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关灯碎碎念:“这样我睡的就快了,其实我就一点点矫情啦,但我也挺乖的吧?你就这么忽然走了,咱们分开好久呀…我都不闹,是不是我可好了?那你可得喜欢我,我是你弟弟,是你儿子,将来还给你养老,你真的要稀罕我…”
陈建东恨不得稀罕死他。
“快上去。”马上到时间了,他必须走。
“你想我啊,建东哥。”关灯恋恋不舍。
“嗯。”陈建东身旁是有人的,可这次不等关灯说,他自己捂着电话筒,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万分思念缱绻,“哥一直想你。”
“哥会一直想我…”
挂了电话,关灯还在喃喃自语。
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心脏的位置像是病的厉害,慌乱的、无措的感觉统统找上门,将他敲的晕头转向,不知所云。
“关灯,你怎么了?”陶然然见他打完电话回来变得失魂落魄,“冻着了?脸怎么这么红,我哥他们有药。”
关灯后知后觉的拍拍脸颊:“没事没事。”
陶然然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俩人不知道谁是谁的小跟班,他还等着关灯给自己讲课呢。
“都是因为给你讲课。”关灯一想到明天放学见不到建东哥,心里就一肚子火,“哎!真是好人没好报。”
“什么好人没好报,我怎么了啊?”陶然然反而一头雾水。
关灯本想和他说的,一瞥眼,陶然然身后跟着那两人一人扛着一个大麻袋,里面都是从操场上捡的水瓶。
今天学校有高二体育生体测,他们收获颇丰。
关灯看见这两个大麻袋,气便消下去了,哎!算了,当饭票贩子要紧,而且陶然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笨,俩人说说笑笑就把习给学了,不是难事。
陶然然背课文的时候,关灯就刷题。
他不写,纯看,毕竟手写的话很累,扫一眼题目心里算算答案和过程再和参考答案对一下,以前他的练习册用到期末,最多也就在扉页写个名字。
翻来翻去,关灯背了英语课文。
英语教材对他来说也很简单,私立学校的环境是双语教学,早已是日常。
唯一难的点便是…总想陈建东。
哎…哎…哎——哎!!
陈建东在火车上打了好几个喷嚏,过了春运人潮,开往凌海的火车人很少,陶文笙助理给买的卧铺。
凌海有陶文笙的人对接,他简单了解了情况。
这批芯片是从美?国运过来的,手续齐全,税也报了。但港口非说差手续,重新提交验货还是拿不走,来回弄文件将近半月。
这种事在港口不少见,做外贸的集装箱卸货时都容易丢两吨衣服,何况是贵的芯片了。
大概率是有人发现芯片值钱,想扣押,陶文笙在美国那边已经付了定金,到货长时间不收,定金不退还要把芯片全部原路返回,一批货定金就要几十万。
这种时候认栽的老板就会掏钱疏通,起码要给两成定金才会放货,要么刚到底损失几十万,要么交几万块钱把货拿回来,明眼人自然选第二条。
刁茂德的港口就那个鸟样,身边有当官的罩着,沾亲带故点便嚣张的没完。
陈建东这次拿着一万,要把这批货带出来,再送到大连。
旁人难的事,对他来说,小事一桩。
躺在嘈杂的火车卧铺上,听着呼噜声此起彼伏,陈建东半点睡意没有,他想,小崽儿回宿舍肯定哭了。
上次去和刁茂德要工资的时候,那小孩不要命的往自己身上扑,替自己挡酒瓶子的事历历在目。
关灯就是这么傻的一个小孩,真诚热烈又嘴碎的事精,同样的,也招人稀罕。
陈建东躺在卧铺上翻来覆去的想小崽儿上次受伤的事。
迟来的疼。
越靠近凌海,感觉越是强烈。
一个人的路变得远了起来,他想早点办完事,回到沈阳去搂搂小崽儿-
周五放学,关灯没有了大包小裹的行李要拿,刚出门就看见了那辆白色捷达。
高兴了刹那,“关灯!”孙平的脸从车窗内探出来和他招手,瞬间失落下去。
“平哥,你怎么来了?我自己认路…”关灯捏着书包上了车,“太麻烦啦。”
“嘿我说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孙平笑呵呵的看着他那双小核桃似得眼睛,知道他肯定因为陈建东没来哭了,“陈建东是你哥,我就不是了?”
“是的,都是的。”但不一样。
建东哥在自己的心里,不一样。
孙平大大咧咧没那么多说头,系上安全带便启动了车子,“我和东哥一块长大那都多少年了,他弟弟就是我弟弟,他出门放心不下你,我当然得好好替他看着啊。”
关灯靠着车窗边缘,不知道这是陈建东昨夜靠过的位置,轻轻叹气。
还是揉了把眼睛。
他还没成年,还不算男子汉,哭一哭感性一些没什么,关灯心里安慰着自己。
“平哥。”
“嗯?”孙平回。
“你和建东哥是一个村儿的呀?”关灯问。
“对啊。”孙平比陈建东小两岁,上头还有三个姐姐,“我们村里,建东哥都算高材生了!读到初中呢,我就小学,嘿嘿。”
关灯听过陈建东说,他十几岁就出来打工,到现在快十年,读书苦,不读书也苦,都不容易。
“那建东哥怎么不念了?没考上高中吗?”关灯发现自己并不是很了解建东哥的过去。
“还能因为啥,穷呗,别看大庆石油哗哗的,东北十几年前就开始下岗,你东哥他爹,喝酒又作风不好,在厂子干了没几年就开除了,我记得以前东哥学习正经挺好。”
在稍微落后一点的村子,没有补课,就靠着书本能学出些成绩也很困难。
关灯问:“然后呢?”
“后来因为点事,他爹不供了,书本费那时候要用一个月粮票换,陈国那抠货,要他点指甲缝里的泥都不行的人,还能用粮票供你哥上学啊?东哥包都没拎就走了。”
“那时候他十四还是十五来着?”
孙平回忆着往昔:“反正挺厉害,走了两年都没回来,就寄回来钱,后来他奶摔了,有人写信告诉他,这才回来。”
“他一回村,身上穿的可帅了,一看就是百货大楼的货,好料子,我们村里就有不少人跟着东哥进城打工,我也是那时候跟着的。”
“又过几年攒点钱,回去还给村里老房子盖的砖房呢。”
陈建东他爸是个爱赌钱的,所以他每次回去都直接给奶奶买东西,不给钱,和他爸关系不好,这么多年也没回去过。
关灯问:“那平哥,你来沈阳之前都和建东哥在一块吗?”
孙平说:“我来这边都快四年了,最开始建东哥带着我们干,他是头,到处拉工程,谈建材,那时候晚上还有偷水泥的,东哥整宿整宿不睡,就坐在那边看着,白天工地有人才眯一会。”
关灯想,关尚太不是人了,死国外算了。
怎么能骗建东哥的辛苦钱,太过分了!
孙平一路上给他讲刚到辽宁这些事,说南方才好能,将来有能耐上南方沿海去买个商品房,天气也好,冻不死。
关灯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心里更不是滋味。
孙平那边拆迁晚上也照样开工,他把关灯送回来以后就走了,说晚上再回来。
关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晚上回来。
他就想进了家门,扑到陈建东的床上好好哭一回,想一会。
关尚你真不是人!你活该断子绝孙呜呜呜!!
怎么可以欺负建东哥QAQ
关灯也确实这么做了,进屋书包一扔,边走边脱鞋脱衣服,光溜溜的就钻进陈建东还没来得及叠好的被子里,小嘴一瘪,蒙着头就哭。
这个小两室很空,除了一张床没旁的家具。
关灯蒙了一会头觉得闷,把脑袋探出来,「哇」的一声,房间里都有回音,他都被自己逗笑了。
此刻关灯觉得自己像个疯疯癫癫的神经病。
都怪建东哥,就这样让自己生病了。
家里孤零零什么都没有,关灯把自己要洗的袜子内裤翻出来,放到水盆里泡着,又悄悄将这周在学校赚的钱拿出来数。
同学找零有一元纸币也有硬币,关灯数好四十块钱,揣着一大堆钢镚子下楼。
他认路,北站后面有个二手交易所。
关灯脸嫩,外头摆摊的大姨喊着他,让他瞧一瞧看一看,走进去里头有柜台,卖什么的都有。
他不知道哪有百货楼,孙平来回开车,他就看见这一个二手交易所,想着先来逛逛。
“家里养的羊,早上刚挤的奶,来点不小伙?”有个大姨正好拉着木头推车路过。
关灯咽了咽口水,好久都没喝奶了。
他从小身体不好这个毛病让关尚烦透了,谁不想要个健康强壮的大儿子,每天一杯牛奶没断过。
“多少钱呀?”关灯把手揣进衣兜里,摸着满兜的钢镚,心里还真有些底气。
若是兜里揣着建东哥的钱,他可舍不得花。
大姨脑袋上戴着红蓝碎花头巾,笑呵呵的,“收摊啦,最后一点,卖别人都八毛,最后这点收你五毛,咋样?”
关灯眼睛亮晶晶的,手指摸到五毛钱纸币,胸有成竹的说,“来一杯吧姨。”
大姨这是玻璃杯,要在这里喝完把杯子还给人家。
大姨说在这里卖很久了,认识她摊子的人都自己带着杯来打奶。
关灯捧着一瓶羊奶喝,大姨推着她的推车,边走边和关灯唠嗑,“来市场,买啥的?”
“我想买个小灵通。”
“呦,这可是高端货,二手的也贵!好几千呢!”大姨说。
关灯只知道简单的价格,便宜的好像要一千多块,贵的高端些的像诺基亚就要三千多四千块。
他本想着攒钱给建东哥买个杂牌,但今天回来时,他有意无意的问了平哥,他说他的小灵通就是二手的。
以前一个老板用过的诺基亚,淘汰下来便宜卖他,不到两千到手。
所以他想这也是个方法,杂牌的没什么质量保证,倒不如买个大牌子九成新二手,用着放心,要是坏了还能去专卖店修呢。
他跟着大姨走了一会,从交易所的前门走到后门,大姨给他指了一个柜台,告诉他整个交易所就两家卖智能数码,楼上那家便宜点。
关灯到柜台前瞅了一会,不仅有小灵通还有英语听读器和收音机,以前要用票买的东西,这都有。
看着很新,明码标价。
他看中一台小诺基亚6110,老板给他拿出来讲解示范,还能玩贪吃蛇,下滑盖。
“你给谁买啊?”老板问。
“我哥。”关灯摸着小灵通,眼睛亮晶晶的,小巧的机身和按键,他忍不住拿着小灵通放在耳边,佯装出一副打电话的样子,幻想这样就能听见陈建东的声音,眼睛眯起笑着,弯成月亮。
“瞧你乐的,眼光不错,一看你也是有出息的小伙子,你哥肯定也是干大买卖的吧?”
关灯得意:“那当然啦——”
“这款多少大老板都用,拿出去倍有面儿!揣着老带派了!哥家的货你都不用说,保质保量放一百个心。”
关灯问了价格,大哥看他是学生也是诚心买,原价两千出头,卖他一千八。
“那能给我留着不?我带了四十可不可以当个定金?”关灯忽然想到刚才买的羊奶,又怂怂的改口,“是三十九块五。”
大哥瞧出他兜里没带够钱,但架不住小孩真诚,“我这什么时候都有货,定什么金,啥时候钱够了就来买,随时给你这个价,不涨!”
“谢谢老板——”关灯高高兴兴的回家去。
来回走路他嫌累,走一回停一会,到家都黑天了。
孙平在门口蹲着呢。
“干啥去了?”他拎着两盒盒饭,“大晚上可不能在外头瞎走,现在拍花子的老多了!”
关灯这会心情好些,笑眯眯的弯着眼睛,“我都很大啦,谁会拍我走呀。”
“那可保不准。”孙平等他开门,“你瘦巴巴的样儿,一拽还能跑得了?”
关灯想,平哥也太小瞧自己了,哼。
孙平把盒饭放桌上,吃完饭人也没走,关灯以为他要在这住,心里还有点不舒坦,潜意识觉得这是自己和建东哥的小窝,平哥再好,在这住自己也不自在。
在客厅写了作业,孙平就坐沙发上玩俄罗斯方块,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弄得关灯心里有点烦。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孙平的小灵通忽然响起,他到客厅直接打起电话来了。
不知道和谁约着吃饭,还说一会要去「红浪漫」消费一把。
孙平没对象,家里也不用他寄钱,在沈阳自己一个人挣的都自己花,潇洒极了,平时穿的也不错,都是在专卖店买的大皮衣牛仔裤,还有闲钱去「红浪漫」消费。
关灯不知道「红浪漫」是什么地方,他悄悄转头看了一眼,平哥笑的很猥琐。反正「红浪漫」肯定不是书店和百货大楼这种正经地方就对了。
写一会作业的功夫,孙平也没什么眼力见儿,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的打。
关灯连题都看不进去,孙平打电话嘿嘿笑的声在他的脑袋中来回绕。
怂怂的关灯只能默默生气,用钢笔把卷子戳了个洞。
等建东哥回来一定要告状!哼!
