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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糖雨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血契 地宫中的局势随……


    地宫中的局势随着白翊的到来而瞬间扭转,姜致远瘫软在墙角,惊恐地看着如同天神降临般的白翊,连呻吟都忘了。


    龚岩祁在神力的治疗下,腹部的伤口迅速愈合,毒烟造成的麻痹感也彻底消失。白翊扫视着整个地宫,微微皱眉:“这就是古城的秘密?”


    龚岩祁指着那只倒悬的石箱:“应该就在这里面。”


    然后他看着周围昏倒的人们,眉头紧锁:“我们还是大意了,没想到这孙子居然放毒烟,再不将大家救出地宫,只怕就来不及了。”


    白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别急,让我来。”


    只见神明掌心亮起一团光点,顺势撒向四周,那些光点落在每个人身上,竟然化作柔和的光雾,渐渐沁入人体,将毒气一丝丝逼出体外。


    白翊道:“治愈之术分散到每个人身上,效力有限,但他们的生命暂时不会有危险了,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龚岩祁稍稍放了心,转身走向瘫坐在旁边的姜致远,掏出手铐将他两手铐住,还抽了姜致远的腰带把他的手捆在旁边一根石柱上。


    “给我老实点儿!有话咱们回去慢慢聊!”


    说着,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玄铁圆环和虎符,跟白翊一起走到石箱,将圆环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只听到一阵“嘎啦啦”的声响,紧接着,石盘缓缓向两侧滑开,锁链滑脱,石箱的盖子也随即打开,露出了一个向上的阶梯入口。


    “去看看。”龚岩祁拿起手电,率先踏入了阶梯,白翊紧随其后。


    阶梯不长,但由于地宫的错位,所以他们也分辨不清这阶梯是向上还是向下,总之,很快他们就顺着阶梯来到一间狭小的密室。里面没有奇珍异宝,只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置着几样东西:一卷竹简,一块雕刻着狼头图腾的黑色玉璧,以及一枚通体浑圆的金色晶石。


    那枚金色晶石有拳头大小,不像任何常见的宝石,内部仿佛有液态的金光在缓缓流动着,光芒并不刺眼,具有柔和的神圣感,仅仅是靠近就能让人感到心绪安宁。


    龚岩祁走上前,目光首先落在那卷竹简上,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竹简上缠绕的金丝,将竹简缓缓展开。上面的字迹是篆文,年代久远,墨迹却依然清晰。龚岩祁的古文阅读能力实在有限,尤其是篆文,更叫他头晕眼花,只能勉强辨认出零星的几个字,如“天”、“龙”、“光”、“雨”之类的。


    “这上面写的什么,你能看懂吗?”龚岩祁看向白翊。


    白翊接过竹简,眼睛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随着阅读,他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他看得很快,似乎这些古老的文字对他而言毫无障碍。


    “这应该是严天穹的亲笔手书,上面记载了他幼年时亲眼目睹的一段……神迹。”


    “神迹?”龚岩祁更加疑惑。


    白翊指着竹简上的段落,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文字的内容:“墨阳市当时叫‘天洛城’,严天穹写道,在他七岁那年的一个午后,天洛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成了红褐色,就像是琉璃片一般碎裂开,碎裂后的天空暗红混乱,大地剧烈震颤,山河倾覆,无数烈焰从天而降,将地上的草木燃烧殆尽,人们的神智似乎也受到了影响,眼睛变得赤红,甚至开始自相残杀,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末世降临。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他看见高天之上,出现了一位神明,周身笼罩着圣洁的银光,在神明身后还有一条庞大无比,鳞甲如同火焰般燃烧着的赤金色巨龙。”


    龚岩祁全神贯注,认真听着这神话传说般的描述。


    白翊继续道:“那神明与巨龙似乎在竭力对抗着天崩地裂的力量,最终,在一场惊心动魄的对抗后,赤金色的巨龙发出一声悲壮龙吟,庞大的龙躯化作无数道璀璨的金光,冲向了天空的裂痕。紧接着,天空降下了金色的雨滴,雨水所落之处,焦土重生,万物复苏,濒死之人也重获了生机,天洛城因此得以幸存。”


    说到这儿,白翊的目光转向石台上那枚金色晶石:“严天穹说,他在自家院落里捡到了这枚由金色雨水凝结而成的晶石。他坚信,这晶石蕴含着让毁灭重生的伟大力量。所以将它视为上天赐予天洛城的庇护,将其秘密藏在这地宫里,希望在城池遭遇灭顶之灾时,能凭借它的力量复城重生。而这座地宫,正是当时那场灾难造成的城邦颠覆,黄土掩埋,将城池倒悬葬在地下,形成了这倒置的空间。”


    “后来,严天穹成为一国守城将领,他将这个秘密告知了当时的皇帝,本意是希望借助皇权的力量更好地守护这件圣物。然而,他低估了人心的贪婪与帝王的多疑。皇帝不仅觊觎晶石的力量,更惧怕严天穹凭借此物威望过高,威胁到自己的统治。于是,皇帝精心策划了‘卫城之战’的阴谋,假传弃城密令,再反诬严天穹畏战潜逃,借此将他定罪处死,目的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夺取这枚金色晶石。”


    白翊仔细看了看竹简上的字:“这后面的字迹和前面的有所不同,我猜测,后面这段文字应该并非严天穹亲笔,或许是他的后人记录下来的真相。”


    “原来是这样……”龚岩祁不免感到一阵心寒,更为严天穹的忠诚换来如此下场而感到悲哀,“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复杂的政治斗争,也没有什么外敌的阴谋,仅仅是因为皇帝的贪婪和猜忌,就害死了一位忠臣良将。”


    白翊点点头:“或许是严天穹在临死前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做了万全的防备,就像《将名实记》上提到的那样,他将一半的玄铁虎符交给了绝对信任的副将,让他带着虎符混入百姓中藏匿起来,所以皇帝最终没能打开地宫,得到里面的东西。”


    历史的真相往往比记载更加残酷,龚岩祁看向那枚金色晶石,疑惑道:“所以,这东西……真的有那么神奇的力量?能让万物复苏?”


    白翊没有立刻回答,他也望着那枚金色晶石,冰蓝色的眼眸深处蕴含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一步步走向石台,就在指尖与晶石接触的刹那,金色晶石突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璀璨光芒,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一股庞大的能量洪流顺着白翊的指尖汹涌地涌入他的体内。


    “白翊!”龚岩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冲过去。


    “别过来!”白翊忙叫住他,那金色的能量在体内奔腾流转,冲刷着他的神脉,唤醒着沉睡在灵魂深处,被遗忘已久的记忆。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比之前在神域界壁前触碰到的那个记忆光球更加清晰完整,眼前不再是模糊的景象,白翊看到自己展开羽翼,浑身浴血站在火光之中,正倾尽所有神力试图稳定一个濒临崩溃的神罚核心。


    一条赤金色的巨龙盘踞在自己身边,金色的龙瞳深深地凝望着他,在和他无声地传递着话语。


    白翊听到自己嘶哑的呼喊:“不行!这样你会神魂俱灭!快停下!”


    但那条龙却对他笑了,一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入他的灵魂:“蠢鸟……下次别再这么傻了……”


    紧接着,耳边回荡起一句血誓之词:“以吾之鳞,承汝之罪;以吾之血,涤汝之翼。风雨共担,生死同契,天地共鉴,轮回不覆……”


    随着一声撼天动地的龙吟,赤金色的巨龙义无反顾地冲天而起,庞大的龙躯在撞击到破碎天穹的瞬间,轰然解体,化作无数道流星般的金色光芒,将碎裂的天空融合修补。


    恐怖的暗红色逐渐被金色取代,天空慢慢恢复了宁静,漫天洒落的金色雨滴,滋养了干涸的大地,使草木重生,令众生苏醒。


    金雨也将几乎神力枯竭,从空中坠落的白翊,温柔地托住……


    密室中的光芒渐渐收敛,金色晶石恢复了原本的柔和光泽,白翊踉跄一步,松开了手,整个人仿佛脱力般靠着石台大口喘息。泪水从眼中滑落,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记起来了。


    全部都记起来了。


    竹简上的记载不是什么遥远的神话传说,那是他曾亲身经历刻骨铭心的过往。那个为了挽救因他失误而即将崩塌的天地,为了替他承担神罚反噬的罪责,毅然选择牺牲自己,最后燃尽神魂化作这救世金雨的龙……


    是他的龙狱守。


    是那个与他立下血誓,约定同生共死的伙伴。


    是那个总喜欢叫他“蠢鸟”,却还是用最悲壮的方式护他周全的笨蛋。


    “白翊!你怎么了?”龚岩祁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扶住他,看到他脸上的泪水,心里一紧,“这晶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翊抬起头,泪水朦胧地看向龚岩祁,开口道:“这是‘龙晶’。”


    “什么是龙晶?”


    “是龙族神魂本源凝聚的结晶……只有在龙族燃尽神魂殒命时,才会降临。”


    白翊目光再次投向那枚晶石,眼中满是痛楚:“严天穹幼时看到的,不是普通的神迹。那是我当年维护一方界核时,险些导致界核濒临崩溃,引来了天崩。是龙狱守为了救我,为了弥补我的过错,为了平息那场因我而起的灾难,利用我们成立下的血誓,将所有罪罚引到自己身上,燃尽了神魂,化作这场复苏万物的金雨……”


    他猛地抓住龚岩祁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肉,声音带着颤抖:“龚岩祁……你明白吗?那条龙……他骗了我,明明是同生共死,他却独自承担了所有……”


    龚岩祁十分震惊,他看着白翊如此痛苦的模样,心也跟着揪紧,反手握住白翊,试图给他一些安抚:“那个龙狱守……是谁?你们……”


    白翊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抬起手,指尖神光一闪,他割裂了自己的手腕,银赤色的神血瞬间涌出。


    “你干什么!”龚岩祁吓了一跳。


    白翊却不顾他的惊讶,将涌出的神血强行灌入他的口中。血液入喉,并非腥甜,反而像是一道温热的火焰,瞬间温暖了他的全身心脉。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力量,从他心脏深处轰然爆发,耀眼的赤金色光芒从龚岩祁的胸口绽放,那光芒炽盛宏大,照亮了整片天。


    龚岩祁感到自己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炸开,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低头看去,只见在他左心口的位置,缓缓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图腾,像之前在竹影山上一样,那图腾夺目耀眼,仔细去看,竟然发现图腾是一条龙盘旋缠绕着一根圣洁的羽毛。


    与此同时,一道赤金色的龙影伴随着高亢的龙吟,从他胸口的图腾之中冲天而起,在头顶盘旋了许久才渐渐消散。


    龚岩祁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白翊看着他胸口那熟悉的血誓龙纹图腾,看着他那震惊失措的表情,眼中含泪,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那灼热的龙纹,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明白了吗?”


    “龚岩祁……”


    “我的龙狱守,是你。”——


    r小剧场:


    龚岩祁:“既然我是龙狱守,那当年我们为什么要签血契?”


    白翊:“是你自己喝醉后抱着神殿柱子哭,非说要是不签,就拔龙鳞给我做件披风。”


    龚岩祁:“不可能!我酒品哪有这么差!”


    白翊:“需要沧弥用水镜术回放你抱着柱子唱歌的影像吗?”


    龚岩祁:“那你就签了?让我拔龙鳞给你做披风不就得了!”


    白翊低头脸红:“拔龙鳞多疼啊!你不疼……我还疼呢……”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结论 地宫的混乱随着……


    地宫的混乱随着支援人员的抵达而迅速平息,龚岩祁打电话找来救援队,迅速将昏迷的众人转移至地面并送往医院。姜致远被戴着手铐,押上了警车,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儒雅镇定。


    龚岩祁腹部的伤口在白翊的神力治疗下已无大碍,毒烟也没能让他受到影响,当他走出地宫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看到墨阳市夜空稀疏的星光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尽管龚岩祁仍有满腹的疑问,尤其是白翊那句“我的龙狱守,是你”,他万分震惊,但却也无法给出任何回应,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这些事与他相距甚远,和神话传说无异,是无法证实的。


    他原本不相信前世今生,不相信神鬼之说,可是,他愿意相信白翊。


    “你先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白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令他思绪抽离。


    龚岩祁想说不用,但对上白翊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在医院进行了一系列检查,确认龚岩祁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休养,白翊这才放了心。众人虽然都吸入了不少毒烟,但好在姜致远没那么丧心病狂,用的毒烟毒素很轻微,大部分是迷烟,所以不至于伤人性命。


    李劲的身体素质好,恢复得很快,在被救援队救出地宫的时候就已经清醒过来,只在医院里吊了瓶水就回到了警队,见到龚岩祁的时候他忙问道:“龚队你怎么样?上次中了蛇毒刚好没几天这又中了迷烟,要不在医院里多休息几天吧。”


    龚岩祁摆摆手:“李队,我没事,你别说,我可能是中过蛇毒,所以这点儿迷烟根本没把我怎么着。那个,姜致远呢?”


    “在审讯室关着,这次证据确凿,容不得他抵赖。”李劲问,“那龚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审?”


    “当然。”


    审讯室内,姜致远低着头,双手戴着手铐放在桌上,但整个人的精气神还算不错,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李劲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双手抱胸靠着椅背,冷着脸道:“姜致远,事已至此你就别浪费时间了,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咱们都不费事。”


    姜致远沉默了片刻,看了李劲一眼,又将视线转向一旁的龚岩祁,目光滑落到他的腹部,淡淡一笑开口道:“不愧是优秀的刑警,身体素质果然不错,刀伤都能瞬间愈合。”


    李劲一愣,转头看向龚岩祁:“怎么了龚队?你受伤了?”


    龚岩祁微微皱眉,担心姜致远说出白翊的事,赶忙跟李劲解释道:“没有,我下地宫前穿着防弹衣呢,他没伤到我。”


    然后他冷眼瞪着姜致远:“别转移话题!赶快交待你自己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杀害方同洲教授?又为什么要夺走玄铁虎符?”


