍旧像踩在云朵上。但他放假在家就希望能一直黏糊着建东哥,踩着拖鞋到厨房,从后背抱住陈建东。


    陈建东在等锅里水烧开,低头看见这双小软手搂着自己的腰,握起来亲了亲手背,挺拔的后背就让关灯这样靠,两人不语。


    锅里的水冒出粉红色泡泡,蒸汽都成了太妃糖味。


    一碗清汤面下两个蛋,关灯不吃蛋黄,飞的蛋花,加了点空心菜,放老抽生抽和香油,最后撒上点小虾米,一碗吃下去暖胃又舒服。


    关灯吃不完这一碗,陈建东伺候他吃完饭,端着剩面条混着昨天涮锅子的剩菜都吃了。


    工地的事现在主要是孙平在忙。


    自从肖区长被调了以后,他的拆迁队也被撤走,现在在外头接各种散活,建农村宅基地啥的,然后带着大部分人加入了陈建东盖大厦的这个项目帮忙。


    陈建东不在他盯工,别的不说,孙平办事让人放心,在大事上不含糊,整个周末都没过来打扰俩人。


    第一批款下来再加上拆迁费用也打的快,俩人算算兜里有将近二十五万。


    现在陈建东不在地铁建了,不知道地铁未来的开发线路,中街周围的房子有听到风声的开始涨价,现在买不划算。


    中街再往前两站地是南市场和怀远门。但关灯左看右看,这地方都不像发展中心,更像是地铁线路的必经之地顺便开的地铁站口。


    再往后的计划陈建东就不知道了。


    关灯指着地图问:“青年大街那边有房卖吗?”


    陈建东记得那附近,都是平房,有个足球场和立交桥。


    关灯觉得这地方南北通透的,往前走是沈阳站,往后走是中街,他觉得这地方的房子能买。


    但不着急,等中街那边分了新的安置房,把安置房一卖,再拿着钱买别的,关灯觉得这么倒腾房子也挺有意思。


    陈建东让他回家就老老实实玩,挣钱的事还轮不到他。


    “陶叔叔的公司证件下来了吗?”关灯数着床上的钱,一遍遍的点,生怕漏一张。


    “下来了。”


    陶文笙是个搞技术的,回国后他身边的下属也都是干各种技术出身的,这些跑关系下证的事都是陈建东在办。


    “这十万咱们买陶叔叔的企业债券。”他分出来一部分,“哥,整个公司贵不贵?”


    陈建东笑了:“你不会让我弄个建材公司,进货卖陶文笙吧?”


    关灯眨眨眼,啵唧亲了一口陈建东,“怪不得平哥说你以前上学学习好呢!”


    “你比我奸商。”陈建东揉揉太阳穴,“不是没想过,就是…”


    就是剩下这十五万几乎都要投进去进建材。


    陈建东倒不是怕投钱,他要是只身一人赌的起,关键是有个关灯。


    他只想把这些钱存起来,怕关灯像上回似得说犯病就犯病,起码有个应急。


    如今陈建东比关灯怕死,他觉得和关灯在一起太舒坦了,怕崽儿受苦,怕钱不够。


    出院的时候医生还说最好上北京去看看病,这些钱他不想动,等挣到下一个十五万再开公司也一样。


    “那时候陶叔的项目你早就做完了!”关灯说,“非要挂你名吗?可以挂平哥的呀,只要不是你的名,陶叔哪知道是谁的公司?再说了,你进的货没问题,咱们不当奸商,薄利多销,你正常卖,他在哪买不是买?还省的你出去找建材了,多好?”


    要不说这小崽儿灵光呢。


    陈建东真觉得见过世面的文化人不一样。


    关灯平时看着矫情又事儿多,真动起脑子来灵光的不得了。


    “而且你要自己弄建材,陶叔可以便宜一些呀,这样他还能记咱们的好呢。”关灯说。


    陈建东说:“这十万留着,不投陶文笙才能开公司。”


    手里必须有钱应急,公司和投债券只能二选一。


    关灯不知道他哥留钱是干什么用的,但如果只能二选一当然是公司。


    陶文笙的第一批建材是从抚顺水泥厂直接买的,陈建东完全可以去谈沈阳代理,现在到处都在拆迁建商品房,建设行业前景不用多说。


    光陶文笙建个四十多层大厦都够养活十几个小型建材公司了,同时孙平还在做散活基建,材料这方面若能拿到代理进货,中间的利润不用想。


    就是前期要买货车,雇人,十几万只能从小型公司开干。


    关灯说这二十五万要不然都去开公司,陈建东没同意,将十万块钱包起来放在床下,想想又觉得不行,抽出一沓给关灯,“明儿花了去。”


    “你是不是疯了陈建东?”关灯震惊,“这可是钱!你当冥币呢?赶紧收起来。”


    “明儿买双新鞋,夏天不能穿羊皮鞋了,热。”


    “那也用不上一万啊,一百就够了!”其实他觉得十块就够。


    陈建东不管他说话,包了九万塞床下,一万留着明天给关灯买东西。


    晚上关灯问:“平哥靠谱不?其实不靠谱也没事,就找人挂个名,咱们出钱,股东还是你。”


    他从小看关尚做生意耳濡目染,明白一些。不过最好还是留下点书面证据,签个股东协议之类的。


    陈建东说:“别看孙平天天吊儿郎当的,和人说话爱满嘴揩油,他这辈子谁都能对不起,唯独能听我的。”


    关灯问:“为什么呀?”


    陈建东笑了笑:“以前的事。”


    “切!以前的事!”关灯噘嘴,“我还有以前的事呢,我也不和你说!哼。”


    “他靠谱,放心。”陈建东说。


    建材公司的事就准备这么定了,关灯只了解个大概,他只知道拿代理能赚个差价,陈建东要不是因为不想动这笔钱,他早就想去哈尔滨串货了。


    串货就是容易引起品牌纠纷,拿哈尔滨的牌子到沈阳低价卖,本地品牌会受到价格冲击,可能有人找茬,但这些事在陈建东眼里都是小事。


    俩人美滋滋的睡了一觉,晚上关灯迷迷糊糊的就觉得腿挺热乎,他哼唧哼唧转过去,乖乖的让他哥贴着后背。


    转天上学,关灯穿裤子还是觉得大腿里皮难受,趁着陈建东给自己穿袜子的时候把脚丫蹬在男人脸上,“趁我睡着干坏事了建东哥!”


    “嗯。”陈建东让他踩着脸,手上不停,给他把袜子穿好,“换脚。”


    “怎么趁我睡着啊!就顾着自己,让我也…”


    “得了祖宗,”陈建东忍不住闷笑,“真给你整,今儿还能上学吗?”


    “你别瞧不起人了!!”关灯气的用脚可劲在他肩膀上蹬,事关男人尊严,绝对不能松口,“总有一天,我…我也能可长时间了…就是学习压力大!”


    “行行行。”陈建东护着他的面子,起身亲他一口,“你说啥是啥,行不?”


    关灯小鸡啄米的点头:“行。”


    俩人美滋滋的牵着手下楼,到了楼下关灯赶紧抽出来,“咱们俩这样不行,丢人,得偷偷的!”


    陈建东:“之前没这么多说头。”


    他挺喜欢揣着关灯上街的,他家崽儿让他自豪,揣着都骄傲。


    关灯低声说:“之前咱们不是不知道这事不要脸吗!”


    陈建东微微皱眉,心里有点烦,心想他拽着自己弟弟有什么不要脸的,谁能钻进他俩被窝看他们干不要脸的事啊?


    哪来这么多规矩。


    还是文盲好,文盲啥也不懂,攥着小手也就攥着了,学的东西多了,规矩都多了。


    陈建东脸一沉,带着关灯到百货大楼报复性的消费,看中了两双运动鞋,让关灯选。


    服务员笑呵呵的讲解,这些国外来的大牌子,国际上都打头的耐克鞋,洋货,知名品牌。


    关灯当然知道这是知名品牌,他小时候就穿,主要是这玩意贵啊。


    他悄悄看了眼挂牌,竟然要一千多元,差点被吓晕了,连忙拽陈建东骨折的手要往外走,“挺难选的,咱们上旁边鞋城选选。”


    “旁边鞋城哪能是一个档次啊,你哥哥一看就是疼你!哎呀弟弟多懂事啊,可不能辜负了你哥的心。”


    陈建东一听就来劲了,干脆不用选了,两双都要。


    关灯瞪大眼睛踮着脚在陈建东耳边骂人:“你疯啦是不是!我不要我不要!快走!”


    简直是抢钱啊!!


    两双鞋子要三千多元。


    旁边鞋城一百块能买十双了。


    这都能买多少瓶矿泉水了??


    陈建东就因为他不拉手这事心里憋着火,又买了个阿迪的书包和完全用不上的夏凉帽,让关灯上体育课的时候戴,别被晒了。


    这些东西没别的特点,陈建东也不懂小孩喜欢的款式,他就认准一个事,必须贵。


    他家崽儿身上不能有便宜货。


    关灯哪敢和他逛街,往死里头拉陈建东,最后都要急哭了,他哥就知道买破烂!那夏凉帽和笔袋竟然也要好几百,真是疯了!!


    他也拽不动陈建东,后来是要到返校的时间才罢。


    孙平到百货大楼来接人,见俩人脸色都不好,还挺稀奇,“咋了这是。”


    “我哥疯了!”半天花了六千多!


    陈建东就算现在在工地里也要赚大半个月。


    真行,这败家哥哥!


    陈建东问他:“因为这点事和我激恼?”


    关灯不是生气,噘着嘴说,“没必要买啊,买这些干嘛呀…挣钱都不容易。”


    “我用不上最好的,什么也不缺,别瞎嚯嚯钱…”


    他自顾自的说话,人也懒洋洋的躺在他哥的大腿上,不想和他哥吵架,没发现男人低头,目光一直像一直鹰一样盯着他。


    “你得用。”陈建东可算能牵上这双小手,“咱们家大宝贝儿就得用最好的,知道不?”


    关灯蓦地有些红眼,忍不住双手抱着陈建东的腰,“哥,你咋对我这么好啊!”


    陈建东最受不了他眼泪含眼圈的模样,小崽儿这样可爱的紧,完全是个炸毛想被摸的小猫,一摸毛就顺溜起来,还得翻肚皮撒娇。


    他忍不住低头亲他。


    关灯乐呵呵的伸手捧男人的脸,啵唧啵唧的亲的可响亮了。


    俩人现在爱亲嘴,喜欢碰舌头。


    “还和我闹吗?”陈建东咬着他的下唇唇瓣含糊的问。


    没用力一点都不疼,关灯咯咯笑直言,“好哥哥我不敢了!那你以后也别那么花,过日子没你那么败家的。”


    这话怎么听都应该是陈建东的词儿。如今倒反天罡,竟然是关灯教育上他哥了。


    家里最败家的似乎是陈建东。


    “我是你哥,必须听我的,等你十八岁赚大钱,想怎么省钱就怎么省,我挣来的就得花。”


    而且必须花在他家崽儿身上。


    “一会换上新鞋,好好上学,明天哥过来给你送饭。”


    关灯被他哥这话说的暖心窝,和他哥好好含了一会嘴唇,乖乖点头,“我知道啦。”


    俩人在后排又是牵手又是亲嘴的。


    前面开车的孙平只觉得毛骨悚然。


    以前就见过他俩亲脸蛋,那是外国的洋礼仪说说也能糊弄过去,现在这成啥了?


    他好几回从后视镜往后看,看俩人那嘴跟被胶粘上了似的,那四片嘴唇子的距离都不是贴上那么简单,距离都成负数了!舌头咋都鼓捣一块去了?


    他不懂,并且大受震撼。


    汗流浃背的把车开到学校,关灯换上新的运动鞋,背着新书包,乐呵呵的上学去了。


    陈建东下车送完小崽儿坐在了副驾驶,孙平点烟的手都在哆嗦,几次要开口抹了把脸,脑海中满是刚才令人震撼的一幕。


    “不走?”陈建东准备从他兜里掏根烟。


    “给给给东哥都给你。”孙平着急忙慌的把烟盒像扔炸弹一样扔到陈建东怀里,生怕他碰到自己。


    “什么毛病,屁股上有电啊?”陈建东皱眉,叼着烟往窗外看,关灯的影儿早看不见了,他还是愿意看。


    “东哥,你刚才和小灯,干啥呢?”他还是忍不住问。


    他有点害怕陈建东跟着关灯学什么洋礼。到时候别过来贴呼自己,他可受不了两个大男人搞那些事,想想都鸡皮疙瘩。


    陈建东也没想瞒他:“我是gay。”


    “啥?”孙平的表情扭曲到一种难以理解的维度,“什么玩意是gay。”


    “二椅子,同性恋,喜欢男的,听明白了?”


    嘎嘣,孙平脑子里的弦像是断了。


    满脑子播放的都是陈建东刚才说的;“我是gay——”


    是gay——gay——gay——


    陈建东心想,这有那么难接受吗?他一秒钟就接受了,有什么可震惊的。


    孙平捧着脑瓜子摸了半天又抹了几?把脸,陈建东催他赶紧开车,还得去办公司的材料。


    孙平捂着脑门:“唉我去了东哥…不行你让我缓缓,让我缓缓,哎呦我去了…哎哟我的天老爷,我的奶我的爷,我操了!”