他就是一个这样小气又矫情的事精!说话大声也不可以,这是他和建东哥的小窝,怎么可以吃完饭在这里大声打电话哇!!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刚挂一个,又来一个,关灯背对着孙平坐着,干脆把桌上的卷子一哗啦,准备回床上看去。
“你可真行!”孙平吐槽对面的人,“这都几点了,都耽误我去「红浪漫」了!”
关灯气鼓鼓的站起来,孙平叫他,“小灯,找你的。”
找他的?
能是谁?除了建东哥还能是谁?
气鼓鼓烟消云散,乐呵呵的跑过去接过小灵通,捧着就进了屋,“建东哥!”
“哎,哥在呢。”就凭关灯这声哥,所有疲惫和烦心事瞬间没了,“晚上吃饭了?孙平买的什么。”
“盒饭。”关灯一下跳上床趴了上去,把整条被子压在身下,小腿翘起来在空中来回晃,像个来回动的兔耳朵,“没你做的好吃。”
“你忙完啦?”关灯问。
“快了。”
“那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关灯在被子上来回翻滚,捧着狠狠吸了一口,“想你了。”
他真希望建东哥还能像上次似的,自己说了想,下一秒就像神仙似得降临。
陈建东忍不住轻笑回他:“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总是知道!就是不知道说一句也想我了,哼。”
“回去说。”陈建东语气温柔,像故意哄着他。
关灯的脸埋进被子里,闻着陈建东的味道,小灵通对面的声音缥缈,只是几声轻笑,也满是对方对他掩盖不住的喜爱。
“原来平哥在这是等你的电话呀,我刚才还在想晚上他会不会在这里住,我可不想和他住。”
“为什么?”陈建东问。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想。”
陈建东乐了:“今天晚上自己住害怕不?”
“不害怕,我要说害怕你就担心了,我也要证明自己不是那么矫情的,免得你老说我事精…真讨厌,你总讲我!”
其实他真的不怕,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
家里的安定会暖到心里,那样温暖,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忍不住嘟囔着问对方什么时候回来,想来想去的事恨不得说一万遍,陈建东在电话那边句句听着,句句回应。
临了快挂电话了,陈建东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嘱咐他,“把袜子和裤衩都放家里,等我回去给你洗,上周洗完的在小屋柜子里,都晒了。”
关灯得意的挑眉:“我自己洗完啦!”
陈建东声音微凝:“谁让你自己洗的。”
“这不显得勤快嘛?你都不夸夸我!就知道说我,我都不是你儿子了,成你孙子啦,自己勤快动手洗个袜子都不行啦?哪有勤快人还挨说的份?陈建东你怎么这么坏呀!”
陈建东说:“就怕人笨还勤快。”
“这能一样吗?你洗完那双手通红,得亏碰水过敏不算严重不痒痒。不然难受死你,我让孙平买了两箱水,等你上学给你搬上去,让他搬,知道了?”
“你不说我也让平哥搬,我自己搬不动,我没那么有出息啦。”关灯嘻嘻笑了,“建东哥你心疼我,怎么就不说呢?心疼我又不丢人呀,我也心疼你——”
小嘴儿会说,说的又甜。
谁听了这甜丝丝的话都高兴。
关灯听着陈建东那边逐渐嘈杂起来,也乖乖的挂了电话,这回就打了几分钟,比望梅止渴还要命。
现在他能做的便是盼啊盼,盼着建东哥早点回来。
哎呀,怎么建东哥之前非要把自己放在住宿学校呢。
要是天天都能见面就好了…
想死他了!
陈建东能不想小崽吗,想的心都喘不上气。
凌海和沈阳是同一片天,一个月亮。
陈建东抽了最后一口烟,直接踩灭,转身回了厂房,刁茂德被绑在椅子上,眼睛肿的挣都挣不开,嘴里满是血沫子,哆哆嗦嗦的说,“放,我放…放货!”
他这港口开春后人也多了,上回吃过苦头的兄弟这回没敢上,陈建东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陶文笙在大连厂的几个弟兄。
陈建东深知刁茂德的没什么德行,讲道理也没用,干脆拳头说话,深夜杀出条血路,这些人哪是他的对手。
上回吃亏的人都不敢上,大家是来这挣钱的,又不是卖命。
陈建东拿着关税单子往桌上一拍,港口的人就知道刁茂德故意扣押一次货物能赚五六万。但整宿整宿熬夜看货的兄弟才能赚三十加班费。
陈建东说了,要人搬货验货,一人一百,要二十个。
刁茂德被五花大绑的捆起来,最开始还想犟,拳头下有真理,陈建东也不是手软的人物,打的手酸,从他身上摸出小灵通出去给关灯打了个电话才折回来。
刁茂德都吓尿了,毕竟陈建东这回来连话都没说,冲进他办公室就动手,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他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奸滑的人也干不过陈建东这一个不要命的孤狼。
一晚上下来,陈建东确定货没问题,连夜运到大连。
对接的人凌晨在接货的时候看到陈建东,手骨都要露出来了,红血肉下是白森森的骨,还在这点货,让他给陶文笙打电话,结款。
吓的人家赶紧让人带着他去医院包扎,他们紧急点货。
陶文笙没想到速度这么快,周天白天就接到验货没问题的消息,陈建东办事不论过程,只看结果。
周天没回沈阳的票了,只能赶周一早上。
分公司的人给陈建东订了酒店,去的路上陈建东忽然说停车。
大连市中心比沈阳繁华些,有了小高层和轻轨。
停车的地方是百货大楼附近的「康奈小羊皮专卖店」
“这鞋好穿吗?”陈建东走进店里,先看到价目表,890。
简直抢钱。
“好穿的,不过先生…”店员一打眼就知道陈建东身上的衣服都不是牌子货,笑着委婉的说,“我们这里有比较平价日常的款式,这款是高端系列,不如您看看…”
“38的找一双,是羊皮的吧。”
“对的。”
关灯说的,学校买的运动鞋没有小羊皮舒服。
陈建东这一趟赚了四千六,他在大连的「康奈专卖店」买了一双890的小羊皮鞋。
🍬🍬🍬作者有话说🍬🍬🍬
灯灯:攒钱!我要给建东哥买小灵通(求你了)
陈建东:买份带肉盒饭扣扣搜搜,看到890的小羊皮鞋,买!立刻给我找一双!!我必须让崽儿知道,跟着我,不受苦!!【愤怒】
第 32 章
关灯盼星星盼月亮,从家里盼到学校。
周一连卖饭票都积极不起来了。
吃饭时陶然然看他状态不太对,戳着饭盒问,“灯灯你怎么了啊?脸怎么通红。”
关灯摸摸脸蛋,还是吃着红糖馒头,饭盒里面只有青菜小炒,他对吃的向来不挑,甜甜的能入口就行。
这会子他瞧饭盒都有些重影,手里的红糖馒头味如嚼蜡,“红吗?”
“嗯嗯。”陶然然点头,有些担忧的问,“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关灯自己也觉得头晕晕的,没觉得哪里不舒服,走路也很麻利,还以为眼睛看不清东西是因为哭太久,想建东哥想的呢。
原来不是想的,是生病了。
关灯说没什么事,随便塞两口解决了早饭,赶紧投身到倒买倒卖的事业中,多赚一块钱就能早一点买到小灵通。
这两天陈建东不在家,他洗完澡都没有办法擦干头发,关灯挺不会照顾自己的,在学校里起码有同学,大部队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在家里不一样,孙平一日两顿的过来送饭。
昨天下了一场春雨,凉飕飕的,关灯洗完澡本就过敏的全身红彤彤不太舒服,干脆就那么直接睡了,窗户也没关。
昨天吹了一夜,每周的升旗仪式不能缺,没穿外套,风一吹人便透了,缓过劲来,关灯自己都不清楚身体什么时候变热的。
还是陶然然在第二节下课看他还睡着,伸手戳他一块吃零食,一碰额头滚烫,吓了一大跳。
住宿生不能轻易请假,小病可以在宿舍躺半天。
关灯想,自己这病都怪建东哥,要是他在家,肯定会关窗户的。
但他又想,建东哥那么辛苦的在外面赚钱,自己怎么可以怪他呢?哎…要怪就怪自己吧,谁叫自己太想他啦!
关神医给自己诊断,这根本不是发烧,是相思病,想念建东哥才得的病。
老师给他吃了片退烧药,让他第三四节课先在宿舍休息一下,下午还有数学小考,最好不要缺席。
关灯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铁床咯吱咯吱响。
他这身子骨能三四个月不生病,关灯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个矫情孩儿。
以前在家每逢开春和入秋温差大时,保姆给他炖排骨汤,泡人参水,大补之下也会感冒生病,更别提现在了。
关灯傻乎乎的摸自己的脑门,自己也摸不出来到底啥温度,身体怎么样,只能裹着被子睡。
陈建东的夹克快焊身上了,在被窝里不是盖着就是搂着。
关灯睡觉之前还想呢,自己病不病的无所谓。反正每年都这么过,他得在学校待到周三,等着建东哥回来和自己「栅栏相见」
睡一觉捂满身汗,关灯爱干净,最受不了这种黏糊糊的感觉,趁着午休时到水房擦了一遍。
“你发烧能这么擦吗?”陶然然拎着个暖壶站在旁边随时给他往水盆里头倒水。
“感觉擦完好多了,不然不得劲。”
水房是公用的,春天开着窗散味,风一吹,关灯打了个哆嗦,拧完毛巾,又用水拍拍小脸,脑袋清醒许多。
他向来碰完水身上就爱红,擦过的地方染上淡淡的粉,白皙如牛乳的肤色在灯光下一照,仿佛血管都能看清楚,很苍白。
陶然然问:“还要热水不?”
关灯不要了,再热的水擦在身上也不暖和。除非能洗个澡,学校没那条件,所有人都是觉得埋汰就在水房擦擦,最多洗个头,等周五放学回家再洗。
陶然然陪他在水房简单擦了身体,干爽多了,套上校服就回去小考。
下午数学小考,老师是年纪大的中年人,关灯随便写完趴在桌上又睡了过去,老师路过他的桌面敲了敲,严声厉色到讲台意有所指,“有的学生,不能因为成绩好就不把老师和考试放在眼里!学习最重要的就是端正你们自己的态度!”
关灯知道老师说自己呢,脸皮薄的小孩不敢抬头。
班里埋头写题的同学有的转过头来看他,关灯感觉到目光就这么投射过来,做如针毡,脑袋沉的难受,他只能撑着手肘,眼圈慢慢红了。
心想,自己这不是身体难受吗?
坏老师,等建东哥回来我就告状!不许欺负我!
算了老师不容易,还是坏数学吧!非要小考什么,这样简单的卷子不要摆在自己面前!
呜呜呜反正自己不是坏坏的。
关灯心里越想越委屈,又怂怂的不敢哭,只能端着钢笔假装在桌面上继续演算,还演算什么呀,早写完了!
自己是天才,嚣张一点怎么啦?自己可是全校第一,态度不端正也是第一!
关灯倔强的擦了一把眼睛,等到交完卷跑到厕所隔间里自己偷摸哭起来。
周天陈建东就没来电话,周一在学校更不会来了。
关灯想打电话都不知应该打去哪里,上回这么难受还是以为陈建东不要自己的时候。
好不容易熬过这一宿,第二天晚自习关灯实在撑不住,趴在课桌上睡了过去。
下了晚自习陶然然还踢他的椅子说:“你可真行,刚才数学老头一直盯着你瞅,昨儿在他的考场敢睡觉,今天他看的晚自习也睡,是不是药吃的不够啊!我让我哥…”
话落,陶然然抱着两本晚上要看的书叫他,见他还不醒就推了推。
不推不要紧,一推出了大事。
关灯哪是睡着了,这是直接烧晕了!
昨儿下午稍微退了一点的热卷土重来,浑身滚烫,身体歪歪扭扭的顺着椅子倒在过道中间。
陶然然吓的「妈呀」一声,还以为关灯烧死了。
为了等关灯,他们俩都成了最后一个回寝的人,教室没别人,陶然然架着关灯往外走,远远儿的看见他两个哥,「哇」的一声哭出来,说关灯要不行了。
班主任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男人,没太慌张,校医也说只是发烧,吃药或者打针就行。
给关灯打了一针退烧针,人昏昏的睡着,老师瞧着有些心疼,这小孩生病,瞧着病殃殃的仿佛气儿都要断了。
放在别人身上肯定在校医务室打两针就行,但架不住陶然然在旁边嘟囔,“关灯都难受好几天了!上课打不起精神,数学老师还总叫他上黑板上写题,可针对他了!”
班主任皱眉:“昨天才周一…哪来的好几天?”
陶然然不怕老师,噘着嘴给关灯打抱不平,“老师你看关灯瘦的,比我都瘦,学习这么好要是身体扛不住可咋办呀?要不让他回家吧?”
他生病不开心的时候自己给自己的有钱爹打个电话就行。
关灯那么黏糊他哥,肯定在他哥身边好的快。
若放在旁人身上,班主任是肯定不会同意的。若是一个两个生点小病就要回家有了先河,岂不是人人都要回去放松。
但关灯小小一只躺在白床上,盖着被,呼吸都很困难的样子,瞧着可比一般感冒发烧严重。
班主任不知道他家长单位电话。
现在都晚上了,倒是可以在校医院室观察一晚上,明儿早再说。
陶然然在旁边煽风点火:“不用啊老师,我可以给我爸打电话,正好我把关灯送回去怎么样?我办事你放心吧!我家有司机呢。”
“而且生命弥足可贵,每一秒都非常紧迫!生病可不是小事!一秒钟都不能耽误的!”这话说的,仿佛下一秒关灯就要没了似的,给班主任都给说紧张了起来。
“哪凉快哪呆着去,怎么哪都有你?”班主任戳破他的谎言,“只要不在学校你上哪不开心?”
