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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糖雨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破阵 那只土黄色的流……


    那只土黄色的流浪狗显然比他们想象的更“通人性”,见到龚岩祁手里晃悠的火腿肠,非但没有凑过来,反而夹着尾巴“嗖”地一下钻进了更深的草丛,只留下一阵窸窣声和几根摇曳的草茎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笨拙。


    龚岩祁举着火腿肠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看向白翊:“……你说它这算不算拒捕?”


    白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依旧平淡:“或许它觉得你的‘诚意’不够纯粹,夹杂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还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就是请它‘协助办案’吗?”龚岩祁悻悻地收回手,拆开火腿肠却自己咬了一口,“不吃拉倒,正好我早上没吃饭。”


    白翊无语地看了眼身边这个跟狗“争食”的家伙,默默叹了口气。两人继续在村边寻觅,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靠近后山的竹林边缘发现了目标。


    大黄警惕地四下张望,见没人靠近,便突然弓起身子,做了那个他们一直在等待的动作。完事之后,大黄狗原地打转,还用力踢了两下脚边的土。躲在树丛后的龚岩祁悄声跟白翊说:“流浪狗也不是很聪明啊,埋屎都埋不准。”


    “他不是在埋。”白翊说道,“犬类如厕之后,刨土的动作是为了让自己的气味更快的扩散出去,这是他们占领地盘的本能表现,尤其是雄性,气味的扩散有利于他们规划领地和寻求配偶。”


    龚岩祁挑眉笑道:“哟?看来你这《动物世界》没白看,倒是学了不少知识啊!行,以后我不跟你抢遥控器了。”


    白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哪次你也没抢成功啊。”


    龚岩祁笑而不语,心想,哪次我真跟你抢来着?


    等大黄狗离开,龚岩祁从树后走出来,看着路边那坨东西,表情复杂地戴上了双层橡胶手套,又用一个大号证物袋套在外面。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一样,视死如归地蹲下身,拿起白翊之前递给自己的竹片和木条。


    “你确定这玩意儿真有用?不会是我们俩在这儿瞎折腾吧?”龚岩祁一边小心翼翼地操作,一边忍不住再次确认。


    白翊站在上风口,银白色的发丝在风中微动,神情庄重得仿佛在观摩什么神圣仪式:“古籍记载,此法专克阴邪缚灵阵。至阳至秽,破妄除障,一定没有错。龚队长,麻烦你专心点,记着取中心部分,对,就是那里……”


    龚岩祁忍着那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和令人作呕的视觉冲击,屏住呼吸,用木条和竹片完成了“取证”工作,迅速将证物袋封好口。他站起身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完成了一项艰巨无比的任务,甚至比逮捕一个杀人犯还要紧张。


    龚岩祁提着袋子,尽量让它远离自己的身体,抬头问依然清爽自持的神明大人:“好了吧?现在去阵眼?”


    “嗯。”白翊点头,转身带路。


    两人再次来到古井,红绳阵在正午的阳光下少了几分阴森,但那种诡异的缠绕方式依旧让人感觉不舒服。警戒线还在,周围很安静,没人敢靠近。


    白翊仔细观察着红绳的走向,指尖在空中虚点,感应着能量流动的节点。片刻后,他指向井口西北方向的一处地面,那里有几根红绳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打结后埋入土中。


    “这是阵眼的关键能量汇聚点。”白翊低声道,“将你手里的东西埋在这土层下面,就能破坏其能量结构。”


    龚岩祁依言走过去,用树枝刨开表层浮土,果然看到红绳结成的复杂绳结埋在地下,拴在了一棵竹子上。他屏住呼吸,将那个装着“破阵神器”的证物袋打开,用竹片挑出部分内容物,精准地放置在那个绳结之上,然后迅速覆土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跳开几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就完了?”龚岩祁有点不敢相信,“不需要念个咒语什么的?”


    “心诚则灵。”白翊一本正经地说,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的一丝戏谑,“或者,龚队长想即兴发挥一段破阵口诀?”


    龚岩祁连连摆手:“免了吧,我还是相信科学……呃,相信你的判断。”和白翊相处这么久,龚岩祁已经不能再脱口而出“相信科学”这几个字了。


    两人退到稍远的地方观察,起初并没有什么变化,过了大约一两分钟,龚岩祁察觉到周围那种无形的压抑感似乎减轻了一些。原本寂静得过分的竹林,渐渐恢复了虫鸣鸟叫。缠绕在井口那些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也正悄然消散,连阳光似乎都变得更温暖了几分。


    再看那些红绳,颜色也逐渐开始黯淡,似乎有一抹极淡的流光,顺着土下掩埋的结点,沿着红绳穿透阵眼。


    “好像……真的有用?”龚岩祁有些惊讶。


    白翊闭上眼睛,双臂抱在胸前,额头亮起一点银白色的光:“阵法的能量场正在紊乱消散,布阵者应该会有所察觉,但不会立刻知道是我们破了阵,因为这方法太过温和,布阵者只会以为是阵法自身出了岔子。”


    龚岩祁松了口气,心情莫名好了起来,甚至有了开玩笑的兴致:“看来以后队里得常备点这类的‘战略物资’,说不定哪天又能派上用场。”


    白翊瞥了他一眼:“龚队长不如平时对警队大院里那些流浪猫狗好一点儿,跟它们混熟了,好处可能不止这些。”


    “还有什么好处?”


    “它们如果喜欢你的话,或许会时常给你带些‘小猎物’作为礼物,比如…奇特的小昆虫,濒死的小老鼠,肉没啃干净的大棒骨之类的。”白翊笑道。


    龚岩祁无语:“算了吧,我谢谢它们!”


    正说着,龚岩祁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古晓骊打来的。


    “龚队我查到了,”古晓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钱大壮的信息比较简单,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农村光棍,没什么正经工作记录,可重点是他表哥冯永贵。”


    “你接着说。”龚岩祁按下免提键,让白翊也能听到。


    “冯永贵,四十五岁,永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兼总经理。这家公司规模不算很大,但成立有十三年了,主要经营方向是神经系统药物和罕见病药物的研发与销售。根据工商登记和税务记录,公司运营看起来还算正常。”


    古晓骊顿了顿:“但是,龚队,我查到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永康医药近几年申报了好几款针对先天性神经系统疾病的新药,其中有一款代号‘NXT-7’的药物,主治先天性精神麻痹,这款药的审批流程走得异常快,而且我联系了几个医药圈内的朋友,他们透露说,‘NXT-7’的临床试验数据似乎有些过于完美了,完美得不太真实。坊间有传言说,永康医药可能在进行一些非法的临床试验。”


    “非法临床试验?”龚岩祁眉头紧锁,“具体指什么?”