    姜致远耸耸肩,轻叹了口气道:“这就说来话长了,大概两个月前,严磊来到博古斋参观,那天人不多,见他对那本《将名实记》也很感兴趣,我们便聊了起来。他提到他家祖上传下来半块玄铁虎符,说可能与《将名实记》上记载的‘重器’有关,因为那虎符是守城将军严天穹的遗物。我研究古城历史多年,自然知道虎符是开启地宫的关键,也找寻了很多年,没想到,竟然在严磊手上。”


    “之后我借口想仔细鉴赏一下玄铁虎符的工艺,也想让虎符在博古斋展览几天,就问他能不能把虎符留下,展出一周后再让他取回。”姜致远说着便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没想到严磊这么信任我,竟真的拿来虎符放在博古斋,我于是便找人仿制了一枚赝品还给了他。”


    “所以,方同洲教授鉴定严磊的虎符是赝品,并没有错。”龚岩祁冷声道。


    姜致远点点头:“那是自然,方教授不愧是资深学者,他能一眼看出那是仿品。之后他来到博古斋参观,跟我聊起这件事,我才知道原来他也对古城历史颇有研究,竟说得头头是道,甚至比《将名实记》上的记载还要全面。而且,他已经推测出古城秘密的入口很可能就在栖凤路……”


    “所以你就杀了他,担心他先你一步找到古城的‘秘密宝藏’?”李劲问。


    姜致远推了下眼镜:“也不全是因为这个,他知道严磊的虎符是假的,我当然不希望这件事被更多的人知道。”


    就因为这样,所以就要赔上无辜者的性命?龚岩祁脸色很难看,不禁攥紧了拳,努力压制心里的怒意开口道:“说说你杀害方教授的具体经过。”


    姜致远:“老学者嘛,留在旧城区不走,肯定是想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那天在博古斋我们相谈甚欢,我就说要带他去考察一处罕见的古城遗迹,把他骗到了西郊荒地,用绳子勒了他的脖子,然后淋上汽油,让他像严天穹将军一样,浴火重生。”


    “那你为什么又要杀严磊?”李劲追问。


    姜致远:“还不是因为警察同志你们盯上了他,所以他迟早会跟你们提到虎符曾在我这儿存放过的事,我不能冒这个险。”


    “你为什么一定要用焚烧的方式?”龚岩祁想起那两具焦黑的尸体,眉头紧锁。


    姜致远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将名实记》里记载,严天穹将军是被朝廷以失城之罪问责,卒正国法,于城门外焚尸,不只是要他死,更是要警示众人。我认为当年的皇帝做得很对,对付这种可能威胁统治的人,就该用最彻底的方式让世人皆知。”


    龚岩祁听着这番颠倒是非的言论,无语至极。没想到这姜致远不仅贪婪,连思维也已然扭曲,他沉浸在自己对历史偏执的解读中不能自拔,甚至还将自己代入了那个冷酷帝王角色,效仿其非人的手段,简直可悲又可恨。


    “你手上另外的半块玄铁虎符,是从哪里得来的?据历史记载,另一半虎符应该在当年的皇帝手里。”龚岩祁突然想到这个关键问题。


    姜致远却笑了,带着莫名的骄傲:“我的祖上曾是皇帝的心腹近臣,当年严天穹被处死以前,将虎符交由他的亲信混入百姓之中藏了起来,所以皇帝未能追回那半枚虎符,也打不开地宫入口,他心有不甘,将这半块虎符交给了我的先祖,命他暗中追查另一块的下落。可惜直到王朝覆灭也未能成功,这虎符便一代代传到了我的手里。”


    原来如此,历史的尘埃将野心与贪婪跨越时空,在姜致远身上以一种畸形的方式延续下去,最终酿成了今天的悲剧。如果方教授是严天穹将军的灵魂转世,那么他如今的死亡方式,会不会有些宿命的根源在其中牵扯着……


    审讯的尾声,李劲又问了姜致远关于摩托车的事,姜致远承认那辆黑色摩托车是自己的,因为知道旧城区监控不完善,而摩托车的头盔又可以很好的遮掩自己的面容,所以他选择用摩托车作为犯案时的出行工具。也正是用这辆车带着方同洲教授前往的西郊荒地,完美避开了所有能拍摄到车辆的监控路口。


    最后,龚岩祁冷下脸问姜致远:“你知不知道,你处心积虑,不惜杀人而得到的地宫钥匙,里面只是封存着一段历史真相,并没有你所期待的‘宝物’。”


    姜致远听了这话,面色微沉:“不可能!”


    龚岩祁冷笑道:“信不信由你。”


    姜致远眉头紧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当年严天穹为什么拼死也要保住虎符,一定是你们骗我!”


    龚岩祁:“事到如今,我骗你还有什么意义?姜致远,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以价格高低来分辨物品的贵重与否。”


    说到这儿,龚岩祁怒目而视,压低了声音:“或许那段历史的真相,那些对后人的警醒,才是于严天穹来说最宝贵的珍藏,也是你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蝼蚁,永远不会懂得的道理。”


    从审讯室出来,龚岩祁感到内心沉重,两条鲜活的人命,就因为一个人的贪婪和执念,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逝去。其中一个,还是自己敬重的老师。


    他就这样若有所思地往门口走,结果在大厅里见到了方芝怀。她穿着素色的衣服,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黯淡,显然已经知道了案件告破的消息。


    “龚岩祁,”方芝怀走上前,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你为我爸爸找到了真凶。”


    龚岩祁看着她,心中充满歉意:“芝怀……对不起,我没能更早的……”


    “别这么说。”方芝怀打断了他的话,脸色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你已经尽力了,更何况若真的说起来,我要是能早一些发现不对劲报警的话,说不定我爸爸他就不会……”


    听了方芝怀的话,龚岩祁害怕她会陷入自我悔恨之中,忙开口道:“你别这么想,其实……方教授是在失联当晚就……跟你报警早晚没有必然关系,所以不要过度自责。”


    方芝怀听了他的话,眼角再次泛红,她深呼吸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苦笑着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爸爸他一辈子都在追求历史的真相,现在的他,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结果。他是为了追寻自己热爱的东西而……我想他生前一定是快乐的……你放心,我不会因此消沉,我会好好活下去,因为他是我的骄傲。”


    她的坚强不禁让龚岩祁动容,他知道方芝怀从来都不是一个矫揉造作的女孩儿,于是叹了口气:“方教授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学者,他的学术精神一定会被人铭记。”


    方芝怀眼中泛着泪光,却倔强地没有让它们落下,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嗯,好在真相大白,等我处理完爸爸的后事,就要带着我妈妈一起出国了,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回来。”


    “出国?”龚岩祁有些惊讶,“去哪儿?”


    “加拿大,最近公司筹划在那边成立个分部,先过去考察一下,没问题的话就要扎根在那里了。之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毕竟我爸爸肯定不想出国,我又不放心撇下他们在国内,现在倒是不用纠结了……”方芝怀仰了下头,再转回视线时,眼里的泪光已然消失,她微笑着看向龚岩祁,“所以,今后咱们应该很难再见到面了,龚岩祁,你要好好的。”


    龚岩祁微微一愣,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会的,你也是。”


    “老同学,再见。”


    “再见,保重。”


    送走方芝怀,龚岩祁感觉心头一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落地。虽然结局令人唏嘘,但对生者而言,总算是有了一个交代。


    他环顾四周,发现白翊不在,便问一旁的庄延:“看到白翊了吗?”


    庄延正整理着相关案卷,闻言抬头:“白顾问?刚才跟咱们从医院回来之后,他说不等审讯结果,先回酒店了,我想他应该是累了先回去休息了吧。”


    确实,白翊为了赶回来救他,穿越九天定然耗费了大量神力,之后又为他疗伤,净化众人的毒素,想必一定是极度疲惫的。所以龚岩祁跟庄延和徐伟交代了几句后续交接工作,便迫不及待地驱车返回酒店——


    r小剧场:


    护士:“3床病人,嫌疑人说他捅了你一刀,在哪儿?需不需要包扎?”


    龚岩祁慌忙摇头:“不用不用,已经好了!”


    护士皱眉:“怎么可能?匕首刀伤那么深,让我先看看伤口情况……”


    护士正要伸手掀龚岩祁的病号服,白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病房门口。


    神明缓步走近,突然开口:“不必了,他的伤,我会处理。”


    护士:“可是……”


    白翊微眯起眼睛,有种说不出的威慑力:“你可以出去了。”


    护士仓皇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龚岩祁小声道:“其实让她检查一下也没……”


    白翊却冷着脸把龚岩祁的衣服拉好:“我的龙狱守,不需要别人碰。”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破茧 推开酒店房间的……


    推开酒店房间的门,屋里面很安静。窗帘拉着,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白翊并没有在睡觉,他只是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背对着门口,微微低着头,手中捧着那枚从地宫带出来的金色龙晶。柔和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却掩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淡淡忧伤。


    龚岩祁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的沙发半跪半坐着。白翊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立刻察觉身边的人。他的指尖轻轻抚摸过龙晶的表面,眼神专注,仿佛在透过这枚晶石去看一个相隔千里遥远的人。


    龚岩祁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陪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白翊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龙晶是龙族神魂的凝聚,它蕴含着龙族最后的力量。”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龚岩祁,冰蓝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我刚才又想起了一些过去的记忆,我记起‘他’如何与我立下血誓,记得‘他’平时总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却会在我练法失败时,悄悄帮我梳理紊乱的神力……我还记得,‘他’在那天的最后时刻,毫不犹豫地冲向我引来的天崩,神魂俱灭前,却笑着骂我‘蠢鸟’……”


    白翊的声音不由得哽咽了一下,他将龙晶紧紧贴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逝去的灵魂更近一些:“我一直以为,龙族是一个与我相距甚远的存在,龙狱守更是一个消失了千百年的神域官职。但没想到,是我忘了一切,也是我……害了他。我原以为那些错降的天罚,是我唯一的过失,可我没想到,原来在千年之前,我曾犯过更加严重的错误,那场天崩是因为我,而他的殒命,也是因为我……”


    龚岩祁伸出手,覆盖住白翊握着龙晶的指尖,将他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他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话意味着什么,也无法立刻接受自己就是那个“龙狱守”转世的事实,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翊此刻内心汹涌的悲伤,还有那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思念。


    “虽然我还不太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龚岩祁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但是,白翊,如果我真的就是他……那么你要知道,‘他’没走,‘他’一直都在,因为我一直都在。”


    白翊猛地抬头望进他的眼睛,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龚岩祁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充满怜惜:“别哭……不管我是龚岩祁,还是你说的那个‘龙狱守’,我现在就在你身边,从现在开始让我继续守着你,好不好?”


    他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白翊心中那道封闭了太久的闸门。神明卸下了所有的清冷与自持,露出了隐藏许久最柔软的脆弱。他紧紧攥着龙晶,主动靠进龚岩祁的怀里,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他安心的温暖气息。


    龚岩祁用力地将人搂紧,他能感觉到白翊的身体在轻轻颤抖,温热的泪水濡湿了他颈侧的皮肤,烫得他心尖儿疼。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印在白翊额前的发丝,然后是光洁的额头,微微泛红的眼角,最后,小心翼翼地,吻上了那双因为哭泣而十分红润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的侵略性,而是充满了安抚。龚岩祁的唇温柔摩挲,像是在确认怀中人的真实存在,又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将那些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感,一点点让对方知悉。


    白翊起初还有些僵硬,但随着这个温柔到极致的吻,他全身渐渐放松下来,开始生涩地回应。他伸出手臂环住龚岩祁的脖颈,微微仰起头,享受着这份亲昵。


    就在白翊被这个温柔的吻渐渐抚平心绪,开始不自觉地动了情,龚岩祁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稍稍退开,呼吸有些紊乱,眼神却略显纠结地望着面前的人,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道:“白翊,我……我有个问题。”


    白翊微微喘息着,眼中蒙着一层雾汽,疑惑不解地望向他。


    龚岩祁抿了抿唇:“就是那个……龙狱守,他……他以前,也这样亲过你吗?”


    白翊愣住了,眨巴着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龚岩祁见他没回答,眉头微蹙,再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酸意:“我的意思是说……在你和他的那些过去里,他有没有……像我现在这样对过你?”


    白翊终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看着眼前这个“斤斤计较”,乱吃飞醋的凡人,神明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的泪痕还未干,笑容却已不受控制地泛滥在嘴边。


    白翊真是又好笑又无奈歪着脑袋望着龚岩祁的眼睛:“你在跟自己吃醋吗?”


    龚岩祁被他笑得有些窘迫,耳根微红,却仍固执地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我又不记得上辈子的事,也不知道我到底跟你说的那个‘他’是不是同一个人,你让我怎么能完全情感代入啊……”


    白翊认真的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只不过在白翊思考的时候,龚岩祁又不死心,继续追问之前的那个问题:“所以你们……到底有没有啊?”


    白翊存了心思想逗他,故意眨着眼睛拖长了语调:“嗯……等我想想看啊……”


    果然,龚岩祁瞬间紧张起来,搂着他腰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白翊自然感知到了他的不安,不再逗他,笑着摇了摇头,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没有,那时我们只是立下血契的伙伴,是共同守护神罚的同僚,也是知己。他性子桀骜,而我大概比现在更冷淡些,我们之间除了日常事务合作以外,并无逾矩的亲密。”


    他说着,抬眼看向龚岩祁,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宛如天上的池水,他慢慢向前,声音放轻却不失郑重地说道:“像这般拥抱,亲吻,甚至更进一步的亲密……是我只与你,也只愿和你才会有的事,龚岩祁。”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喧嚣被厚重的窗帘隔绝,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缱绻的吻不知何时又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当漫长的亲吻结束,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龚岩祁抵着白翊的额头,声音沙哑:“翼神大人……我可不可以提个请求?”