陶然然嘟嘟嘴,站到一旁,忽然又灵光一闪,想到关灯的电话卡,他随身都带着。
上头有一串号码,陶然然带着班主任到楼下电话亭打电话去了,接电话的果然是个男的。
“是灯哥不?”对面的男人明显没听懂,缓了一会,“关灯?我是他哥。”
陶然然不知道这是孙平的小灵通号,以为对面就是陈建东,赶紧说重点,“关灯生病啦,你快来接走他,学的浑身滚烫!灯哥你快来啊,他都难受好几天了!”
对面的男人这回不愣了,言简意赅回,“马上就去。”
“行,我去给他开假条,你可说了一会过来啊!关灯还说啦,他想吃烤地瓜,你快给他买一个吧,天天在学校吃红糖馒头,能不生病吗?你快来吧!对了灯哥,你能不能一会说,我也病了,把我也带走?”
他这话说完,旁边两个哥都无语了。
还以为陶然然是什么好心发作,没想到就是为了出去转悠一圈,赶紧挂了电话,拽着他上楼去给关灯开假条。
“好宝好宝。”
“这好大宝,厉害坏了吧,生病还学习呢。”
“哥就知道你行,让哥亲亲。”
陈建东搂着他,男人高高的个子,倒三角的宽阔肩膀,整个人埋在里面用鼻尖戳着他的胸肌,可舒服了。
关灯正做梦呢,肩膀被陶然然奋力摇晃。
迷糊睁眼,一张假条入目,“你哥来啦!”
关灯一激灵,起身掀被,“我哥?他怎么来啦?我鞋呢,我鞋!”
陶然然把病床下的帆布鞋踢过来,有点邀功的意思,“对啊,就是你电话卡上头写的号码,他说已经来接你了,马上就到,快走快走,带着我的自由,出去享受一会——”
关灯一听,刚燃烧起的激动便一盆水浇灭下去。
因为电话卡上的号,是孙平的。
建东哥周三才会回来呢…
关灯耷拉着脑袋,慢慢的穿鞋,向上的嘴角微微平了下去,叹了一声,“谢谢你哦然然…”
“你怎么啦?不开心吗?”陶然然不懂。
关灯低声一句:“如果是建东哥,我才会开心…”
他声音低低的,很缥缈,仿佛要跟着走廊的风消散。
陶然然以为他是病的难受,到寝室里亲自给他收拾好书包,把昨天没洗的袜子和换下来的校服都塞进包里,送他到楼下。
今儿没有圆圆的月亮。
那是一轮弯弯的月牙。
关灯背着书包,拿着假条,慢吞吞的走出校门。
黑黑的夜晚只有教学楼里那么点光照着柏油路,关灯垂着头,远远看到一辆白车,他知道自己这是给平哥添麻烦了。
建东哥不在,自己这样烦人,肯定是不招人待见的。
孙平拆迁队晚上经常动工,不去红浪漫的晚上总是忙到凌晨,北站施工的声音也总是整宿的响,为了他这点病还特意跑一趟。
月亮走近,他咽了咽唾沫,想着怎么开口。
也就不到两米的距离,模糊的人影变的清晰,男人挡在车前,沉默不语的看着他,那灼灼目光像是天边缺了的那些月光,打在了关灯身上。
关灯张了张嘴,看着陈建东,喉咙中不知被什么东西塞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建东穿着一身黑色高领毛衣,把烟掐了,长腿一抬走到关灯面前,摸到他的额头,熟悉的声音就砸进耳朵,“怎么病了?”
“想哥想的?”陈建东宽阔的掌心握着他的胳膊。
简单几个字,像是冬天的冰面,忽然砸进来的石头摔的冰面出现细密的蛛网,骤然搅乱了关灯想好的话。
这就像梦一样。
「吧嗒」一声,关灯身上的书包掉在地上,他使劲往前走一步结结实实的撞进陈建东的怀里,拼尽全力的抱着他。
陈建东被他抱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腰靠在车门前。
关灯热热的体温像个小太阳撞进来,本以为小崽儿要大哭大喊一番,可关灯就抱着他,鼻尖用力的在他怀里嗅着味道,过会儿像小猫似的哼唧,肩膀颤颤的抑制不住的动,顿时百般滋味全部绕上心头。
那双还没结痂的手掌按住关灯的脑袋,另一只拥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怎么哭了?”
“哥…是你…”关灯哽咽着,每个字都很艰涩,“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才周二呢。
“我都不知道然然给平哥打电话,我不想回家,就想在学校待着…”
“嗯?为什么?”陈建东好奇,捧起关灯的小脸蛋轻轻抚去大滴大滴眼泪。
“你说周三来找我,想在这等你。”关灯的鼻尖红通通,“盼星星盼月亮的等!”
这两天的委屈关灯不想说,此刻他也说不出什么,脑袋像生了锈,被陈建东忽然的出现晕的一片空白,不想讲话,只想哭,只想抱。
他刚哼唧一会,忽然想起很重要的事,赶紧推开陈建东不抱了,垫着脚捧陈建东的脸,看他的脖子,摸他的胳膊,到最后检查到男人受了伤的手背,那还没结痂的双手,血已经不流,缺了肉的地方空空的,这伤是剜着关灯的心。
“怎么又伤了?你不是说这回不动手吗?咱们说的好好的,我天天睡不着担心,两天没和你打电话,心就突突跳,陈建东你咋又受伤了?”
“你老说我不把你话当回事,你也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呀!咋就你说话好使,我就不好使了?”
陈建东说没事,小伤。
“这是小伤,那啥是大伤?”
陈建东想逗逗他,让他别哭了,笑着说:“你有病了,哥心疼,这就是大伤。”
“陈建东!我恨死你了!”说到这,关灯实在忍不住,不能自抑的埋进男人的胸膛中大哭,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来,没一会就浸透了陈建东的毛衣。
看着他哭的快喘不上气,陈建东心如刀绞,赶紧捧着他的脸蛋亲亲,“哥来晚了,咱不哭了,哥带你回家。”
“我凭什么不哭?都难受死了!”关灯哭的说话都吃力起来,“不能洗澡,脑袋晕,还困,上课不能睡觉,总是被点名,老师都要觉得我是坏学生了!”
“晚上不能和你打电话,我整宿整宿睡不着,上学怎么这么苦啊!”关灯的小手气愤的砸在陈建东的胸膛,恨不得把所有的气都撒出来,“你还骗我!说好了不打架,你还是打了,明天我还去捡破烂去,让你颜面尽失!考大零蛋!恨死你了!就让我想着你,你还不挂着我!”
“小崽儿。”陈建东板了脸,说什么都行,就不能说自己不挂着他,不能听关灯恨自己,“我怎么不挂着你?什么时候都挂着。”
陈建东从兜里掏出金光闪闪的五毛钱:“哥一直带着。”
关灯嘴唇嗫喏,泪光闪闪,恨不得自己就这么抱着融进陈建东的怀里,“什么五毛不五毛的,我和你真的在一块,才是真的一块。”
“哥,我想你,想的都要死了,难受死了…”
“哎呦。”陈建东一听他带着哭腔说软话,心也要跟着化了,“这给我家崽儿委屈的。”
“我不要当崽儿,就不能是你的宝儿啊?”关灯哼哼。
本以为陈建东又要笑话他的幼稚,没想到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后背也被轻轻拍着,“行,我的祖宗,我的宝儿。”
“回家不?”
“嗯!”关灯这才仰头笑了。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车门一开关灯觉得不对,把车门又关上,好奇的问,“哥,这谁的车啊?”
陈建东扶着车门:“咱们的。”
“啊?!”关灯瞪大了眼睛,“你抢银行啦?”
陈建东捏捏他的脸,让他上车,“二手夏利,不值钱,方便点。”
他现在手里有黎明工地和铁西汽车厂两个项目,天天要用孙平的车也不是事,当初给肖区长平事有三万,这回刚回沈阳就发了第一笔工钱,加上陶文笙那些,将将巴巴有八千。
关灯上学的学费才一千出头,俩人这几个月花销也不多,手上剩下两万六,两万出头买个车,来回跑方便。
最重要的,上次家长会他听见有家长说能送饭。
有车的话天天在家做了饭给小崽儿送来。
关灯上学这几个礼拜不胖反而更瘦了,刚才电话里又听陶然然说他天天吃红糖馒头。
他家崽儿是个懂事的小孩,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要不是他发现,到现在还在学校捡破烂,学生的身体最重要不能落下。
刚才陶然然打电话的时候就在办过户。
路过商场他倒是真想买个小灵通,一看价格要三四千,还是算了,留着钱应急。
天天在工地也能打,他准时准点守着电话就行,再说了天天送饭的话,说不定电话都不用打了。
关灯高高兴兴上车,夏利也方方正正的,“比平哥的捷达好看!”
陈建东开车的空隙还摸关灯的脑门,还是热,这温度不请假真得出事。
没高兴上一会关灯就没电了。
还好晚上大道上没车,陈建东一路都是单手开的,另一只手和关灯牵着,让他摸自己的手。
到家楼下都不肯自己上楼,陈建东就背着他,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回沈阳一天他也没回家,进门都忍不住说,“你这病说不准都是干活干的,在家里那么勤勤干什么?”
地干干净净,孙平来了好几天,烟灰缸里头都没烟灰,床上的被子也叠的板正。
关灯说:“那不是想你回家舒坦吗?”
陈建东把他的书包和自己的行李包往凳子上一放:“用不上。”
关灯生气了,被他放在床边坐着气的嘟嘴。
陈建东给他脱衣服,他就老老实实伸手,脱裤子也躺下让他脱,“你不识好歹!哼!”
他坐在床边扭着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自己干点活还挨说!建东哥怎么这么讨厌!干活不是应该挨夸吗?他怎么老是说自己?
陈建东蹲在他面前,给他把拖鞋也脱了,“你是小孩儿,天天知道学习就成了,那手是学习握笔的,想干活,以后等你工作有的是活等着!”
关灯想,这都是歪理。
陈建东蹲在他面前低着头,手上忙活着给关灯脚丫上套鞋,“这就是咱家,你也甭怕我不要你,在我眼里你就是我弟弟,比亲弟弟都亲了,用不上你干什么家务活讨好我,知道不?”
“呸!”关灯刚要伸出小脚踹他,心想,自己就是想对他好,早就不想讨好建东哥了,就是想对他好而已,怎么到他嘴里自己成寄人篱下的小奴隶啦?
这脚刚伸出,关灯「咦」了一声,“鞋?哪来的呀?”
陈建东笑了,给他把另一只脚的拖鞋也摘下来,放在膝盖上,穿鞋之前还拿起来闻闻,“小臭脚。”
“哪里臭?建东哥你胡说!不臭!怎么可能!你瞎说,你根本没闻,你瞎说的!”
他又不跑操天天换袜子又爱干净,袜子都是香皂味!
小脚丫就踩在陈建东肩膀上乱蹬,被这么一逗,耳朵都红了,小声嘟囔,“不可能臭,是香的,袜子都可香可香了…”
陈建东本就是逗逗他,抓着他的脚踝,“行,小香脚!谁家大男孩子这么爱干净,事精。”
关灯的骨架小,比同龄男孩都矮半头,脚丫自然也小,脚趾瓣粉粉的,陈建东还真是奇了怪了,这白皮肤就是好看,身上一点黑都没有,关灯身上汗毛少,腋毛都没长,发育很迟缓,十七八的脚还这么小。
比正常男孩小多了,清晰的脚骨比竹骨还清晰,能看见脚背淡青色血管,瞧着比奶都白,真像他说的,一股香皂味,香的。
穿好这双鞋,他抱着关灯在床上踩,“试试。”
关灯高兴坏了,一穿就知道是小羊皮,软软的,从床这头踩到那头。然后像小飞鼠似的跳上陈建东的怀,“建东哥——”
陈建东顺势压着他倒在床上,男孩笑眼弯弯,“好舒服呀,我喜欢——”
陈建东压着关灯,两人对视着,微微低头,他的鼻尖就碰到关灯的鼻尖。
关灯主动伸着脑袋用鼻尖蹭他的鼻尖,笑眯眯的和他闹着玩。
“贵不?”关灯主动亲了一口他的侧脸问。
陈建东的心都要被他亲飞了:“五毛,正好。”
“哎呀建东哥你骗我!”关灯咯咯笑,搂着他的脖子,小腿就在他身上乱蹬,像小鱼儿似得扑腾。
陈建东的小腿被他的小羊皮鞋乱蹭,贵的皮鞋是好,蹭在腿上是那么滑,那么软。
他任凭他的闹,两人从床头滚到床尾。
“谢谢哥。”关灯搂着他的脖子,这回他在上头,压着陈建东,整个人趴在男人身上,双腿像小青蛙似得岔开趴着,胳膊搂着,“你对我真好。”
陈建东感受着脖颈间传来的那点温温气息:“哥以后还给你买,将来什么都给你买。”
“那我得还多少年能把债还清呀?”关灯撑着手臂,俩人脸贴脸。
关灯的眼睛那么亮,那么清,陈建东忍不住动了动喉结,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随着春天发芽。
一颗心砰砰砰的乱跳。
关灯嘟嘟着他那双小嘴,“估计要好多好多年啦,说不定等我七老八十还在还钱呢,以后我每个月的工资都给建东哥,然后…”
陈建东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小嘴一张一合,粉粉的舌头时不时舔唇瓣,亮晶晶的。
“你听我说话没呀哥?”关灯用鼻尖蹭他,小牛一般用头顶他的额头。
软软的唇从陈建东的脸颊,鼻尖,仿佛在唇角也轻轻略过,他的心脏骤然停跳一瞬,他的声音很低,“听见了。”
“哎呀哥,建东哥——”
关灯和他紧紧的搂在一起,这会扑腾的都有些出汗。
陈建东亲他的额头。
听他的崽宝儿说,“哥,我生是你的人儿,死也要当你的鬼儿,一直在你身边,就这么靠着你,贴着你。”
陈建东心里暖的要命,哪里舍得他说这种话,“哥可不舍得。”
他寻思,崽宝儿这么胆小,死也得凑一对死一块了才好。
陈建东没想到自己飘荡十年多,此刻竟跟着十七八的男孩幻想着,那些关于死亡神秘缥缈的事儿。
“哥,我难受,你搂我一会,多搂一会呗,我要你紧紧的搂着我。”
“都出汗了,洗个澡再搂。”
关灯撒娇说头晕,陈建东把他背起来,“我给你洗,祖宗。”
关灯骑在他的背上,小腿在空中来回的蹬啊踹啊,“我是你的宝,你的宝!”