    “跟关灯啊?不是这…”这他妈的成何体统。


    孙平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成何体统这种文化的词汇会在自己这颗文盲的脑袋里蹦出来。


    “不是这小孩毛长齐了吗?你也太…”太畜生了吧!


    好好的大小伙子,聪明绝顶的脑瓜子,怎么变成二椅子了。


    陈建东抽了口烟:“我俩商量了,等他考上大学就搞对象,你甭说没用的,麻溜开车,没想瞒着你,别到处说,他说这事丢人,你心里清楚就得了。”


    孙平震惊的指着自己:“咋的?我不是人啊?!我就不用瞒着啊?!你俩也太不见外了!”


    他深呼吸平复心情,满是幽怨的挂挡踩油门嘟囔,“起码把我当个人吧…”


    🍬🍬🍬作者有话说🍬🍬🍬


    灯灯:哥哥哥【求你了】我是大男子汉,你不许说我快!


    陈建东:成,大男子汉(亲亲)


    陈建东购物狂魔属性初见端倪。


    给老婆买几百上千的漂亮东西,自己穿十块钱汗衫,吃饭都要捡灯灯的剩饭。


    陈建东:懂什么,我们灯崽剩饭老香了(好的)


    灯灯:哎呀哥,明天吃红烧肉吧!再炒个酸菜粉条,先亲一口叭!


    孙平:【小丑】我还在呢(小丑)


    第52章


    开车去工地的路上孙平满脑子都是震惊环绕,几次不可置信的转头看陈建东。


    陈建东倒像是没事人一样,手里拿着个食谱研究,他合计有空带着关灯去中医院瞧一瞧。


    医生光说关灯体弱这毛病是娘胎里带来的。除了多吃点好的也没给开点药吃,挺难搞。


    陈建东抬眼往窗外看去,正好路过市场,“下去买条草鱼,算了买鲫鱼吧,熬点汤。”


    孙平点头下车去买了,买回来以后仍旧没回神。


    满脑子都是陈建东是gay的冲击。


    什么是gay?


    村里来的,进城这么多年也没说见过这种东西,二椅子倒是略有耳闻,但那不都是形容娘炮的吗?


    原来还有另一层意思。


    过了一会孙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东哥,你是就gay…咋整啊?那不缺东西吗?”


    陈建东:“缺什么?没什么缺的,照样。”


    孙平一听这语气就知道,那指定是整过了。


    唉我去不愧是他东哥啊,说变态就变态,当二椅子都这么潇洒,还挺自豪的呢,当畜生也特骄傲,东哥这心态,跟他干这辈子不发财都怪了。


    做生意就得没脸没皮!


    这精神太值得学习了。


    俩人到去提交材料注册公司,主要卡在起名这,一个建材公司,陈建东挺想把他和关灯两个人的名放一块,可怎么搭都不好听,想来想去,陈建东拍板决定了。


    就叫长亮建材。


    那灯儿,不就得长长久久的亮吗。


    书到用时方恨少,陈建东后悔没让关灯直接给起个名,俩人就顾着黏糊完全把这事忘脑后了。


    现在这功夫小崽儿正上课呢。


    干脆这么定下来,孙平就是法人,陈建东是股东。


    关灯穿着闪亮的新鞋子新书包上学,等陶然然返校一瞧,不得了,俩人还同款呢。


    “你哥眼光正经可以啊!”陶然然说,“咱们学校,估计也就我们穿这款!百货大楼的货都不好买,好多人想买都想等过季降价。”


    这款耐克鞋还是刚运过来的新款呢。要是拖到明年买,估计能便宜一半。


    关灯心疼陈建东的钱,但这鞋实打实的穿在自己脚上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什么都是新的,就连香皂都不用舒肤佳了,用起高端货,玉兰油美容皂,柜台服务员说这香皂使完身体都滑溜,闻着又有花香,关灯都迫不及待想赶紧放假,回家给他哥闻闻自己身上新的香皂味。


    还记得俩人刚在凌海相遇时候,陈建东给他买二十五一双的棉鞋。然后是八十元的校运动鞋,慢慢变成小羊皮,现在是这双一千多元的耐克。


    看着崭新的鞋子,关灯心里都要美出花了。


    他和建东哥好,这可是天大的美事。


    比看到烟花还漂亮的美事。


    陶然然问:“和你哥说了吗?”


    关灯点点头:“说啦,他也吃我那啥了!”


    陶然然一脸他懂得的表情:“哎,原来我刚被我哥他们伺候的时候,可快了!你是不知道,总被笑话…”


    关灯一听这话可就来劲了!原来然然也有这种困扰。


    紧忙问:“然后呢?后来呢?”


    陶然然再次将自己的秘诀传授给他:“多整呀,用我哥的话说是什么来着?嗯…”


    他陷入沉思,皇上不急太监急,关灯在旁边扒着椅子恨不得把他说的每个字都牢牢记住,“对!建立耐受,对对对,慢慢时间就长了,舒服吧——”


    青春期的小男孩在一块就爱聊点下三路,而且还是两个实至名归的gay,关灯想想幸福的周末忍不住点头,“嗯!”


    “以后我哥他们干什么了,我都告诉你,省的你们不会!”


    “太好了,你们这些事都是在国外学的吗?”关灯挺好奇的。


    他作为学习小天才,书本上什么东西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唯独没教过这些gay之间的事,若不是认识了然然,自己这辈子哪有能成二椅子的命运?


    说不定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呢!


    外头人人喊打,说这种人是变态,道德败坏。但俩小孩的两双新鞋贴在一起,都是哥哥买的,心里都挺高兴没觉得哪败坏了。


    听说好几百人万人才能出一个gay,还挺难得,俩小孩觉得他们缘分挺大,这都能当个伴出来。


    他俩又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吃零食,嘎嘣脆的江米条一咬,脆脆的,老师砸过来的粉笔头也脆脆的,“出去站着去!”


    班主任听说有人闯祸,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们俩。


    两个借读生天天上课不是吃就是传纸条,简直没有王法。


    “你俩觉得自己有背景就能不用学习了?陶然然,你就算是要去国外读书,英语不会,听天书吗?”郭老师训道。


    关灯鼓鼓嘴,没骂到自己头上总是窃喜,以为然然又能给自己挡刀,下一秒郭老师就转头骂过来,“你也是!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全世界就没有学的比你好的比你强的了?不着调谦虚,等进了高校,有你的苦头吃!”


    “全国上下多少亿人口,万里挑一都多少人呢!你还在这美,遇上比你强的看你有什么嘚瑟的!上回和你说参加生物赛的事,和你哥说了没?”


    “啊?”关灯回神,“我…”


    他给忘了。


    周末光顾着和他哥黏糊,正经事是一件都没干。


    “哎呦。”关灯捂着被郭老师敲到的脑袋,忍不住噘嘴,叛逆期起来他真想大声反驳,“我哥都舍不得打我呢!你凭啥打我!”


    但实际上,他只能小气一下,然后乖乖揉额头。


    “脑袋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想建东哥!


    陶然然就像是猜中他想的想法一样,和他相互对视,两人绷不住嘴角莫名往下压。因为清楚对方肯定想哥哥呢,但是关灯好奇,陶然然两个哥哥,先想谁呢?


    “还有脸笑?都站到走廊还有脸笑?”郭老师瞪着眼,心想这要是正经考学进来的学生,他非要抽手板不可。


    不怕笨学生,最怕聪明机灵不服管的。


    关灯也没打算和他哥提去大连比赛的事。


    陶然然问为啥。


    关灯在育才都能排第一,东北育才放整个辽宁那都出名,沈城前三的高中它都得当龙头,二中和省实验都要靠边站呢。


    换句话说,关灯这成绩在整个沈城都是头子。


    关灯说:“就因为成绩好才不去呢。”


    人家比赛都是给自己的经历上贴金,将来高考好减分用的,他用不上。


    而且将来他也不想离开沈阳,就想老老实实待在建东哥身边,上了大学搞对象,这么白头到老多好,光是想想,关灯就又美了。


    陶然然不懂这种有分任性的大佬,下了课趴在桌上嫌腿疼,等他两个哥过来揉腿。


    关灯腿也疼,但不是小腿疼,是大腿根。


    昨儿让他哥蹭的,到现在还是红红的,那么来回生抽谁能受得了,何况他皮肤还这么嫩。


    晚上打电话第一件事,就是和他哥抱怨腿疼。


    陈建东在工地里找个安静的地方,轻声说,“几点睡?哥现在去给你送药。”


    “哪舍得让你跑一趟呀,没事。”关灯说。


    陈建东还是起身往外走,准备找个药店,起码明天中午给关灯送饭的时候给他擦上。


    “今天郭老师给我打电话了。”陈建东想起来这事,“要出去比赛怎么没和我说?”


    关灯皱着眉,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你别听老师乱讲,我不用去…”


    “你们老师说了,这机会不是谁都能有的。”


    陈建东如今作为他的家长,偶尔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还挺紧张,生怕孩子在学校惹祸,又怕他在学校受欺负。


    郭老师说的什么奥林匹克赛他听不明白,稀里糊涂的。但也知道肯定对学习好,老师也说了,得奖还能高考减分呢。要是有三个以上的国奖,可以直接保送北京华清大学!


    华清大学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陈建东这种没上过学都听过的好地方,里头全是尖子生,出去就有工作,到处大公司抢着要。


    光是听着老师说的这两句话,陈建东都忍不住为他家崽儿自豪起来。


    “怎么能不去?怕花钱?花不了几个钱,没事,咱家的拆迁款不是下来了吗?”


    “不是这事…”关灯犹犹豫豫的说,“得去半个月呢,上大连。”


    “我不用奖也能考,哥,我不想去。”


    陈建东知道他这是不想分开,沉默着。


    郭老师说的很真切,这事对孩子来说只有利没有弊,在履历上贴金,这种去竞赛的名额可不是人人都能有。


    何况关灯还是借读生,若不是因为他的成绩真的太好了,借读生哪来的名额?


    陈建东说:“咱去,就半个月,哥上大连去接你,行不?”


    关灯知道他哥是为了他好,不说将来上华清大学了。但凡是他能考上的高校,谁不是从全国各地来的尖子生。到时候人家都有比赛奖项,唯独关灯没有,低人一等。


    陈建东不乐意这种事发生,他家崽儿学的好,自己挣钱供。


    无论关灯将来上多少钱年学,哪怕学到三十岁,四十岁,他都供得起。


    他是老陈家的大学生,不能落人一步。


    关灯听他哥的意思就是得去,他心里清楚这种竞赛在考试上的重要性和加分点,只是半个月呢…


    “公司开了,哥要去趟哈尔滨,这半个月也不在,你要自己在家?”陈建东狠狠心,干脆把这事的日程提上来,“去谈串货,没法带着你,乖乖的,半个月就回来了,好不?”


    关灯捧着电话抹眼泪,鼻腔里哼唧哼唧的发出浓厚的委屈音色,“那我想你咋办呀…”


    他和他哥什么时候分开过这么久。


    哪怕自己上学也没超过一周不见。


    自他们俩人在一块就没分开过那么长时间。


    光是一想到要半个月见不着他哥,关灯的心里就像是有针扎似的难受,“我受不了,见不到你…”


    小灵通是能随时打电话了,但见不到人,搂不着,还是想。


    有时候他和他哥贴在一起睡觉,关灯都不敢想自己马上就要回学校,哪舍得和他哥分开?


    俩人黏糊着黏糊着,如今都成了小米粥,米粒和汤水融在一起,交融的分不开。


    “哥也想你。”陈建东觉得听着他委屈的声,那种恨不得此刻把关灯从学校接回来的冲动随之而来,“特别想。”


    “但咱们灯崽儿不是说要当大老爷们,老爷们哪有这么爱哭的?擦擦眼泪儿,不哭了。”


    关灯哼哼,听话的用校服袖子擦眼睛,乖乖的说,“擦了…”


    那声赶上小猫似的,陈建东恨不得隔着电话把人抓过来咬两口,“好大宝。”


    “老师说明天的车,中午哥给你送行李,咱不哭,回来哥给你多整几回,给你舔,行不行?”


    关灯:“?”


    “整十回,行不行?”陈建东和他商量。


    关灯的耳根子瞬间就红了,满脑子都是他哥嘴里含着自己的回忆,忍不住跺脚羞愤,“这…这不是一回事!”


    “你怎么拿这种事考验我!”


    “那怎么的你才愿意去?”陈建东问。


    关灯抿抿唇,知道这回竞赛是必去不可了,“那下回我也给你舔,行不行…前天晚上你都没让…”


    他嘴太小了,只能亲亲。


    陈建东又沉默了,觉得这事还是再议吧。


    俩人之前相处他就动不动难受憋的想死。要是真让关灯干那种事,他真怕顾不上这人是自己的心尖尖,没了理智,弄坏了他的嘴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好不?明儿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关灯点了两个菜,回了宿舍,还因为要比赛离开他哥难过好几天,坏老师,坏老师,明天上厕所没有纸!


    他就是这么坏的一个小灯崽儿!满肚子坏水,可记仇了!