    “就是可能没有经过严格的审查,或者是在受试者不完全知情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甚至…有可能用了不合规的受试对象。”古晓骊继续道,“但这些都是业内传言,没有实证,毕竟‘NXT-7’还没有正式上市。另外,冯永贵这人背景也不简单,早年混过社会,后来靠医药起家,手段据说比较强硬。”


    龚岩祁沉思片刻:“把冯永贵的公司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龚岩祁看向白翊:“看来这个冯永贵还是有些问题的,我记得胡玲玲得的就是先天性神经麻痹类的疾病,他的公司在研发治疗类似病症的药物,而魏蔓晴因为阻止钱大壮娶胡玲玲,得罪了他。你觉得,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白翊目光微凝:“如果冯永贵真的在进行非法药物试验,那么一个像胡玲玲这样长期残疾、社交圈子封闭、家庭情况困难的女孩,或许是绝佳的‘观察对象’或‘潜在受试者’。魏蔓晴的意外干预,很可能破坏了他的计划导致他心怀怨恨。”


    龚岩祁眼神锐利:“既然如此,我还真要去会会这个冯永贵。”


    ……


    东城的一幢写字楼内,“永康医药”的总经理办公室。冯永贵穿着昂贵的西装,大腹便便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听着研发部主管的汇报,脸色不太好看。


    “冯总,‘NXT-7’的三期临床数据虽然看起来不错,但最后一组长期安全性观察数据还没完全出来,现在申请上市,风险很大啊!”主管推了推眼镜,一脸担忧,“尤其是对肝肾功能的潜在影响,我们还需要找到适合的观察对象,至少再进行三个月的观察期。”


    冯永贵不耐烦地挥挥手:“时间就是金钱,等三个月?竞争对手的类似药物就该上市了!我们必须抢占市场先机,那些数据稍微‘优化’一下不就行了?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冯总,这…这恐怕不行。”主管额头上冒汗,“现在监管越来越严,万一出事……”


    “能出什么事?!”冯永贵猛地一拍桌子,“这种药是给那些先天残疾的傻子用的,他们本来就那样了,还能坏到哪里去?有点副作用怎么了?能吃上药就不错了!赶紧去准备材料,下周必须把申请递上去!”


    主管不敢再多言,唯唯诺诺地退出了办公室——


    小剧场:


    破阵成功,两人走在回村的路上。龚岩祁心情颇好,掏出太阳镜想戴上。


    刚抬起手,突然顿住,凑近手掌闻了闻,脸色微变:“等等…我怎么感觉手上好像还有味儿?刚才明明戴了两层手套!”


    白翊语气平静:“心理作用。”


    龚岩祁狐疑地又闻了闻,转而坏笑着突然把手伸向白翊:“来,神明大人法力高深,帮我鉴定一下是不是真沾上‘至阳至秽’的气息了?”


    白翊后撤一步,眼神中充满警惕:“你手要是敢碰到我的脸,我就跟你拼了!”


    龚岩祁哭丧着脸:“明明就是有味儿对不对!”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复神录 冯永贵烦躁地……


    冯永贵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他需要钱,需要快速的成功来填补公司的亏空和满足他的野心。胡玲玲那个丫头片子本来是个绝佳的长期观察案例,却被那个多管闲事的女村医给搅黄了!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就在这时,秘书的内线电话接了进来:“冯总,有几位警察同志想见您,说是关于竹影村的一起案子,想向您了解些情况。”


    冯永贵心里咯噔一下,警察?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恢复了平和的样子:“请他们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龚岩祁带着徐伟和白翊走了进来,龚岩祁亮出证件:“冯永贵是吧?市局刑侦支队龚岩祁,有点情况需要向您核实一下。”


    冯永贵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龚队长,久仰大名!快请坐!不知道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他的目光扫过龚岩祁身后的白翊时,微微停滞了一下,似乎对这位气质非凡的警官有些好奇。


    几人落座后,龚岩祁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正在调查竹影村女村医魏蔓晴被害一案。据了解,你的表弟钱大壮曾与受害人有过矛盾,而你也牵扯其中。请你详细说明一下情况,尤其是魏蔓晴失踪那天,本月26号你的具体行程。”


    冯永贵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魏医生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太不幸了,她是个好医生,至于我表弟大壮和胡家那点事,在我看来纯属误会!我是看大壮年纪不小了,想帮他成个家,没想到闹出这么多不愉快。魏医生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也来跟我理论过,但仅仅是一些轻微争执,早就都已经解释清楚了,没想到后来魏医生发生了这样的事……唉!”


    他顿了顿,继续道:“魏医生出事那天,我全天都在公司,下午两点到四点有个重要的项目评审会,公司高层都在,可以给我作证。会议结束后我就一直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直到深夜才离开。这一点,我的秘书和监控都可以证明。”


    徐伟在一旁仔细记录着,龚岩祁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冯总的公司主要在研发神经系统药物?据我所知,竹影村的胡玲玲,她的病好像就是这一类的。”


    冯永贵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掩饰过去,笑道:“龚队长对我们行业还挺了解,没错,我们确实有相关方向的研发。胡玲玲那孩子的情况我也听说过,很可惜。作为医药人,我们也希望能研发出更多好药,造福像她一样的患者。”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表情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关心患者的良心企业家。


    龚岩祁接下来又问了几个寻常的问题,冯永贵都对答如流,而且还提供了看似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询问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没有发现明显的破绽。


    “感谢冯总的配合,如果后续有需要可能还会来打扰你。”龚岩祁起身告辞。


    “应该的,配合警方工作是公民应尽的义务嘛!”冯永贵热情地将他们送到门口。


    临走前,冯永贵的眼神又瞟向白翊,突然开口道:“这位警官……”


    几个人停下脚步,白翊微笑着询问:“有什么事吗?”