🍬🍬🍬作者有话说🍬🍬🍬
灯灯;哥你真好真好,建东哥-建东哥——
陈建东:要了命了,我是不是有心脏病了…
灯灯:我是你可爱的宝(扑腾扑腾)
陈建东;哎呦我的好大宝
在努力存稿中,争取在下次加更能狠狠的更新!!
第33章
两室小屋,卫生间也狭窄,没有以前住公用厨卫的地方宽敞,两平米大,地上放个大红盆,氤氲冒着热气。
陈建东在灶台上又烧了一锅水,把盆里装的满满的,关灯一进去水都要冒出来了。
“哥你别看我,我不好意思!”关灯扭扭捏捏的不肯脱裤衩,直接钻进去泡着,小脸红扑扑。
以前有个帘子,现在连帘子都没有了,赤身裸体的在这泡,盆不大,蜷着膝盖坐着水位到半腰。
“这时候知道羞了?平时不见你还知道这个字怎么写呢?就这还考第一?”陈建东卷着袖子,直接伸手往水下去探,把关灯的裤衩给拽了下来。
关灯蜷着膝盖,地方被挡住了,脸更红,“那不一样…”
这是隐私!
澡盆子旁边就是个洗手台,他顺手拿香皂把小崽儿的裤衩给搓了。
知道小孩儿爱干净,喜欢把裤衩叫成内裤。
关灯跟着他别的说不上,这些贴身的东西也要买好的。不然皮肤跟着过敏,不能买薄的,要买好棉做的,针脚密实的,但穿上两月就要扔。
澡盆里的人也不动弹,就泡着,热水温温的贴在身上很舒服,连着两天冒虚汗,身上怎么擦仍旧黏糊糊,这会子泡上,关灯只觉得身子骨都软了。
他坐在澡盆里发呆,看陈建东给自己搓内裤。
陈建东给他洗内裤特别仔细,拿香皂把外头搓一遍,再翻过来里头搓一遍。
“哥,我自己能洗…你手都坏了。”他红着脸小声说。
陈建东的手泡在水里,泡沫绕了满手,手背到小臂的青筋微微凸起,结实有力的臂膀似乎在干一件大事,垂着头极认真的洗。
“你再洗,我真揍你。”陈建东把他的白内裤冲了水,拿到另一个屋去挂着,早起南屋有太阳能晒。
“这是我的内裤,我怎么不能洗啦?”
小孩不服,在澡盆里拨弄水往身上淋,“以后我也给你洗内裤,好不哥?”
“你的手是写字儿的。”陈建东不同意,什么活都不许他干了。否则就挂脸生气,好小气一个男人!
锅里还烧着水,陈建东转身上厨房,把地上那半箱矿泉水继续往里兑,用十八一瓶的水洗澡还是太奢侈,他买了几箱子娃哈哈备着。
烧温了,微微烫手的时候拎着到卫生间。
搬个小凳坐在盆旁边给关灯洗头。
“你身上有金子还是银子?毛都没长齐,我能吃了你?”陈建东看他一直不肯放开了洗的模样忍不住笑。
“我不好意思,就是…就是不好意思呀,你穿着,我就光溜溜的。”
“咋的,我跟你一块洗?”陈建东轻笑,挤了洗头膏给他揉。
蜜黄色的灯光,水流从男孩的头上缓慢流淌到脖颈,锁骨上有个小窝,像个小池塘似的,泡沫也流满全身。
陈建东往他头上浇水,抚掉他身上的泡沫,关灯忍不住笑,“痒。”
以前陈建东没怎么仔细看过关灯,这会仔细看才发现,他胸口都是淡粉的。
“怎么了哥?你看什么呢?”
陈建东没见过白小孩,他问,“你缺什么不?”
关灯没反应过来:“有痒痒肉就是缺什么嘛?”他不懂。
陈建东说:“你这颜色不对啊,是不是身体缺点什么钙?”
关灯还疑惑呢,寻思哪啊?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似乎明白建东哥说的什么意思。
他歪歪头:“那别人都什么颜色哇?”
陈建东没等说,关灯这小孩直接上手把他身上的毛衣给掀起来看,要么说这小孩手快呢,还摸。
“瞎摸什么。”陈建东一激灵,差点让他给掐了。
“真的颜色不一样哎!”关灯头回见到新世界,“哥,那你底下也这个颜色吗?我下头也是粉粉的。”
陈建东:“我没问。”
“哦。”关灯小嘴一撅,“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事,你不问拉倒,哼!”
陈建东可被他逗死了,洗了头,拿着毛巾打了一遍香皂,买的也是大牌子货,舒肤佳。
冲完最后一遍,陈建东拿着毛巾沾烧热的矿泉水,从头到脚给关灯擦,这样能最大程度让他身体过敏不那么严重。
关灯捂着自己:“我…我自己擦这。”
陈建东合计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可害臊的:“刚才嘴上没把门的不是你了?”
关灯哼哼鼓嘴,陈建东也尊重小孩的「隐私」,学生嘛,脸皮薄也正常,他转过身去,“自己擦完把裤衩穿上。”
他磨叽半天,用矿泉水冲冲再擦干,穿上干净的小内裤,陈建东再转过来。
洗了大半天,关灯有点头晕,陈建东就让他坐着,自己则是蹲着,把关灯的脚丫放在膝盖上,用水冲他的腿和脚丫,擦干。
从头到脚的每一处肌肤陈建东都碰了个遍。
关灯的脚指头不安分的翘起来,粉嘟嘟的,他指导着说,“擦脚不是这个毛巾,建东哥,是那个灰色的。”
“你事儿怎么这么多?”擦脸的,擦脚的,擦身上的,还不能是同一个毛巾,“都是自己的,还分高低贵贱。”
关灯说这叫讲卫生。
陈建东不理解,一块舒肤佳从头用到脚可以,毛巾就不行,真是怪事。
开春城里头供暖便停了,陈建东给他拿大毛巾裹好,孙平之前拿过来个工地取暖小太阳,搬到床边给关灯烤上。
关灯的脑袋被陈建东拿毛巾来回的擦到半干,换了个干毛巾,又用小塑料凳给他踩,小太阳微微往上抬,烤到脚丫和上半身,暖洋洋的,真不愧是叫「小太阳」
“哥,你干嘛去呀?”
他真是一秒都离不开陈建东,见他要从卧室里出去,马上就要跟着下床。
“我去洗澡,你老实儿烤着。”他单手扯起毛衣一角向上脱,边往外走,后背肌理全是爷们的样儿,牛仔裤解开腰带松垮挂着,倒三角的。
“哦…”关灯的脸老老实实面对着小太阳,烤的耳根热乎乎。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建东哥那样强壮呢?
他拉开睡衣领子往里头瞅瞅,瘦瘦的,腰细的只有巴掌宽似的,往后摸摸,后腰还有两个腰窝。
其实家里有一个强壮的就好,建东哥厉害就行。
关灯想着,抱着自己的膝盖不知道又美什么呢,傻乎乎的乐。
暖丝像是泡在蜜汤里,小火慢慢咕嘟,舒肤佳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关灯洗完的洗澡水很干净,陈建东冲完澡随便套个裤子就走出来,俩人身上还是一个味,以前陈建东可没这么讲究,要洗澡,睡觉要穿干净睡衣。
他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关灯身边跟他一块烤小太阳,板寸头一擦就干净,关灯的余光看着男人身上没擦干的水珠在小太阳下烘烤蒸发。
“瞧什么呢?”陈建东伸手给他擦头发,又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头试温,“怎么比刚才还热。”
“小太阳烤的。”关灯说。
“吃点药。”陈建东找出消炎和退烧的给他吃。
关灯嗓子眼小,有时候咽胶囊都费劲。何况是白色的药片,半天喝不下去,陈建东给他磨成粉兑水。
“苦死啦。”尝了一口,小崽儿皱起漂亮的眉头,脑袋一歪埋进枕头里,脚丫扑腾着找被子,要盖上不想喝,“我在学校打退烧针了,睡一觉就能好。”
“崽儿,别闹,喝了好的快。”陈建东抓住他的脚踝,把人往腿上拽。
关灯哪肯啊,他能吃生活的苦,能吃学习的苦,就这嘴里的苦实在咽不下,白色的药片磨成粉末再兑水,喝一口从脚尖到头发丝都麻了。
“我不要喝,不要喝,明儿肯定好了!”关灯的脚踝被拖拽着,死不放手的捏着枕头。
身上的睡衣被床单蹭的往上走,他人往下走,露出细细的一截腰,往下是还没穿睡裤的细腿,白内裤,带着点瘦出来的人鱼线。
“不喝不行。”陈建东板着脸。
他不放开脚踝,床上的男孩哪有他的力气,跑也跑不掉,天鹅颈般的腿线,脚背皮肉紧紧贴着玉竹似的骨,白皙细腻。
足尖点在陈建东的麦色的胸肌上,像落在炙热盛秋的一片雪,凉凉的、润润的。
男孩不肯吃药,被拽着脚踝跑不了,只能泄愤似的拽着枕头想要往他哥身上砸,“不要吃了!哥你别逼我了,我嘴里全是苦味!我难受。”
陈建东不为所动,粗糙的掌心握着这段脚踝,侧头直接咬了一口,“你老实点。”
过电似的感觉从小腿传来,酥酥麻麻。
关灯还是生气,有点委屈。
他一折腾小脸就爱红,气的,干脆用脚丫一个劲的踹陈建东的胸口,抵着他不让他过来,“我不要!”
不要哪行啊,他什么时候能拗得过他哥。
陈建东拽着他拉到身下,把药递嘴边,轻声细语的哄,“好大宝,快喝了,喝完就不难受了,太烫了,再不退烧就要去打针。”
关灯气鼓鼓的,胸口起伏很快,小嘴一撅,“你都把我咬疼了…”
“给你揉还不行吗?”陈建东伸手轻轻盖着刚才咬过的脚踝部分,嘴上说着温柔话,眼里的眸光却凌厉非常,不给小崽儿拒绝的机会。
他陈建东这辈子还没有真正求人的时候。
要说有,也就用在他家崽儿身上了。
关灯怪委屈的拍他手臂:“你觉得不苦,我就觉得苦,苦死我了,要我吃这种药,还不如去打针呢…”
“你坏死了陈建东!”知道拗不过他,关灯只能气呼呼的捧着小药碗骂人。不过人怂怂的,嘟嘟囔囔的念叨,“就知道欺负我。”
“天天欺负我,哪有人刚洗完澡,正快乐高兴呢,都不说和我抱一会,亲一会,我热乎乎的你抱着多舒服呀?吃药吃药…你好吓人!好坏!”
陈建东蹲他面前,下巴轻抵在小崽儿冰凉的膝盖上,伸手捏捏他的脸,“哎呦给你委屈坏了,为你好。”
“你们家长都爱说这种话,哼,只有坏家长才这样讲话。”
“让你吃点退烧药,在你嘴里我成臭狗屎了。”陈建东淡淡笑。
那不行,因为建东哥挺好的,现在都是舒肤佳味,一点都不臭。
关灯用自己的脸贴他的手:“建东哥不是臭狗屎,你就是欺负我的坏蛋而已啦——”
陈建东见他肯和自己嘟囔的样就知道吃药的事有着落了,赶紧哄着,“行了,你是好蛋,漂亮蛋,行不?快喝了吧小祖宗,生点病我这个担心!你要不好,明儿我都没法子出门干活了。”
关灯歪歪头,眼睛弯弯明知故问,“为啥呀?”
陈建东捏他的鼻尖:“你说呢?天天让我操心!”