    这次比赛陶然然成绩不够去不上,整个火箭班去了一大半,外加个关灯这个编外人员。


    晚上他们照例蹲在走廊吃零食的时候,陶然然指着对面两个正在踩水瓶子的两个人说,“你放心吧,有他俩,谁也不能欺负你。”


    “我都嘱咐好了!吃饭也让他们跟着你,到时候肯定不会孤单的,有啥事你就说,让他们给你干!我哥就是你哥!”


    关灯想,那还是算了吧。


    他自己有哥,用不上别人家的。


    但然然肝胆相照,自己也不推脱,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还记得俩人第一回闹别扭,哪想得到这种光景。


    他和陶然然就像是影子。


    懂得对方,明白对方的敏感和纯粹,一袋零食就能高兴很久的小笨蛋。


    至于食堂买卖饭票的大业已经彻底支棱起来了。


    学校查的严,关灯也不好意思放肆弄,一周控制出票,代理费和贩卖金额加起来每周能赚个小八百。


    在身边同学每顿饭都在吃两元餐额时,机灵小灯已经遥遥领先。


    第二天陈建东过来送饭,孙平开车。


    看见关灯后几次想开口,后来见俩人隔着栏杆拉手放不开那样,面部扭曲了一阵后,叹了口气,直接转身上了车,“哎!”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他们咋能这样啊!两个gay还挺光明正大,稀奇。


    关键是也不怕小灯朋友看见,那印象多不好,人家小孩还上学呢!他东哥太畜生了!!


    要不是看在同村出来的情谊,这兄弟他高低要躲的远远的。


    今天蒸的红糖馒头,豆角炖鹅,一道冬瓜羊肉汤,和最后一个压轴的菜!


    “酱油鸡翅吗?”关灯坐在栏杆里头好奇,主动闻了闻。


    陈建东打石膏的那只手可以不吊在脖子上,笨拙的把饭盒往栏杆台上一放,笑着说,“尝尝。”


    “哦。”关灯的小脸贴着栏杆,主动撅起小嘴,“哥你靠近点,我尝不到!”


    “你撩闲呢?”男人低笑,放下拌饭的勺子主动把脸凑过去,俩人嘴了一口,“吃糖了?”


    “好吃不?甜不甜?”


    关灯嘴里一股太妃糖味,又奶又甜腻。


    亲完关灯才后知后觉的捂住嘴:“差点忘啦,不能在外头光天化日的亲嘴!”


    陈建东看他故意逗自己的样,小酒窝笑起来跟蜜糖深渊似的,无奈道,“那你还勾我?以为隔着栏杆不能把你怎么样是不是?”


    关灯嘻嘻笑了:“就是想亲亲你…”


    小粘人精。


    面对面都不好使,得贴在一起才心安。


    关灯坐在栏杆里头,陈建东在外头抱着饭盒盛汤给他拌饭,鸡翅里头的骨头已经去掉,黑乎乎的,要是放酱油做的,肯定很咸!


    陈建东说:“你先尝尝。”


    关灯将信将疑的吃了一口,和想象中的咸味不同,他惊喜的又尝,“甜的?!”


    “这是什么味啊?”他问。


    陈建东本来还想弄点惊喜,一转头孙平不在,扔了个石子儿过去,孙平连忙从车上下来,拎着一箱塑料饮料箱。


    “可乐?!是可口可乐吗!?”


    陈建东说:“昨天工地有个小年轻就喝这个,挺甜,你爱喝吗?”


    “爱喝呀!”


    就是每次喝完肚子不舒服,很胀气,不过为了喝到可乐,他干脆没提,兴冲冲的从栏杆里伸手去要,“哥,你咋买这么多呀?”


    “一会让你同学下来搬,不是要去比赛,没有熟人吧?给他们分了,路上能照顾照顾你。”


    一瓶可乐正经要两元,顶上学校一顿饭钱。


    陈建东昨天也在想,要不然不去哈尔滨串货了,先陪着关灯去比赛,转念一想,自己要是在,崽儿哪能好好比赛了。


    而且老师说了,要全封闭,前五天是集训冲击,练题库。


    他也怕去了给小孩帮倒忙。


    去的都是火箭班,没有关灯的同学,小孩爱嘟囔,没人说话肯定孤单。


    “要是没人跟你玩也不怕,咱们是去考试的,下课了就给哥打电话,什么时候都接,奥,不怕。”陈建东隔着栏杆摸他的脑袋,“等你回来再多买点饮料,买个冰箱,夏天冰镇喝。”


    关灯捧着可乐摇摇头:“不买,就这么喝。”


    冰箱那种大电器太贵了,搬家不好拿,还费电。


    关灯嘴里喝着碳酸饮料,爽快极了,等他一抬头,陈建东笑盈盈的看着他,“哥,你不许买!”


    他哥压根没听见他说话,就顾着瞅他了。


    “嗯?买,好,买。”陈建东真没听进去,光看关灯喝饮料笑了。


    关灯一笑,两个圆圆的眼睛闭上,兴奋的肩膀左右晃悠,像小狗摇尾巴,陈建东看着他笑,自己也忍不住被他带到快乐世界,什么都没听清。


    “不许买不许买!”他隔着栏杆拍陈建东的手,“你过来点呀,我打不到啦!”


    “回来打,别碰上栏杆再砸红了。”


    陈建东把可乐鸡翅捣碎,米饭那层拌了鸡翅,红糖馒头泡汤,甜咸都有。


    昨天陈建东就看见工地里有十几岁的小年轻出去没买烟,而是买的玻璃瓶可乐,一打听,现在的小孩都爱喝,还能做菜。


    陈建东也是听人家说能做鸡翅,笼统的第一回做,不知道味道正宗不正宗,这玩意以前在东北哪听说过。


    他只是想,关灯爱吃甜的,小孩儿能爱吃这些新奇的东西。


    “好吃吗?”陈建东问。


    关灯笑眯眯:“好吃!”


    甜甜的,炒了糖色的鸡翅外有些焦,咬下去软,甜味混着肉香,是很新鲜的口味,再喝上一口爽的冒泡的可乐,特好吃!


    陈建东:“回来还给做,慢点吃,下午几点的客车?”


    关灯没记事,上课他总是自己学,老师讲的东西对他来说参考性比较低。除了新型题目外,上课时他只当老师讲的是复习,反复滚知识点而已。


    一道菜给关灯哄的高兴。


    陈建东就一只手也不耽误给关灯喂饭,隔着栏杆嘱咐,“衣服都在保安亭,不用拿上去,上客车直接放行李隔层,有雨衣,大连容易有雨…到了给哥打电话,别省电话费,小灵通充话费了,好好吃饭,别省,听见没?这最重要。”


    说着,他又给关灯拿了一千块钱现金,“吃不完也点,一样菜尝尝,大连海鲜特色,多吃。”


    穷家富路,他不能亏了崽宝儿。


    关灯也不推脱,不拿这些钱,他哥肯定要担心,于是老老实实把钱揣进兜里,“我知道。”


    俩人在栏杆的缝隙中拉着小手:“哥,你得想我,无时无刻的想我…”


    “昨儿说了,大老爷们不掉眼泪,怎么的,不当老爷们了?”陈建东亲亲他的手背,“哥在哪都想着你,等你回来,我也回来了,公司开起来挣钱,将来咱们住大房子,考北京好大学,不哭,乖啊。”


    “嗯…”关灯红着眼圈,努力含着不掉眼泪瓣。


    他都挺长时间没哭了,建东哥舍不得让他哭。


    怕他上不来气。


    但真要分离半个月,这日子就成锋利的刀刃往心上割。


    陈建东伸出手要摸他的脸,关灯乖乖凑过去贴,“乖宝。”


    关灯吸着鼻尖,用脸往他的掌心上贴着,“我乖乖的…”


    “哎呦哥的好大宝。”陈建东对他这副可爱样简直爱不释手,“到点了,快回去吧。”


    关灯的行李也不用自己收拾,宿舍的舍友畏惧陈建东,老早就成了关灯的小狗腿,洗脸盆牙缸全都给收拾好了。


    吃完饭就准备出发即可。


    关灯一步三回头,回宿舍蒙着枕头哭了一场,眼睛肿的像小核桃。


    周随和周栩深下楼取可乐箱子和关灯的行李。


    “陈哥好。”周栩深有礼貌的问好。


    “小灯上楼了?”陈建东在保安亭把行李递给他。


    周随说:“哭了,然然陪着呢。”


    这俩小孩在陶文笙的饭局上见过,陈建东上黑拳八角笼的事在沈城不少老板那都传开了,周家自然也知道,能活着从那地方出来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俩人说:“陈哥放心,我们一道,考完试要能提前走,我们带他回来。”


    陈建东知道关灯不能受委屈,就是怕时间长,关灯肯定要背着自己哭,眼睛受不了,手术完没多久,身体扛不住。


    他点点头:“行。”


    俩人抱着东西走了,陈建东回到车上,孙平问,“回工地?”


    陈建东说:“等会再走。”


    他下车找了棵隐蔽的树抽烟,孙平把车开远等他。


    过了一会大客车就来了,大连和沈阳的直达车,学校包的。


    走国道要开八九个点。


    大客车一到,教学楼里的学生还在上课,这些要去比赛的尖子生从宿舍楼搬行李下楼,隔着很远,只能瞧见个人影,脸都看不清。


    但陈建东还是一眼就叨中自己家崽儿的小身影。


    瘦瘦的,穿着蓝白色校服,风一吹好像个纸风筝。


    陶然然在他身边左转悠右转悠给他递手纸擦眼泪,俩小孩儿在大客车旁边开了袋容易蛀牙的酸糖果,最后才依依不舍上了车。


    关灯晕车,坐车要靠窗。


    陈建东看到最后一排的车窗开了,关灯朝着校外左右张望,兜里的小灵通同时响起,他接起来,“哥,那是你不?”


    “嗯。”陈建东本想在这看着他走,没想到被他发现了,隔着得有两个足球场的距离,俩人看不清脸,只有人影。


    关灯在电话里说:“咋办呀哥,我…”


    “好宝,怎么答应哥的?”


    关灯「呜呜呜」的哼,“我没哭!我是大老爷们…”


    “哎呦大老爷们,太厉害了,咱不掉眼泪,半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考第一,哥给你奖励。”


    关灯问:“什么奖励呀?”


    陈建东说:“你要啥有啥,行不?”


    关灯喃喃:“我就想要你…”


    俩人哪能这么分开啊,这不是要他的命吗?为了点破分,什么履历的金边,关灯都不想要。


    陈建东听着他孩子气的语气,心中柔软,“好宝。”


    “哥,我要当上老陈家第一个大学生,咱俩搞对象,你别忘了…”说着,大客车已经轰隆隆的启动准备出发。


    陈建东:“不当大学生哥也得和你搞啊。”


    “哥…哥!”大客车开出校门,关灯扒着车窗往外探着身体,声音从小灵通和空气中两处传过来。


    “回去,回去,危险。”陈建东脚步跟随,此刻也顾不上站的远了,在大客车从校门口开出去时,便慢慢的往前跑。


    关灯身后有两个人拽着他的衣服防止他从车窗里掉下去。


    “哥!”


    他的崽儿哎!


    陈建东从慢跑逐渐加快,伸手去够关灯的手,“哥在呢,好好的啊,多吃饭!”


    “哥!”关灯满脸泪痕,不想走,往下伸着手指尖。


    陈建东也努力往上去够他的手,几次险些碰上,陈建东怎么都抓不到这双让他爱的难以割舍的小软手。


    “别省钱,听到了?”陈建东小跑,终于碰上了他一点指尖。


    关灯的眼泪儿飞到陈建东的手背,一滴泪,就这么轻轻的把这个男人淹死了。


    “哥…你别太累!”关灯哭喊,“别累!回来一定要接我放学……”


    不然,他会想死建东哥的。


    🍬🍬🍬作者有话说🍬🍬🍬


    灯灯:呜呜呜


    陈建东一米九人高马大,送完孩子,面对着大树:呜呜呜送孩子上学了咋这么难受【捂脸笑哭】跟生离死别一样


    灯灯准备比赛第一天,打开电脑刷题。


    灯灯:然然好像说电脑有很gay的网页!我找找看……


    然然:【好的】


    第53章


    大客车越走越远,两人的指尖在阳光下只触碰刹那。


    关灯努力探着身子和他挥手,喊着的每一声「哥」都让陈建东撕心裂肺。


    陈建东跑停下脚步,注视着远去的大客车眼眶红酸,几欲泪流,分明只有半月,那辆客车偏像带着关灯飞到天宫的云彩,留他一人在凡间受相思苦。


    男人的胸腔剧烈起伏着,直到客车尾气扬尘,车身消失。


    学校此刻打了下课铃,多少年少的学生下课到单杠和健身器材的地方玩笑,那个他和关灯每天中午幽会的地方却没有了人。


    往常他只要来到学校,听见下课铃,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崽儿。


    此时此刻,陈建东才意识到关灯真的离开了他。


    关灯那么娇,谁能伺候好他,矿泉水够不够喝,他自己知不知道买?