    “什么请求?”


    “以后住酒店,我们能不能……不再住标间了?”


    “嗯?”


    “还有……回家之后,我也不想再睡沙发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翊自然明白,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耳尖冒出了无数粉色光斑。他嗔怪地瞪了龚岩祁一眼,但那眼神波光粼粼,毫无任何威慑力,反而像是无声的首肯。他没有说话,却伸出手拽住了龚岩祁的衣领,将他的头猛地拉低,然后再次送上自己的唇。


    这是一个明确得不能再明确的信号,龚岩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他一把将白翊打横抱起,走向身后的床。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白翊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龚岩祁那双充满了炽热爱意的眼眸,心脏突然跳得飞快。龚岩祁的手掌隔着衣料传来的滚烫温度,所到之处,仿佛点燃了一簇簇微小的火焰,将神明的灵魂灼烧炙烤,却并不疼痛,只有满满的幸福充盈。


    褪去衣衫的过程缓慢虔诚,龚岩祁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昏黄的灯光下,白翊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羽翼不知何时悄然展开,洁白的羽毛铺满了整个床榻,又轻轻围拢,将两人笼罩在私密而圣洁的情茧里。


    龚岩祁俯身,吻再次落下,这一次不再局限于唇,而是沿着白翊优雅的脖颈慢慢向下,在精致的锁骨流连,在微微起伏的胸膛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白翊的身体微微颤抖,陌生的感觉冲击着他的神经,他从未经历过如此亲密的事情,神域没有这般直白的情感表达,就算是有,他也从没体会过。所以现在他有些手足无措,手心一张一合,原本紧攥的龙晶滚落到床角,但下一秒他又紧紧抓住了柔软的床单,喉咙里控制不住溢出细碎的呜咽。


    “别怕……”龚岩祁在他耳边低语,灼热的气息抚过他的耳廓,“白翊别怕……相信我……”


    他的声音像是具有某种魔力,抚平了白翊心底最后一丝不安。当最后的屏障被破除,白翊眼角沁出几颗晶莹的泪珠。龚岩祁耐心地吻去他的泪水,在他耳边说着温柔的情话,陌生的情潮汹涌澎湃,白翊攀着龚岩祁宽阔的背脊,巨大的羽翼慢慢收拢,将两人更加紧密地包围,洁白的羽毛轻轻摇曳,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又带着一丝清甜的暖意。


    突然间,龚岩祁心口的图腾渐渐发出耀眼的光,他看到在白翊的左心口,也有一个银色的图腾隐隐出现,是个银白色的羽毛,羽毛的绒丝仿佛嵌着无数闪光的鳞片,好像是龙鳞。


    原来,他们之间的确有割舍不断的情意。


    原来他们,真是注定的纠缠不清。


    床角的龙晶莹光流转,房间内的温度持续升高,当绚烂归于平静,龚岩祁紧紧拥抱着几乎力竭的神明,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嘴角不禁上扬。白翊窝在他怀里,羽翼慵懒地舒展开,浑身上下的皮肤都泛着一层诱人的粉色,连眼尾都染上了一抹浅红。


    龚岩祁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在白翊略微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手臂轻轻环住他纤细的腰肢,轻声细语道:“睡吧,我在。”


    白翊疲惫地闭上眼,往他怀里蹭了蹭,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长时间的奔波,神力的意外消耗,还有情感的剧烈波动,再加上这场酣畅淋漓的爱意,几乎快要耗尽了白翊的所有精力。此刻被熟悉的气息包围,满满的安全感令他的困倦迅速袭来。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神明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再丢下我……”


    龚岩祁心头一颤,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轻声许下承诺:


    “放心吧,我赖定你了。”——


    r小剧场:


    龙晶在床角散发着微光:“啧…千年以来,我破除迷障,守护世间,好不容易重新现世,居然要在床角看这俩货亲热?!”


    突然,龙晶被龚岩祁的脚碰到,滚到地毯上。


    龙晶震怒:“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又不是你们俩用来调情的工具!”


    龚岩祁的衬衫突然盖了上来……


    龙晶无语:“好吧……至少现在眼前清净了……”


    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龙宸 晨光透过窗帘轻……


    晨光透过窗帘轻纱,在地毯上投下细长的光带,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昨夜残留的清甜暖香。


    是龚岩祁先醒过来,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立刻感受到怀中温软的触感。稍一偏头就看到侧卧在他怀里那可爱的神明,银白色的发丝凌乱地铺散在他胸前,也蹭着他的下巴和颈窝,有些微痒。神明睡得很香,长而密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像两把小毛刷,每一下都刷在龚岩祁的心尖上。脸颊还带着一丝红晕,双唇微肿,是亲昵过度的证据。


    龚岩祁的手臂环在白翊的腰上,掌心贴合着细腻光滑的肌肤。白翊的羽翼已随着他的沉睡而早早收了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际,露出线条优美的脊背,白皙的肌肤上点缀着几处淡红色印记,犹如雪里红梅,让人移不开视线。


    龚岩祁心满意足,他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生怕惊醒怀中的人,只悄悄在神明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


    或许是他的动作惊扰了浅眠的神明,白翊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眼眸中带着迷茫的水汽,不像平日里那样清冷,反而略显懵懂。他眨了眨眼,眼神逐渐聚焦,便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龚岩祁,一抹浅红迅速从脸颊蔓延至耳后,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


    白翊不由得往后缩了缩,却被龚岩祁的手臂牢牢圈住带回了怀里。


    “早安,翼神大人。”龚岩祁低笑,声音性感撩人。


    白翊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小声回应:“早安……”


    看着他这副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模样,龚岩祁只觉得可爱得要命,忍不住又凑过去,在微微嘟起的唇上偷了个香。


    “唔……”白翊轻轻推他,却也没真的用力。


    两人便又温存了片刻,享受着这静谧而甜蜜的清晨时光。龚岩祁的手指轻轻缠绕着白翊的一缕发丝,目光落在他心口的位置,记得昨晚情到正浓时,这里曾隐约浮现过银白色的带着龙鳞的羽毛图腾,与自己胸口那金色的龙纹交相呼应。


    龚岩祁抚摸着白翊心口的皮肤,疑惑地开口道:“昨天你这里出现的银色图腾,跟我胸口的金色图腾有关吗?”


    白翊眼神下移,手指划过龚岩祁的左胸口,弯起嘴角微微一笑:“那就是血契,立订血契的双方在血液或灵魂共融时,便会浮现出的契约图腾。”


    原来是这样。


    龚岩祁沉默不语,他心里始终还是有个疑问,关于那些不知道的过往,关于那个记不得的前世,于是便斟酌着字句开口道:“白翊,你说的那个……龙狱守,还有那些过去的事情,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白翊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龚岩祁。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整理纷乱的思绪,然后往龚岩祁的怀里钻了钻,轻轻点头。两人半拥着躺在床上,享受着清晨爱人间的闲聊时光。


    “龙狱守,是龙族于神域监督神罚执行的特殊官职。他们拥有看透因果、辨别真伪的天赋,以确保天罚的公正,不枉不纵。他们是神罚体系的监督者,也是对审判者的制约。”


    说到这儿,白翊的目光凝视着龚岩祁的眼睛,仿佛透过他的脸庞,看到了灵魂深处某个古老的影子。


    “世间最后一任龙狱守,叫龙宸。”


    ……


    神历七万三千年春,刚刚度过两千岁生辰的白翊,自上一任卸职的翼神手中接过了象征着“审判”与“裁决”的审判之羽,成为了神域的新任翼神。


    银发的少年神明,面容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青涩,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已然呈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展开洁白无瑕的巨大羽翼,感受着审判之羽那磅礴的神力在神脉中流淌,也象征着从现在开始,他承接了维系天地法则,裁定灵魂罪罚的重任。


    翼神,并非普通神职,是神域之中除界神之外,唯一可以依据“律令之书”,对犯下重罪者降下天罚,涤荡污秽,维持平衡的审判之神。


    初掌权柄,白翊恪尽职守,每日于翼神殿中感应着下界传来的“罪业”波动。


    这一天,一股浓郁的血腥怨憎之气,自人间冲天而起,直贯神域。白翊凝神感知,这股戾气来自于人间的天洛城。


    天洛城的富商赵家,宅院中死气弥漫,百余口人一夜之间暴毙,死状凄惨,城内流言四起,都传是妖邪作祟,弄得人心惶惶。


    白翊立刻展开羽翼,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穿越云层,降临天洛城。


    昔日繁华的赵府此刻已沦为死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白翊行走在死寂的庭院中,目光掠过一具具面目狰狞的尸体,最终来到了后院柴房,看到角落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丫鬟,衣衫褴褛,满面污垢,眼神空洞,浑身缠绕着浓浓的戾气。白翊看到那些戾气,感知到她就是这“罪业”的承载者,是这场惨案的元凶。


    “罪孽深重,依律当受天罚。”白翊清冷的声音在柴房中响起,他抬起手,审判之羽于指尖凝聚,闪烁着冰冷的银光,庞大的神力开始汇聚到这根羽毛上,准备对案件的“罪魁祸首”降下毁灭性的裁决。


    然而,就在审判之羽即将刻画天罚烙印的瞬间,白翊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


    “住手!”


    一道赤金色的影子骤然出现在白翊与那丫鬟之间,这人竟然徒手一把抓住了审判之羽!


    神力碰撞,发出灼烧般的声响。那人的手掌瞬间被审判之羽的力量割裂,赤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上,融入泥土之中,但那人却依旧没有松手,以一己之力阻止了天罚降临。


    白翊猛地收回神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这是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五官俊朗深邃,眉宇间自带一股桀骜不驯的霸气。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衣衫,长发高高束起,却有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为他的外表添了几分不羁。他的双眼是罕见的暗金色瞳仁,此刻却正气凌然地盯着白翊。


    “你是谁?竟敢阻挠本神执行天罚!”白翊大怒,他新官上任,首次降罚就被人打断,简直是奇耻大辱。


    男子将审判之羽抛回给白翊,甩了甩流血的手掌,伤口慢慢开始愈合。他冷哼一声,暗金色眼眸扫过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歪着嘴角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嘲讽:“你就是翼神?看你这羽毛光鲜亮丽,年纪轻轻,怕是新来的吧?眼睛若是不想用,不如捐给有需要的人,这世上有得是头脑聪明的瞎子。”


    “你!”白翊被他的话激怒,冰蓝色的眼眸燃起怒火。


    男子指着那丫鬟,声音低沉道:“你看不见吗?她眼里的恐惧和冤屈几乎都快溢出来了!她身上缠绕的戾气和怨气根本不属于她,是被人强行灌注的,很明显,她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替罪羊而已。而你的审判之羽,险些杀死了一个无辜者。”


    “胡言乱语!”白翊自然不信,“律令之书上明确记载,她身负此案最重的罪业,证据确凿。”


    “律令之书并非万能,它记载的因果表象未必是真相的全部,很有可能会受到外界因素影响。”男子上前一步,瞳孔中闪烁着流动的金光。


    他看着白翊,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不信的话,你先看看我龙族的破障术。”


    语毕,他掌心凝聚起一团金芒,抛向丫鬟的眉心。只见丫鬟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她身上缠绕的浓浓戾气竟然开始迅速消融剥离,露出了微弱纯净的本源气息。


    与此同时,一道暗红色的丝线从丫鬟身上被逼出,猛地冲向天际试图逃窜。这红丝上满是浓黑的雾气,邪恶又诡异。原来这丫鬟是被凶手利用邪术,强行转嫁了罪业和怨气,成了他的替死鬼。


    白翊大惊失色,他竟然真的差一点错杀了一个无辜的灵魂,这对于执掌审判的翼神而言,是绝对不可饶恕的失职。


    心头涌上羞愧和后怕,但天生的傲骨却让白翊无法立刻向面前这个言语刻薄的家伙低头。男子看着白翊变幻不定的脸色,眼中的锋利稍稍缓和了一些。他打量着白翊周身纯净的神光和那对华美的羽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本源是只长尾灵雀?怪不得眼神不好使。”男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蕴泽那老家伙怎么找了你这么个傻乎乎的小家伙来接任神职的……”


    “不准你妄议界神!”白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狠狠瞪向面前的男子,却又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也不准你……污蔑我。”


    男子看着他这副明明错了却还强撑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他摆了摆手,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行了,蠢鸟,这次算你运气好碰上我。记住,以后判案,一定要擦亮你这双漂亮的眼睛,多用用脑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开始谆谆教诲着:“不是所有因果丝异常的人都是罪人,也可能是受害者或被操纵者。同样,也不是所有因果丝纯净的人都是好人,或许只是隐藏得深。身为天罚裁决者,不能只看律令之书的死板记载,要学会结合实际,洞察细微,偶尔还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律令之书是尺规,但我们执掌尺规的人,得有心。”


    白翊听着他一口一个“蠢鸟”的叫,又被他像教训后辈一样说教,心里憋着一股火。他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去看这张讨人厌的脸。


    “哼!多管闲事。”


    “我可不是多管闲事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龙宸,是龙狱守,我的职责就是监督你们神界的罪罚审判,你以后恐怕会时常见到我,不管你愿不愿意。”龙宸挑挑眉,笑着说道。


    龙狱守?就他?


    白翊自然知道龙狱守的存在,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遇到,他无法反驳,也不想再废话,忙收起审判之羽,羽翼一振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头也不回地冲向天空消失在云层之中。只是那离去的身影,怎么看都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龙宸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失笑:“脾气还挺倔……不过,倒是块需要好好打磨的璞玉。”——


    r小剧场:


    白翊气鼓鼓地整理羽毛:“可恶的龙宸!竟敢叫我蠢鸟!还说我眼神不好!”


    他一边嘀咕,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龙宸突然从云层后探出头,笑眯眯地说:“哟,小雀儿还在生气呢?要不要本狱守帮你治治眼睛啊?”


    白翊吓得翅膀一抖:“谁要你治!还有,不准叫我小雀儿!”