“早哄着我,我不就喝了吗?再苦再难喝,哥一哄我,我的心都高兴的飘走了——”
陈建东双手握着他的脚丫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捂着,“直接一口喝干净,舌头还没反应过来喝完,那样不苦。”
“你总诓我…”
“什么时候?”陈建东微微皱眉,“哥从来没和你说过假话。”
关灯想,诓自己说周三回来,但周一提早到也算是骗呢,虽然这个「谎」自己很喜欢。
不过陈建东说点软话,他确实也乖,捧着小碗白药,困难的咽了咽口水,唇瓣抿了小口,苦的舌尖发麻,要流出眼泪,眉头皱的很深。
陈建东看着关灯的表情竟不自觉的也跟着微微皱起心疼的眉。
“哥…”关灯小声说,有点撒娇的意思,脚丫又开始小鱼儿似得在陈建东的膝盖上蹦跶,“好苦!”
陈建东说:“乖啊,喝了咱就好了。”
“别品,一品就苦,要不然还吃药片?”
“不行,那更苦!”他嗓子眼小,咽不下去卡在中间难受不说,慢慢在舌头根的位置化开简直不如死了。
陈建东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莫名的耐心。反而就是担心关灯吃不下,心疼的看着。
心想,他怎么能让关灯吃苦呢。
“好崽儿宝,哥求你快一口吃了吧,要不难受。”
陈建东最怕的就是关灯后半夜烧起来,他不是过敏就是肺子不好的,而自己还没有照顾人的能耐。
现在照顾关灯都是瞎子摸石头过河,好在关灯好养活才这样一直将就。
所以最怕关灯生病,而自己不会照顾,把人身体弄的更差劲。
关灯弯下腰把脸颊巴巴的凑过去:“那你亲亲我吧!算是给我点鼓励呀——”
“你真是小孩儿!”陈建东低低的控诉着,却还是亲了。
关灯给自己加油鼓气,坚持的嘟囔着,“不苦不苦,一点都不苦,我喝啦!”
随后仰头干杯!
陈建东先是看他自己嘟囔的样儿可爱的被逗乐,随后便看到关灯一口喝光,下意识的皱眉,眼睛里的心疼似乎要溢了出来。
他赶紧把矿泉水拧开递过去,发自肺腑的夸,“这好大宝!”
关灯咕嘟咕嘟的把水喝了,碗里头什么都没了,他还张开嘴巴给陈建东看。
粉色的小舌头微微伸出来,就给陈建东看了一眼,随后「哼」的一声转趴到被子里,“好啦!都喝啦,你满意啦?”
陈建东拍拍他的脚丫,关灯很迅速的收了回去,藏在被子里笑起来,不让他抓。
把碗放到厨房再回来,被子像个小蚕蛹似的把自己裹的很严,小小一坨。
关灯在被子里听见他进来了,故意蛄蛹两下被子,佯装出非常生气的样子,等着建东哥来哄自己。
但等来等去,陈建东就是不进被窝!
这可给他急坏了,再等一会自己药劲上来都困啦!
关灯竖起耳朵听,听不着脚步声,也不知道干什么呢。
关灯心想,不会是因为自己吃药费劲,建东哥生气到小屋去睡了吧?
建东哥真坏,真讨厌,明明知道自己一哄就好的!
好不容易请个假回家能抱一会,怎么就不珍惜呢?
关灯在被窝里生了一会气,又想到建东哥奔波那么久回家真不容易,自己还和他闹,太不应该了。
这大宝哪用得上陈建东来哄,他自己就能给自己哄好。
想到陈建东那坏了的手还给自己搓裤衩呢,关灯自己受不了疼,吃不了苦,他哥却从来没喊过难受,想到这,他心窝疼,眼圈也红。
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刚想下床去找,只见陈建东人此刻就站在床边,笑眯眯的瞧他,“让我进被窝了?”
关灯小嘴一瘪,把被子掀开,撒娇的声儿带着难受的鼻音,“你快进来!我都可想你了,都不知道哄哄我…”
陈建东顺势上了床。
双人床,床垫不算软,挺大的地方硬生生让俩人睡出单人床效果。
陈建东穿着背心,关灯身上是纯棉睡衣。
关灯趴在陈建东身上就成八爪鱼,左缠右绕,小腿也要搭在他哥身上,纤细的手臂搂着男人的脖颈,小脸贴到他脖子附近,“哥…”
“祖宗。”陈建东的心被他这声撒娇给叫软了,“你又怎么了?”
陈建东的手臂给他枕,绕在关灯身后,轻轻拍后背。
关灯的肩膀缩了缩,抬头看他,只要一看陈建东就忍不住想亲亲他。
「啵唧啵唧」
亲的可响。
陈建东的左边脸被他软唇这么贴着,顿时勾唇,忍不住歪头轻声问,“咋了小崽儿?”
“就想你,怎么稀罕都不够,咋办啊哥,我离不开你,刚才在被窝里我想和你生气来着…”
陈建东爱听他嘟囔,反问,“怎么不气了?”
“我就想到你的手,你知道不?一想你怎么伤的,我就觉得自己忒不是东西了,天天这么辛苦,我还和你因为吃药这点小事闹…其实我才是最坏最没良心的那个…”
说着说着,关灯还性情的红了眼。
“你这眼睛是不是水龙头?”陈建东可怕他哭了。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一哭,他能不心疼吗?
“你这眼泪都是用十八一瓶的水喂起来的,我可舍不得你哭。”陈建东亲亲他的眼尾。
关灯说:“那你生我气不?”
陈建东只觉得他可爱的紧,哪能生气呢。
而且听着关灯说那些话,他也总是会被关灯带到那种感动的情绪中,被人心疼的情绪翻涌,太强烈了。
关灯总是会感染他。
让陈建东觉得这辈子能有关灯,没白活。
“我生谁的气?就气你生病?还是气你不吃药?把你哥想成什么小心眼了?”
关灯嘟嘟嘴,吧唧一口又亲在陈建东的侧脸上,“哎呀我错啦,把建东哥想坏了——”
小嘴可太甜了,陈建东真想知道这嘴里是不是灌满蜜糖。
俩人空余的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十指相扣起来。
关灯就要黏着他的建东哥,两人要紧紧的贴在一起。
听到他哥的心跳声心里才舒坦。
陈建东给他整理好微微濡湿的眼:“崽儿,以后咱不生病,吃药太难受,哥看着也心疼。”
关灯愣了愣,在他怀里有些思绪乱起来,随后咯咯笑起来,“建东哥现在可爱心疼我啦!是不是有我也挺好的?”
“好,能不好吗?”陈建东和他在一块,竟然硬生生从不会说什么软话的汉子变成了也会心软的家长。
关灯药劲上来却不想睡。
他很珍惜和陈建东待在一起的时候,怕自己把这么珍贵的时间睡过去。
“建东哥,你说将来我会赚大钱吗?”关灯问。
陈建东说:“当然了,将来当个白领,就坐办公室,当那种精英,哥都跟着沾光。”
“你不怕我是个没良心的,到时候不管你叫哥啦?”
陈建东乐了,他侧着脸贴着关灯的额头说,“你不会。”
说实在的,即便会,那又怎么样呢?
他陈建东若真图什么,早就把关灯扔在大雪纷飞的凌海。
供关灯读书,让他上大学,这都是自己乐意的。
这好大宝,给他千金都不换。
“等有钱了,咱们住大房子,吃大餐,好不?”关灯笑眯眯的问。
陈建东说好。
但关灯又怕陈建东多想,连忙说,“其实有钱没钱,我只想和建东哥在一块。”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建东哥你知道吗?我总梦见你。”
陈建东问:“梦见什么了?”
关灯拽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脑袋上放,主动蹭上去,“你就这么摸我的脑袋,然后叫我「好宝」「好宝」,每次我想你想的不行的时候,梦到你心里也舒服些,不然在学校里太难熬了…”
陈建东心里有东西炸开,小崽儿的字字句句都说在他心坎上,缤纷四散开来的暖,包裹着心脏。
关灯在被窝里往上头爬了爬,和陈建东脸贴着脸。
红扑扑热乎乎的小脸贴着,小狗似得蹭着,关灯说,“哥,我好喜欢你哦!你说咋办呀?”
陈建东无语的转过头想说话,关灯却捧着他的脸不许他转,就是蹭。
“你个黏人精,稀罕我,还不让我亲两口,什么人啊?!我看你才是满肚子坏水。”陈建东叹息。
关灯咯咯笑,脚丫贴在陈建东的大腿上暖着。
冰凉的小手和脚丫因为和建东哥贴在一起而温暖无比。
关灯本就病着,安心的和他哥贴一会,搂一会便沉沉的睡过去。
不过这是他第一回在陈建东身边做梦,还是一样的梦。
陈建东「好宝」「好宝」的叫着自己。
关灯抱着他哥美滋滋的蹭,刚蹭了一会,他忽然一个激灵从梦中乍醒。
“哥?哥?”关灯晃晃陈建东,小声在他耳边叫。
窗帘拉的严实,半点光都没有,关灯叫声很小,陈建东醒了就摸他脑门,全是汗,“难受?”
“啊…”关灯有气无力的在他耳边哼哼,“有点。”
陈建东迷迷瞪瞪掀被子,要套衣服,“上医院。”
一掀开,借着昏暗的光,陈建东见关灯夹着腿,有点起不来的样儿,心里大概明白了,上去摸了一把,裤衩湿乎乎的。
“你怎么乱摸呀……”关灯红着脸,憋着小气,胸口还一起一伏的,有点撑不起胳膊。
陈建东笑了:“不就那事吗?羞什么,大男孩不正常的事吗。”
关灯嘟囔:“我不到呀,我以为尿你身上了,想喊你。”
“吓我一跳,我合计怎么了,脱了,我给你洗。”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我我【求你了】我长大啦(求你了)
陈建东:好小子!果然是我养的,长大了,我家崽儿成大小伙子了(好的)
灯灯:哥,你做梦不?
第34章
关灯脸红红的拽着裤衩:“这哪行啊…”
陈建东把窗帘拉开,天蒙蒙亮,关灯瞥了一眼男人腰腹的位置,灰色的背心有块被浸湿的位置。
他赶紧转开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给自己钻进去,干脆像孙悟空似的压在五指山下几百年,等建东哥死了再说。
陈建东没那么多说头,到卫生间弄了个毛巾给关灯擦汗,烧退了一点,身上还是热,黏糊糊的虚汗。
“我自己能擦。”关灯拽着裤衩不想脱,有点窘迫的咬唇。
“得换了啊。”陈建东道。
关灯大清早来这么一下,身子骨已经酥软,他不是什么铁臂铜身,就是个病秧子,精气神跟着出去,身上软绵绵的,连扯内裤都没劲。
最后只能软趴趴的躺在床上任凭陈建东给自己换内裤,羞的脸埋进枕头里,“哎呀!哥你把窗帘拉上。”
陈建东不在乎那些,却还是照顾着小崽儿的薄脸皮给拉上了。
“抬腿,穿裤衩。”陈建东拽着他的脚踝把人拖过来。
“哥,里头湿乎乎的,我想擦擦…”他小声说。
陈建东拿了毛巾过来,关灯又嫌这是擦脸的毛巾,要用擦身上的擦,“事精。”
关灯自己偷偷擦干净,陈建东背着身问,“好了?”
“啊,好了。”关灯赶紧把裤衩套上,一抬头瞅见陈建东转着脸笑呢,关灯问,“哥,你笑我呢呀?你怎么笑话我?”
“没。”陈建东否认。
“你还乐呢!”关灯不依不饶,寻思这事蹭在自己哥身上已经够尴尬了,他哥怎么不知道呵护自己脆弱的小心灵呢?
建东哥坏!
“那你乐什么呢?”他不依不饶。
陈建东拎着他弄湿的内裤往卫生间走:“我合计你这小孩怎么哪都透粉儿?挺有意思,你班的小姑娘都没你白吧。”
“哥!”他整张脸涨红,又羞又愤,恨不得直接去捂着陈建东的嘴。
关灯刚站起来,头一回晨.b,释放出来腿都软的撑不住,整个人直直的朝陈建东倒过去。
“哥不笑话你了还不行吗?给你气毁了。”陈建东把人捞起来,唇线微抿的哄他,“粉的咋啦?”关灯红着脸,“也挺好看的,粉的也是爷们。”
“行,行。”陈建东每天听他两句话能多活十几年,“咱们崽儿纯爷们。”
陈建东要去给他洗内裤,说干了这裤衩就不能穿了。
平时洗洗也就算了,这回上头有东西,关灯黏糊糊的跟上他的脚步。
陈建东把内裤翻过来,低声笑了笑,凑近关灯,“还挺多。”
“陈建东!”关灯低喊,就差跳脚了。
“嗯?”见关灯小脸红扑扑,又羞又臊,陈建东知道再逗下去估计要哭,薄唇凑近关灯的额头亲亲,“好了好了不闹了。”
关灯从后头抱住陈建东的腰,牙齿在他后背上轻轻啃,有些自暴自弃的小声抗议,“你笑吧!就笑吧!哼。”
以前班里有同学发育比较早,关灯却一直没有这种体验,总是加入不进大家的话题。
他的身体差劲,发育迟缓,十七了才头回有这事。
心里只觉得又羞又好奇,双腿软软的,心跳的也快,有种前所未有的舒坦,主要是因为那个梦。
洗完内裤,陈建东抱着他又回了卧室,才六点多。
还能再躺着睡会,俩人干干爽爽的躺进被窝,关灯在陈建东怀里左动右动。
陈建东英俊的眉宇一皱,翻身和关灯脸对脸,“不困了?”