    宿舍有几个人,晚上睡觉冷不冷,陈建东怕他不好好吃饭,和自己一样得了相思苦病。


    要半个月见不到叽叽喳喳的小崽儿,亲手送走他,陈建东心里顿顿发疼。


    站在树边许久,终究抹了一把男人泪,眼眶酸的止不住。


    爷们活这么大流过血挥过汗,唯流泪两次,都是为他家灯灯。


    心尖上若真有了人,无论什么人,从此便没了尊严可言,这些斩不断的情丝,乱如麻的思念翻江倒海的轻易将人淹没。


    过了一会,陈建东才回到车上,扭着脸深深叹了口气,“走吧。”


    孙平沉默的把纸卷扔过来:“…”


    心说,人家不不乐意去非得让孩子去,真去了你又不高兴,这都什么事啊!


    gay的想法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大客车最开始走国道,过了不限速的地方才上高速,从白天开到晚,关灯没坐过这种长途,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就吐了个干净。


    坐小轿车时总开窗户,晕车不严重。


    长途大客车是学校按人头包的,除了学生还有三个带队老师,没有空余位置,汽油味和廉价车载香薰让他头昏脑胀。


    中间到服务区休息时关灯肚子里早没东西可吐,胃里头翻上来的全是酸水,烧着喉咙,别的同学都去上厕所吃饭的时候,他蹲在车旁边难受的手发抖。


    “你晕车比然然严重。”周栩深陪他蹲在车边,手上拎着新的塑料袋和水,“用不用和你哥说一声?”


    周栩深知道他打心眼里就不想去大连比赛:“说你严重晕车,走不了长途,你在这等陈哥来接回去。”


    关灯接过水瓶抿了抿,苍白的小脸没什么血色,“别…别和我哥说。”


    他清楚陈建东检车让他去比赛的原由,他哥想让自己出人头地。


    得比赛,考个第一回来给他哥高兴高兴…


    小崽儿蹲都蹲不住,干脆坐在地上又呕了几下,晕乎乎的说,“我哥知道肯定要担心,本来我就不愿意来,他知道肯定难受,说不定还自责呢。”


    周随到服务区把能买到的面包零食都买了一遍给关灯吃:“你要出点什么事,然然得和我们拼命,实在不行我叫司机来。”


    周家的背景是当官的,为了避免给家里招闲言碎语,平时不搞什么特权,不然他们也懒得坐这种大客。


    关灯都拒绝了。


    他自己也可以的!他是勇敢坚强的小灯!


    呜呜呜恨死建东哥了!非要分开非要分开!


    关灯在心里给他哥狠狠画上一笔大坏蛋的标签,回家一定要好好贴贴才算弥补!


    坚强小灯重新上车没几秒,便虚弱的倒下了,握着小灵通靠窗边静默流泪,觉得此刻的自己特别像港片中为爱勇敢的主角。


    “哎呦…”车子颠簸,脑袋靠窗没多久,几乎磕出好几个大包,脑袋嗡嗡响。


    正好然然那边下课了,不放心的电话打过来,周栩深刚把情况一说,然然就在那边大喊,“你俩是死人呀?屁股被椅子粘住啦?我记得走的时候没坐轮椅呀!难受不知道让他躺会?”


    俩人听话的站起身,把小灵通递给关灯,座位也让给他躺。


    三人座还没有办法躺平呢,只能蜷缩着。


    俩人满兜找钱,又买了两个座,四个同学站起来给关灯让位,让他平躺。


    关灯握着小灵通感动极了,小声嘟囔,“然然你真好。”


    有了然然陪他唠嗑,关灯的注意力转移了点,接下来几个小时没那么难受,迷迷糊糊的睡一觉,黑天便到了大连中山区。


    学校组织的宿舍是小旅店,比赛前包了个课外补习班的教学场地冲刺,六人寝,地方狭窄还潮。


    周家俩人睡不了这种地方,直接带着关灯到旁边的大酒店开了三个单间。反正就在对面,能按时报道证明人不丢就行,老师也没管这些。


    交钱的时候俩人直接划卡,关灯本来还是想占便宜的。但一想他哥说的,出门在外穷家富路,不能让人瞧不起自己,干脆咬咬牙,伸手在自己的小背包里痛苦的掏出五百元。


    他涨红着脸说:“我…我哥不让我花别人钱。”


    周栩深笑了笑:“行吧。”


    这酒店并不是多高端的几星级,只是距离冲刺班的宿舍非常近,外加看起来更干净,是个平价连锁的,周家那俩公子哥平时花钱不眨眼,上来就要八十一天的房间。


    等那俩人走后,关灯扒着前台的桌子小声问,“能换房吗?”


    “换五十一宿的就行。”


    人家前台瞧他的样只觉得有趣儿,小孩怕花钱,满脸窘迫的样子挺招人稀罕的,“五十一天的可没早餐啊,确定换?”


    关灯问:“早餐都有啥呀?”


    “小米粥。”


    关灯悻悻然:“那我不要早餐,就要五十一天的!”


    他觉得自己可会过了,美滋滋的揣着剩下的钱上了楼,单人单间。但没一会老师就找了过来,和他要小灵通。


    刚在车上看他难受没说,小灵通里面有弹弹珠和俄罗斯方块小游戏,再加上原本学生就不应该带小灵通,要求上交等比赛结束放学再还给他。


    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要了关灯的命。


    那他晚上还怎么给建东哥打电话?


    带队老师不是郭老师那种好说话的班主任,是火箭班的班主任,很严肃,并且是个条条框框必须遵守的古董派。


    “周栩深,周随…他们也带小灵通啦!”关灯死死的攥着自己的小灵通不撒手,还以为是老师搞对立,火速出卖了队友,并且大声给自己鼓舞勇气,“不许欺负我!别人都带了…我也要带!”


    刘老师都无语了,他把手里书包打开给关灯看,“人家都交了,有什么事我会替你联系家长,学生就好好上学,在旅店丢了贵重物品,学校能给你补偿吗?放在我这替你保管。”


    关灯往里头一瞧,那俩兄弟常用的小灵通竟然真的在里面。


    老师不是搞对立,就是按规矩办事。


    青春期的学生,尤其是高中这种懵懂的,最喜欢出来趁着没人管的日子打电话粥,或者沉迷玩弹珠小游戏,认为有个小灵通就是时尚达人,再加上扒手又多,丢了算谁的?


    关灯还是不肯撒手:“老师,老师,求求你,让我再打个电话吧!”


    刘老师还等着上楼去选题,没空和关灯纠缠,直接把小灵通拿过来,“什么事,我替你转达。”


    关灯憋屈的张张嘴,寻思他也不能告诉老师,自己想他哥了,想和他哥亲嘴了啊…


    这事儿不能往外说,不道德。


    刘老师又给了他一次机会:“有什么事要说啊?”


    关灯抿着唇,声音明显没了生气,“没事…”


    小灵通一没,他躺在房间里气的直蹬被,好像有无数的气都撒不完,坏建东哥,臭建东哥!!


    非要他来,非要他来!!


    要是半个月不和建东哥联系,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关灯抱着被子在屋里头嚎啕大哭,扯着嗓子可劲的嚎。


    哭喊了一会,枕头和被罩都被浸湿,稍微恢复了些理智,他才不信周栩深和周随能半个月不联系然然呢,主动去敲人家的屋。


    周随和周栩深在一个房间,关灯问,“能不能把小灵通借我下,你们肯定有藏的,我想给我哥打个电话…”


    周栩深;“都交了。”


    关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都交上去?”


    周随懒懒的靠着门框边低头瞧他:“屋里有电脑啊。”


    “嗯?”关灯想了想,自己屋里怎么没有呢?


    “前台写的你没瞧见吗?八十一天的屋有电脑,能上ICQ,然然有Q号,我们比赛这周,他回家走读,晚上就能联系,哦对了,还有早餐。”!


    有电脑!!


    他刚才怎么没注意没瞧见?


    周随和周栩深不是第一回出来比赛,老刘那样较真的性格早就摸透,与其和他较劲闹到家长那边去,不如老老实实交手机,聊Q。


    “可是我没有号…”


    想了想,他哥也铁定没有啊。


    这可咋办啊。


    “你去办一个,让然然给你哥打个电话,去网吧注册个号码不就行了?”


    ICQ注册不用什么太多复杂的东西,关灯以前在凌海上学的时候有不少同学家里用电脑都有Q号,后来到育才反而没人用了。


    关灯咬咬牙,回屋里又掏出几张百元大钞给自己升级了八十元一天的豪华电脑单间!


    他的心都在滴血呢!三十块的差价!半个月那就是将近五百块呀,好多钱…


    陈建东从工地回家等了许久。


    他买的明早的火车票去哈尔滨,准备找供货厂聊合作,陶文笙项目的二批建材马上就要进货,时间很紧迫,赶紧谈完公司能直接开张大单,具体的利润还要实地去谈。


    回到家已经九点多,等来等去,小灵通就是不响。


    这个点早就应该躺下了,陈建东等不及打过去一个,无人接听。


    家里就他自己,灯泡都懒得打开,孤单的男人坐在双人床上,反复点开小灵通,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声响,心中无比寂寥。


    背影更像是个等不到孩子归家的老人。


    忙啊!崽儿肯定忙着学习呢!忙点好,知道努力!


    可是再忙,也不能不给他哥打个电话报平安啊!


    以往都是关灯给他打电话,叽叽喳喳的在电话里说个没完,这回反过来,小崽儿半点动静都没有,他心里焦灼的跟有火在烧似的。


    “哎!”几声哀叹,陈建东躺在床上,摸着关灯往常会躺的小枕头,心中百般滋味。


    他挺难受的,自己要是年轻个十岁,哪怕半工半读,陪在他身边呢。


    现在这么大年纪,回去重新读高中实在惹人笑话。


    陈建东想了半天,几次都想给孙平打电话让他去车站买个上大连的车票算了,这孩子不在家,他住这破房子实在没什么劲儿!


    陈建东在屋里不知道叹息多少声,小灵通响了,陶然然打来的。


    把事一说,陈建东心里这个暖,听着小崽儿住上八十一宿的房间,心想大宝真懂事,可算是知道花钱了!


    晚上十点多,他也不管明早几点钟的火车,拎着行李直接下楼找网络聊天室,年轻人都叫「网吧」


    北站附近在拆迁,有挺多人在周围不住几十块钱的旅馆,直接五元包宿在网吧对付一宿,还是带靠背的塑料凳,挺划算。


    这附近的网吧鱼龙混杂,来往的反而岁数大的赶车的比较多,满地烟头和瓜子皮,空气里混合三鲜伊面刚泡开的味。


    时间又晚,打呼噜和玩游戏的掺一块震耳朵。


    陈建东没玩使过电脑,左右找了半天翻腾不出开机键,下楼让前台过来给开,陶然然在电话里指导他注册ICQ账号,填写个姓名和年龄就能成功,很简单。


    即便是这么简单的事对于陈建东来说也难如登天。


    他一个连俄罗斯方块都玩不好的大老粗,哪使过键盘啊。


    左边点两下右边点两下,终于找到了账号,很快就有好友加他,名字叫,【建东哥的小灯崽儿^o^】


    陈建东看着屏幕笑了,这人能是谁?可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大宝贝吗。


    杂乱的网吧中,男人对着幽蓝的屏幕释怀的笑了起来。


    有文化是好,跟着他家大宝都学会使电脑了!


    只听ICQ滴滴滴滴的消息疯狂弹出,没过几秒钟整个聊天屏幕都要被蓝色消息占满。


    关灯在家使过电脑,学东西还特别快,键盘打的飞起,把软件搞明白后,开始疯狂输出。


    【哥!你怎么没换头像呀?你知道吗?老师把我小灵通收走了,他就那么赤裸裸的抢走,好像把我的心都抢走了!/大哭/】


    【我要想死你了!都怪你非要我来这比赛,要是将来一点用没有,咱们就亏死了!!旅店贵,就给我吃小米粥!我最不爱吃小米粥了,顶多爱吃你做的小米粥,你会给我混蛋黄吃/大哭/】


    【哥,我进屋就哭了,其实想你想的都要上不来气,怕你担心,你知道我多恨你!为了让我学习,连分开半个月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你太不是人了!】


    【陈建东你这个大混蛋,你倒是说话呀!!/大哭/】


    【/大哭/大哭/大哭/愤怒/】


    【去哈尔滨的车票定了吗?我不和你哭了,不骂你,你快说说想我了呀…为了等和你说话,我都要困死了,还好脑袋里能一直想着你才强撑着!你知道不?刚才我躺在这床上就想着,要是咱们能一块住就好了!这床软乎,咋俩能一块陷进去呢。】


    【陈建东你什么意思?别装看不见!说话!!你怎么回事?我们都多久没说话,你怎么不理我啊/大哭/】


    【把我送这里来,到头来不闻不问的。要不是然然给你打电话,你都不知道给老师打电话说联系我,你知道我的心都碎了吗?】


    【陈建东!!/愤怒/】


    【陈建东我不会原谅你的!!/愤怒/】


    名字为。的陈建东终于在一堆消息中插空回了。【/大笑/】


    建东哥的小灯崽儿^o^;


    【陈建东你疯了是不是?你在笑什么!!我哭了,想你想哭的,哪里就这么好笑了??】


    【陈建东我恨死你了!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除非你现在哄哄我,否则我不会原谅你了!!】


    【陈建东!!】


    【啊啊啊我讨厌你!!】。【/大哭/大笑/微笑/炸弹/刀子/】


    【/大拇指/小拇指/拳头/】


    陈建东哪会打字啊!