    龙宸只是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这可是能明目的龙珠,你当真不要?”


    白翊偷瞄一眼,强装冷漠:“哼!谁知道是不是什么捉弄人的把戏!”


    龙宸:“不要我可扔了啊。”


    白翊:“随便你!”


    龙宸轻轻一抛,珠子便掉落在厚厚的彩云中,


    白翊的眼睛一直追随着那颗坠落的龙珠,眼看珠子消失在云层深处,他突然满脸嫌弃地卷起整片彩云:“这块云看着还算柔软,本神正好缺个床垫。”


    龙宸望着他抱着云团匆忙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嘴硬的小家伙……”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血契 自天洛城赵家案……


    自天洛城赵家案后,白翊在执行天罚时,身边时常会“恰好”出现某个讨人厌的赤金色身影。


    起初白翊对龙宸的出现极为排斥,认为他是在故意监视自己,也是对自己能力的质疑。每次龙宸指出他判断中的疏漏或提出不同看法时,白翊要么冷着脸不理不睬,要么就硬邦邦地顶回去,话语间常常剑拔弩张的。


    然而,龙宸似乎对这些根本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他凭借着龙族独有的破障之眼和对因果丝敏锐的洞察力,多次在案件中指出关键疑点,避免了冤错神罚的发生,也时常不厌其烦地指导白翊,絮絮叨叨地教导他该怎样正确使用审判之羽的力量。


    一次,神域下令追捕一个擅长利用幻术隐匿的魔物,白翊根据律令之书的指引和神力追踪,数次被魔物制造的幻象误导,险些让其逃脱。关键时刻,是龙宸凭借对魔物轨迹的直觉,锁定了魔物的真身,一击即中。


    还有一次,面对一个被功德金光缠绕的寺庙主持,白翊想认定其无罪,但龙宸却发现那功德金光下隐藏着一丝浅浅的血腥因果丝。最终用破障术看到了这个主持与数十年前一桩悬案相关,原来此人是借佛法掩饰,练就了夺舍续命的邪术。


    一次又一次,龙宸用他的能力证明了他的“监督”并非刁难,而是真正为了维护天罚的公正,也对初来乍到的新晋翼神,做出了不少点拨。


    白翊嘴上从不服软,态度一直冷冷淡淡的,但内心深处的抵触和厌恶却早已悄然转变。他开始按照龙宸教导他的话,不自觉地在裁决前,多观察一分,多思考一层,甚至还会在拿不准主意时,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去留意龙宸的反应。


    不得不承认,这条讨厌的龙虽然嘴巴毒了点,性格顽劣了些,但……确实厉害,也确实可靠。


    而龙宸也慢慢摸清了这只“蠢鸟”的脾气,不再像最初那样直白地嘲讽,而是换了一种方式。有时看似是一句随意的提点,有时是丢过来一本记载类似案例的神域古籍,有时甚至还会在白翊陷入沉思时,懒洋洋地靠在旁边,一边把玩手里的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风凉话,却往往能一语点醒梦中人。


    两人渐渐形成了一种微妙默契的相处模式,一个沉默寡言,清冷自持,一个张扬不羁,眼毒心细。在一次次并肩处理纷繁复杂的罪罚时,信任和依赖便不知不觉悄然滋生在白翊心里。只不过神明傲娇,不肯承认罢了。


    关系的转折,发生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中。


    下界西荒大泽深处,上古时期遗留的“噬魂幽穴”因不明原因突然封印大破。这座幽穴能吞噬生灵魂魄,滋养阴煞邪魔,原本一直被法界封印镇压,现在封印松动,滔天的幽冥煞气源源不断地涌出,席卷了人间。


    无数生灵被煞气侵蚀,魂魄离体,要么被吸入幽穴,成为邪魔的养料,要么被煞气催生成强大的魔物,肆意为祸人间,所过之处,生灵涂炭,怨气冲天。


    神域下令,命翼神白翊前往西荒大泽,利用天罚重新封印噬魂幽穴,诛杀魔物,平息祸乱。


    当白翊抵达西荒大泽时,眼前已是一片荒芜。天空被墨绿色的煞气笼罩,日月无光,大地龟裂,草木枯萎,遍地都是游荡的魔影残魂,宛如地狱一般惨绝人寰。


    噬魂幽穴位于大泽最深处的裂谷之下,正不断喷吐着浓郁的幽冥煞气,洞口四周盘旋着数头由精纯煞气凝聚而成的强大魔物,其中为首的“幽冥煞龙”,体型庞大堪比上古凶兽,灵智极高,阴险狡诈。


    白翊立刻展开羽翼,神光刺眼夺目,净化着周围弥漫的煞气,清扫着蜂拥而至的魔物。他的神力至纯至圣,对幽冥之气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眼看神力就要将荒芜的土地重新净化,洞口的魔物发现了白翊,哀嚎着冲了过来,无限膨胀的煞气与白翊的神力抗衡僵持着,眼看就要对神明的力量造成反噬。


    这时,天空突然闪过一抹赤金色,龙宸化身出龙族本体飞过天际,赤金色的龙鳞熠熠生辉,暗金竖瞳燃着怒意,直接冲向那头幽冥煞龙,喷吐出的龙炎,将煞气一举焚烧殆尽,然后便与魔物展开了惊天动地的搏杀。


    战斗异常惨烈,幽冥煞气对神明同样有侵蚀作用,白翊需要不断消耗神力抵御煞气入体,同时还要维持大范围的净化之光。龙宸与魔物的搏杀更是激烈,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地动山摇,他身上已多处挂彩,赤金色的龙血洒落长空。


    但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凭借默契的配合逐渐压制了魔物,一点点清除了周围的煞气,最终将幽冥煞龙逼至噬魂幽穴的入口,准备将它重新封印在里面。


    眼看胜利在望,结果幽冥煞龙自知不敌,竟突然嘶吼着,将自身的本源魔核释放燃烧,整个噬魂幽穴积攒了万年的煞气瞬间被魔火引燃。


    “不好!它要同归于尽!”龙宸脸色骤变。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瞬间以幽穴为中心,轰然爆发,墨绿色的煞气冲天而起,撕裂了苍穹,毁灭性的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扭曲崩裂,生灵全部侵染了魔性。


    白翊首当其冲为了维持净化屏障,保护生灵,几乎将大部分神力都用于抵御煞气的侵袭。此刻面对这噬魂幽穴的突然爆发,他的神光瞬间被冲击,恐怖的幽冥能量如同万根毒针,瞬间刺入他的神格。


    “呃……”白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羽翼上的圣光速度黯淡,无数洁白的羽毛被黑雾侵蚀,甚至开始灰败脱落。他感觉整个神格都在摇晃,神魂剧痛,仿佛被无尽的幽冥撕碎一般,鲜血也从羽翼根部渗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白翊!”


    龙宸目眦欲裂,他硬扛下幽冥煞龙的反扑一爪,背后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毫不在意似的转身猛地冲向白翊坠落的地方。


    龙宸托住了下坠的神明,用自己的真身硬生生挡住了煞气的冲击,赤金色的龙鳞被火焰灼伤,大片大片地开始剥落。


    看着气息萎靡神光涣散的白翊,龙宸心急如焚,他知道,单靠自己的力量或许能勉强护住白翊性命,但他的神格必然受损,甚至还可能跌落神域,陷入漫长的沉眠。


    于是,一个念头犹然而生,龙宸思来想去,唯有这样才能将二人的神力发挥到极致,也唯有这样,才能保住这小小的神明。


    于是,他用龙身托着白翊,悬停在狂暴的魔气乱流中。抬起龙爪,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听着就叫人疼到骨子里,龙宸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竟然硬生生地从自己心口剜下了一片巴掌大小,流淌着炽热赤金色血液的逆鳞。


    龙之逆鳞,是龙族全身最坚硬,也最珍贵的一片鳞甲,蕴含着龙族本源的精血与力量,与性命相连。剜鳞之痛,堪比凌迟,龙宸的脸色惨白,青筋暴起,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他颤抖着将那片还带着血滴的逆鳞托在掌心,然后抓起白翊垂落的手,拿起他手中的审判之羽,混着两人的血液,在那片逆鳞之上刻画出一个复杂的神纹。


    神纹逐渐成型,那是一条龙缠绕着一根圣洁羽毛的图腾,当最后一笔完成,逆鳞爆发出夺目的璀璨光芒,几乎将周围狂暴的煞气逼退。


    “以吾之鳞,承汝之罪;以吾之血,涤汝之翼。”龙宸的声音庄严低沉,在天地间回荡,“风雨共担,生死同契,天地共鉴,轮回不覆!”


    图腾光芒盛放,突然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白翊心口,一道回归龙宸的胸膛,在他们的胸前化作两个相互辉映的图腾。这是与龙族的血契,契约既定,神源共享,罪责共担,生死不负。


    就在血契成立的瞬间,原本侵入白翊体内的幽冥煞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出一部分转移到了龙宸身上。龙宸闷哼一声,将那股被反噬的血气咽了回去,稳稳地将白翊托住,放到了平坦的地面上。


    而白翊在被分担了部分神力反噬伤害后,涣散的神魂终于稳定下来,神源开始重新凝聚。他渐渐清醒过来,感受到身体里流淌着异样的力量,他先是一怔,然后看着在他面前盘旋的龙宸原身,又望着胸前若隐若现的图腾,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与我立了血契?”


    龙宸甩了甩染血的龙须,故作轻松地挑挑眉:“怎么?嫌弃我们龙族的血配不上你这尊贵的神?”


    暗金色的瞳仁在煞气中分外明亮,龙宸笑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只蠢鸟折在荒无人烟的破地方。”


    “你!”白翊正要反驳,突然感受到体内涌动的神源正与自己的灵力相互交融,原本被煞气侵蚀的神格正渐渐复原。他皱紧眉头抿了抿唇,似乎在酝酿着要说的话。


    “要谢也得等收拾完这烂摊子再说,”龙宸打断了他的纠结,转过身,面向身后仍在暴动的幽穴,龙爪闪着赤金色的光芒,“既然结了契,就让这群魔物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神罚!”


    白翊会意,展开重新焕发圣光的羽翼飞到半空。审判之羽也在血契之力的加持下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银辉,与龙宸的赤金色神光交相辉映。


    一道融合了龙族之力与神明之源的光柱冲向天空,将整片天映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神力横扫荒原,所到之处,煞气全部被击散,幽冥煞龙发出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开始一寸寸瓦解消逝。


    龙宸摆动龙尾,将一道封印压在幽穴入口,白翊同时发动审判之羽,无数银白色的符文化作锁链,将翻涌的魔气牢牢束缚在幽穴之中。


    当最后一丝煞气被清除,荒原终于恢复了平静,龙宸变回人形站立在白翊身边,毫不在意似的随手抹去唇边残留的一丝血迹:“看来这血契立得还算及时,合作愉快啊,蠢鸟。”


    白翊眼眸微动,偏过头冷着脸嘟囔了一句:“我有名字。”


    龙宸笑了笑:“好好好,你有名字,白翊蠢鸟?这样行了吧?”


    “你!!”白翊气得转身追着龙宸就要打,龙宸大笑着化作龙形在荒原上腾挪闪躲。


    赤金色的流光与银白的神光追逐交织,惊起一片飞沙走石。追逐嬉闹间,胸口的图腾泛起温暖的光晕,竟让这片荒芜的土地,悄然生出了几株嫩绿的新芽——


    r小剧场:


    一日,白翊突发奇想:既然血契让福祸共担,那若我拔根羽毛,龙宸是不是就会掉片龙鳞?


    想着想着,他真的从翅膀上揪下了一根绒羽,疼得呲牙咧嘴,但想到龙宸也会受同样的罪,白翊心里有些小窃喜。


    这时,龙宸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捏住他手里的那根羽毛,忍俊不禁道:“蠢鸟,血契是共担神格伤痛,又不是玩等价交换。”


    说着,他将羽毛轻轻插回了白翊的翅膀上,动用龙族之力让它重新生长。


    被戳穿了报复行为的白翊脸颊通红,还梗着脖子找借口:“我是在试验契约效力!”