“嗯…”关灯低低的咬住了唇。
陈建东本来折腾好几天没得空休息,在大连的酒店也睡不着,抱着关灯睡了一宿反而像被充了精气神似的,听他睡不着,自己也不困了。
微微睁眼,他手上还残留着香皂味,很是无奈道,“还难受啊?”
“有点…”关灯温顺的点点头,“有点软。”
“啊?”陈建东寻思不会是坏了吧。
关灯这小体格赶上破零件了,用一回就坏,陈建东真想抽关尚几个嘴巴子,啥身体质量,给他家小孩生的病殃殃的。
“腰软…”关灯不好意思的说。
陈建东:“…”
这是身体真不行,这样都能腰疼,以后可怎么娶媳妇啊?陈建东又想,要是娶不了就这么和自己过吧,反正养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哥给你揉揉。”
“行。”关灯就等他这话呢,美滋滋像个小鱼儿似的钻进他怀里,拽着陈建东的手往自己后腰上放,“就这儿,一抽一抽的软。”
“人家都是用透了才这难受,你倒好。”
事关男人的面子,陈建东也不笑话他,反而说,“这样不行,以后多吃点补补,身体不好学习也跟不上。”
关灯圆眼一瞪:“你眼里只有让我学习!”
陈建东给他按着腰,手法很轻,“腰上一点肉没有。”
再细点,他的手掌都能给关灯掰断。
关灯哼哼的在他怀里小猫儿似的用脑袋蹭他的下巴,腰后被按的舒服。
见状,陈建东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关灯就这样,乖乖的,可爱的一个小崽儿,总能给他一种心窝软的感觉。
关灯把脸埋在男人的锁骨处,自言自语,“怎么忽然这样了呢…”
“能怎么的?不就是长大了。”
关灯好奇的仰起头,眼睛亮亮的问,“哥,那你做梦不?”
“梦?”陈建东倒吸一口气回想,搂着关灯的脖颈,“也算吧。”
关灯想,什么叫算吧?
陈建东倒不是说假话,只是有些复杂。
他十四出来闯,那时候小懂得少,后来慢慢在工地忙的连睡觉都没空,没心思寻思这事。除了早上特定的时间和压力大的时候,还真没几回动手。
别的工友热衷买些国外女郎杂志,或者包放映厅去放带子时,陈建东也看过几眼,心发毛。
不是不稀罕,就是觉得怪,没什么意思,在他们村结婚纯靠媒婆一张嘴,也没人在乎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事儿。
自由恋爱这种说法都是进城以后才听说。
关灯这么一问,陈建东第一反应竟然是前几天梦见的关灯。
就关灯头次亲他脸那天,晚上回来就做了梦,第二天早裤衩也得洗。
以前他可没做过梦,但他寻思可能是想关灯想的,正好碰上这几天压力大,凑巧了。
他反问:“你梦见啥了?”
关灯嘟嘟嘴,把被子一盖咯咯笑,“反正就是梦见啦!”
陈建东心里有些酸溜溜,“别学坏了,在学校老老实实上课,敢整三整四,打断——”
“打断我的腿,”关灯截胡,笑盈盈的问,“对不?”
陈建东总这么说,可关灯现在可一点都不怕。
陈建东笑了,鼻尖轻轻碰了下关灯的鼻尖,“就你聪明。”
关灯嘻嘻笑,“建东哥才舍不得打我呢!”
他在陈建东的怀里翻来覆去闹,不是捏捏胸肌,就是亲亲胳膊,陈建东被他闹的根本闭不上眼,最后死死的将人扣在怀中,警告他别瞎闹才慢慢哄睡。
昨儿在学校打的那针退烧确实好使,人精神点也没那么多虚汗。
早上睡了回笼觉,俩人起来时已经快中午。
陈建东下楼把车里没拿上来的盒子都拎上来,关灯盖着被坐在床上等。
陈建东拿出来一样,他就问「这是什么呀?」「那是什么呀?」
上下楼四五趟,几乎把床上堆满。
都是日常用的,没有那双小羊皮贵,不过总价加起来也不便宜。
大连靠港,对外贸易发展的好,老虎滩边全是卖外国货的私摊,陈建东买了一堆,“这是洗头的,洗澡的,不知道洗什么玩意的,反正你看着用吧!哥不认识外国字。”
陈建东把上头写外国文的东西几乎都买了,以前听关灯说他在家用的是什么名儿的外国货,没记住,干脆样样拿,而且摊主也说了,洋玩意挺好用,擦皮肤上都不红,溜光水滑。
关灯拿起来一瞧,有些是外国的,有些产地是用英文写的国产,建东哥这是被骗了。
摊主怎么这么坏,文盲都骗!大坏蛋。
关灯想,将来自己有能耐上大连一定要把骗建东哥的摊子给砸了,挣钱多不容易啊,怎么可以这样骗人血汗钱。
仔细瞅瞅里面从头到脚的东西全有,瓶瓶罐罐。
以及很多棉袜和裤衩。
“咋了?买错了?”陈建东见他捧着几个瓶来回瞅,寻思没给小孩儿买到心坎里。
关灯放下罐子搂住陈建东的脖颈亲了两口:“买对啦,买对啦,我就爱用这些——”
陈建东:“买对了就行。”
“这个明儿你拿学校去吃。”陈建东把地上的蓝色包装盒打开,“脑白金,看见街边有广告,说对脑子好。”
关灯倒没注意过,美滋滋的揣进书包里,“我分然然两个,他最近学习可用功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起提来陈建东就拎着关灯到身上,“别耽误自己学习,听见没?”
关灯点着头可劲的夸建东哥好。
陈建东狠不下心真揍他,何况关灯也犯错,小孩交个朋友不能拦着,那成什么人了。
在家里简单吃了一顿,陈建东从大连还买了不少瓦房店地瓜背回来做拔丝。
晚上孙平叫他俩出去吃涮锅子,拆迁队的第一笔款也下来了,好好的搓一顿。
关灯穿了一身新衣裳,白色的高领毛衣,和陈建东昨天晚上穿的那件黑的是同一个款。
白小孩穿白毛衣,配上个牛仔裤,小伙特立正,往门口一站赶上杂志模特了。
陈建东瞧着都稀罕,关灯身上这股漂亮劲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关灯呢则是因为自己和建东哥穿同样的衣服高兴,一路上蹦蹦跶跶,拉着他哥的手,走一回要背一会。
俩人站在一块赶上风景线了,哥俩个顶个的吸睛。
孙平早点完了菜,见他们来,“嚯,你一回来关灯脸上可算见点乐呵劲,我给他送几天饭都没看到笑脸。”
关灯噘嘴不肯承认:“我没有!”
陈建东笑呵呵的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让他坐里头,看完菜单加了两盘牛肉和一盘小孩爱吃的鱼丸子。
热气蒸腾,关灯戳戳筷子,捧着老板给调的调料碗尝了一口皱眉,放了辣椒,不好吃。
陈建东和孙平唠嗑,余光看关灯扇风,顺手把调料碗放桌面喊了一声,“老板娘,换个麻酱的,加糖不要辣,多放点糖。”
“好嘞!”老板娘豪爽,就因为关灯一句嘴甜说「谢谢姐姐」
直接送了两瓶老雪花啤酒。
“东哥,陶文笙现在好几个区都想拉拢他合作,你知道不?”
陈建东涮肉,把肉烫熟,吹凉放进关灯的盘子里,“你哪儿知道的?”
“我在红浪漫听的,有个一块洗脚的哥们在新开发区那片干,说陶文笙手里流动资金老多了,一个个上赶着想找他,就肖区长请动了这尊佛,你俩真是只在家长会见过?”
陶文笙在国外有个公司,听说瑞士还有存款,身家丰厚。
在城市建设初期,这种低调却身上挂满金子的老板是抢手货,必须趁着陶文笙在国内脚跟没站稳的时候合作。不然以后再想够上这种级别就难了。
陈建东懒得听那些事:“互联网不是谁都能玩得转的,你少打听这些,老实儿把手里的项目整好。”
孙平问:“哥,陶文笙这么拉拢你,你一点都不动心啊?”
要是换他,早就和肖区长拜拜跟着陶文笙卖命去了。
陈建东也明白,要是换以前,绝对是钱在哪人在哪,现在不行了,有家有口的,得罪人的事儿要少碰。
世道也没多安稳,真得罪点有钱有权的人,他们这些拿命搏命的人不怕事,可首当其冲的就是家里人。
陈建东懒得沾那些官场上的浑水,等第二期工款下来,还能有汽车厂的钱,加一块估计能先和银行贷款,在沈阳买个房。
“房子小灯都选好了。”陈建东用筷子在桌上简单划拉出来个路线,“一号线的第三站,中街路。”
“小灯选的?”孙平睁大眼睛,寻思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中街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动迁,那些楼都不老,以前是厂职工房,现在能直接职工掏钱买,不可能动迁了,这不行!”
他专业拆迁,这点事还看不明白吗?
中街那地方靠近大东,连新建设三环内外都快把一大半大东给划出去了,区经济跟不上,将来发展一定不如和平区。
关灯刚塞进个鱼丸,外头已经让陈建东给吹凉了,没想到一咬到里面竟是爆汁儿的,滚烫。
“唔!”关灯张着嘴斯哈斯哈的倒吸凉气。
“吐。”陈建东伸手,掰开关灯的嘴直接食指的指腹直接伸进去压他的舌头,“烫不知道慢点吃?”
“我也不知道呀…”关灯嘟囔。
陈建东随手擦擦,拧开自己带的依云水让关灯喝。
孙平在对面人都傻了,张个大嘴比村头的守村人眼神还清澈,大脑一片空白,嘴角忍不住抽抽。
他咋总觉得哪不对啊!
但到底是哪不对啊?!
哎呀文盲太吓人了,心里有话竟然不知道咋说出来!孙平痛恨自己的文盲。
“这…不是哥这丸子?”孙平眼睁睁看着陈建东用筷子把丸子夹起来塞嘴里。
那他妈的不是关灯吃过的吗?
“平哥。”关灯一说话,打断了孙平的思绪。
“啊?”孙平这心上上下下,忽悠忽悠的,他觉得陈建东靠近关灯以后变得非常恐怖。要是东哥吃了自己嘴里的丸子,他都得吐了。
这种场面对他一个从村儿里来的人来说,非常诡异,心里盘算着,或许这就是好兄弟吧!只是自己和东哥没到那个份上!
行…行吧!
哎!
“平哥,建东哥给我看了,”关灯这回都不用自己夹筷子,陈建东说他「傻乎乎的吃个菜都费劲」,随后就夹着吹凉,往关灯嘴里塞。
关灯的嘴里被喂的鼓鼓的,好歹人漂亮,孙平瞧着也不觉得多糟心,“中街路虽然是厂房,但不合理。”
“哪不合理?”孙平问。
“刚建的地铁一号线是为了便民,走的一定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或者交通很方便的地方。”
“中街路往前是大东的居民区,往后是沈阳站和北站,正好折中,而且旁边平房多。如果大家都拆迁了,这些买了职工房的地方没拆。到时候城市外貌也不整齐,我觉得,那些职工房能拆,里面还用公共厕所和厨房呢,一定会拆的。”
孙平说那地方才建了不到三十年,概率太小。
要是拆迁,他估计早听见风声了。
退一万步往坏了想,要是没拆迁,陈建东整个地铁项目的工钱都得搭进去,还贷上了银行的款,最终买了个破房子,那可咋办啊!
孙平也是心疼东哥,在外头这么多年了,存款让关灯他爹骗的裤衩子都差点没了,现在关灯又忽悠他东哥买个不能拆迁的房子,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他东哥这辈子是让姓关的给坑惨了!
陈建东不仅没听孙平的,今天下午还已经带着关灯去问了贷款的事,只要第二批工钱到位,他现在正好有辆二手车算固定资产,符合贷款条件,能买。
就买孙平口中那不可能拆迁的地方。
陈建东和孙平的想法不一样,他觉得小崽儿有文化,看的远,将来比自己有出息,家里有什么大事还得让有文化的来。
他家崽儿宝就有文化。
而且从小和关尚那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儿长大,眼光错不了。
再者,陈建东倒真不在意第一个房买在哪,只是有个沈阳户口后续办贷款走政策都更方便。
哪怕中街路不拆迁也没事,贷款十年就能还完。
将来关灯在哪上大学还不一定呢,以后还得去关灯的城市买房。
房子这玩意,现在这世道是刚需,不愁卖,家家户户都想买。
商品房少,人口多,大不了到时候赔点也能转卖出去。
“可是我和彪子在红浪漫洗脚老长时间了。哥,你信我买北站旁边的,就你们现在租房对面不就有平房吗?那边拆迁也快了!”
陈建东敲敲碗筷:“看不着桌上还有孩子啊?红浪漫红浪漫。你直接住里头得了!”
孙平:“…”
关灯歪着脑袋问:“平哥,红浪漫里是洗脚的呀?”