    小灵通那点按钮能按明白都不错了,面对着漆黑的键盘,上面写的字母,怎么拼输入法都不会。


    面对着关灯轰炸似得消息,他挠挠脸,摸摸头,急的心里着火,就是不会打字,找到表情,能发什么就发什么,至少和关灯证明自己在。


    关灯什么事都聪明,遇上他哥就变笨。


    陈建东挠头,键盘敲也没反应。


    “叔,你Q音量能不能小点声?噔噔噔的!”有个打游戏的小伙子烦躁的吸溜一口方便面问。


    陈建东缓了一会,主动抬头问,“怎么关?”


    小年轻没见过这样的老古董,简单指导他关闭了音量,陈建东本想让他帮自己打字回消息,可一瞧消息屏幕,满屏都是小崽儿说的想啊,要亲呀,生气撒娇呀。


    他一是记住了关灯的话,他们这样的同性恋见不得人,不能大张旗鼓,是变态,二是有点私心,不乐意让旁人看见关灯和自己的悄悄话。


    到底,他还是给孙平打去了电话,捂着话筒问,“你会不会使电脑打字?”


    孙平虽然比他潮流点吧,但也就光脚套个袜子的差距,照样文盲,一个个都是搬砖苦出身的大老粗,哪用得上这些高端的玩意。


    陈建东真是没招了,大半夜给陶然然致电,还好那边的小孩没睡,也乐呵呵的说,“原来你不会打字呀,小灯还在这让我给你打电话,问你干啥的,就发表情不回话。”


    陶然然叼着薯片坐在椅子上当他们俩中间的接线员,来回的倒腾,手里打字回关灯,耳朵贴着小灵通回陈建东。


    根据陶然然的教学,他可算找到了输入法。


    接下来的难题便又来了,打字,太慢!


    关灯在电脑那边急坏了,他都已经从沈阳中街说到法国巴黎铁塔,他哥才刚回第一句,【我在】


    关灯甚至能想到他哥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坐在键盘桌前头敲字,一个一个手指头敲,光找个字母都要从头来一遍,还要特意用鼠标点击发送按钮才行。


    他们的很多话没有办法透过陶然然传递。


    思念、爱意、以及诉不完想贴在一起的黏糊想法,太多太多。


    关灯擦擦眼泪,高兴的在键盘上打字,【建东哥好笨!!】


    陈建东回(/大笑/)


    关灯说【你要是想我,就发流泪的表情吧!就是小人哭哭,你刚才发过的,就是这个,想我就发给我!/大哭/】


    陈建东过了一会回(/大哭/)


    关灯说,【那你亲亲我!/亲亲/】


    陈建东,【/亲亲/大哭/】


    两人不知不觉发了许多大哭,孤单的两个小人。


    天各一方的两个人,又体验了分离思念的心酸。


    关灯气鼓鼓的说,【谁叫你把我送来的?非要我比赛,非要!现在好啦,你也难受吧!就让你难受吧,后悔去吧!让你知道我哭了,难受了,你亲不着抱不着急死你的滋味!/左哼哼/】


    陈建东在电脑上找了半天/左哼哼/,忽然发现旁边就是/右哼哼/两个表情一起发。就像是两个脑袋贴在一起,亲在一起。


    表情发过来,关灯就忍不住笑了。


    心里算是舒坦起来,他哥在哄他呢。


    笨建东哥!现在知道着急了!


    关灯又说,【别以为亲亲我,我就和你好了…我还是要记仇的!】


    陈建东又发了两个哼哼的表情,他就知道崽儿聪明,看得懂他的意思。


    关灯在那边叽里呱啦的说,陈建东用简单的表情回。


    虽然没有小灵通方便,但能聊很久很久,关灯再也不用担心话费。


    一直到快凌晨一点,陈建东逐渐掌握表情精髓,知道时间不早,关灯明早还要去学习,最后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让他早点睡。


    关灯依依不舍,却还是乖乖下线,头像变灰。


    陈建东用鼠标上下拉动,回到两人刚加上好友的界面,重新品味他家大宝的话,在心里默默记着,找前台要了根笔。


    随后点开陶然然的好友,收到了关于陶师傅发来的一堆字母,刚在电话里陶然然说这是个网站。


    是关于gay的网站。


    陶然然说他哥不让他看,但他哥哥经常看。所以推荐陈建东在网吧可以进行浏览。


    陈建东用笔抄写关灯的话,给隔壁小伙递了根烟,让他帮忙找一下这个网址。


    是一个BBS的论坛,人家小伙给他点开以后,拿着剩下半包烟回座位继续打游戏。


    陈建东看着论坛里跳转的图片,话语,僵了半天,最后自己静默的找到x,关闭了网址。


    将来再看吧,这对于他现在来说,那些话语有些太超过了。


    他家崽儿还小呢。


    陈建东又回到聊天界面回味刚才和关灯的聊天。


    他心里想,崽儿那么瘦,哪能那么捅啊…


    他家崽儿还小呢,不应该想这些,算了算了。


    但脑海里又忍不住的浮现出崽儿的一身粉白皮,盈盈一握的小腰,怪不得孙平问他们整过没,原来他们曾经都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整一回」


    什么破网站!高中生能看这些?太他妈的扯淡了!


    哎!真恨不得关灯明天就考上大学。


    陈建东脑袋里就像是被植入了电脑的木马病毒,疯狂涌入刚才那些刺目的图片,大脑真的是非常神奇的器官,竟然可以自动将那些图片里的人脸,换成他和关灯。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立刻抽了自己几个耳光才算清醒。


    等到水龙头不支棱了,给关灯的留言也发送后,已经凌晨三点,他去往哈尔滨的火车也即将检票。


    关闭电脑,他揣着抄写的,关灯昨天和他聊天的所有对话出发了。


    六点钟老师来敲门上早训。


    关灯洗漱的时候眼皮睁不开,第一件事就把电脑打开登录ICQ,想看看他哥有没有发新的表情。


    一打开,超级长的一段话,关灯嘴里的牙刷都差点没咬住,擦擦眼睛,不敢相信那是他哥发的。


    【大宝,哥不会换头像,回来你教,我。老师为你好,加油/努力/哥相信你,哥想你,回来给你做小米粥,哥很想你,咱们的人生,要努力,别恨哥。哥打字很慢,只能在你睡后一一回答。】


    【大宝,车票已订好,你醒来时,哥已经在去哈尔滨的路上,哥看着你的话,心里高兴,依旧想你,等你回来,我们好好抱一抱。】


    【大宝,不要讨厌哥。】


    【大宝,可别哭,哥忙完就去接你回家,亲你,想你/左哼哼/右哼哼/】


    【大宝,不打电话没事,哥无论在哪都想你,我们不分开,只有半个月,我会每晚来到这里和你聊,打字很慢,你将想说的都说出来,第二天我慢慢回,好吗?别嫌哥笨,家里有你一个聪明崽,哥很骄傲。】


    关灯哪看的清楚这些话,满屏的大宝。


    一瞧消息时间,陈建东的每个消息都隔了很久很久,中间还有几条消息发来一堆空格,说不定是打字许久不小心删除所以才是空格。


    关灯一想到自己早早睡了,错过了这样多的话,忍不住趴在桌上痛哭。


    他恨天恨地,恨一切,恨钱恨学习。


    却唯独庆幸关尚破产,让他遇上陈建东。


    这样的日子,他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竞赛前五天是集训刷题,从第六天开始就要进入真正的考场玩真的,在老师口中是上战场。


    这关系到自己的成绩荣耀,更和学校的口碑与名声息息相关。


    竞赛是七轮制,第一天参赛有个致命的点,便是五天的复习时间完全不够,先参赛但成绩保留,会和后面几天再参赛的人成绩一起评比,谁也不愿意先当炮灰,想多刷几天题形。


    当刘老师问参赛阵容时,关灯第一个举手,“老师,我要上第一场。”


    刘老师皱眉,他并不希望关灯在第一场上,先比完不说,关灯这样的好苗子,自然要往后排,而且他还是借读生,传出去要是有人说育才推好学生出去挡分成怎么回事了?


    关灯执着,他坚持上第一场。


    因为他问了周栩深,第一场上,第六天就能考完,考完得到准许,可以在家长来接的情况下提前回家。


    别人或许老刘不同意,但如果周家的司机来接,他不同意也会同意。


    周栩深好奇问:“你哥不是去谈生意了?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干什么?”


    关灯说:“我要去哈尔滨。”


    离开他哥的日子,他真的多一天都受不了。


    周随趴在桌上懒懒的挑眉问,“不怕晕车了?”


    关灯嘟囔:“和我哥比,那算啥呀…”


    哪怕在车上晕死了,他死也要死在陈建东怀里!


    🍬🍬🍬作者有话说🍬🍬🍬


    然然:你就看吧!这玩意我哥他们天天学习!


    陈建东:【捂脸笑哭】


    沉默了一会的陈建东:【好的】


    关灯想着他哥用一个胳膊一根手指头敲键盘,心疼死了,偷偷躲被窝哇哇哭,拍桌:离开建东哥一天我都受不了!我受够了!


    周四开始争取双更(摸头)


    第54章


    整整六天,关灯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努力学习过了。


    学习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经常骂关尚畜生,但小时候也是真金白银的给他请老师,关灯脑袋聪明,六分天赋,四分努力就能拿到十成十的成绩。


    新接触的竞赛题目和学校的考试完全是两回事,关灯熬夜刷题,几乎一天半本,少见的也会有错题出现,高中的生物竞赛掺着大量计算和背诵。


    关灯想要和他哥认真聊ICQ也没有时间。


    他想第一个参赛,第一个离开。


    每次到晚上,他就将自己一天的思念对着电脑一股脑的打出去,第二天陈建东就会发回消息回答。


    关灯经常写着题目,写着写着就哭了。


    手里攥着他哥买的钢笔,不断的在墨水瓶中抽墨,写着写着就有泪水滴下来,他上学这么多年,手指头上从未有过印子,这几天用力的写,无名指的指尖被钢笔硌出来个痕。


    关灯在书桌前看着手上被钢笔弄出来的印子,忍不住湿了眼眶。


    他想到了他哥手掌心中粗粝的茧子。


    陈建东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比他的手大了两圈。


    这才几天,自己手上被钢笔弄出这样的印子都觉得疼。何况他哥十几岁出去打拼,扛水泥,搬砖,和各种工头纠纷,被拖欠工钱,光是想一想,关灯就要受不了,经常在大家都刷题时泪洒当场。


    周栩深和周随给他备着两包纸巾。


    大家就这么在狭窄的竞赛集训室听着他抽泣的声音,然后眼看着他边哭边交卷。五天时间,关灯的理论考试分数线就从八十拉到九十五。


    这几天他的眼睛也是从水灵的小葡萄哭成小核桃。


    陈建东手上的石膏到现在都没拆,每天晚上会寻找到附近的网吧,登上ICQ给关灯留言。


    【大宝,哥到哈尔滨了,比想象中顺利,这里的水泥品牌只在黑龙江省内流通,辽宁还没有代理,这几天我要去视察建材。如果质量合适,哥准备合作,你怎么样?吃的好吗?有没有认真花钱?】


    【大宝,哥去看了建材厂,质量不错,准备走串货,包装我们自己的牌子,长亮建材,怎么样?吃的多吗?你有没有重一些?】


    【大宝,/左哼哼/右哼哼/】


    串货是在行业内的黑话,最开始只在港口流传。


    像东北这边刚开放自由贸易时,利用南北方的差距做差价,在南方地区滞销的棉花,同质量运到东北来在冬天价格就可以翻一倍。如果冠上个家喻户晓的品牌,价格还能再翻翻。


    地区和品牌相互促进。


    同理也可以适用在建材上,黑龙江多山区矿产,像大庆石油,鸡西煤矿,将那些原料在本地卖不上价,但运到其他地区便不同了。


    鸳鸯牌水泥厂在本地出货一袋水泥十元一袋,螺纹钢两千一吨。


    水泥运到沈城价格并不会翻太多,加上运送成本大概十二一袋,定价十五一袋,走薄利多销,主要是捆绑销售的螺纹钢。


    可以翻倍到三千五一顿。


    鸳鸯建材在黑龙江是家喻户晓的品牌,质量不比国营厂的联合水泥差,就地取材利润薄走量,将建材运到沈城,冠名「长亮建材」,可以避免本地品牌的价格纷争。


    陈建东打字太慢,他就算记住了键盘上字母的位置,单只手也很难打快,用手指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蹦跶。


    经常一句话要打半小时。


    还是发表情更加方便。


    关灯在ICQ上给他的留言逐渐变少,小崽儿忙起来了,听说很快就要比赛,他知道孩子忙,到底还是控制不住心尖的失落。


    哎…


    建材视察就有两天时间,办各种证件,联系第一批货的物流也需要时间,他希望能早些结束去大连接关灯回家。


    时间算来算去,只怕不够。


    陈建东住在十元一宿的小旅馆,五个人混住的那种,他没什么行李。除了兜里的五毛钱最重要外,一切都是身外物。


    第六天,陈建东去了网吧给大宝进行了留言后。


    他坐在旅馆外头的石桌上吃干粮。


    借着明亮的月光,他摊开兜里叠起来很正经的纸,上面抄写的便是关灯这些天和他所有的聊天记录。


    闲下来时,他喜欢摊开这些手抄记录反复观看。


    看着关灯的话,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着小崽儿叽叽喳喳的声,甚至看到【陈建东我恨你!】这种话,他忍不住笑起来。


    心想小崽儿打出这几个字时,自己若在他的身边,那双小脚和柔软的手,肯定要连踹带打的砸上来,跟按摩似的在自己身上囫囵的落。


    打多了,他的手就疼,自己再给他吹。


    亲一亲。


    他俩,多好啊。


    陈建东嚼着馒头就一包老五榨菜,看着手抄聊天记录,想着他家崽儿,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勾。


    他家崽儿,真有出息。


    往上一抬头,是轮即将圆的月。


    老话讲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等下个月圆的时候,他和崽儿就回家了吧…


    月影银白,亮堂,夜里的天万里无云。


    关灯坐在火车上,扒着窗户看着月亮,深夜周围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打呼噜放屁磨牙的声,比拆迁队的砸地大吊车都震耳膜。


    关灯捂着耳朵眼泪含眼圈,遭老罪了!