    冯永贵眨了眨眼,好像是在思考,停顿了片刻,笑着摇摇头说:“没事没事,我只是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您似的,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认错了。”


    白翊迎上冯永贵的目光,唇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但眼底却倏地掠过一丝寒意。就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出冯永贵并不是单纯的客套,而是一种审视,对他身份的审视。


    龚岩祁疑惑地看了冯永贵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白翊,忙揽着他的肩让他往前走:“冯总留步。”


    离开永康医药的办公大楼,三人坐进车里,徐伟开口道:“祁哥,我总觉得这家伙说话圆滑得很,就算是有把柄,估计也不容易抓住。”


    龚岩祁眼神深邃:“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鬼,他的不在场证明太‘完美’,反而值得怀疑。回头核实一下26号那天他们公司的会议,包括每一个参会人员,还有公司那天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剪辑过或被篡改的痕迹。”


    “明白!”


    龚岩祁说着,又看向副驾驶的白翊:“有什么高见?”


    白翊一直沉默着,此时才缓缓开口:“他刚才在提到胡玲玲和研发药物时,眼神有瞬间的闪躲,虽然很快,但还是被我发现了,不知他在隐瞒什么,而且……”


    “而且什么?”


    “我隐约感觉到,他身上有一丝极淡的怪异气息,非常微弱,我不能确定那来自于什么。”白翊眉头微蹙,“或许也只是我的错觉吧。”


    “怪异?”龚岩祁疑惑,“是哪种怪?自然的还是非自然的?”


    白翊沉了片刻:“说不准。”


    龚岩祁更迷糊了,他看了白翊一眼没再说什么,便发动车子驶向警队。


    回到办公室,龚岩祁立刻带领众人投入了对冯永贵和永康医药集团的深入调查。而白翊则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从周明远开始,到李小七,再到楚璃,现在是花云芷……这些灵魂竟然在千年后以奇特的方式再次交织在一起,除了周明远之外,其他人都是他曾错判的天罚,千年前的那一天,为何自己会误下了那么多的天罚,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在调查周世雍的案子时,曾在他书房暗格里发现的那本《复神录》。当时他们只关注了与周世雍和周明远相关的部分,现在回想起来,那本书上记录着的其他人,还有那些相同的日期,似乎都指向了他错判天罚的那一日。


    “龚岩祁。”白翊突然开口。


    正在看资料的龚岩祁抬起头:“怎么了?”


    “周世雍书房的那本《复神录》,还在证物室吗?”白翊问道。


    龚岩祁想了一下:“应该在吧,那本书一直封存着,怎么?你要看吗?”


    “我怀疑,那本《复神录》上记载的内容可能有问题。”白翊的眼神冷厉,“它可能记录了我所有错判的‘天罚’。”


    龚岩祁略显惊讶,想了想便站起身:“走,去看看。”


    两人很快在证物室找到了那本《复神录》,小心翼翼地打开,泛黄的纸张只有短短几页有文字记载。


    他们快速翻阅着,果然发现之前没有注意,在周明远之后的那几页上记载的人名包括了:李小七、楚璃、花云芷,还有另外三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钥匙,试图撬开白翊尘封千年的记忆闸门。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有哀求的眼神,绝望的呐喊,还有漫天赤色中他降下‘天罚’时的沉重。于是白翊下意识握紧了拳,指节微微泛白。


    这些人除了周明远以外,其他每个名字后面对应的日期均相同,之前还以为这些日期单纯是他们的死亡日期,但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日期并不是他们肉身的死亡时间,而是当年他们的灵魂被降下“天罚”的日子。


    “果然…他们都是在那天被我错下了‘天罚’,这是他们灵魂被桎梏的日子。”白翊抚摸着书页上的名字,指尖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愧疚与复杂,“这本书…似乎是在刻意记录我的失误。”


    龚岩祁看到书上的内容也很惊讶,他安慰地拍了拍白翊的肩:“不是你的错,既然在那同一天里错下了那么多的天罚,一定是幕后有人在操控着什么。”


    说着,他便继续往下翻了两页:“看看后面还有谁。”


    在花云芷之后,书页上还有三个名字:严天穹,尤广生,最后一个名字非常奇怪,不是正常的汉字,而是用符号代替的,符号也看不出具体画的是什么,在纸上隐隐约约有几笔勾勒的线条,最后被人又划掉了。


    “严天穹,尤广生,还有这个……”龚岩祁指着那个符号,“这是什么意思?也是一个人名吗?”


    白翊凝视着那个符号,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我看不懂,也感应不到任何与之有关的力量,但这种感觉…很不安。”


    “那严天穹和尤广生呢?你还有没有印象?”


    白翊皱着眉头似乎是在仔细回想,片刻后他摇摇头:“很模糊,记不太清了。”


    龚岩祁仔细看着那七个名字,沉声说道:“一共七个,难道这《复神录》是为了收集这七个人的怨髓,然后用它‘复活’某个神?”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背后的操控者身份必然不简单,白翊脸上不禁露出凝重的神情。


    “还剩下三个名字……”龚岩祁看着后面的书页,“你觉得我们能不能抢在凶手前面,找到这些转世者?”


    白翊指尖轻轻拂过那个被划掉的诡异符号,眼眸深处仿佛有幽暗的星云在流转。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或许,重要的不是‘找到’他们。你觉不觉得,这个操控者似乎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或者,他就在附近一直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离开证物室,那本《复神录》上七个名字带来的沉重感依旧压在两人心头。尤其是最后那个被划掉的诡异符号,令白翊心中隐隐不安着。


    “七个灵魂,七份怨髓……”龚岩祁边走边自言自语着,“如果幕后操控者的最终目的是集齐七份怨髓来‘复活’某个东西,那古井的缚灵阵,是不是因为他没能成功拿到周世雍的怨髓结晶,所以想再重新获得一个其他的怨髓来补足,这样一来,就都说得通了。”


    白翊沉了片刻道:“但缚灵阵已破,想必他又要筹谋下一个目标了。”


    龚岩祁闻言看向白翊:“他的下一个目标我们暂且还不能确定,所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查清魏蔓晴的案子,我有种直觉,冯永贵的医药公司绝不仅仅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白翊点了点头,想起之前那萦绕在冯永贵身上的微弱怪异气息:“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个冯永贵……可能有点问题,他公司的环境也有些不大对劲。”


    “那就去探一探,光明正大的搜查手续繁琐,而且容易打草惊蛇。既然你觉得有问题,咱们就‘另辟蹊径’。”


    白翊挑眉:“龚队长的意思,该不会是……”


    龚岩祁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翼神大人,咱们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永康医药的研发中心‘参观’一下?”