    龙宸轻轻戳了下他的额头:“试验结果就是……你果然是个小笨蛋。”


    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天崩 时光荏苒,岁月……


    时光荏苒,岁月悠长。


    自西荒大泽立下血契,白翊与龙宸之间的关系,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悄然发生了改变。那层自初识就横亘着的隔阂,早已在无数次并肩作战的信任中渐渐磨平。虽然他们依旧是神域公认的“别扭搭档”,一个清冷如冰,一个炽烈如火,一个惜字如金,一个话不饶人。但在处理那些错综复杂的罪罚时,他们的配合又堪称天衣无缝。


    新任翼神大人也慢慢成长,可以独当一面,龙宸不再需要像最初那样时刻紧盯着他,白翊也早已学会用“心”去洞察因果背后的真相。他们一同追缉过堕入魔道的神官,平息过因凡人贪欲引动的山河之怒,也审判过伪装慈悲的伪神。每一次赤金色的龙炎与银白色的圣光交织,总能涤荡所有污秽,还天地一片清明。


    龙宸依旧喜欢叫他“蠢鸟”,白翊虽仍会板着脸反驳,或是干脆不予理会,但那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会流露出细微的依赖。胸口的血契图腾在经年累月的灵力交融中,愈发清晰深刻,仿佛已成为了彼此神格的一部分。


    然而,致命的漩涡往往潜伏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


    这一日,神域律令之书骤然示警,一股诡异的亵渎之力突然波动,自一座名为“归墟之眼”的禁忌之地传来。那里曾是万年前神魔大战的战场,据律令之书记载,近期有凡人术士破界到访,妄图窃取“归墟之眼”中残留的上古魔神残力。


    不仅严重扰乱了世间平稳,更可怕的是,“归墟之眼”的能量本就岌岌可危,若用非常手段引动沉积万古的能量,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是毁灭性的,牵动着天地间的平衡。


    所以,尽快为窃取魔神残力从而扰乱人间的罪人降下天罚的重任,自然落在了翼神白翊的肩上。


    白翊领命即刻动身,穿越层层云霭,抵达“归墟之眼”上空。只见下方大地一片狼藉,原本应是被重重封印的山谷,此刻已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混杂着猩红的血煞之力。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白翊不由得眉头紧锁,没想到那愚蠢的凡人术士盗取魔神残力的仪式,不仅放出了被封印许久的怨念之气,似乎还惊动了归墟之眼下更深层法力,牵连了天地人之间的界核稳定。


    白翊静气凝神,思忖着解决办法,他知道必须尽快封印这裂口,净化那些逸散的魔神残力,稳定住界核,否则恐怕会引起‘天崩’,毕竟这归墟之眼里的魔神残力能量巨大,若是将它唤醒,只怕不是像上次一样单纯清除魔物就能解决的。


    若真的“天崩”,那便是维系一方世界的核心链条断裂,是连神明都难以承受的浩劫。于是白翊没有更多时间犹豫,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入那黑暗的裂口之中。


    裂口之内是一片扭曲的天地,无数残留的怨念与魔神残力化作实体的怨灵,不断向他发出攻击,狰狞的怨灵骸骨散发着能够腐蚀神魂的魔气,那些术士用不得法的邪术强行召唤魔神残力,使得神法混乱不堪,所以即便是神明动用神力净化,每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白翊展开羽翼,圣洁的神光瞬间驱散了裂口之内的黑暗,慢慢净化那些化为实体的怨灵。审判之羽于他掌心散发出万千光丝,每道光丝在黑暗中游走,束缚着那些狂暴的魔神残力,将它们重新收拢。


    起初一切还算顺利,银白色的光丝如同温柔的网,将躁动的残力一点点压缩收敛。那团庞大的魔核在神力的压制下,也渐渐趋于平静。


    然而,就在白翊慢慢加大神力的输出时,魔核竟突然开始剧烈的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符文。它不再接纳被收拢的残力,反而像是被激怒的凶兽,将那些被束缚的力量猛地吸入核心,又突然以魔核为中心爆发出无数邪灵怨气。


    白翊猝不及防,只觉得神魂如同被万根毒针贯穿,神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口银赤色的神血猛地喷出。他周身散发的圣光剧烈震荡,险些溃散。而那冲击力中蕴含的魔神残力,竟也在疯狂地吞噬他的神格。


    “怎么可能……”


    白翊十分惊愕,他分明是按照律令之书的记载,每一步都谨小慎微,完全遵循神域法则,按理说绝不会惊动魔核引发如此狂暴的反噬。


    这时,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瞬间冲到他身边,化作人形的龙宸一把扶住他踉跄的身形。白翊一愣:“你怎么来了?”


    龙宸脸色凝重:“我也不想来,但你以为血契是摆设吗?我胸口突然疼得要炸了,就知道一定是你这家伙又出事了!”


    说着,他暗金色的眼瞳扫过那狂暴的魔核,不由得皱起眉头:“蠢鸟,不是早跟你说过,不要一味迷信律令之书!上古魔神诡谲多变,其残留的力量更不容小觑,千万不可莽撞行事。你以为界神每隔一段时间为什么要耗费心力重新为律令之书‘定序’?就是为了修正这些偏差!”


    白翊被“骂”,心里有些不服气,但龙宸说的话他不得不信,也无法反驳,只好咬牙重新稳住紊乱的神力,倔强地想再次凝聚神魂到审判之羽上:“不管怎么样,让我重新镇压它。”


    “重新镇压?你还看不清现状吗?!”龙宸低吼着指向那魔核,“它现在已经开始吞噬你的神力来壮大它自身的能量,魔神这家伙可比任何史书记载的都更加狡猾凶险,谁知道当年它都干了些什么,说不定早在这里设下了陷阱,就等你往里掉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龙宸的话,此时魔核再次剧烈震荡,竟然慢慢唤起了整个“归墟之眼”沉积万古的邪祟之力。天空骤然阴沉,透出恐怖的猩红色,魔核之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搅扭着冲向天际,在云层之上将天空冲出了几道裂痕。


    白翊知道不能再犹豫,这样下去很可能会造成天崩,于是他忙将神力灌注到审判之羽上,试图以自身神格为引,强行去构筑一道封印将魔核压制。


    然而上古魔神残力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那魔核仿佛拥有生命,当银白色的光照在它身上的时候,竟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污秽的力量顺着符文逆行而上,不仅轻易撕碎了白翊构筑的神力屏障,更瞬间缠绕上他的羽翼。


    “呃……“白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背后那对华美圣洁的羽翼边缘开始慢慢沁染上了黑色的雾气,魔神之力竟然反噬了他的神格。


    乌黑迅速蔓延,所过之处,洁白的羽毛瞬间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凋零,如同被火焚烧一般。而且那些被染上乌黑的羽毛并不是就此失去生命,反而开始灼噬着他的皮肉,将那些邪祟之力顺着羽根灌输到白翊的神格里。于是乎,随着更多的羽毛变成黑色,一阵阵钻心噬骨的疼痛也直抵神魂。


    没了神明的神力庇护,天空突然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大地也随之轰鸣崩塌,沙石尘土四处飞溅,天崩开始了,不受控的法则符文横冲直撞,毁灭性的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白翊的神力在飞速流逝,羽翼上的黑羽也越来越多,神魂的剧痛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看向身旁在风暴中努力为他挡开魔核冲击的龙宸,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冷光。


    “龙宸……”白翊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龙宸耳中。


    龙宸转过头来看他,见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白翊笑,虽然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有些凄美,但还是不由得感叹,他真好看。


    白翊沉默片刻,望着龙宸的眼睛说道:“看来我这翼神,只能做到今天了……记得,以后对下一任翼神友善一些,别总像对我这般……”


    话还是没能说完,那些蔓延的黑羽竟开始燃烧他的神魂本源,白翊明白,此时只有将神魂完全融入审判之羽,殊死一搏,或许能暂时镇压魔核,为龙宸争取一线生机。但他想到了血契,罪罚共担,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须要中止血契,这才不会让龙宸受到牵连。


    意识到白翊想做什么之后,龙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蠢鸟!你休想!”


    在白翊的神魂即将触及审判之羽前,龙宸那暗金色的瞳仁中突然爆发出炽艳的光芒,他以龙魂为引,强行催动了血契中的禁忌“逆契”,逆契之行,不再荣辱共担,立契人会将全部罪责转嫁到自己身上。


    龙吟响彻天地,龙宸胸口的图腾爆发出灼目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化作无数道锁链,缠绕蜿蜒,束缚住白翊渐渐变黑的羽翼,将魔神的反噬尽数吸纳到自己的龙魂之上。


    “龙宸!停下!” 白翊嘶声呐喊,感觉到身上的痛苦正在飞速抽离,羽翼上蔓延的黑色渐渐褪去,重新显露出圣洁的银白,凋零的羽毛也停止脱落,开始焕发新生。


    神力在回归,创伤在愈合,但他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边的恐慌,因为他看到龙宸幻化成赤金色的巨龙盘旋于天际,龙鳞大片大片地崩碎剥落,露出血肉模糊的身体。那双总是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光芒黯淡,却深深地凝视着白翊。


    “蠢鸟……”龙宸的声音有些微弱,却依旧保持微笑,轻叹道,“下次……别再这么傻了……”


    还没等白翊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见巨龙猛地昂起那残破不堪的身躯,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龙吟,他将神魂燃烧,化作赤金色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天穹裂痕。


    原来他是要以龙魂来填补天崩,镇压魔核。


    “龙宸!!!”


    白翊撕心裂肺的呼喊着,羽翼却被那些金光束缚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见赤金色的巨龙悍然撞入了一片虚无,璀璨的光芒盛放,照亮了崩塌的天地,破碎的神法渐渐稳固,龟裂的大地慢慢愈合,暗红的天空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然而赤金色的光芒并未就此消失,而是化作漫天金色雨滴,簌簌落下。金雨洒向狂暴的魔核,魔核发出一声尖啸,终于彻底湮灭消散。


    金雨也洒向了满目疮痍的大地,所及之处,枯萎的草木重新萌发嫩芽,干涸的河床再次流淌清泉,被波及的生灵重聚涣散的魂魄。这场由龙族神魂所化的“金雨”,不仅挽救了崩塌的天地,净化了魔神的污秽,更带来了蓬勃的新生。


    当最后一丝金光融入云霄,一切归于平静。天空湛蓝如洗,大地万物复苏,仿佛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从未发生。束缚住白翊的神力也渐渐消失,他怔怔地望着天空那流逝的金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无声滑落,淌过左心口,带来一阵阵刺痛。


    一缕微弱的金丝萦绕在他头顶,白翊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烈的轰鸣,紧接着便全身脱力般从半空坠落,却被无数金色光点稳稳托住,慢慢将他放到了平稳的地上。


    再醒来时,他已回到了神域,心口闷痛,似乎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挖走。所有记忆变得模糊混乱,他想起不久前似乎完成了一项艰难的任务,想起自己受了伤,可关于龙宸的一切,他都再无任何记忆,仿佛那条龙从未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连带着关于他的所有点滴,都化为一片虚无的空白——


    r小剧场:


    后来某天,当龙宸好不容易重塑神魂,归来正撞见白翊在训诫新来的小神官。


    小神官战战兢兢:“翼神大人,律令之书第三百条上说……”


    白翊面无表情:“律令之书是死的,你是活的。”


    龙宸不禁笑出声,白翊有所察觉,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龙宸抱臂靠在墙边挑挑眉:“哟,蠢鸟,没想到你把我‘遗言’当箴言天天挂嘴边?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白翊耳根瞬间泛红,他攥紧双拳,强忍内心的悸动:“……胡说什么。”


    龙宸笑道:“想我了吗?”


    白翊一怔:“没有!”


    龙宸:“没想我还把我的话记这么清楚?”


    白翊翻了个白眼儿:“你之前太过聒噪,我只是恰好记住了最简单的那句……”


    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沉冤 房间内晨光熹微……


    房间内晨光熹微,温柔缱绻。龚岩祁默默听着白翊讲述那段被遗忘的过往,从初识的剑拔弩张,到并肩作战的默契,再到西荒大泽立下血契,最终归于“归墟之眼”那场惨烈而悲壮的牺牲。


    当听到龙宸燃烧神魂,化作金雨修补天地,而白翊却因此失去了所有关于龙宸的记忆时,龚岩祁的心突然闷痛难耐。他无法想象白翊在醒来后,面对空落落的心绪却找不到缘由,那该是何等的茫然。


    “……后来,我就都忘记了。”白翊垂眸看着手中那枚温润的龙晶,指尖轻轻摩挲着,眼神深邃悠远,“我忘记了曾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忘记了他如何与我立下血契……也忘记了他最后是如何因我而殒落。直到那天在地宫里碰到这枚龙晶,所有记忆才瞬间恢复。”


    龚岩祁沉默着将白翊拥入怀中,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那跨越了漫长岁月的伤痛分担一些到自己身上。他低头吻了吻白翊的发顶,声音温柔道:“所以,你之前一直追寻的那些天罚错判的根源,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或许吧。”白翊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温暖,“龙宸殒落,血契的异常中断,以及我记忆的缺失,不知其中哪一步影响了律令之书,又或者是律令之书影响了我们,进而导致了一系列的错误记载,我必须弄清楚。”


    龚岩祁听了白翊讲述的这些“故事”,感觉世界观再次被刷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心口,有些疑惑:“所以……我真的是…龙宸的转世?”


    “血契图腾不会认错,我更不会,你记不记得我说过,你的因果丝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是赤金色的。”白翊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面前这双眼睛和千年前的那个他,简直一模一样,白翊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期盼,“赤金色,是龙宸鳞片的颜色,龚岩祁,听完这些,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龚岩祁静下心来细细回忆,然而关于“龙宸”的一切,依旧是一片空白。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歉意看向白翊:“……对不起,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看到白翊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龚岩祁心头一紧,连忙又说道:“但如果……如果我真的是他,我倒是能理解他为什么会那么做。”


    他抬手轻抚白翊柔软的发丝,语气认真道:“换成是我,在那个时刻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眼睁睁看着你燃烧神魂去填补那个窟窿,我没办法袖手旁观,如果我的所作所为能换回你的性命,那我肯定也……”


    “不许!”白翊猛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许再胡说八道,什么换不换命的……我不想听!”


    神明难得这般任性慌乱,龚岩祁心里又软又疼,他拉下白翊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低笑着凑近,用鼻尖蹭了蹭他微凉的脸颊:“我的意思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保护你。”


    白翊脸色微愠:“再?再什么再!没有再一次,你给我闭嘴!”


    龚岩祁笑了:“好,不说再一次,那说点别的……比如,再来一次?”