    五天连续的刷题,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上午考理论下午考实验,没等到成绩出来,关灯要了小灵通,有周家的司机来接,刘老师老老实实的放他走。


    只是嘱咐让他回到家第一时间打电话报平安。


    本来周栩深让他坐明天晚上的飞机,关灯多一天都等不了,连夜坐上凌晨的火车,前往哈尔滨。


    长这么大关灯从来没有一个人坐过火车,甚至可以说压根没坐过!也就上次和陈建东从凌海到沈阳那一趟。


    这次是实打实的自己出门,十几个小时的火车。


    周家的秘书给他订的软卧,已经是火车上最高端的位置了!


    但还是吵的不行。


    而且关灯还挺爱干净的,即便是软卧也混着方便面味烟味和脚臭味。


    周家秘书为了让他方便些,直接为他买的下铺。


    关灯亲眼看着自己的下铺被几个大哥光着脚丫子踩来踩去,还有人在上面抠脚,往外一弹,差点飞到关灯脸上。


    关灯吓的差点吐出来,上车前买的面包都没吃,堆堆起来留着。


    而且这几个老大哥还相互认识,是回家探亲的电焊工,一块嗑瓜子吃黄瓜以及干豆腐卷大葱。


    关灯气鼓鼓的瞪着他们,人家大哥还以为他是馋干豆腐,特意给他卷了一个,“老弟,你是新疆人啊?咋长的这么白?眼珠还蓝的?”


    “不是新疆的。”他想了想说,“大庆的。”


    面对着不爱干净但没坏心眼的大哥,关灯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憋,不要卷大葱,气鼓鼓的搬着自己的小行李到过道窗户边坐着。


    这一坐就是无尽的长路。


    哪怕那几个大哥不在下铺坐着了,他也不肯去睡,干净小孩嫌埋汰,不知道之前有多少人踩过的床单。


    他对着窗外的月亮抹眼泪,心想都怪陈建东!


    要不是非要分开,哪用得上遭这种罪啊…


    陈建东恨你恨你恨你!!


    陈建东最坏了最坏了!!


    绿皮火车吭哧吭哧在铁轨上穿梭,来往的旅客有归家,有奔赴,关灯趴在小贴桌上望着窗外。


    这趟车有些绕远,当关灯在贴桌上迷迷糊糊醒来,忽然听见广播中播报,“尊敬的旅客,前方目的地,大庆,请下车的旅客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到大庆了。


    火车慢慢的停下,伴随着刹车刺耳的声响。


    关灯揉揉眼睛,沉顿的思绪好像被骤然清醒。因为这里是陈建东的老家,养育他长大的城市。


    东北的冬是银白色,格外漫长,春夏却萌发着比一切暖城还要盎然的绿意,这座石油城市大多地方是平旷,火车路过的远方风景是铁架支撑的石油田。


    远远地,空中飞扬着灰尘。


    “大庆…”关灯指尖下意识的贴在窗前。


    第一次自己出远门,来到黑龙江。


    关灯在中途开车门时下了车,拿着小塑料袋到站台旁边铲了些土装起来。


    大庆,对他来说是个陌生的城市,却又无比熟悉。


    因为这里出了一个陈建东,一个给他新生命的陈建东。


    站在这片有些灰蒙的城市中,关灯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他的怀里,沉寂的心逐渐跳跃,捧着这一袋土壤,关灯回到车上坐着高兴多了!


    到哈尔滨已经是下午。


    关灯的小灵通没有电,找了个电话亭打电话,陈建东没接。


    好在昨天临出发的时候他哥给他留言了。


    这几天陈建东白天会去建材工地视察,晚上住在一个叫做「逍遥大酒店」的地方。


    光是听着名字关灯就知道他哥肯定是对自己挺好的!美滋滋的上了个的士车,打车到香坊区的「逍遥大酒店」,准备先去大酒店等陈建东。


    这逍遥大酒店的士司机都知道,在香坊区可是出了名的民工旅馆,名字起的响亮,价格便宜,环境一般。


    关灯下车看到破旧的老职工楼,上面挂着个毛笔写的已经晕墨的大酒店牌子摇摇欲坠,价格十元一宿,是最便宜的房间。


    单人的就三十元,和凌海一个价。


    关灯张着一张真诚又讨喜的小脸,和前台笑盈盈的说,是叫他哥回家的,掏出自己比赛的证书,“我哥在这住等着接我回家,我过来帮他收拾行李。”


    人家也没怀疑,告诉关灯房间,带着他去收拾行李。


    陈建东不在屋,前台对那个高个子男人很有印象,毕竟一只手打着石膏呢。


    “每天老早就出去了,挺晚才回来。”


    五个人同住的房间,只有一个行军床属于陈建东,人家谈生意的老板都带个秘书开小汽车,陈建东倒好,带个关灯不背的单肩包和淘汰的舒肤佳香皂就来了。


    一个单肩包,里面装着一堆手抄纸。


    轻飘飘。


    关灯收拾他哥的两件换洗短袖,忍不住揉着酸胀的眼眶。


    咋肩膀上还有破洞了呢…


    啥时候缝的补丁啊…


    这都啥啊!他哥的钱都哪去了?


    「吧嗒」从他哥的外套里掉出一张名片,上头写着「夜未央会所」,上面还印着穿着紧身裙,性感火爆女郎的名片。


    关灯愣了愣,问等着他收拾行李的前台姐,“这是啥呀?”


    “哎呦这些可不是你这种小孩能看的!你哥晚上去那边玩去啦,在这等等吧,等他晚上就能回来啦。”


    他又不是傻子,这名片和红浪漫分明一模一样!-


    醉人的夜晚。


    陈建东叼着烟晃晃悠悠出来醒酒。


    夏天的风热,歌厅走廊里充斥着每个房间撕心裂肺的歌声和男人们之间的欢笑。


    鸳鸯的老总姓乔,本来乔总并不打算做外地人的生意。


    但凡将来陈建东在沈阳的生意做大,他在哈尔滨拿货的事在本地一传,本地经常拿货的客户知道卖出价格不一样,哪有不闹的道理。


    在这边做事就要诚信实在。


    陈建东最开始三天连乔老板的面都没见到,他蹲在鸳鸯建材的工厂好几天才堵到乔老板。


    但他那几天和关灯说的是(一切顺利,已经快办完了)


    乔老板几次给他闭门羹,这种执拗的人见多了。如果随便来个人在门口能蹲到生意,鸳鸯建材工厂岂不是让外头想赚差价的人堵爆炸了?


    陈建东在建设工厂溜达几天,只要乔老板不见他,他就去工厂里头和几个做原料的工头抽烟,得知乔老板最近的烦心事想要新批一块地皮扩建砖厂。


    但新来的区长不给批地啊!


    是从别的地方刚调过来的区长,听说是挺有背景的,现在改革开放的地皮正是抢手的时候,价格低廉还合法合规。


    关键就是这位区长从调任过来后,一直不把地皮买卖提上日程,再过段时间说不定就会被抢走,到现在也没人说能见上这位区长一面。


    陈建东听着耳熟问了一句:“这个新来的区长,是不是姓肖?”


    从沈城调到这边当区长不算降职,但升职绝对没有在沈城快了,肖区长经历过上回的事,更不敢轻易和本地私企有什么联系。


    陈建东做事向来就让人念好,当初肖区长被调走和陶文笙没关系,主要是他老丈人身边的秘书有了把柄被人抓到,怨不得别人。


    陶文笙的地基是肖区长批的,一个互联网基地建设能解决不少人的就业需求,正因为这个政绩,他才没被降职,只是换了个地方任职。


    所以陈建东一个电话,肖区长还真见了乔老板。


    地皮生意谈不谈成是他们俩的事,陈建东能牵线,乔老板自然要给人机会,了解了他的公司还在起步阶段,用的水泥和钢筋并不算多,不会形成太大的品牌价格区分,同意了这场合作。


    随后的几天陈建东在乔老板的引荐下和几个物流车队的老板吃饭,准备签合同,等一切敲定,他就能去大连了。


    乔老板最开始给的合同价格和陈建东的心理预期不同。


    乔老板给本地批发是十元一袋的水泥。如果进价能压到八元以下,利润空间就会上调,钢筋的价格几乎统一,没什么压价的空间,水泥这种薄利消耗品反而可以谈。


    酒桌好谈事,连续三天,陈建东都在陪酒,只为了能压低一块钱。


    乔老板把价格压在九元不动,还是看在肖区长的面子上。


    人情用一次两次可以,第三次就是蹬鼻子上脸,陈建东没找肖区长来做这个人情,陪着乔老板在酒桌上还促成了本地的一桩生意。


    「夜未央会所」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满是胭脂味道。


    楼下是唱歌吃饭的包厢,楼上就是洗脚按摩的包房。


    消费满888还送香槟喷酒。


    “建东不喜欢这批?那咱们换一批,找几个合适的!今天我请客!”乔老板开口,他张口拒了就是不给面子。


    陈建东只轻声笑了笑:“手不方便,而且家里有人了。”


    “呦,男人在外头谁不花天酒地?男人嘛,英雄是过江之鲫,没有美女作陪,有什么乐子?”


    陈建东眼皮都懒得抬,他就算是没有关灯,也真是不愿意和这些事沾边,没什么兴趣。


    桌上一瓶点的洋酒,陈建东直接对瓶吹了,“乔老板,建东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就算今儿不成,也没事,你都说了英雄身边美女如云,我是真没这个福气,也不是什么英雄,混口饭吃,这瓶我干了。”


    一整瓶四十度烈酒入喉,陈建东的嘴角有些溢出的酒,他也不糊弄,更大口的吞咽,喝了个干净,「嘭」的一声酒瓶子撂在桌上。


    九块钱一袋的价,他也接受了,大不了再跑几个厂子。


    这种洋酒可是能喝死人的,更别说陈建东手上还打着石膏呢,只听乔老板身边贴着的女人个个拍手叫好,软言软语的说,“乔老板,您瞧瞧,多威风呀?您一句话,这瓶酒就干啦?”


    “哎呦,乔老板,一块钱,在您眼里还是钱呀?”


    “乔老板大气一点嘛,再点一瓶,再点一瓶——”


    乔老板被捧的高兴,男人有几个在饭桌上不好面的,干脆拍桌,“好!我就交你这个朋友!”


    陈建东看时间差不多,乔老板也要上楼上包间去洗脚,几个女人扶着他踉踉跄跄的上楼,他才转身下楼要走。


    “陈哥——”刚才贴在乔老板身边的女人朝他的方向走来。


    陈建东的酒量一直不好,饭桌陪酒从前也没练出来酒量,肚子里火烧一般,脚步踉跄,“嗯?”