    白翊淡淡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夜探这种地方,可不比竹影山那种深山老林,万一被发现了,逃跑的时候是不能对凡人开枪的吧?”


    龚岩祁不服气地挑眉:“瞧不起谁呢?我可是连续三年的警队格斗亚军,要不因为冠军是领导侄子,那我就是三连冠了!再说,没我这个凡人在旁边给你打掩护,万一你不小心触发了什么现代高科技警报器,难不成你要跟保安解释说自己是来上夜班的?总得有我这个警察给你做担保吧。”


    白翊被他的歪理逗得嘴角微扬,但很快又板起脸:“凡人警察都像你这么油嘴滑舌吗?”


    “我这叫能言善辩,学着点儿吧翼神大人。”——


    小剧场:


    又一场空调战。


    盛夏午后,办公室的空调突然罢工,闷热难耐。


    龚岩祁热得扯开领带,满头是汗:“不行了不行了,白翊,你的神力能不能让空调起死回生?或者你直接给屋里下场雪也行。”


    白翊依旧一身清爽,连发丝都还是那样根根分明,他一脸平静地翻着手里的文件:“我的神法不包含电器维修和人工降雪。”


    龚岩祁突然凑近,惊奇地发现白翊周围空气是凉丝丝的:“哎?你身边怎么这么凉快?你是不是自带空调系统?”


    白翊微微后仰:“心静自然凉。”


    龚岩祁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那我不管,以后我就坐你这儿办公,你这比空调好使,凉快,清香,还省电!”


    白翊看着几乎要贴在自己身上的龚岩祁,无奈地叹了口气:“龚队长,你再靠近,我可能也要开始自发热了。”


    龚岩祁摸了摸白翊的手臂:“自发热?可你的皮肤还是凉森森的。”


    白翊:“我说的是心里……”


    龚岩祁猥琐地挑挑眉:“哦?难道说……”


    白翊:“赶紧滚远点儿!”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夜探 没等龚岩祁出口……


    没等龚岩祁出口反驳,白翊接着说道:“既然要去,你先得弄到研发中心的建筑布局图和安保情况,我可不想大半夜的跟凡人保安玩儿追逐战。”


    “这个简单!”龚岩祁拿出手机,给古晓骊打了个电话。不出二十分钟,队里的技术精英古晓骊同学就将永康医药研发中心的详细平面图、监控探头位置、安保人员巡逻时间表等资料全发到了龚岩祁的手机上,甚至还附带了最近一周的夜间灯光使用情况分析。


    “搞定。”龚岩祁把手机递给白翊,“看看,这丫头有时还是挺靠谱的。翼神大人,咱们准备从哪儿出发?”


    白翊仔细看着图纸,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最终停留在大楼侧面一个标注着“货物通道”的区域。


    “这里,货物通道连接内部通道,正好能避开正门和走廊。根据图纸,从货物通道进去,穿过仓储区就可以到达研发区域的实验室附近。”


    “好,那今晚十一点,等晚班安保交接完毕后,我们就出发。”


    ……


    夜幕降临,城市霓虹闪烁。永康医药研发中心位于城东工业园区,位置偏远,所以显得格外寂静。龚岩祁开着车,载着白翊在园区外绕了一圈,最终在距离目标大楼几百米外的一处隐蔽角落停下。


    两人换上便于活动的深色运动服,龚岩祁还特意戴了顶棒球帽压低帽檐,其实他想给白翊也戴一顶帽子,毕竟他那一脑袋白毛很是引人注目,可神明大人绝不允许别人弄乱他的发型,所以干脆算了。


    他们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微型手电,手套,还有一些简易工具。月光下,白翊银白色的发丝似乎与月色融为一体,他眼眸格外清亮,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仿佛自带一层隔绝尘嚣的气场。


    “准备好了?”白翊轻声问。


    龚岩祁点了点头:“走吧,翼神大人,带我一程?”


    白翊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龚岩祁的手腕。下一刻,龚岩祁只觉眼前景物一花,身体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失重感转瞬即逝。等他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研发中心大楼侧面货物通道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龚岩祁甚至没看清白翊是如何动作的。他稳了稳心神,低声惊叹:“这可比坐火箭还快。”


    白翊松开手,语气平淡:“别贫,注意周围情况。”


    货物通道的铁门紧闭,但旁边有一个供人员进出的小侧门,装着电子锁。龚岩祁拿出准备好的工具,正准备上前尝试开锁,却被白翊轻轻拦住。


    “我来试试。”白翊说着,指尖凝聚起一点银光,轻轻点在那电子锁的识别区。只见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发出“嘀”的一声轻响,门竟然开了。


    龚岩祁目瞪口呆,压低声音道:“……这是什么原理?”


    白翊推开一条门缝,迈步走进去,淡淡地说:“只不过是用神力让锁芯打了个‘小瞌睡’,没什么。”


    龚岩祁紧随其后,内心吐槽白翊这个家伙现在也越发贫嘴了,真不知道跟谁学的。


    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墙上的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按照图纸标注,他们迅速穿过堆满货箱的仓储区,向研发区后门走去。


    研发中心的内部比想象中更为安静,空气中隐约弥漫着消毒水和各种化学试剂的味道。走廊空旷,只有他们极轻的脚步声在回荡。避开几个监控探头,他们很快来到了核心实验室所在的区域。


    “根据图纸,前面左转就是核心实验室。”龚岩祁借着微光看着手机上的地图,低声说道。


    然而,当他们走到转角,却发现走廊尽头的那间核心实验室里竟然亮着灯!此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按理说早已过了下班时间。


    两人立刻闪身躲进拐角旁边的阴影里,龚岩祁示意白翊留在原地,自己则猫着腰,借助走廊上的东西遮挡,悄无声息地慢慢靠近那间亮灯的实验室。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龚岩祁看到实验室里有两个人正在忙碌,一个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另一个竟然是冯永贵!他并没有穿西装,而是套着一件实验室工作服,正神情严肃地看着研究员操作某种仪器。仪器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旁边的实验台上,放着几支装有不同颜色液体的试管。


    冯永贵深夜还在实验室里做什么?