    话音刚落,还没等白翊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龚岩祁便一个翻身再次将人按在床上,用实际行动把这些略显沉重的话题暂时封缄。


    窗外天光大亮,明媚的艳阳照亮了整片天地,也温柔的包围了两颗终于同频跳动的心。


    然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


    一个身影隐在浓黑的阴霾之后,手中把玩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碎片。那碎片看似普通,表面却隐隐流动着透亮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在蠕动着。


    “竟然真的回来了……龙宸……”


    他的手指收紧,碎片在掌心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没想到,燃尽神魂,堕入轮回,你竟然还能找到他……”


    阴鸷的目光慢慢变得冷漠诡谲:“也好……既然回来了,那这场游戏才真正开始有意思起来。”


    ……


    “案子基本了结,姜致远也抓到了,我们是不是该回汶垣了?”龚岩祁在浴室里一边帮白翊吹头发一边说着。


    白翊懒懒地睁开眼睛,看向镜子里的人:“回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虽未明说,但龚岩祁却懂他的意思,放下吹风机,从背后轻轻拥住白翊:“是为严天穹的灵魂解除天罚对不对?需要怎么做,我陪你。”


    “他的执念根源在于那场被歪曲的‘卫城之战’和他蒙受的冤屈,古城遗址就在地宫之上,而地宫里的秘密是这一切的见证,也是他执念凝聚最深的地方。”


    “行,那我陪你再进一次地宫。”


    两人收拾停当,再次来到了栖凤路河堤下的地宫入口。由于案件的原因,这里的封锁并未解除,但他们有墨阳市局的批准,可以自由进出。


    再次踏入这倒置的幽暗世界,他们直接来到了那个放置龙晶的密室。白翊眼中流转着银白色的神光,仔细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


    “严天穹对于那场战争的执念虽然很深,但我没想到,他的灵魂碎片似乎并不集中在这里……”白翊微微蹙眉,继续用神力感知灵魂残片的能量。


    忽然他看向密室左侧的石壁,神力流转到那石壁前竟分散成几缕光点,光点之后隐约显现出一道隐蔽的缝隙。


    “这里有个暗门?”龚岩祁也发现了异常,上前用手触摸,发现那缝隙确实是一道门的轮廓。


    两人在周围寻找可以开门的机关,最终在墙角一个倒置的狼首石雕口中,摸到了一个突起的石块。


    “咔哒”一声轻响,那道隐蔽的石门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条狭窄幽深的通道。


    两人警惕地走了进去,走了约十几米后,地势逐渐平缓,周围的建筑结构也恢复了正常,不再是上下颠倒的。


    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颇为宽敞的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地窖,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早已腐朽的木架和陶罐碎片,墙壁上有明显人工开凿的痕迹,有一些放置油灯的壁龛。


    “这里很像是个临时避难所。”龚岩祁打量着四周,推测道,“会不会就是当年严天穹用来藏匿百姓的那个地下暗道?”


    白翊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将名实记》上记载的那句‘匿于市井’,应该就是指这古城之下的地窖,这留存着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人数还不少,应该就是当年百姓们暂避的地方。”


    这时,白翊脚下不小心踩到一个硬物,地窖里光线很暗,他弯腰从一堆浮土和碎石中捡起那个硬物,这才看清是一部手机,屏幕上布满了裂痕,但机身还算完整。


    “这是……方教授的手机?”龚岩祁一眼就认了出来,之前让方芝怀帮忙罗列方同洲失踪前的物品清单时,他看到过手机的型号和特征。


    白翊按下电源键,手机屏幕毫无反应,但他还是能隐约感觉到,手机上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魂气息。


    “看来方教授也到过这里。”龚岩祁沉吟道,“所以,他的手机信号最后消失在‘栖凤路27号’,其实根本就是一个真实的地址,是因为这个特殊空间混乱的磁场能量,干扰了基站定位,但手机所在的位置并没有问题,基站信号显示的也是正确的地址信息。”


    白翊接着他的话说道:“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严天穹的灵魂碎片会在这里产生共鸣,因为这里不仅是严天穹拯救百姓的庇护所,也是他蒙冤历史的起点,承载了太多复杂的情感与执念。也正如此,方同洲作为他的灵魂转世,冥冥之中那千丝万缕的感应,让他不知不觉就找到了这个地方。”


    “但他在没有完整虎符的情况下,是怎么进入地宫的呢?”龚岩祁不禁疑惑。


    白翊自然也不明白,不过此时最重要的还是先帮严天穹解除天罚,所以他选定了地窖中央一块较为平整的空地,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神光。背后的羽翼缓缓舒展开来,圣洁的羽毛上流淌着波光粼粼的纹路。


    白翊指尖轻转,神力开始向四周扩散,仔细捕捉着空间中残留的每一丝灵魂印记。不一会儿,面前慢慢浮现出一个虚影,白翊睁开眼睛望着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虚影,开口道:“严天穹?”


    虚影逐渐凝实,显现出一位身着残破铠甲,面容坚毅的将军。令人惊异的是,这副灵魂的周身竟缠绕着一层暗红色火焰,然而,尽管被火焰包裹,将军的眼神却依旧清澈锐利,身姿挺拔,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屈的正气。


    “吾乃严天穹。”虚影开口了,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幽闭的地窖中,他的目光扫过白翊和龚岩祁,“尔等何人?”


    “翼神,白翊。”白翊平静地对上他的目光,开口道,“我召集将军的灵魂现身,是为拨乱反正,洗刷将军蒙受的冤屈,解除我曾错判于你灵魂的天罚烙印。”


    严天穹闻言,周身的火焰更加炽热,他冷笑道:“弃城失地,累及百姓,陛下亲定罪责,吾何冤之有?”


    白翊轻声叹息着摇摇头:“将军不用再为了不值得的君主去坚持你那忠信仁爱,真相已被你的后人记录于地宫密室之中,你曾拥护的君主,正是将你弃于危城之上的罪魁祸首。”


    说着,他指尖轻点,手里的龙晶悬浮到半空中,散发出温暖的金光。紧接着,那段被尘封的历史借助龙晶的力量,完全展现在严天穹面前。皇帝的密令、被迫弃城的无奈、疏散百姓的仁心、引开敌军力战突围的壮烈,以及,最终被反诬通敌,以“畏战潜逃”之罪处以极刑的残酷真相。


    “陛下……为何……”


    严天穹看着那光影交织中的过往真相,身体微微颤抖,周身的火焰剧烈翻腾,显示出他内心情绪的波动。他一生忠君爱国,马革裹尸亦无所惧,却从未想过最终害他性命,污他清名的,竟是他誓死效忠的君王。


    “功高震主,怀璧其罪。”龚岩祁在一旁沉声开口道,“你手握重兵,又知晓古城龙晶的秘密,皇帝既想得到龙晶的力量又忌惮你的威望,所以才设下此局,一石二鸟。”


    严天穹沉默了,他周身的火焰渐渐平息下来,良久,长叹一声:“原来如此……吾一生忠义,竟错付至此……真是可笑……”


    龚岩祁又说道:“其实,我猜将军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设防,您在赴死之前,安顿了百姓,转移了虎符,还藏好了古城的秘密,恐怕就是想到,万一实情真的如此,至少还有个退路,我说的没错吧?”


    严天穹眼睛有些失神,落寞地点点头:“可吾却希望,吾之疑心是多余的……”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白翊,眼神里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平静:“翼神大人,多谢告知真相。吾之冤屈沉埋千载,今日得雪,便死亦无憾了。”


    “你的忠义与仁心,并未被世人遗忘。”白翊看着他,语气里充满敬重,“你守护的百姓未被屠戮,全部得以幸存,后人皆以你为荣,严天穹将军,你并非罪人,而是真正的英雄。”


    龙晶的光芒持续照耀,严天穹灵魂上那层暗红色的火焰,竟然开始缓缓消散,露出了他灵魂原本纯净的模样。


    “严天穹,今日我将解除你灵魂上的天罚烙印,还你自由,你可愿意?”白翊声音变得庄严肃穆。


    严天穹沉默了片刻,慢慢抬起头望着前方,目光灼灼:“愿意,吾执念已消,望大人成全。”


    白翊抬起双手,一边是圣洁的审判之羽,一边是象征着冤屈的黑色羽毛,羽尖刺破掌心,神血勾画出倒垂羽毛的图腾,神光在印结之下幻化出耀眼的光罩,笼罩住严天穹的灵魂。


    “怨魂为引,神血为媒。”


    红光大盛,严天穹的灵魂周围隐隐现出黑色的雾气,逐渐升腾,那错误的天罚烙印在神明的力量下悄然消融。


    严天穹的虚影变得更加通透,他对着白翊和龚岩祁,郑重地抱拳一礼,脸上露出了千年来第一个释然的微笑。


    “多谢。”


    话音刚落,只见他的灵魂渐渐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最终彻底消散在空中,所有的冤屈与愤恨,都随之荡然无存。


    天罚,解除了。


    龚岩祁立刻上前准备扶住白翊,然而预想中的神力反噬似乎并未立刻出现。白翊缓缓睁开眼,脸色虽然比之前苍白了一些,但他确实还清醒着,甚至能自如地收放神力,根本没有晕眩的感觉。


    “怎么样?”龚岩祁连忙关切地询问。


    白翊微微感受了一□□内的状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我没事,这次的反噬似乎比之前轻了很多,神力损耗也不像前几次那么严重,难道是龙晶的力量起到了缓冲?”


    龚岩祁自然也不知道原因,但无论如何,白翊没有受到严重的神力反噬,那就是最好的结果。龚岩祁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笑着说:“没事就好,我们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他捡起方同洲教授那部破损的手机,然后伸手去扶白翊,白翊虽然感觉身体有些虚软,但神智尚且清明,他对着龚岩祁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心情放松地点了点头:“嗯,回去吧。”


    这地下避难所的墙上,有个被临时开凿的通道,略显狭窄,但一看就是人为凿穿的,想必是当初在这里躲避的百姓自发挖掘通向地面的捷径密道。


    龚岩祁让白翊走在自己前面,然而还没走几步远,突然一股腥甜的味道毫无预兆地涌上龚岩祁的喉咙。他猛地侧过头,一张嘴,竟吐出一口鲜血,洒在布满灰尘的石壁上,留下刺目的红。


    胸腔内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闷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口炸开,这痛楚远超刀枪的伤害,来得迅猛又奇怪。他眼前一黑,脚下晃了晃,赶紧扶住石壁才能站稳。


    “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白翊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他只听到好像有什么动静,于是便下意识回头询问。


    龚岩祁强行压下继续上涌的血气,用袖子飞快地擦去嘴角的血迹,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咙里的腥甜,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毫无异状:


    “没事……刚才脚下踩滑了,这地方太暗,一点儿光都没有,你也要小心啊。”


    通道光线昏暗,白翊没看到石壁上的血痕,听龚岩祁说没事也就放了心,转身继续往前走。


    龚岩祁跟在他身后,暗暗调整着呼吸,心口的钝痛并为完全消散,图腾的位置隐隐灼烧,喉咙里残留的铁锈味令他疑惑万分。


    自己这是怎么了?


    是因为天罚反噬的牵连吗?


    还是因为……龙宸的血契?——


    r小剧场:


    白翊:“你刚才是不是流血了?”


    龚岩祁强装镇定:“没有,这破路太黑了,摔了一下而已。”


    白翊皱眉::“真的?”


    龚岩祁:“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快走吧。”


    白翊转身继续走,小声嘀咕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龚岩祁捂着胸口暗自在心里骂:龙宸你个坑货,转世了还要帮你扛伤害!


    龙宸:咱俩是一个人,骂我就是骂你自己,龚岩祁你个傻货!


    【第五案:停摆时钟】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调情 等到白翊和龚岩……


    等到白翊和龚岩祁顺着通道走出地窖,这才发现,出口原来就在栖凤路29号,那个已经搬迁的博物馆旧址的后院。


    原来方同洲教授当初是从这个博物馆后院找到了入口,然后又寻到了地窖,把手机丢在了里面。但他当时没有虎符,所以无法进入地宫,也因此给了姜致远蒙骗他的可乘之机。


    沉重的历史疑案,终于告一段落。


    等终于回到汶垣市,熟悉的城市喧嚣带来令人安心的情绪。抛开墨阳的阴霾尘埃,果然还是家里最温暖。


    两人回到温馨的小公寓,龚岩祁一进门就盯上了客厅里的沙发床。


    “这东西,从今天起就可以正式退役了。”


    白翊换好鞋子倚在玄关的墙边,看着他像只忙碌的大型犬,开始动手搬运沙发上的枕头被子往卧室的床上运,眼里闪过一丝害羞的浅笑。


    “急什么…被子又不会长腿跑了。”


    龚岩祁头也不抬,吭哧吭哧地一边收拾一边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不急?以前是没办法,现在名分定了,哪还有让‘家属’睡客厅的道理?我必须立刻,马上,申请恢复主卧的使用权!”


    他特意加重了“家属”两个字,仿佛天经地义。


    白翊耳根微热,面上却故作淡然,走过去拿起自己的水杯倒水喝,慢悠悠地说道:“龚队长这是要鸠占鹊巢,把我的据点清理掉?”


    “错!”龚岩祁终于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几步走到白翊面前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低头就着他手里的水杯喝了口,笑得一脸痞气又得意:“我这是邀请翼神大人与我合法同居。”


    “合什么法?”


    “龚家家法。”


    他的气息温热,无比真实,白翊被他圈在怀里,感受着胸腔传来的那份毫不掩饰的喜悦,心生爱慕。他抬手,指尖戳了戳龚岩祁结实的胸膛,眉眼间带着嗔怪:“油嘴滑舌!”


    龚岩祁不以为意,低头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便又开始忙碌起来:“你歇着,看我先给你表演一个‘搬家速成法’!”


    说着,他真的动手将之前放在客厅的一些零碎物品统统收拾起来,一股脑儿地往主卧里搬。动作麻利,效率极高,但难免有些毛手毛脚,差点儿被地毯绊倒,踉踉跄跄忙忙叨叨,真的像个兴奋的大型犬。


    白翊看着这个平日里在警队雷厉风行的龚队长,此刻像个可爱大男孩儿,为了布置他们“共同的小窝”而忙得不亦乐乎,神明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好看。


    “我说,龚队长,”白翊终于忍不住开口,带着几分戏谑,“你确定这样胡乱整理一通,卧室不会变得更乱吗?还有,我没看完的那些书是有顺序的,不能乱。”


    龚岩祁正抱着一摞白翊没事时爱窝在沙发里看的书找地方放,闻言脚步一顿,回头问道:“什么顺序?按大小排列还是按颜色分?”