    “刚才您让我说的话,我可说了,乔老板可签字了。”女人伸手就要扶他,陈建东摆摆手,从皮夹克里头抽出一沓钱塞给她。


    “谢了。”


    摸清乔老板在女人面前好面的性子,陈建东找几个女人做局,自己再在饭桌上当个笑话推波助澜,博老板一笑,事儿就怎么成了。


    “您有事再叫我啊。”女人笑了笑也不是真的想扶他,扭着腰,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了。


    一沓子钱,一万。


    夜未央会所是个四层小洋楼。


    门口停着好几辆桑塔纳,七彩夜灯霓虹光在黑色车漆上折射着。


    陈建东的身形有些摇摇晃晃,这周围没有网吧,他得上别的地方给关灯回ICQ。


    哈尔滨的夜晚比沈城凉一些,温差大,六月初的夏风吹过来,陈建东眼前天旋地转,他在饭桌上特意吃了点东西,还是抵不住这一瓶洋酒的烈,扶着门口抽着烟,缓缓坐下。


    大前门的味。


    是他家大宝的仙气儿…


    陈建东叼着烟,身后有服务员过来搀扶他,踉跄的站起身,脚踩在云彩中,胃中的火海在翻滚,他走了两步抱着一棵树开始抠吐。


    仰头喝进去的洋酒顺着喉管倒翻而上,一路从胸口烧到口腔,陈建东手上还攥着刚签成的单子。


    做生意不就是这样,给人当狗腿子,给人当孙子。


    谁不是这么起家的。


    老百姓想赚点钱不走歪路就得用命挣,什么时候熬出去了,就见到头了。


    但陈建东挺高兴,这单签下来,陶文笙的那栋大厦都走公司里的建材,他不用估算也知道那是一笔天价,多好啊…


    多好。


    钱啊,财啊…


    有了这张轻飘飘的纸,他家宝贝这辈子也用不上求人办事,和人拼酒,以前赚钱没个奔头,就知道能换点彩电好屋子,现在有了奔头,光是想想灯崽儿从此不用为了钱发愁,像以前一样乐呵呵的,他心里就美滋儿的,好像那些酒劲上来了,飘飘然,也幸福的不得了。


    陈建东走一会,看见树就抱着吐一会,眼角的血管突突跳。


    他不记得往那边走有网吧,反正就是得走,抬着脚到处晃,走出夜未央大院没几步,十字路口的车还有打着灯往会所里头开的。


    大灯晃眼,陈建东被白光刺的睁不开眼。


    靠着墙,他又叼着一根烟,沿着砖墙的边慢慢蹲下,等车过去了,视线清楚些,隐隐约约马路对面站着个人。


    瘦瘦的,白白的,背着两个挎包。


    他走的很慢,已经在马路对面跟了陈建东有段时间,等没了车才挪着脚步朝陈建东走来。


    下午关灯在小旅馆怎么都等不到陈建东,给他哥打电话也一直没接。


    这小灵通陈建东就用来联系关灯,知道他用不了,干脆也没人打电话,揣在兜里没电了也不知道,关机。


    关灯找来那张卡片的位置。


    他到的很早,长的小又没人认识的人,门口保安不让他进。


    关灯就等在夜未央会所对面,过了零点,他看着陈建东晃荡着走出来。


    他哥穿着一身最体面的衣裳,上次穿还是去给他开家长会的西装,关灯都不用想,这身西装里头肯定是十元一件的背心。


    关灯不会怀疑他哥找女人,如果他哥真喜欢女人,早就没有自己事儿了,他和哥的情分,永远都介入不了疑心二字。


    他哥肯定是做生意来了。


    关灯本想着和他哥好好闹一场,狠狠作一顿,起码在他的怀里质问为什么舍得分开这么久。


    可真到了相见的这个夜,夏风吹过。


    陈建东孤单影只,叼着烟走走停停…


    一米九的身高却像是飘摇的芦苇,总是站不住,仿佛要倦在风中。


    隔着一条马路都看得清楚男人因为酒醉涨红的脸,抱着树几次呕吐到青筋暴起的脖颈…


    “灯…”陈建东迷糊抬眼,看见他,笑了起来。


    陈建东知道关灯在大连,这里是哈尔滨,他家崽儿来不了,这是酒后幻觉,一个美梦。


    关灯站在陈建东面前,眼泪蓄满,缓缓的蹲下身子,看着他哥这副样子,脑袋里有根叫理智的弦绷断了,傻愣愣的忘记了哭,忘记了抽泣,而是小小一只蹲在陈建东的面前,和他四目相对。


    月亮下,两个影。


    拉的长长的月影…


    陈建东深呼一口酒气,眼神似乎越来越深,他也不抱关灯,知道这是幻影,怕碰了就没了…


    男人的指尖点点他的鼻尖,轻声喊他,“崽儿…”


    关灯痛苦的闭上双眼,眼泪无声的滴落,早忘了什么作闹,他只心疼他哥。


    陈建东修长的手指落在他的鼻尖,轻轻的点,又点点他的眼泪,晃晃悠悠的抬起不怎么听使唤的手给他胡乱的擦。


    陈建东慢慢的哄:“不哭…咋哭了?受委屈了?嗯?崽儿…在哪受委屈了?”


    男人的舌头都捋不直,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酒气。


    “哥给你做主!告诉哥!”陈建东刀削般的面颊露出心疼的表情。


    关灯眼睛里满是雾气,吸着鼻尖,用脸颊去贴男人粗粝的掌心,颤抖着唇瓣问,“哥…你小灵通咋不接,我等你好久…”


    “小灵通?”陈建东抹了一把脸,仿佛要清醒许多。


    实际上是醉的更凶,想站起来也没站住,跌跌撞撞的往后仰,吊儿郎当的歪在墙边,着急的在身上翻找,“对,小灵通…小灵通…”


    “我家大宝买的,老厉害了,还没出学校,给他哥买两千多的小灵通!”陈建东这个醉鬼还在嘚瑟呢。


    不知道嘚瑟给谁看。


    二手的摩托罗拉早没电了,按不开机,陈建东眯着眼,笨拙的在上面按,马路道上有辆车开过去按了喇叭,男人以为是小灵通响了,接起来,“喂?大宝!”


    “想哥没?告诉你个好事,签了!咱们有钱了,你这高材生给哥算算能挣多少?等款到了,咱们也买大房子,买…林肯的车,这边可多俄国糖,哥回去给你带!”


    “大宝啊,哥也不会使电脑啊,你笑话哥没?”


    “别省钱,哥在外头挣钱,不就是花的吗?冷不冷…行李里头有衣服,可别哭,哥在外头可哄不着你,好好考试…”


    说着说着,陈建东的手逐渐放下,他靠着墙角昏昏欲睡。


    手上捏的合同纸随风飘摆。


    陈建东低声,醉醺醺的,不知道说给谁听,“上大学,将来…咱不求人,当个人上人!”


    “哥的好大宝…”


    关灯就蹲在他哥面前,看着他醉,看着他傻,捂着嘴泪流满面。


    签了合同是喜事,可关灯心里只有酸苦。


    他本就瘦,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人推搡起来,陈建东的重量一大半都压在他的身上,憋红了脸,关灯秉着股气儿。


    陈建东脚步虚浮,哑着嗓子问,“上哪?”


    “回家…”关灯撑着他,俩人紧贴着,脚步印一块,“陈建东,我恨死你了!”


    恨他爱撒谎,恨他的好,恨他的一切。


    恨你,也要带你回家。


    天大地大,只要他们在一块,什么样的地方都是家。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醉鬼一样躺地方:嘿嘿嘿,宝,咱们有钱了嘿嘿嘿!


    灯灯:呜呜呜!你咋这么重!!


    推荐个bgm!小沈阳的《依兰爱情故事》-


    真正醉酒的男人,只会傻笑想媳妇(好的)


    然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灯灯洗漱回来看见陈建东在干什么:惊呆了哥,我和你一块整!


    第55章


    陈建东大半的体重压在关灯的身上,小小的身影撑起这个醉醺醺的男人。


    关灯的脚步踉跄,他也跟着踉跄。


    两人的影子缠绵在柏油路上,被月影拉长,好重…


    关灯扶着他走一会歇一会,喘不上气时也没有办法让陈建东坐在地上,否则他就要躺下去直接睡了!


    走累了就让陈建东靠路边的墙歪歪斜斜的站好,关灯短暂的靠在他的怀中休息。


    平时都是他哥撑着家里,撑着他的一切,这回也让他撑起了陈建东。


    陈建东搂着关灯,他根本不清楚搀扶自己的人是谁,男人嘴唇卷着酒气,墨眸微眯,“兄弟,知道吗?我家大宝能他妈的考全校第一!你是不知道,那小崽儿从下被他老子养的多矫情,多事儿!喝水就喝矿泉水,必须是十八一瓶的依云,18!”


    都说酒后吐真言,关灯的身子一僵,刚想气鼓鼓的把他往地上扔,陈建东贴着他的脸又道,“可跟着我…到现在都没让他洗上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我家大宝,小时候都用钱交朋友,跟着我都捡水瓶子了…”


    “兄弟,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让自己家孩子,吃苦了…”


    陈建东哪会嫌养自己家的大宝贵,兜里只有一千多块穷的底掉时,照样成箱给关灯买18的依云水。


    喝醉后吐露的真言里只有对不起自己家崽儿。


    至今都没让他用温泉水洗一次热热乎乎的澡。


    陈建东脚步踉跄的醉,关灯搂着他步履蹒跚的哭。


    关灯纤细的脖颈架着他哥结实的臂膀,小小的身体成为男人不倒的靠山,他压抑着哭声,“我才不要什么温泉水,哥,和你在一块,哪怕这辈子不洗澡又能咋的?”


    “嫌我矫情,你还这么养着我,就不知道对我差点…”


    水过敏又不会死人,陈建东但凡狠狠心,让他用自来水呢?


    陈建东皱眉,捏着关灯的脸表情嫌弃,“凭啥?我家小孩,凭啥对他差!你谁啊你敢这么说?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家的事用不上别人操心!”


    关灯真是被他这副六亲不认护犊子的样逗的心里又暖又酸。


    要是他今天不来哈尔滨,陈建东说不定攥着那张薄薄的合同在墙角躺,睡到明天大清早找个网吧,撒谎和自己报平安。


    关灯擦红了眼睛,带着陈建东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一家高档酒店。


    俩人习惯了对自己抠门,但在一块的时候又大方的不得了。


    关灯上来就要最大最好的房间,三百元一晚的香格里拉大酒店!


    关灯摸着浑身上下的零钱,又从他哥兜里掏,刚才他亲眼瞅着他哥掏了一沓红钞给夜总会的女人,这会兜里竟然就剩五十!


    他气都气死了!


    来的着急,陈建东给他收拾的行李很大,比完赛他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从大连拖到哈尔滨,干脆让周栩深帮忙带回学校了!


    他兜里就不到两百块!!加上陈建东这五十,还不够交押金的。


    关灯:“…”


    前台礼貌的笑了笑:“要不,从我们这出门左转有小旅馆,不如…”


    关灯涨红着脸,把大理石台上的硬币和纸钞划拉回兜里,小声为他们俩的面子维护,“我们住!我们有钱…我去取就是啦。”


    陈建东身上有卡,关灯把人放到酒店大堂,揣着这张卡到街对面的银行去取钱。


    有个关键问题是,有卡,没密码。


    关灯抿了抿唇,循着记忆输入他俩人的生日竟然都不对。


    深夜还好外头没人,否则别人都要疑惑他这张卡是不是偷来的。


    俩人买房的日子也对不上。


    要了命了!难道自己不是建东哥最重要的人嘛?咋日子都不对啊!!


    他冷静的想想,建东哥是文盲,喜欢吉利,输入六个六,八个八,还是错误。


    关灯:“…”


    密码输入六次错误就要吞卡,关灯急的转圈圈,恨不得现在回去拽着陈建东把人抽醒!


    啥意思呀,不用他生日当密码!


    冷静了一会,关灯决定再试一次,“最后一次机会啦!要不然咱们就得去住小旅店啦!哥你最好和我心有灵犀!”


    他边按密码边小声嘟嘟囔囔:“否则…你就又让我跟你睡小破旅馆了,别亏了我,也别亏了你自己个儿…咱们住大酒店,天灵灵地灵灵!快快显灵叭!”


    老天爷,别让醉酒的建东哥睡小旅馆,让他也享受一把吧!


    198127


    成功了!


    1998年,1月27日,除夕。


    在98年的除夕,凌海郊外的小洋房中,一个叫陈建东的男人,捡到了无家可归的小崽儿。


    在机器哗哗啦啦点钞时,关灯仿佛听见除夕夜窗外重复播放的歌曲,“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心相约心相约…”


    “无论咫尺天涯…”


    关灯点了六百的钞去交钱,终于也是带着他哥住上了豪华大酒店!


    屋子大床也软,地上是红绿色碎石压成的水晶地砖,皮质沙发,欧式水晶洋灯,床头柜是实木的,大床旁边是落地窗阳台,外头有奔流的松花江。


    关灯这辈子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放下陈建东的刹那跟着他一起陷入柔软的大床。


    “大宝…”陈建东用小臂的挡住眼睛,嫌灯光有点亮。


    关灯伸手将上面的水晶吊顶灯给关上了,留下床头小灯泛着幽幽昏黄的夜光。


    “哥?”他举起陈建东的胳膊,往他的怀里钻,伸手戳男人的脸颊。


    “嗯…崽儿,哥在呢。”陈建东闭着眼,迷迷糊糊的回应着。


    关灯撑着小臂,借着昏黄的灯光靠过去,下巴贴着男人饱满的胸肌,侧耳去听有节奏的心跳,不自禁的用指尖碰碰陈建东的嘴唇。


    轻轻按一下,然后又逃开。


    陈建东就这么被他捉弄着,关灯歪着头看他哥,觉得真好。


    他们有钱了,能眼睛都不眨的住三百元一晚的豪华大酒店,陶叔的那个大厦工程利润不少。


    关灯粗略在心里算了,八元一袋进价的水泥算上运输成本是十元,十五元卖出去,各种钢材等等加一起。


    光互联网大厦项目的单子,他哥光是在其中抽差价就能赚百万以上。


    只是心疼他哥这么喝,身体容易喝坏。


    关灯心里还挺美的,窝在他哥怀里啵唧啵唧的亲了好几口。虽然没什么劲累的要命,但小崽儿爱干净,得洗漱呢。


    再说了,这么豪华的大酒店就应该洗的干干净净的,在里头舒舒服服的躺。


    关灯就带着个小布包,里头装点洗漱东西和几个面包就没别的了。陈建东的单肩包里头塞着几件换洗的半袖和公司印章。


    “我给你洗脸!给你洗脚,伺候伺候你!”关灯笑嘻嘻的在他哥脸上亲了一口,上卫生间洗脸的时候还自己嘟囔,“你说养我有没有用?”