    龚岩祁心生疑惑,正想看得更仔细些,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自动定位系统发出的提示,表明附近有巡逻保安快要接近。


    他忙退回之前拐角的阴影里,对白翊打了个手势。白翊会意,点了点头。两人正准备按原路返回,走廊另一头却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白色光束,是巡逻保安拐进来了。


    前后夹击,他们被困在了这段走廊里,龚岩祁迅速环顾四周,发现旁边有一扇标着“设备间”的门。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没想到竟然是开着的!


    “先进去!”龚岩祁低声道,然后他拉着白翊闪身躲进了设备间。


    设备间里堆满了各种维修工具和备用零件,空间狭小,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两人紧贴着门板,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保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手电光在门上的玻璃窗晃过,似乎停顿了一下。


    龚岩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的配枪。白翊则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眼眸在黑暗中泛着点点微光,他看不出丝毫紧张的情绪,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幸运的是,保安似乎并没有发现异常,脚步声渐渐远去,但好像并没有离开走廊,而是在走廊上来回徘徊,不知是不是在等待实验室里的冯永贵。


    龚岩祁稍稍松了口气,这才发现两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贴得极近。白翊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后颈,带来一阵微痒。黑暗中,彼此的体温和心跳都清晰可辨。


    “看来……咱们得在这儿多待一会儿了。”龚岩祁压低声音,试图用玩笑缓解紧张,“你说咱俩现在这状态,是像偷窃更多一些,还是像偷情更多一些?”


    白翊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暗中瞥了他一眼,但龚岩祁能感觉到这人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弱光线,他看到白翊的耳尖似乎又泛起了那眼熟的淡粉色。


    这家伙明明拥有撼动天地的力量,却会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近距离接触而害羞。这种反差让龚岩祁心里莫名软得不像话,瞬间升起一股想要逗弄他的冲动。


    他故意往后挪了两步,贴近白翊。果然,身后的神明立刻像受惊的猫一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因为空间狭小,他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工具架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别乱动,”龚岩祁转身面对他,忍着笑,声音压得更低,“小心把保安招来!”


    白翊果然不敢再动,只能微微偏开头,避开龚岩祁近在咫尺的呼吸。黑暗中,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蝴蝶在扇动轻盈的翅膀。


    龚岩祁看着他那副隐忍无措的样子,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感在心底油然而生,但同时又夹杂着一丝隐秘的心动。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山顶的帐篷里,星光下,两人几乎鼻尖相触的瞬间……


    早知那时就该再勇敢些,直接贴上去,就算被神明大人暴怒惩罚,至少他尝过了九天之上的绝世美味,死而无憾……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似乎真的走远消失了。龚岩祁收敛心神,侧过头仔细听了听,确认安全后,才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向外张望。


    “走了。”他松了口气,转身对白翊说,“咱们也赶紧先离开这儿。”


    白翊点了点头,率先走了出去,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仿佛急于离开这个令人不自在的狭小空间。


    龚岩祁紧随其后,还不忘调侃神明:“等等我,走这么快干嘛?是要躲谁吗?”


    白翊没停下脚步,板着脸:“躲谁你知道。”


    龚岩祁笑:“当然知道,躲保安嘛!”


    白翊翻了个白眼儿没说话,龚岩祁快步跟上,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刚才那么狼狈躲藏,差点忘了翼神大人能‘瞬移’。你说要是咱们真被人发现了,你是不是能拎着我‘嗖’一下就跑没影了?”


    白翊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耳尖那抹还未褪尽的淡红泄露了内心的情绪,他沉了片刻道:“但我觉得,你似乎更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


    “哪能啊!”龚岩祁凑近半步,肩头轻轻碰了下白翊,“正大光明多好!谁稀罕偷偷摸摸啊!”


    说着,他语气稍微正常了一些:“不过刚才…我的确忘了你能瞬移这回事。”


    暗影之中,白翊的眸光流转,低头沉了片刻,他小声呢喃了一句:“……我也忘了。”——


    小剧场:


    深夜,龚岩祁突然敲响白翊的房门。


    白翊睡袍微敞,眼神中带着被吵醒的不满:“你最好有正当理由。”


    龚岩祁举着两杯奶茶,一脸严肃:“报告神明大人,紧急演练!现在假设有人正在追杀我,请立即带我瞬移到三公里外的夜市烧烤摊,不快点的话奶茶的冰就化了。”


    白翊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谁知三秒钟后,龚岩祁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真的瞬间站在了烧烤摊前,手里还捧着一杯奶茶:“卧槽?!等等!我没带钱啊!”


    老板热情地招呼:“龚警官又来了?今天还是老样子,大腰子三件套?”


    龚岩祁苦笑着:“呵呵,那什么…老板,能赊账吗?”


    老板:“啊?”


    这时,白翊慢悠悠从他身后走过来,手里捧着另一杯奶茶,在龚岩祁哀怨的眼神中给他递来钱包,还微笑着对老板说道:“没事老板,他室友来付帐了。”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样本 走廊重归寂静,……


    走廊重归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低鸣。两人再次隐入阴影之中,冯永贵和研究员还在核心实验室里,必须想办法绕开他们,去探查其他区域。


    “地图显示旁边还有几间辅助实验室和资料室。”龚岩祁指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一条走廊的分支,“从这边绕过去,应该可以避开核心实验室的正门。”


    白翊点头,指尖微动,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银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两人周身。


    “一层简单的视觉干扰,只要不直接对视或触碰,普通人会下意识忽略我们的存在。但效果有限,距离不能太近,动作也不能太大。”


    龚岩祁感觉到周围空气似乎微微扭曲变形,好奇地伸手在白翊面前晃了晃:“这算不算隐身术?”