    白翊:“嗯……按年代和内容分类。”


    龚岩祁“哦”了一声,把手里的书放到桌上,拿起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翻了几页,装作为难的样子说:“可是翼神大人,小的从来没听说过,漫画书还要按年代分类的,是按出版年份还是画师出稿日期?要不您亲自来教导一下,我也学着做个读书笔记什么的。”


    白翊被他一本正经的调侃,有些恼羞成怒,指尖微光一闪,龚岩祁手里的漫画书突然合上,狠狠夹住了他的手指。


    “哎哟!”龚岩祁夸张地叫了一声,抽出手指头甩了甩,“翼神大人别这么用力,把我夹坏了可怎么办?”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察觉到这话里的歧义,一个红了脸,一个乱了心。


    “呃…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闭嘴!”


    “害羞了?”


    “龚岩祁,找死直说!”


    “我这不是一直都自投罗网呢么!”


    “滚!”


    打打闹闹中,好不容易把屋子收拾干净,龚岩祁看着空旷了不少的客厅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颇有成就感。


    “这下空间显得大多了!”他邀功似的看向白翊。


    白翊环视一周,点了点头:“嗯,不错。等沧弥完全恢复之后再下界来玩,可以让他睡沙发。”


    龚岩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哀怨道:“我好不容易才过上二人世界!”


    然后他凑过去,从背后抱住白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闷声闷气地嘟囔:“那小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去找他自己的玩伴啊?”


    白翊被他的头发蹭得有些痒,缩着脖子轻笑出声:“他心性单纯,你跟他计较什么。”


    “我不管,”龚岩祁开始耍无赖,手臂收紧,“反正这里是咱们俩的地盘,谁也不能来打扰。”


    说着,他的手开始不老实,顺着白翊的腰缓缓向下摩挲,暗示意味十足:“翼神大人,要不要先去验收一下主卧的‘舒适度’?”


    他嗓音低沉沙哑,白翊脸颊微热却没有推开他,反而微微侧过头,眼尾勾着一抹浅红,像是无声地默许。这眼神简直要了龚岩祁的命,他正要打横将人抱起,可这时白翊却突然按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等等。”


    龚岩祁动作一顿,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白翊从他怀里转过身,面对龚岩祁,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龚岩祁突然有些兴奋,难道说神明开窍了,想要玩点儿刺激的?


    “我想着……既然我已经恢复了记忆,也知道了《复神录》上记载着那些被错判的灵魂名字……所以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在悲剧发生之前,主动找到他们,提前解除他们灵魂上的天罚烙印,这样的话就可以避免发生悲剧了。”


    龚岩祁愣住:“啊?你……你确定现在讨论这个?”


    白翊挑挑眉,指着窗外的天光大亮,笑着反问:“大白天的,不说这个说什么?难不成龚队长还有其他正经事要做?”


    这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勾人的妖精!你等着的!


    龚岩祁咬咬牙,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松开手转身坐到沙发上:“行,说就说,你刚才的意思是,咱们按照《复神录》上的名字先下手为强?”


    “对。”白翊点点头,“之前的案子,无论是李小七、楚璃、花云芷,还是严天穹,都是在天罚的影响下被刻意杀害,然后被人提取了怨髓。如果我们能先一步找到这些灵魂的转世,解除天罚,那么他们就会脱离不得善终的命运,也就不会再被提取怨髓,幕后操纵者失去了目标,悲剧从此不会再发生。”


    这个想法的确跳出了被动模式,而是从根源上切断犯罪的链条,看似有些大胆,可龚岩祁迅速在心里评估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觉得倒不失为一个良策。


    “你说的有道理,先不论天罚与否,如果我们能抢在凶手前面找到被害人,就等于打乱了他的节奏,也可能逼他露出马脚。”


    龚岩祁想了想:“下一个名字,我记得好像是叫尤什么来着……”


    “尤广生。”白翊念出这个名字,声音笃定,“恢复记忆后,我曾慢慢地回忆起我曾降下的那些天罚,不知是不是与龙宸的离开有关,这一千多年以来的每一次天罚我都记忆犹新,却唯独忘记了这几个灵魂。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是因为这些天罚烙印是错误的,不知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什么,总之,我单单忘记了他们。”


    “也可能是龙宸对你的保护,”龚岩祁接话道,“他不希望你今后因为这些事而过度自责,毕竟这些错降的天罚如果深究其原因,可能根本就与你无关。”


    白翊闻言,微微一怔,然后笑着歪了歪头:“龚岩祁你知道吗,不管你是不是还留有曾经的记忆,但现在的你却越来越像他了。”


    被说成像另外一个人,尽管那个人跟自己有着同样的灵魂,但龚岩祁还是难免跟前世吃醋,他稍稍板起脸:“翼神大人,咱们说正事呢,别扯开话题好不好?”


    白翊笑着轻声叹了口气,继续道:“尤广生我记得,他是个打更人。”


    “打更人?”龚岩祁对这个职业有些陌生,只在影视剧里见过。


    “嗯,”白翊解释道,“巡夜报时,防火防盗,在古代是很常见的职业。尤广生根据律令之书上的记载,他‘监守自盗’,在夜间巡视的时候,登上了一艘商船试图行窃却不慎落水,头撞到水面下的巨大船橹,被船橹搅打致死,当场毙命。”


    既然如此,他的转世又会是谁?现在又会在哪里?


    龚岩祁正琢磨着,白翊又开口道:“有件极其巧合的事,尤广生坠落的那艘商船,正是周明远设计凿沉的那艘盐商的船。之后船只沉没,害死了李小七,还夹带着楚璃的尸体,也因此连累了花云芷,你说,这一系列的巧合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巧合?”


    “这么说的话确实有些奇怪,这几个人看似毫不相干,却又能莫名其妙的串联在一起。”龚岩祁微微皱眉,“可单凭尤广生这个名字,要在一千多年后找到他的转世,简直是大海捞针。”


    白翊沉思了片刻道:“或许我们可以去断龙山试试,鉴真镜能映照出当年的景象,我们带着《复神录》去试一试,也许能追踪到天罚烙印的共鸣。”


    “鉴真镜?”龚岩祁突然想起之前在断龙山古宅石碑上看到的刻字,“就是那块刻着‘逆鳞之证,天罚昭昭’的石碑?我记得你说过,龙宸的逆鳞可以映照真相,难道这鉴真镜就是龙宸的逆鳞所化?”


    白翊抬眸看向他,眼里浮起微妙的笑意:“是,鉴真镜就是龙宸的逆鳞。”


    说着,他眼神专注地望着龚岩祁左心口的位置,笑意更深:“其实,也是你的。”——


    r小剧场:


    龚岩祁突然夸张地捂住胸口:“等等!所以我现在等于把逆鳞挂在断龙山任人参观?”


    白翊忍笑:“理论上说,是这样的。”


    龚岩祁:“那可是龙身上最珍贵的鳞片!”


    白翊指尖轻点他胸口画圈,暧昧撩拨:“现在你最珍贵的东西可是在我手里攥着。”


    龚岩祁瞬间来了精神,眼神下移:“哦?翼神大人指的是……”


    白翊推开逐渐凑近的脸:“我是说工资卡!”


    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认主 汶垣市中心有一……


    汶垣市中心有一条名为“时光巷”的老街,两旁是些颇有年头的铺面。其中一家钟表店门楣上挂着一块老旧的木匾,刻着“守时钟表行”五个字。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名叫沈石旭。他穿着干净整洁的工装,戴着寸镜,正伏在工作台前认真地调试一块老怀表的机芯。他动作很稳,手上的精准度拿捏得当。他店里陈设简朴,井然有序,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钟表,都指向当前的时间,分毫不差。


    这时,门口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位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老式座钟。


    “沈师傅,麻烦您给看看吧,这钟又不走了。”老太太把座钟放到了柜台上。


    沈石旭抬起头摘下寸镜,露出一张温和的脸。他接过座钟打开后盖仔细检查了一会儿,笑着说道:“大娘,没事,里头有个小齿轮锈住了,清理一下上点油就好。”


    “那太好了,多少钱啊?”


    沈石旭摆摆手:“这小毛病不收钱,您这钟啊比我年纪都大,能修好它也是缘分。”


    老太太连连道谢:“哎哟,沈师傅你总是这样,心肠太好了!”


    沈石旭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重新带好寸镜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钟表内部的齿轮。他动作娴熟精准,很快,座钟内部灰尘全都被清理干净,他给齿轮上了油,将指针拨动到正确的位置,这清脆的“滴答”声便开始重新响起。


    “好了大娘,您拿回去吧,别让这钟经常落灰就行,年头久了后盖缝隙大,容易进脏东西。”


    老太太赶忙用红布包好:“好嘞好嘞,我记住了,谢谢沈师傅啊。”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老太太,沈石旭回到工作台前却没有立刻继续工作。今天天气好,他推开有些斑驳的木窗想让阳光照射进来,目光越过巷中低矮的商铺,无意间落在对面街口那巨大的钟楼上。


    那是汶垣市火车站广场的钟楼,少说也有近百年的历史了。钟盘刻画着经典的罗马数字,黑色的指针,白色的底盘,看上去庄严肃穆。


    沈石旭只匆匆扫过一眼,眉心间隐隐出现了皱痕,他抬手看了眼自己腕上的手表,又抬头看了看车站大钟,眉头越皱越紧。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注意到那座钟楼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时常发现上面的时间并不准确。可每次有这样的发现时,他心里都会控制不住的忐忑,有时甚至还会停下手中的活计,盯着那缓慢移动的指针看上许久,连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因为什么,只是隐隐觉得,那钟楼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这时,车站大钟的时针分针秒针在正上方重叠,钟楼发出深远悠扬的声响,是整点报时的声音。沈石旭摇了摇头,关上窗子走回工作台,重新拿起还没修完的那块怀表轻声叹气,嘴里低喃了一句:


    “又慢了半分钟……”


    ……


    出差后第一天回到警队,龚岩祁就赶忙召集大家伙儿开会。


    鉴于屋里坐着的这几人都是知晓白翊身份的,所以龚岩祁也不用藏着掖着,干脆开门见山直说道:“这次墨阳市的案子依旧牵扯了非自然力量,为了不让幕后操纵者继续逍遥法外,我们不能继续被动地等,应该主动反击。所以我和白翊有个初步打算,大家还记得从周世雍书房里找到的那本《复神录》上,记载的那些名字吗?李小七、楚璃、花云芷、严天穹……还有下一个,尤广生。”


    “记得,”庄延点头,“师傅你的意思是?”


    “这些灵魂是因为曾经被错误地降下了天罚,才导致他们世世不得善终,并且成为幕后操纵者抽取‘怨髓’的目标。如果我们能抢在凶手之前,找到尤广生的灵魂转世,提前解除他灵魂上的天罚烙印。那么他就不再是‘目标’,凶手也就无法得逞。到时候,我们不仅救下了一条无辜的生命,也会打乱凶手的节奏,甚至可能逼他露出马脚。”


    待他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在思考这个听起来十分“玄学”,但逻辑上又确实可行的计划。


    古晓骊最先开口,像模像样地分析道:“这个思路很有突破性,但最大的难点在于咱们要怎么找到‘尤广生’的转世?仅凭一个名字?”


    徐伟摸着下巴:“是啊祁哥,这可比一般的找人要难多了。我们连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张盛也面露难色地盯着电脑屏幕说:“数据库里叫尤广生的倒是有几个,但我想人转世之后应该是不会再叫之前的名字了吧,所以这些数据估计也没什么用。”


    龚岩祁听着大家的讨论,慢慢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了之前几个受害者的身份信息:


    李小七,乞丐;卢正南,贫困学生。


    楚璃,舞姬;林沫,芭蕾舞者。


    花云芷,巫医;魏蔓晴,医生。


    严天穹,守成将军;方同洲,史学教授,研究方向包含古城战役。


    写完后,他盯着这些信息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大家注意到没有,这些人的职业身份,好像都和他们的前世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庄延突然反应过来:“还真是啊!这会不会是某种规律?”


    古晓骊道:“难道说前世的经历,确实有可能对今生的职业天赋产生影响?”


    “那照这么说,尤广生也很可能转世之后的职业跟前世有关联,白顾问,尤广生前世是干什么的?”徐伟问白翊。


    白翊道:“他是个更夫。”


    “打更的?”徐伟想了想,“那他这一世的职业会不会也跟时间有关。”


    白翊:“这的确很有可能。”


    于是,庄延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跟时间相关的职业……钟表匠?交通调度员?钟楼管理员?或者是……剪辑师?这样说的话,凡是要精准操控的工作,其实都跟时间有关。”


    古晓骊想了想:“我认为范围可以再缩小一些,要工作本身就是摆弄时间的那种。”


    “那就只有钟表匠,或者钟表厂的工人,还有负责调试公共时钟的人员了。”徐伟道,“可是即便缩小到这个范围,也没办法确认具体是谁吧,别说全国,就光汶垣市能有多少钟表师傅,恐怕数也数不清。”


    龚岩祁拿着一只白板笔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思考了片刻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古晓骊,张盛,你们两个先试着搜寻数据库里关于这些行业人员的记录,看看具体能筛出多少人,再分类汇总,把这些人按照年龄、区域等等,划分出不同的类别。”


    “好的龚队。”


    “然后庄延和徐伟,你们两个再想想看有没有别的跟时间相关的职业,把关联性强的罗列出来。”


    “没问题,师傅。”


    龚岩祁安排好了任务,转头看向白翊:“至于咱们两个,还是先从那本《复神录》着手吧,就按你说的,先去断龙山看看?”


    白翊点点头:“好。”


    龚岩祁问:“你有没有想到该用什么方法?”


    白翊道:“其实有一种高阶的神法‘溯逆魂元’,可以依靠鉴真镜的能量,在一定范围内感应追踪拥有天罚烙印的灵魂波动。但这种神法也有弊端,相当于无差别攻击,会追踪到所有具有天罚烙印的灵魂,若人数众多,那排查起来也会相当麻烦。而且……这钟高阶神法我从没使用过,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龚岩祁:“这岂不是就像一个灵魂定位器,排查麻烦没关系,总比现在盲目寻找要好得多。只是你有没有把握,使用这种高阶神法会不会对你有伤害?”