    “都说养儿防老,你现在都不用等老就能让我伺候你啦。”


    “等以后你老了可不用担心,我比你小。到时候端屎端尿真不是说着玩的,我说话可算数了呢…”


    陈建东醉的都意识不清楚了,他这些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但小机关枪就是喜欢嘟嘟嘟嘟个没完没了。


    经过以前给陈建东泡脚的经验,他也不敢用热水。


    拿着酒店的毛巾给陈建东擦擦脸,牙膏兑水给他喝了。毕竟睡觉还得亲嘴呢,牙膏肯定没有毒,喝了还能清新口气。


    关灯给他擦了一遍是真没劲了,小身子骨给陈建东整下来这一套差点断气,满头大汗,只好又去卫生间里洗脸。


    “哥——”洗完,他光着膀子穿着酒店的睡袍出来,本想好好的钻被窝抱他哥呢。


    关灯走到床边脚步顿了顿,沉默的看着床上的男人,“…”只见陈建东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白裤衩盖在脸上了。


    哪掏出来的?


    还能是哪,他哥连起身找个包都费劲,当然是之前就揣在贴身的西装里兜中。


    关灯最开始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往前走蹲下身一瞧,这不是他之前脱的裤衩吗?!


    他哥怎么给揣哈尔滨来了?


    盖脸上是用来干什么的?当眼罩吗?可是这屋现在也不亮呀。


    关灯伸手刚要给他拿下来,也不知道这个裤衩洗了没有,分明是上回他弄湿的那条。


    “这不卫生哥…你都没洗…”关灯商量着要拿下来。


    陈建东此刻哪听的见旁边人的话,带着石膏的那只手大咧咧的敞在床上,另一只则是往下走。


    关灯:“O.O?”


    他哥背着他偷摸整!!


    不对。


    是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的整上了!


    哎哟我的妈呀这能是能看的吗?


    关灯抿着唇,耳朵和脸颊逐渐涨红的像小苹果,他不吭声,扒在床边悄悄的看,见他哥掏东西,看他哥在白色布料下深深的嗅着…


    “崽儿…”陈建东压抑的声音,带着些性感的哑,听的关灯腰都有点发软。


    关灯心脏怦怦跳。


    其实他没仔细看过,每次都是他哥帮他整。


    自己又是个没出息的,完事了就迷糊,他哥很少当他面这么清楚,这么…旁若无人的整。


    关灯壮着胆子颤颤出声:“我在呢哥…”


    屋里头就一盏花朵纱网小床灯亮着幽幽的光。


    墙面上是关灯坐在床边的背影,以及他面前的柱子影。


    他扒着床边,深蓝色的虹膜上倒映着一上一下的手,他哥…


    陈建东可真是做了一场美梦,不仅看见天仙儿似的大宝来到他身边,还瞧见小崽水润的嘴唇闪闪发光,嘟囔着和他说,“哥…我嘴疼,明儿你得好好哄我…”-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六点多的太阳无比刺眼的从窗外亮起。


    陈建东一睁眼还以为有人来接自己上天堂,烦躁的起身把窗帘拉上,重新躺回床,伸手把怀里的人下意识的搂紧。


    “唔…”怀里多了个蠕动的小骨架。


    陈建东迷糊了半天,心想今天这十块钱的大酒店没窗户还能有太阳,真他么的牛逼。


    等等,哪来的太阳啊?


    逍遥大酒店的窗户打开对面就是职工楼,常年散发着淡淡的霉味,里面的砖头这辈子没见过太阳。


    陈建东瞬间怔醒挺身而起,立刻被子一掀,慌张而震惊的看着里面的人,“大宝儿?”


    关灯可真是起不来,他们到酒店都已经两点多,再加上一路扛着陈建东,回来还蹭了会他哥粗粝的掌心,这会肾正发凉呢,难受的紧。


    关灯没带换洗衣服,酒店浴袍穿着有点糙,他哥给买的衣服可都是牌子货,许久没穿粗针织布料了,睡的稀里糊涂时直接给脱了。


    细腻光滑的白色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薄薄的眼皮哭过,微肿着,感觉到他哥起来了,忍不住皱眉,恨不得把脸都埋到他哥的臂膀里遮光,“困呢…”


    陈建东僵直着身体。


    床边是用过的卫生纸,他脑袋嗡的一声,伸手就去揽关灯的腰。


    “你干什么呀…困,难受,别弄我…”


    “哥看看,看看…”陈建东以为那些卫生纸是自己喝醉了干的蠢事,他家大宝还没毕业呢啊!


    “你扒我屁股干什么?哎呀你干嘛!陈建东你大清早耍什么酒疯?”关灯的裤衩被他扒掉,“我困的要死了!”


    陈建东拧着他的手按着人,强行的扒开仔细看,也没肿也没怎么样,关灯生气的在他身下蹬腿,嚎叫着,“我嘴巴疼死了,你还让我和你喊!陈建东你是不是人呀?!”


    “嘴怎么了?”陈建东又赶紧给他穿上,脑袋里有烟花可劲的炸开,又惊又喜。


    他爱不释手的把关灯搂怀里捧着小脸仔细瞧:“哥看看。”


    关灯的嘴巴小,圆润的樱桃嘴,肉嘟嘟泛着粉色的漂亮唇,唇珠丰满,嘴角上勾,光让人瞧着就有种迷惑人想要亲上去的冲动。


    关灯眼睛都睁不开,晚上他自己瞎胡闹,把小关灯特意凑过去让他哥抓着一块整,早知道他哥不是三秒男,他就不整了!


    此刻人已经被掏空,肾疼。


    本来就困的难受,陈建东还抱着他翻来覆去的瞧,连裤衩都要脱了看屁股,这是醉鬼还没醒酒呢。


    “没弄后边,是不是?”陈建东松了一口气,又重新检查他的嘴角,边缘有点红,估计是张的太大了,现在只要大声说话就会疼。


    “怎么还乱吃东西。”陈建东附身,心疼的舔在他的嘴角处,“我喝多了要是伤了你怎么办?”


    关灯气若游丝的靠在他哥怀里:“你能怎么伤我啊…就知道亲我裤衩!太gay了哥…”


    陈建东捧着这张日思夜想的小脸可劲的亲。


    关灯都要被他哥亲散架了,胡乱的用小手推他的胸口,“哎呀我要睡觉!”


    “好,睡觉。”陈建东也不想起床,老老实实的守在他旁边抱着温热的一小团开始拍,哄他睡觉。


    做梦似的。


    陈建东搂着人,悄悄的动了下打石膏的手,钻心的疼,这不是梦。


    陈建东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坐火车来的?”


    “嗯…还路过大庆了…”关灯晕乎乎,话音越说越小。


    关灯就是身体太差,本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拎的人,昨天硬生生架着陈建东走了一个多小时,早就累透了!现在就像是魂不在身上似的,怎么都鼓捣不醒。


    “哥,你哄哄我…等我睡醒了咱们再好好黏糊…”关灯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小声撒娇。


    陈建东亲他的额头,不说话了,轻拍他的后背。


    昨天喝多后的所有记忆碎片拼接起来。


    关灯是坐火车来的。


    从大连到哈尔滨要整整十几个小时。哪怕是卧铺也挺难熬,他家娇气的灯崽儿就这么硬生生的熬过来到他身边了…


    怀里头抱着软香的玉,陈建东都不知道怎么稀罕好了。


    碰也舍不得碰,怕吵醒他。


    亲也舍不得亲,怕自己憋。


    只能真挚的瞧着,灼灼目光黏在关灯身上。


    这一看就过了五个小时。


    关灯睡醒一睁眼就是陈建东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吓了一跳,忍不住伸小腿蹬他,“你干嘛这么盯着我!”


    “你怎么来的?”陈建东掩盖不住嘴角的笑,迅速将鼻尖低下去和他相抵重复的说,“怎么就这样出现了…”


    关灯瞪了他一眼:“你还说!”


    “你说你住大酒店,吃大餐,合同谈的特顺利,就是这么顺利的?你还说我!你总是说我!你看你自己!!昨天我瞧见你在路边吐,差点没把我的心疼死…”


    陈建东倒吸一口凉气,把这事给忘了。


    攥住关灯砸在胸口的小手喜爱的亲他的手背:“哥皮糙,用不上那些。”


    他早就习惯了十元一晚的旅馆,穷家富路,只要他家大宝兜里有钱够用就行,其他的都不算事。


    不过这种话可瞒不住关灯,更让他心里难受,眼睛肿肿的。


    他忍不住哽咽抱怨:“你总是让我哭…”


    “总让我心疼…陈建东,你太不让我省心了!”


    “小祖宗,我错了。”陈建东心疼的亲他眼皮,头回被他这么教训,心里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像是甜的蜜罐子漏了,蜜缠绕满手,黏腻的,甜蜜的。


    宽厚的掌心捧着关灯的脸,粗粝的大拇指轻轻抚去欲落的泪,两人对视着。


    心中百般滋味,甜蜜和酸苦涌上心头。


    看他满脸泪痕,陈建东心如刀绞。


    关灯亲过来,吻像雨点似得落,陈建东愣了下便迅速回吻侧身压倒人,凶而激烈的啃噬着。


    “哥,对…多亲亲我…”关灯睫毛颤抖,哽咽着搂男人的脖颈。


    男人声音嘶哑,紧绷的俊容因为他的这句撒娇额角青筋抽?动,眼中的火恨不得直接将小儿焚烧,“想你死了,大宝…”


    关灯被他亲的喘不过气,他喜欢这样。


    只有这样才清楚自己真的在他怀里,看他哥为了他意乱情迷,爱他喜欢他手足无措只能深吻的模样,仿佛两人能这样缠绵下去一辈子。


    鼻尖酸酸,他想哭。


    跋涉千里,终于跌入这宽大到能将自己牢牢拥抱的怀。


    陈建东哪里受得了他哼哼唧唧的眼泪,止不住的捧着他的小脸亲,从嘴巴到脸颊,耳垂,恨不得真的把人吃了。


    脑海里全是之前浏览论坛的图和混账的事。


    陈建东的手指在他腰际处摩挲,眸光深深。


    他的心肝儿,他的宝贝儿…


    关灯亲一会就受不了,他的呼吸总是忘记,在胸腔开始大喘气的时候陈建东依依不舍的放开他,然后掰着他的下巴,大拇指按着他的下唇,“张嘴大口呼吸。”


    “我知道!”他涨红着脸。


    这会关灯可是支棱不起来了,被他哥亲一会四肢比章鱼腿都软,“哥,你咋还行啊?”


    陈建东:“…”


    “昨儿吃好几回呢,你咋还行?”关灯眼珠亮亮的,发出最真挚的提问,“我怎么不行啦?”


    陈建东:“…”


    男人之间哪能说不行啊,这也太伤害孩子的面子了,陈建东咳嗽两声放柔声调,“还能长呢,等你上大学就好了。”


    关灯乖乖的说:“哦…然然他也这么告诉我的。”


    都说长大了,什么东西都会有所成长,时间自然也算在其中吧!


    俩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抱,亲,怎么贴都贴不够。


    陈建东听他说着来时路,心尖疼的直抽抽,这么大的孩崽子自己坐长途,他家大宝可太厉害了。


    关灯的腿酸疼,浑身上下都散架似得难受。毕竟昨天扛着陈建东走了那么远的路。


    陈建东一刻不敢耽误,坐起来就给他揉腿,一点点按摩。


    从小没提过重物的人,就这么给他当了一宿靠山,陈建东的心里别提有多热了。


    “再有下回,你把哥扔地上,出去找个人来扛也不能自己扛。”


    他握着关灯的小脚,脚心这会还是红的,走路太多,拇指脚尖都要磨掉一层皮。


    “你还说!”关灯气鼓鼓的伸出另一只脚蹬在陈建东的脸上,“你还敢有下回?我不许你这么喝了…看着太难受了…”


    “行。”陈建东亲亲他的脚踝,特响亮,然后磨牙似得咬两口,“我家大宝说啥是啥。”


    关灯的脚在他哥脸上,脖颈上来回的扑腾,被他咬的直乐,想缩回来却还要主动撩闲,陈建东也就让他那么闹。


    “对了,哥,你早上看我屁?股干什么?”关灯忽然想起这一茬。


    🍬🍬🍬作者有话说🍬🍬🍬


    灯灯:奇怪哦……


    陈建东:这点事你非得摆明面说!偷摸哥和贴耳边说不行吗?


    灯灯:屋里就咱俩,怕啥?


    陈建东:父老乡亲都看着呢【捂脸笑哭】给哥留点脸,哥求你了(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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