    “不算。”白翊拍开他的手,“顶多算‘路人甲’光环,隐身术有许多弊端,你总不能让旁人看见试验资料凭空飘在半空中吧。而视觉干扰术会让你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人忽视,相对安全多了。行了,别拿手在我眼前瞎比划了,我是看得见你的,赶紧走吧。”


    龚岩祁收起玩笑的心态,紧紧跟着白翊,两人就像混入夜色的幽灵,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沿着走廊快速前行。


    这条分支岔路两侧是几间较小的实验室和办公室,门都紧闭着。他们尝试推了推其中几扇门,却都是锁上的,直到来到走廊尽头一间标着“档案室”的房间前,龚岩祁轻轻一拧门把手,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运气不错。”龚岩祁侧身进入,白翊紧随其后,轻轻带上了门,还从里面上了锁。


    房间里有许多文件柜,地上还堆满了纸箱,靠墙的桌子上放着几台老旧的电脑。龚岩祁打开微型手电,光束扫过文件柜上的标签,大概都是“临床试验数据归档”、“受试者档案(加密)”、“项目申报材料”等等。


    “看来是找对地方了,”龚岩祁迅速开始翻找起来。


    文件繁多,分类显得有些混乱,龚岩祁快速翻阅着,里面大部分是合规的临床试验记录,包括受试者编号、用药剂量、观察指标记录等一些信息。但他发现其中一些关键性数据,尤其是对副作用的追踪部分,记录则显得非常简略,甚至有些页面的笔墨颜色都不一致,像是后期补充或修改过的。


    “看看这个。”白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站在一个半开的纸箱前,箱子里装的不是标准文件,而是一些零散的笔记、收据,甚至还有几本破旧的日记本,但本子封面却都写着“NXT-7”的字样,也就是永康集团最近研发的新药代码。


    龚岩祁走过去,拿起最上面一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是手写的记录,字迹潦草,内容却触目惊心:


    “3月15日,样本K-07出现剧烈呕吐,体温升高。加大镇静剂量后,暂停记录不良反应。”


    “4月2日,样本L-12肝功指标出现严重异常。”


    “5月10日,NXT-7三期数据汇总,剔除‘不理想’样本,数据结果完美,样本接收失败,”


    笔记里频繁出现的“样本”两个字,代指的应该是药物的受试者,只是这用词冰冷,让人不免有些难以接受。龚岩祁越看脸色越沉,他快速翻到后面,发现了几页被折叠起来的名单,标题是“特殊合作点推荐名单”。


    这张名单上罗列着一些地名和联系人,后面标注着“潜在受试源丰富”、“信息闭塞,易于管理”等字样。令他感到吃惊的是,“竹影村”竟然在列,联系人后面空白,但旁边用红笔手写了一个“胡”字,还打了个问号。


    “特殊合作点……这根本就是在物色容易被控制的非法试药人!”龚岩祁压低声音,怒火中烧,他将这几页名单折好揣进贴身口袋,又继续在纸箱里翻找,希望能找到更直接的证据,比如具体的受试者姓名之类的。


    就在这时,白翊突然抬手示意他不要出声,侧耳倾听,低声道:“外面有动静,有脚步声朝这边来了。”


    龚岩祁立刻关掉手电,两人迅速躲在文件柜后。只听脚步声在档案室门口停下,接着传来转动门把手的声音,然后隐约听到门外的人在自言自语:“嗯?我记得刚才没锁门啊……”


    随着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被推开了,灯光亮起,他们从柜子缝隙里看到进来的人竟然是冯永贵。冯永贵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烦躁,径直走向房间左侧的一个保险柜。


    龚岩祁和白翊屏住呼吸,紧贴在柜子和墙壁之间的角落。白翊的“路人甲”视觉干扰效果在明亮的灯光下会大打折扣,冯永贵只要转头仔细看,或者一个不经意对上他们的视线,就很可能发现他们。


    但好在冯永贵似乎心事重重,并没有四处张望。他熟练地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快速翻阅着,嘴里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帮废物…到现在数据还对不上…时间可不多了……”


    他说着便拿出手机,似乎想打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口袋。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来回踱了两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房间一角,视线掠过龚岩祁和白翊藏身的文件柜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眉头皱起,似乎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龚岩祁的心悬了起来,稍稍后移了两步,白翊则在指尖流转起银白色的光,想着万一被他发现,是先瞬移离开比较好,还是先把冯永贵弄晕比较好。


    只见冯永贵盯着文件柜的方向看了几秒,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妈的,最近是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然后他拿着那份文件夹转身走向门口,关灯,锁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两人才松了口气。龚岩祁拍了下胸口:“…这家伙直觉还挺准。”


    “他拿走的文件夹很重要。”白翊走出来说道,“我能感应到上面有异常能量残留,非常微弱,但和我之前在他身上感觉到的那丝怪异同源。”


    “异常能量?”龚岩祁疑惑,“难道这家伙也跟弑灵者有关?”


    “不确定,这种能量的感觉很混沌,并不纯粹,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或改造过的。”白翊努力描述着那种感知,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总之我们先离开这里,今晚找到的线索不少了。”


    两人不敢耽搁,再次确认外面安全后,迅速离开了档案室。他们按照原路返回,结果在走廊上迎面撞见了两个巡逻的保安,但好在有白翊的神力加持,他们贴着墙壁低着头,并不与保安对视,结果真的如白翊所说,他们就像两个“路人甲”,被保安完全无视了。


    等终于回到车上,白翊收了神法,龚岩祁立刻将找到的名单拍照留证,然后将今晚拍摄的所有照片传回队里,让古晓骊连夜进行分析核实。


    “冯永贵非法试药的证据链基本可以闭环了,”龚岩祁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但是魏蔓晴的死,似乎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联系到他身上,目前光有作案动机还不够。”


    白翊望着窗外幽暗的月色,忽然开口:“那个保险柜。”


    “嗯?”


    “冯永贵特意去档案室取走保险柜里的文件夹,那里面很可能就藏着更核心的秘密。”


    龚岩祁沉吟片刻,眯起眼睛说道:“要不我们再进去一次?”