    “伤害倒不至于,失败的话,最多只会证明我神力有限,能力不够而已。”


    听了这话,龚岩祁也就放心了:“你的能力我有信心,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白翊:“今天傍晚就可以,‘溯逆魂元’最好在夜晚施展,月光能增强鉴真镜的感应能力。”


    夕阳下,龚岩祁和白翊再次踏上那条熟悉的山路,古宅依旧寂静地矗立在暮色中,那块刻着“逆鳞之证,天罚昭昭”的石碑冷硬沉默。


    白翊召出石碑中的鉴真镜,将《复神录》放在镜前,然后他转头对龚岩祁说:“我需要集中精神,不能受到打扰。”


    “放心,我给你守着。”龚岩祁退开几步,站在他身后侧,像个忠实的奴仆。


    白翊刺破手指,在鉴真镜上滴入自己的神血,然后闭上双眼,周身开始散发出强烈的银白色神光,背后的羽翼瞬间展开,每一根绒羽上都流淌着神力的光泽,镜面开始泛起层层涟漪与他的神力共鸣。


    “溯逆魂元,万灵循迹……”


    在白翊的神语之下,鉴真镜慢慢变得透亮,镜中的景象飞速变幻着,城市、山川、人潮……白翊则试图在这浩瀚的信息流中努力捕捉天罚烙印。


    然而,“溯逆魂元”作为高阶神法对神力的精纯要求极高。白翊虽然恢复了大部分记忆和力量,但毕竟神魂曾受黑羽的重创,所以并不是最佳状态。渐渐的,他感到神力运转变得滞涩,镜中的景象也开始不再稳定。


    白翊身体微微晃动,周身的银光也随之暗淡,这次“溯逆魂元”并没达到预期的效果,他睁开眼,难掩失落。


    “失败了……”白翊低声道。


    龚岩祁关切地问:“怎么回事?是神力不够吗?”


    白翊摇了摇头,眉头微蹙:“这只是一方面,还有就是鉴真镜似乎并未完全回应我的感召,太难驱使了。”


    龚岩祁看着那面“龙之逆鳞”所化的镜子,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冲动。


    “不听话?”龚岩祁挑眉,“要不让我试试?”


    说着,龚岩祁大步走向鉴真镜。


    “龚岩祁,别胡来!”白翊一惊,想要阻止,毕竟凡人若贸然触碰鉴真镜,轻则被神力弹开,重则可能损伤心神。


    然而龚岩祁并没听劝,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冰凉的鉴真镜。触感有些奇怪,不似一般镜面,更像是一种温润的玉石。而且,鉴真镜并没有将他弹开,反而隐隐泛出淡金色的光芒。


    龚岩祁对着镜子说道:“喂!你这家伙能不能配合点儿?别叫我费事!”


    他话音刚落,没想到鉴真镜突然有了反应,镜面发出的神力共鸣不再是平淡安静,而是泛起一层赤金色的光晕,光晕慢慢漾开,竟缠绕上龚岩祁的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光芒之中。


    龚岩祁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于是,他学着白翊的样子用牙齿咬破了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滴落在鉴真镜上。


    随着血珠滚落,鉴真镜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赤金色光芒,炽烈而温暖,仿佛一轮微缩的太阳。龚岩祁左心口的图腾也渐渐显现,一道赤金色流光顺着他的手臂流淌,鉴真镜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一般,镜子里的景象也如同沸腾的金水,剧烈波动起来。


    白翊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的神力还覆盖在鉴真镜上,所以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之前截然不同,似乎开始与镜体的神力本源紧密相连,浑然一体。


    两股神力交织融合,光芒大盛,镜中的景象再次浮现,不再是模糊的线条,而是映射出了悬浮着暗红色微光的地图。


    “成功了……”白翊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喜,他快步上前凝视着镜中那幅“灵魂星图”,“你看,这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身负天罚烙印的灵魂。”


    龚岩祁看着镜中的奇景,感受着胸口尚未平息的灼热,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起到了关键作用。于是转头看向白翊,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看来,这镜子认人。”


    白翊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默默叹息:“或许应该说,认主。”——


    r小剧场:


    白翊看着在龚岩祁手中温顺发光的鉴真镜,轻哼一声:“这般听话,该不会是个母镜子吧?”


    龚岩祁无奈地笑:“你连个鳞片的醋都要吃?”


    白翊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连自己前世的醋都吃,我吃一片鳞的醋又怎么了?”


    龚岩祁:“我吃‘他’的醋怎么了?‘他’叫龙宸,我叫龚岩祁,名字都不一样。”


    白翊:“照你这么说,这片‘逆鳞’是‘龙宸’的,又不是你的。”


    龚岩祁:“我就知道,你还是惦记‘他’对不对?”


    白翊:“我不想跟愚蠢的凡人吵架!”


    龚岩祁:“我还不想跟花心的神仙矫情呢!”


    “哼!”


    “哼!”


    在两道交融的光芒之中,鉴真镜瑟瑟发抖。


    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 定位 镜面上的红色光点……


    镜面上的红色光点分布很散乱,几乎遍布整个星图。


    白翊指着那些光点说道:“这每个红点都对应着一个背负天罚烙印的灵魂,天罚烙印不可磨灭,这些灵魂需要不断去赎罪与受罚,直至他们彻底恕清全部罪责,烙印消失,才不会被‘溯逆魂元’的神法捕捉到。不过,一旦被降下天罚,罪责是很难恕清的,所以大部分灵魂都要历经几世几代的磨难,才能真正摆脱这层烙印。”


    离他们较近距离的位置有两个红点格外清晰,亮度也比其他散落的光点要高很多。


    “你看这两个,”龚岩祁立刻指了出来,“这是不是咱们要找的?”


    白翊想了想道:“我已经把《复神录》和鉴真镜的灵源相连,所以亮度越高共鸣越强,这两个应该就是《复神录》中最后记录的那两个名字。”


    “能再精确点吗?”龚岩祁问。


    白翊摇了摇头:“‘溯逆魂元’只能给出大致方位,这可不是你们凡间的卫星定位系统,精确到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龚岩祁看着那两个与其他亮度不一样的光点,想了想说道:“这个离我们的位置更近,亮度也更强,稍远一些的那个,光点范围似乎更大,我们先盘查哪个比较好?”


    白翊手心划过镜面,用神力附着在那两个光点之上,结果亮度稍弱一些的那个光点却突然熄灭了,这倒是令白翊有些吃惊。


    “怎么会……”


    龚岩祁不明所以:“怎么消失了?”


    白翊微微皱眉,沉默了片刻说道:“一般情况下,只有灵魂的天罚解除,光点才会消失,又或者是这人的灵魂转世肉身已死亡,只有等到再次转世才能重新出现标记。可按理说……应该不会这么凑巧吧……”


    他话音刚落,鉴真镜的光芒也开始逐渐减弱,镜中的“星图”慢慢模糊消散,最终恢复成普通的镜面,只映照出天上的一轮弯月。


    “是我的法力支撑不了太久‘溯逆魂元’。”白翊解释道,“好在还是及时锁定出了大概位置。”


    他们仔细回想着刚才镜中最后的影像,亮度较高的那个红点,位置就在断龙山方圆不过两百米之内。而那个刚刚熄灭相对黯淡的红点,则位于断龙山的西南方向,那里是汶垣市中心区域,人流量极大,真要排查起来的话,难度不小。


    龚岩祁想了想道:“一个市中心,一个断龙山附近,有范围总比大海捞针要好多了,我现在就通知庄延他们,先照着这两个区域重点排查,看看能筛出多少符合职业特征的人。”


    两人商议既定便准备下山,就在他们转身刚要迈出古宅大门的时候,龚岩祁的余光无意中瞥见古宅角落里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看上去鬼鬼祟祟的。


    “谁?!”龚岩祁下意识就追了过去。


    那几道黑影是无实质形态的黑雾,飘忽不定,速度却奇快,在断龙山的林木间穿梭,既不攻击,也不远离,只是一味的向前逃窜。龚岩祁认出了它们,毕竟之前上山的时候已经遇见过两次了,第一次这些黑影在他车后座规规矩矩地坐着,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像,第二次又默默帮他推车,像个田螺姑娘。没想到,这次上山又让他遇见了。


    “又是你们!都给我站住!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跑!”龚岩祁穷追不舍,白翊也紧随其后,手心抛出几缕银白色的光带,光带追击着那些黑影,弯弯绕绕,像是要把它们给捆住。


    那几道黑影似乎有些慌张,立刻分散开来,“嗖”地一下往不同方向飞去,但在绕过一片树林后又很快汇聚到一起,朝着后山的石林冲过去。它们的速度不快不慢,恰好保持在龚岩祁和白翊能跟上,却又抓不住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白翊收回神法:“不行,神力好像控制不住它们,它们也并不怕我。”


    “喂!你们几个讲点道理好不好!”龚岩祁一边追着跑,一边试图跟它们谈判,“你们第一次坐我的车当霸王乘客,第二次帮我推车当活雷锋,这次又改行当引路NPC了?我说,好歹给个任务提示行不行,你们到底要干嘛?”


    黑影们还是不出声,只是其中一个影子稍微停顿了一下,在半空中扭了扭“身体”,似乎是在思考,不知是不是因为没听懂龚岩祁的话。


    白翊跟在后面看着这诡异的追逐场面,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释放神力悄悄跟随,担心这些奇怪的黑影会趁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袭击。


    然而,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等他们来到后山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黑影们终于停了下来,它们不再逃跑,而是开始绕着龚岩祁转圈,上下飘忽,左右摇摆,就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又好像是在……逗着他玩儿?


    龚岩祁向前一步,它们就齐刷刷后退一点,龚岩祁停下,它们又靠近一些,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怕谁。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黑影甚至飘到他面前,伸出“手”快速地碰了一下龚岩祁的头顶,然后又慌忙缩回去,混进同伴中,引得其他黑影纷纷震颤波动,仿佛是在偷笑它的行为。


    龚岩祁简直哭笑不得:“你们是在捉弄我吗?还是…在确认我这个凡人到底好不好欺负?”


    黑影们依旧沉默,但盘旋得更起劲了,像一群找到了新玩具的调皮鬼。就在龚岩祁考虑着要不要像之前对付弑灵者那样,用自己的血抹在石头上,丢过去几个看它们会不会害怕。这时,几道黑影突然齐刷刷地转向旁边一棵歪脖子树,在树干周围站了一圈,紧接着便瞬间没入树干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龚岩祁跑到歪脖子树前,绕着树干看了好几圈,却连个影儿都没找到,树干上根本没有可藏匿的缝隙,也不知那些家伙到底躲哪儿去了。


    “这算怎么回事儿?断龙山的幽魂都这么闲的慌吗?”龚岩祁站在树下,手叉腰喘着粗气。


    白翊走到他身边,眉头微蹙:“我探到它们身上没有邪祟之气,反而有种古老的气息,很深很远,让人捉摸不透。而且我刚在一旁看着,发现它们似乎对你并没有恶意。”


    “可问题它们究竟是什么物种?为什么偏偏盯上我了?”龚岩祁百思不得其解。


    白翊摇了摇头,他暂时也无法给出答案,但总觉得这些黑影几次三番出现,是想要告诉他们一些事情,可这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


    汶垣市中心,“守时钟表行”内。


    沈石旭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开始细致到位的整理店铺。他用软毛刷仔细清理工作台上的碎屑,每一寸台面都不放过。工具被他一件件归位,螺丝刀、镊子、毛刷……必须按照大小和类型排列整齐,手柄的朝向也要完全一致。


    墙上的挂钟也被他逐一检查,确保所有指针运行顺畅,并且时间完全同步,哪怕连秒针的偏差也会让他停下脚步,仔细校准调整,直至与其他钟表分毫不差为止。


    最后,他走到柜台前将展示柜里那些修好的钟表,按照品牌,年代和尺寸重新核对了一遍摆放位置,确保每两个钟表的间距完全均等,手表的表盘角度也要按照规格大小排序,无一错乱。


    等做完这一切,沈石旭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扫过井然有序一尘不染的店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一些。他关灯锁门,沿着时光巷往北走,忙碌了一整天,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但步伐却依旧沉稳。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闭,漆黑一片,大街上只有路灯投下一片片昏黄的光晕。就在他快要走出巷口时,不远处火车站广场的钟楼突然传来厚重悠扬的整点报时声。


    “铛……铛……”


    沈石旭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腕看向腕上那块走时精准的机械表。表盘上的指针有力地划过每一个刻度,发出咔咔声,可沈石旭却眉头紧锁。


    还是慢了。


    这次,慢了将近一分钟。


    突如其来的焦躁感瞬间攫住了沈石旭的心脏,他死死盯着钟楼上那在夜色中泛着微光的巨大钟盘。错误的指针像一根毒刺,扎进沈石旭的眼睛和心里,叫他痛痒难耐。


    他站在原地,身体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沈石旭努力克制着情绪的波动,默默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公共时钟偶尔出现误差是很正常的事,于是他试着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但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无论如何都迈不开步子。


    那慢了几十秒的钟声一直在他耳边回荡,让他心里的不适感逐渐加剧。他攥紧了拳,指甲嵌进掌心,几乎要划破他的皮肤,沈石旭此刻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出现钟楼指针那错误的位置,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挥之不去。


    不行……


    这样真的不行!


    额头渗出了汗珠,他全身发抖地站在那里纠结了许久,最终理智还是打败不了心病,他转过身,毅然朝着车站广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r小剧场:


    徐伟指着后视镜大叫:“祁哥!你车后座怎么有三团黑影!”


    龚岩祁头也没回,一脸淡定:“哦,老蹭车人了,不用理他们。”


    庄延盯着他们看了半天:“师傅,它们好像在……玩儿石头剪刀布?”


    龚岩祁抬头扫了眼后视镜:“喂!输的那个明天帮我写报告啊!”


    三道黑影瞬间石化,慌忙把浓雾一般的“手”收了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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