孙平在陈建东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嗯」
“舒服不?我看你天天去,建东哥你去过吗?”他问。
陈建东:“大人事你少打听。”
关灯嘟囔:“你今儿早上还夸我是大小伙子了呢。”
“那不是一回事!”
关灯把勺子往桌上一撂,嘟嘟个脸转过去,“不说就不说,说不定就是去过,不乐意让我知道,嫌我耽误事儿呢!”
“好好的耍什么脾气?”陈建东皱眉,拽着他的手将人给掰过来,低声道,“在外头你给我好好的。”
“好吧。”关灯给台阶就下,凑近陈建东的耳朵说悄悄话,他心里生气呢,多大个人了,就算不知道「红浪漫」是干什么的。但要是好地方,陈建东能不让在饭桌提吗?
他用手挡着,陈建东低过来一点身子听他的小话,“回去我再和你生气!”
“我不会放过你的建东哥!哼!”
柔软唇瓣有意无意贴过耳畔,陈建东感觉擦过一阵颤栗感,有点痒,仿佛能看见这双唇说出这几个字时的一开一合。
陈建东的耳廓被关灯泄愤似的咬了一口。
咬耳朵。
陈建东想咬回去。
但对面还坐着个人,他威胁的瞪了关灯一眼,关灯不怕,笑眯眯的望着他。
陈建东直接抓着他的手扣在掌心中不许他瞎胡闹。
俩人在桌下十指相扣,温暖的感觉流淌而过。
孙平歪着头挠挠脸:“…”
什么红浪漫绿浪漫,陈建东都让孙平以后少去。
孙平点头,哈哈的马虎过去。
这顿饭吃完关灯还想打包让陈建东直接拉着人给拽走,他这辈子不敢让关灯再进厨房。
孙平来个电话,果然是彪子喊他去洗脚。
反正从饭店到家就隔两条街,陈建东让他先走,结账的时候关灯就扒着人家收银台看自己傻乐。
陈建东等老板娘找钱的时候戳了下他柔软的小脸问:“傻乐什么呢?”
关灯眼巴巴的说:“哥你掏钱结账的时候可帅了!但咱都花钱买了,还是打包吧!这家太好吃了,姨调的调料可香啦。”
陈建东还没等说话,人老板娘先被他的小嘴儿给甜的合不拢嘴,“就冲你这句话,姨必须送你瓶饮料!”
关灯怀里揣着一瓶可乐,陈建东怀里揣着关灯,俩人走在沈阳的夜晚。
关灯嫌走路累,陈建东便蹲下来背他。
细白的小腿在空中晃啊晃,关灯贴着陈建东的侧脸,“哥,你将来要是娶媳妇了,也这么背吗?”
刚才饭桌上孙平可说了,今年攒够钱也买个商品房,来年说不定能娶个城里媳妇。
还打趣陈建东,说他对关灯这样快赶上对媳妇了。
关灯又想到「红浪漫」
建东哥去没去过呢?他怎么不说呢?
“天天就知道想没用的。”陈建东托着他的大腿根,每一步走的都很稳。
“怎么没用啦?哥,怎么办呀?将来我能跟你们过日子吗?我算是你儿子不?我离不开你,一想你将来要是真娶媳妇了,或者像平哥那样喜欢去「红浪漫」,我这心里就…”
“就老难受了!”陈建东截胡他的话,真把这小孩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关灯闷闷的「嗯」了一声,然后小声的贴着陈建东的耳边,“老难受了,咋办呀?”
“能咋办,我断子绝孙你给我当儿子啊?”
关灯听这话可高兴:“行啊!”
“扯吧,”陈建东笑了,“大清早弄湿一回裤衩,腿软的一上午走不动路,就你这小体格可别扯了,等我老了轮椅你都推不动。”
关灯连忙捂陈建东的嘴巴,脸颊红红,“咱们不是说好不提这事吗!”
陈建东乐了,关灯不许他乐,一个劲的捂他的嘴。
陈建东咬他手心,关灯「哎呀」一声,为了报复回去,凑过去咬男人的耳廓。
“你给我闹,再给我闹?”陈建东拍了下他的屁股。
眼瞅着到家了,关灯也不怕,还是小猫儿似的咬人家耳朵,牙齿不用力,又痒又麻,湿润的舌尖似有似无的略过,陈建东的嗓音都哑了一些,“老实点。”
“就不就不!”关灯在他后背上晃悠着小腿,“你就得说我是你的宝,你肯定和我好!你得一直说,天天说…”
他心中这些漂泊感每天就靠着陈建东的几句软话才能安稳。
一到家,陈建东灯都没开,直接进屋把人扔上床,压着他,咬了下关灯的耳朵,声音嘶哑,“闹?”
关灯推了几下没推开,手脚一个劲的打他胸口,脚丫上的鞋掉了,然后瞪陈建东的腿,“哎呀!哥你别咬我,我错啦我真的错啦——”
纤细的柔软的手臂说着错了,却轻轻的圈住陈建东的脖颈,亲上他的脸,“别咬我耳朵呀哥,有点痒…刚才你也这么痒吗?你怎么不和我说呀?”
“这么痒,早知道我不咬你啦,我亲亲你耳朵也行呀。”
陈建东没读过书,但也听过不少那种古代的神话故事,屋里头灯没开,只有窗户散进来的二两月亮。
关灯流畅的脸颊入眼,明眸如星,陈建东怔了怔。
“怎么啦?”瞧他不说话,关灯鼻尖轻轻顶他。
陈建东的脑袋里浮现出四个字,妖精变的。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别撒娇了(愤怒)
灯灯:(蹭鼻尖)没有呀
吃饭的孙平:惊呆了烙铁有没有在乎我的死活?【比心】
第35章
关灯身上有种男孩少有的文雅气,天真驯良,一双灼灼杏眼深蓝色,仿佛里面是缠满情丝的海。
在陈建东没回答的几秒钟里,关灯就抬着眼眸,玻璃珠般的瞳仁水淋淋的望着他。
“胡闹…”陈建东的语气滞了下,耳根被他咬的有些泛红,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直接从关灯身上起来,“自己换睡衣。”
关灯忽然被他放下还有些不解,呆呆的坐在床边不肯,“我想你给我换呢。”
陈建东进了卫生间,开了水龙头,捧了几?把水醒神,手肘撑着水池台边回关灯的话,“等着!”
刚开春,水龙头里的水都寒凉的刺骨。
牛仔裤平时不贴身,此刻在双腿之间紧紧绷着难受。
“要等多久呀?”关灯在卧室里喊着问。
“天天伺候你,真成祖宗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牛仔裤,皱起眉,有些烦躁的活动着脖颈。
不是烦关灯,是烦自己,怎么了这是?
陈建东以前自己动手解决,脑袋里也没什么想的,旁人看女郎杂志,像孙平说他喜欢胸大的,这些东西陈建东都不感冒,事儿赶事来一下,不算勤快。
不过蹭蹭会硬,在男人之间也挺常见的。
谁还没个不小心了?
陈建东正想着,卧室里传来关灯委屈的声音,“怎么了嘛,忽然就不搭理我了…说话也凶巴巴的。”
关灯有些落寞,以为自己哪惹建东哥不高兴了,蔫巴巴的凑过来探头,“建东哥你怎么啦?小祖宗过来和你说话行不?主动过来和你说啦。”
他脑袋刚伸进来,陈建东刚解开牛仔裤想抽根烟。
关灯眨巴眨巴眼,目光下移,又眨眨。
看看陈建东的,又拉开自己的裤子看看自己的,他发出惊叹的声音,“哥!你这儿怎么这么大,好像水龙头!”
陈建东无奈闭了闭眼:“…”
“我是不是耽误你洗裤衩了?”关灯红着脸问,觉得自己应该是热的。
关灯这话一出,陈建东背过身去,无奈的揉着太阳穴,“小祖宗,你可饶了我吧。”
关灯主动退到门外「哼」了一声,“我自己也能换睡衣!才不用你了!你忙吧!哼!哼!哼!”
一连哼了好几声,差点把自己肚子里的气都「哼」出去。
陈建东也没想忙什么,他对这事不热衷,就是单纯硬着难受,牛仔裤太勒,解开皮带缓口气。
就这还让人瞧见了,陈建东心里竟颇有一种干坏事被抓的心虚感,关键是他什么都没干啊!
也不知道在这心虚什么呢。
小祖宗晚哄一会都不行,陈建东不敢耽误,干脆硬着头皮去哄,“行了行了,我给你换,天大地大,你的事最大,穿袜子换裤衩的,什么都得给你干。”
不知道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是谁说要伺候谁。
关灯一脱牛仔裤,露出光洁的小腿儿在床边坐着晃荡,等着他哥给自己找睡衣。
小崽儿讲究,天天睡衣不重样,学校就五套,每周背回来让陈建东给他手搓。
家里也是,这回陈建东上大连还给他买了一套绵绸料子的,可滑溜可舒服了。
陈建东找出睡裤,蹲关灯面前给他从脚踝往上套,“天天就知道作我,换个脚穿。”
男孩把另一只脚抬起来,穿好裤子的那只脚踩在陈建东的膝盖上。
陈建东胸口隆起的肌肉在紧身背心上投出山峦一样的暗影,他哥身上的肌肉真大。
“哥,你怎么这么大呀?”他好奇的问,脚丫踩着陈建东的膝盖,晃悠的小脚顺着牛仔裤往里滑。
这话说的不明白,不知道指哪里大。
陈建东抓住这只脚踝时,正好被他踩着命根。
疼痛只是一瞬,这双脚在掌心里又白又滑,男孩的脚骨架又小,脚趾瓣圆润如玉,就这样踩在那个地方。
陈建东本想拉走他的小脚丫,可关灯没意识到这里敏感,脚趾动动。因为赌气的缘故,故意稍微用力了些,“我就喜欢哥给我换衣服。”
越按着关灯,他蹬的越发用力些,几番挣扎后,关灯喊自己的脚踝被拽的有些疼,想要把脚收回去。
男人似优秀额不情愿的放开他。
“怎么啦?”关灯脚踝上的力量忽然消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茫茫然的看着他。
陈建东轻轻吐气,竟发出一丝舒服的叹息,压着嗓音微微蹙眉,“别闹了。”
关灯很小声的说:“哪闹了呀…”
关灯的脚趾动动,清晰的感觉到脚掌中踩着的东西向上回弹,缓了一会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脸瞬间红通通的问,“哥,我是不是踩疼你啦?”
“知道还踩?”
“你这怎么还会往上头弯呢?”关灯好奇。
他真挺好奇的,虽然生物课也教,但课本是一回事,现实生活又是另一回事了,纸上谈兵总不作数的。
“我就不会。”关灯说着,他又好奇的踩踩。
陈建东捧着他的小脚丫从脚踝开始咬,“没轻没重的,你再踩?”
“哎呀不给你咬。”他乐呵呵的上了床,滑进被窝。
“就许你整别人,别人碰你就不行,你哪学来的这么霸道?”陈建东隔着被子拍了下他的屁股。
被子里的人探出脑袋,一脸耍无赖模样,“哼——”
“你干嘛去呀?”见他要走,关灯赶紧爬起来拉他的手,“我错了建东哥,以后不和你瞎闹了,你别走,我是不是给你踩疼了?我给你吹吹行不?别和我生气。”
说着他就要扒陈建东的牛仔裤。
陈建东死命拉着自己的裤子生怕他真的吹,这成什么么事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微侧过身去揉太阳穴,“等着。”
“哦…你快点,我等你睡觉呢!”
关灯看见他哥的灰裤衩好像湿了一点,也没懂为什么裤衩湿了还能Y?着。相比之下自己就不行,软乎乎的,没那么硬气。
人和人的区别也太大了吧!
陈建东给他换了睡衣,把人塞回被窝里,又折返回厕所冲了个凉水澡才出来。
关灯想,他哥的身体可真好,怪不得底下长的比水龙头都大!
哎…
同为小爷们,他只有羡慕的份。
心想,这玩意的大小和肌肉应该没关系吧?自己也不用自卑,好使就行,和自己哥有什么可攀比的!
陈建东睡觉没关灯那么多讲究,他不爱穿睡衣,不舒坦,现在天还没那么冷了,他经常一个背心套个软料短裤进被窝。
关灯也喜欢这样,他就爱和陈建东肉贴着肉。
仿佛隔着一层衣服,他们都不算拥抱在一起。
关灯在被子里窸窸窣窣,伸手从陈建东的背心底下摸进去,最后按在陈建东的胸口上,心满意足的趴着。
“对了哥!”忽然灵光一闪,关灯问,“你还没回答我,你去过「红浪漫」没?平哥总往那边去,魂儿都没了…”
陈建东按着他的脑袋,让他老实儿躺着,请拍他后背,“我去?”
“啊?你去啦!?”关灯睁大眼睛,心都碎了,刚要哭。
陈建东:“我去哪?天天你比狗皮膏药都黏人,咱俩一块来沈阳,去没去过你不知道吗?”
吃饭睡觉都贴在一起,关灯每天打电话还要碎碎念问,「今天去了哪里呀」「吃了什么呀,和谁吃的呀」
陈建东什么时候撒尿他恨不得都知道。
关灯转念一想也是,又问,“那以前呢?哥,你可别和平哥学坏了。”
“没有,没有!我的祖宗,除了你谁愿意和我住单人小床?”