    白翊果断拒绝:“不行,冯永贵刚才已经起疑了,如果再让他心生戒备,恐怕会打草惊蛇,万一他把重要资料全部转移销毁,那就得不偿失了。”


    白翊说得有道理,龚岩祁想了想,干脆发动车子驶向市区的方向。深夜的街道空旷安静,车内只有引擎的低鸣。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疲惫感便渐渐涌现,龚岩祁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累了就休息会儿,让我来开。”白翊忽然开口,声音温和。


    龚岩祁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路灯的光影掠过神明精致的侧脸,犹如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间,他笑了笑说:“得了吧翼神大人,上次在断龙山没办法,你还真想在警察眼皮子底下一直无证驾驶啊?没事,我撑得住。”


    说着,他又调侃了两句:“你呢?刚才没吓到你吧?”


    白翊瞪了他一眼:“你认为神明都很胆小吗?”


    龚岩祁低笑:“哪能啊!不是怕您嫌弃我们凡间的‘勾当’太不符合您的身份吗!”


    他话音未落,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见龚岩祁正在开车不方便拿手机,白翊很自然地伸手探进他外套口袋。微凉的指尖隔着布料触到腰侧,龚岩祁猛地一僵,方向盘差点打滑:“你……”


    “别动。”白翊利落地取出手机,按下接听键,顺带还按了免提键,徐伟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祁哥,不好了!竹影村那边刚传来消息,胡玲玲……她失踪了!”


    龚岩祁的心一惊,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急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说具体情况!”


    “刚刚接到报案,胡老六晚上起夜,发现女儿的房间里亮着灯,轮椅还留在床边,但她人却不见了!李万才村长已经带人在村里找遍了,都没找到,这才报了警。”


    龚岩祁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神色凝重的白翊,沉声对电话里说道:“立刻组织人手赶往竹影村,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车里刚轻松一些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看来,有人狗急跳墙了。”龚岩祁猛地调转车头,朝着竹影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剧场:


    翼神大人考驾照,科目一。


    监考老师敲敲白翊的桌面:“考生请勿在答题卡上画符咒。”


    白翊抬头,无辜地眨眨眼:“这是交通法规与星宿天象的推演图。”


    监考老师:“什…什么?”


    白翊:“如果出门那天逢星宿不利,是不允许限速的。”


    监考老师:“……”


    考试中途白翊突然举手:“第47题题干错误。”


    监考老师皱眉:“哪里错了?”


    白翊:“机动车通过窄桥时速度不得超过30公里/小时。但若桥上有逆行结界,5公里已是极限。”


    监考老师:“这位考生你走错考场了吧?玄学理论考场在隔壁。”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失踪 警笛划破了市郊……


    警笛划破了市郊的宁静,龚岩祁的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白翊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凝视着窗外的树影,眉心间隐隐显露着不安。


    “胡玲玲的失踪绝不是偶然,”龚岩祁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用力,“我们才刚查到冯永贵非法试药的线索,她就出事了。”


    白翊开口道:“或许是他早就算计好的,当胡家拒绝了这门婚事,他的阴谋计划便已拟定。”


    龚岩祁眼神冰冷:“看来,他是想把胡玲玲作为‘NXT-7’的样本,完成他的药物试验,从要替钱大壮娶亲开始他就一直都是这个目的。怪不得,他一个远方表亲,对表弟的婚事这样上心,又出钱又出力的。这个败类……”


    到达竹影村时,已是深夜,胡家小院却灯火通明,胡老六夫妇瘫坐在院子里,泣不成声。李万才村长和几个村民围在一旁,脸上写满了焦虑。


    “龚警官!你们可算来了!”李万才看到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玲玲那孩子她腿脚不便,能去哪儿啊!我们在村里都找遍了,后山也派人去看了,都没找到!”


    龚岩祁赶忙指挥随后赶到的人:“徐伟,庄延,带人去询问村里所有村民,今晚有没有看到陌生车辆或人员进出竹影村。张盛,仔细勘查胡玲玲的房间,别遗漏任何线索。”


    大家分头行动,龚岩祁和白翊也走进了胡玲玲的房间。房间很整洁,轮椅静静地靠在床边,床头柜上还放着那本《裁剪入门》和针线筐,旁边还有一张魏蔓晴的照片,被精心摆放在精致的相框里。


    避开人群,白翊闭上眼睛,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光,神力向四周蔓延,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片刻后他睁开眼,转头望着窗户的方向跟龚岩祁说道:“这里有微弱的空间扭曲痕迹,好像还有一丝和冯永贵身上同源的怪异气息。像是…某种人为催化的能量残留。”


    “你的意思是,胡玲玲是被某种超自然力量带走的?”


    白翊摇摇头:“我不确定,但很有可能,只是不知道冯永贵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一个凡人身上会有这样的能量残留。”


    龚岩祁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窗户,窗棂上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他眉头紧锁:“就算冯永贵是凡人,但他手下未必没有懂这些手段的人,还有那些弑灵者,如果也跟冯永贵有关的话……”


    这时张盛带着勘查箱进到里屋,开始对房间进行仔细取证,龚岩祁和白翊便退出了房间,刚到院子里就见庄延迎面跑来。


    “师傅,我问了一圈,村口小卖部的老张说,大概晚上九点多看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村口不远处的岔路上,没开进村。因为车看起来挺高级,不像是村里人的,所以他多看了两眼,但没看清车牌号。”


    “黑色商务车……”龚岩祁想了想,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古晓骊,查一下永康医药名下的商务车辆今晚的出行记录。”


    “刚才庄延给我发过信息,已经在查了!”古晓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她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龚队,还有件事,你之前传给我的那份名单,名单上的内容没发现太大问题,但刚才我无意中把名单放在紫光灯下,却有了惊人的发现!”


    “什么发现?”