关灯一听这话又美了,趴在陈建东的胸膛上亲亲他的下巴,“建东哥,是不是我也可好啦?”
“我也不觉得和建东哥睡的是小床,和你在一块就算是睡大街,喝西北风我也乐意,哥,我就是稀罕你,可稀罕啦。”
说着,他的小脸黏糊糊的贴上陈建东的脸,比小狗还能蹭,从左脸蹭到右脸,“要是能这么一直躺一块就好了,哎,我都不想上学了…”
学校里没有陈建东,没有哥的胸膛,凉凉的。
陈建东让他三言两语给哄的心飘然,搂住人,呼吸也热热的,“哥不是说了,以后天天给你送饭,好不?学咱们还照样上。”
“嗯…”关灯嗫喏点头,声音软软,“肯定听建东哥的话呀,你的话就是圣旨,让我怎么着就怎么着!”
“那你也不去「红浪漫」好不?我怕你去了,魂儿就没了,以后就不稀罕我了,那样我可没家了,哥——”
“我没事闲的有病啊,去那地方干什么,孙平这不是玩意的东西,天天在你耳边瞎嘟囔什么!”
把他家小孩儿教的嘴里只有「红浪漫」
迟早有天把孙平那张贱嘴缝上。
关灯不依不饶,用下巴撞陈建东的下巴,“那你快答应我好不?哥,好哥哥-你就说行——”
陈建东:“行。”
关灯又说:“那你要一直稀罕我,好不?”
陈建东:“行,行!行!可以了不?还睡不睡觉?老老实实躺好。”
“哦…”关灯立马躺回陈建东怀里,左右动动调整到最舒服的地方,小声提醒,“哥,可以拍我啦——”
陈建东:“惯你臭毛病!”
“哎呀你快拍呀——”关灯在他怀里扭动身子撒娇。
陈建东嘴上说着不乐意,实际掌心已经轻轻拍在关灯的后背上,“矫情崽儿。”
“是事精——”
两人搂的很紧,关灯瘦小肩膀几乎要融入陈建东的胸膛。
第二天关灯就要回学校。
陈建东早起做了饭,荷包蛋地三鲜和蘸肉,俩人吃一半,另一半给关灯放进盒饭里,让他中午吃。
今天也要回工地忙,陈建东给关灯收拾着书包,“没法一日三餐送,中午,以后中午就上栅栏拿饭盒,知道了?把前一天没洗的饭盒拿回来,听见了没?”
关灯吃着荷包蛋,煎的焦黄的蛋白圈蘸白糖,又脆又香甜,他把最有营养的蛋黄夹给陈建东,“知道啦。”
陈建东张嘴吃了,关灯又捧着自己的小饭碗到他旁边坐着,看他哥给自己收拾书包。
哪怕家里这样近的距离关灯也不愿意和陈建东太远。
关灯吃一口蘸水肉,剩一口就给陈建东。
陈建东把洗好的睡衣袜子裤衩都分开装,嘴上说着关灯事多,却又忍不住嘱咐,“在学校别洗了,实在埋汰和我说,给你送,给你买,少碰水。”
“再拿一箱娃哈哈,洗澡的时候热热,用毛巾擦。”
关灯本想说贵,陈建东打断他的话,“这周用不完我照样收拾你!”
关灯急急地放下碗筷,一把搂住陈建东的脖颈。
油乎乎的小嘴凑到他的面前亲来亲去:“哥你怎么这么好?我一辈子都要缠着你,等你老了,我也给你买矿泉水洗澡。”
“老实吃饭,一嘴油。”
“油怎么了?你不嫌弃我不就得了?”油乎乎的小嘴把他哥的脸当纸擦,陈建东受不了他这样,推也推不开。
刚推开下一秒就要再黏过来。
陈建东坐在床上收拾书包,关灯就在他后背搂着,恨不得骑在陈建东脖颈子上吃饭。
“一天天就没个消停时候!”
关灯假装听不见,在这个旁人喝一瓶瓶装水都算奢侈的年代,关灯小崽儿已经豪华到用瓶装水擦身子了。
陈建东平时自己倒是能省则省,少吃两口肉,多干一个小时的钱就够给关灯多买几瓶矿泉水。
他吃点苦没什么,他家崽儿可不行。
学习的料。
什么人干什么事要明明白白的。
里头还放了很多脑白金,广告上说特别补脑子,那些记忆力不行的老头老太太喝这个记性立刻会好起来,不知道什么原理,反正只要贵就是好玩意。
关灯这回可没哭,他穿着新的小皮鞋,揣着建东哥买的一堆东西乐呵呵的坐上了家里的夏利。
陈建东给他把安全带系上:“这回不哭了?”
关灯说:“我是个老爷们,当然不哭了,而且这回就上两天,一眨眼就过去了,最重要的是——”他拉长音调,拍拍自己的装的满满登登的小书包,“我要和然然他们臭嘚瑟去,我哥疼我呢——”
“他那两个哥平时对他老好啦,但我一点都不羡慕。因为我哥更好,什么东西都是自己家的好!”
“臭小子。”陈建东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小嘴叭叭净会说。”
关灯:“叭叭叭——”
小喇叭似得叭叭了一会,话就往歪了说,“爸爸,爸爸-爸爸——”
车里就他们俩人,陈建东这回没说他瞎叫唤,而是眼睛都被关灯逗出褶子,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两人被好心情填满。
关灯还挺舍不得糟蹋这双小皮鞋,下楼都是让陈建东背着自己下来的。
陈建东让他不用小心穿,以后碰上专卖店再买。
现在专卖店不多,沿海城市贸易更发达,沈阳百货大楼专卖店还少,大多是国内牌子。
到学校门口,俩人在车里又黏糊一会。
陈建东的侧脸被关灯亲的「吧唧吧唧」响。
“明儿中午,我等你啊哥!”
陈建东捏捏他的小脸:“可算要把你这个小祖宗送走了。”
关灯气的朝驾驶位一歪,咬陈建东的手,“你什么意思呀?要这样讲的话,我就不走啦!”
“哎呦我的宝贝儿。”陈建东捧着他的脸,脸上的小肉把他的嘴巴挤成了o形,微微低头,双额相抵,“哥和你闹着玩的,别小心眼。”
关灯一口白牙笑起来甜的都让人失了心智。
“行——”
下车后关灯抱着大包小裹往里头走,上学日家长就不让往里头进了,陈建东给门口的保安塞了一盒烟,让他帮忙把孩子的行李送上去,关灯自己拎不动。
保安也好说话,笑呵呵的接了。
关灯穿着崭新的小皮鞋,背着装满零食的书包回了学校。
快到宿舍楼拐弯时,他忍不住回头。
在阳光下,男人刚将烟掏出来点燃,缓缓吐着烟圈。
虽然距离远,但关灯隐约瞧见他眼眸中似噙着几丝笑意,挥手和他招,示意让他赶紧进去。
两天没回学校,关灯回去第一件事便是投入倒卖饭票的大业中。
有建东哥送饭,关灯决定以后大胆些,把省下来的那顿饭票也卖了,将每天收入提升到十五元。
陶然然每周带着他两个哥卖水瓶子和和破烂有十块收入,这样一个月就能将近五百块,暑假有望拿下小灵通!
关灯想到这个目标,每天教然然上课更来劲了。
陶然然其实不笨,只是和自己一样,纯懒。
关灯是懒的动笔写字,他是懒的动脑思考,真正学起来一周进步都是肉眼可见,数学小考分数下来,陶然然竟然进步了十几分,从三十多分一跃五十六,多对了好几道选择。
为人师还挺有意思。
或许将来考上大学,关灯想着当个老师也不错,收入稳定,还能准时下班,建东哥也会觉得自己当老师很有面子的吧!
晚上陶然然和关灯又蹲在走廊吃零食。
周家兄弟俩在远处踩水瓶。
关灯舍不得他哥做的饭剩下,一顿吃不完正好剩下当宵夜,和然然边聊天边吃,俩人聊到了孙平的「红浪漫」
陶然然不解那种地方有什么意思,自己在家解决不就好了?
关灯从小可没去过那些地方,但他知道自己是「外围女」生下的孩子,以前家里的保姆总是在背后嘟囔自己,关灯对自己的身世蛮清楚。
关尚从前喝酒应酬,回家时经常带着一身刺鼻香水味,白衬衫兜着他肥肥的大肚子,满是口红印,在凌海那种地方叫「星耀商务歌厅」
所以关灯只隐约知道那是找女人的地方,却不清楚究竟怎么解决,他好奇陶然然怎么知道的。
陶然然「咯吱咯吱」咬着薯片,微微皱眉,疑惑的看了一眼关灯,“你哥不给你整吗?”
关灯摇摇头,不理解他话的意思。
在东北独生子女多,这一代正是赶上响应国家政策的时候,有编制的在厂里工作的少有双胎家庭,能上学的家里多少有点文化和背景,他们班里头大多都是一个孩子。
即便有两孩子的,也都是姐姐弟弟的搭配,超生罚款。
所以整个班里,只有关灯和陶然然上头有哥。
然而巧的是,都不是亲哥而已。
关灯第一次和朋友聊这种羞涩的话题,想起那天自己湿裤衩被建东哥嘲笑的样儿,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你和你哥他俩怎么帮你整?也是帮你洗裤衩吗?”关灯小声问,生怕远处踩水瓶的俩人听见。
要是让他们发现自己和然然聊这种话,肯定不让自己和然然玩了,他们把陶然然看的像母鸡护着小崽儿似的。
陶然然满眼疑惑:“洗裤衩?那不是他们应该做的吗?他俩经常抢着给我洗,烦都烦死了…”
“啊,原来是应该的呀!”关灯嘟嘟嘴,心想自己和建东哥的情况特殊,是半路兄弟,建东哥能对自己这样好,真不错!
肯定是把自己当亲弟弟了呢,嘿嘿。
“你不舒服了,难受了,就让你哥帮帮你呗,第一回吗?怪不得比我发育慢,我哥说了,不让我谈恋爱,有事让我直接找他们就行了,所以我也不搞那些事。”
毕竟以他们的年纪,很多不上学的同龄人已经在村里结婚生子,恋爱也算迟了。
现在提倡恋爱自由,很多年纪小的出去闯荡,早早都成家。
“你哥怎么帮啊?我…我得怎么和我哥说呀?”
“啊?”陶然然见他真不懂,自己也陷入沉思,“你这么说我也不清楚了,我是高一就这样,然后周周给我整了两回,随哥发现以后和他打起来了,然后俩人就轮着帮我,嗯…我以为你和你哥也这样呢!”
“我哥他…我也…”
关灯愣住,寻思这有什么帮的?早上起来裤衩就是湿了,除了帮着洗个裤衩,还有什么可帮忙的?
帮…帮啥呀!
这可给关灯急死了。
陶然然说:“你就下回难受的时候,和你哥说,让他帮个忙,动动手动动嘴的事,哎呀很简单啦,而且挺舒服呢!”
陶然然以为这是常态,关灯也就这么被他教学。
毕竟陶然然当了很多年的弟弟,他的话对自己来说,那非常有参考价值的,亲脸蛋不就是然然教的吗?
兄弟间的相处还是得看真兄弟啊!对自己和建东哥的关系太有帮助了!
人家俩哥哥呢,能说假话吗?那都是过来人的经验呀!!
关灯受教了:“好!!我下次就求求他,嘿嘿。”
陶然然说:“求什么?你就直接命令他,要是不给你整,直接不和他好了,你看他敢不敢不听话。”
“当哥哥的,这点小事都照顾不了你,那你就威胁他要早恋,你看他害不害怕,哼——”陶然然得意的扬起小下巴。
虽然关灯到现在也没听懂究竟是帮什么,但然然说的话总是能让自己受教,一定用得上。
关灯想着,洗个裤衩的事,建东哥给自己洗裤衩的时候挺帅的呢,特爷们。
想着想着,第二天中午关灯迫不及待的到栅栏领自己的盒饭去了。
一下课一溜烟的跑下楼,陈建东今天穿着工服,安全帽放在车里,工地离不开人,就午休这一会,不能耽误太久。
关灯蹲在栅栏这边,陈建东蹲在另外一头陪着他吃饭。
嘱咐关灯学习不要太辛苦,要劳逸结合,明天下午取饭的时候不要跑下来等等。
今天陈建东做的红烧肉和烧芸豆,一个铁饭盒里满满登登都是饭菜,关灯不爱吃肥肉,咬了口瘦的,把肥肉夹到陈建东嘴边。
“甜,不爱吃就扔了。”陈建东不喜欢吃甜口的东西,却还是张嘴把他递过来的菜吃进嘴。
“那你还做甜的呀?”
陈建东说:“那不是事儿精爱吃甜的,学习本来就齁苦齁累的,吃点合心的,下午有劲学习,脑白金喝了没?多喝点,补脑,过几天核桃也到日子了,哥买个榨汁的玩意,给你整点。”
🍬🍬🍬作者有话说🍬🍬🍬
陶然然:经验之谈,哥哥对弟弟这样,天经地义(好的)
灯灯:原来如此【求你了】名师出高徒,等着!
陈建东被灯灯忽悠一通:也……也行吧!哥手糙,怕疼了你,还是用嘴吧…
灯灯:嘴怎么洗裤衩?【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