    “这些名单上表面记录的是普通的合作项目,但在紫光灯照射下,显现出了许多隐藏的字迹和图表,上面详细记录了非法试药的真实数据,包括受试者编号、出现的严重不良反应、以及一些被隐瞒的死亡案例,我在这隐藏的图表上看到了胡玲玲的名字。”


    龚岩祁惊讶,之前在名单上看见一个“胡”字,他就隐约猜到了与胡玲玲有关,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


    古晓骊又说道:“名单上的隐藏记录显示,胡玲玲因为其特殊的先天性神经麻痹病症,且长期接受中草药的调理,身体产生了特殊的代谢反应,所以她的症状被冯永贵的研究团队标记为‘NXT-7’药物的最佳适配体。这上面还有一句特别标注:‘此样本或可突破药物临床试验周期,必须优先获取’。”


    古晓骊顿了顿,继续道:“我还比对了冯永贵的通讯记录和永康医药的资金流向,发现他近期与一个境外账户有较为频繁的资金往来,还有一笔巨额资金是在魏蔓晴死亡后被转出的,收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这公司的注册号和之前周世雍案时查到的,敬济堂基金会海外流通资金的公司注册号仅差一位。”


    古晓骊的话让龚岩祁吃了一惊,看来冯永贵确实可能跟敬济堂有关系,那个神秘的敬济堂说不定用了什么方法让冯永贵接触到了某种特殊的能量,还有那些弑灵者,说不定全是早就计划好的阴谋。


    现在也可以肯定,冯永贵让钱大壮娶胡玲玲,根本不是为了他表弟的幸福,而是冯永贵想用婚姻关系作为掩护,更方便长期地控制胡玲玲,将她作为活体试药工具。


    冯永贵为了他的新药“NXT-7”能够顺利上市,不惜进行非法临床试验,胡玲玲是他眼中完美的“样本”。魏蔓晴阻止这桩婚事成了他的绊脚石,所以她很可能因此遭遇不测。而现在,眼看警方调查步步紧逼,他干脆铤而走险,直接掳走了胡玲玲!


    “冯永贵现在在哪里?”龚岩祁的声音冰冷。


    “我们一直在监控着,他今晚离开公司后直接回了家,目前没有异常,祁哥,要不要去他家搜人?”徐伟道。


    “不对……”一直没说话的白翊忽然开口,他再次感应着空气中那丝微弱的混沌气息,“冯永贵身上的怪异能量似乎被扭曲了,胡玲玲不在他家里,也不在永康医药。”


    龚岩祁闻言,沉下心来细想:“冯永贵这种人心思缜密,他不可能把胡玲玲藏在明显与自己有关的地方,一定有一个隐蔽的,不为人知的场所……”


    龚岩祁说道:“徐伟,你马上赶回队里,多带些人一起查看竹影村附近公路监控,尽快锁定一辆有可能进出竹影村的黑色商务车。然后还要结合永康医药名下所有产业地点,以及冯永贵的个人行动轨迹进行筛查,尤其是那些位置偏僻的房产或仓库,重点排查可能存在地下空间或者信号屏蔽的区域。”


    “好的祁哥,明白!”


    折腾了一夜,此时天色已渐渐泛白,黎明的曙光驱散了夜色,却驱不散笼罩在胡家的阴霾。搜索仍在继续,但范围已经不再局限于村落和后山,开始往山下的公路延伸。


    龚岩祁随警员们一起又寻了一遍后山,没找到有用的线索,他下山之后直接拨通了冯永贵的电话,语气平静:“冯总,我是龚岩祁,关于竹影村的事,有些情况需要向你进一步核实,请你现在立刻到市局刑侦支队来一趟。”


    电话那头,冯永贵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龚队长,这大清早的,有什么事要问您可以在电话里说,我公司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冯总,”龚岩祁的声音冷了下来,“胡玲玲失踪了。”


    电话里的声音似乎有些惊讶:“什么?失踪了?那可太遗憾了,什么时候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龚岩祁冷着脸道:“根据我们掌握到的证据,胡玲玲似乎与永康医药有关,所以希望你配合调查,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带人去‘请’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冯永贵的声音充满了商人的圆滑:“龚队长言重了,配合警方是应该的。我先安排一下公司的事,一个小时后就到。”


    打完电话,龚岩祁见白翊脸色略显严肃,便走过去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白翊望着后山的方向,沉了一会儿开口道:“后山那边…我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我想去看看。”


    龚岩祁闻言立刻警觉起来,眼神里写满了不赞同:“又打算一个人去冒险?”


    白翊读懂了他眼中的担忧,唇角微微上扬,非但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袖口,这才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些许俏皮的意味:“我可没打算瞒你,不然我连这几句话都不会说,直接就去了。”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看穿了龚岩祁接下来的所有反应,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免得某人知道了,又要摆出一副被抛弃的委屈样子。”


    龚岩祁被他这话噎住,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之前跟他冷战时说的那些“自卑”的话,于是耳根有些微热,他默默盯着白翊那张精致又“可恶”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这还差不多!不过你得小心点儿,发现什么不对劲先立刻联系我,别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的。”


    “我什么时候脑子热过?”白翊眼中笑意更深,“放心,我可是神,没那么容易出事。”他指尖轻轻拂过龚岩祁刚才拍过的肩,像是在掸掉不存在的灰尘,更像是在感受某人留下的余温,动作优雅却带着说不清的亲昵。


    然后白翊话锋一转:“倒是你,审问冯永贵的时候别太冲动,那人身上的气息不对劲,在没确定原因之前,我不建议你跟他正面交锋,因为我可不想等下还要分神去救你。”


    “行了行了,知道了,”龚岩祁故作不耐烦地摆摆手,眼底却藏着浅浅的温柔,“这老神仙怎么越来越啰嗦了。”


    白翊挑眉:“嫌我老还是嫌我啰嗦?”


    龚岩祁失笑,投降般举起双手:“都不嫌,行了吧?您年轻俊美,字字珠玑!好了快去吧,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神明大人这才满意,微微颔首,转身融入山林的晨雾之中。望着白翊转身离去的背影,龚岩祁不由得摸了摸鼻尖,低声嘟囔着:“这老神仙,真是越来越会拿捏人了……”——


    小剧场:


    龚岩祁:“我现在严重怀疑,这老神仙偷偷报了什么‘心理学速成班’。”


    白翊:“三千年的阅历,足够我看透你们这些凡人的小心思。”


    龚岩祁:“那你看看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白翊抬眼瞥他:“你在想‘这个老神仙是不是在说大话’,还有……顺便盘算着今天晚上的相遇纪念日请我吃什么好吃的。”


    龚岩祁:“…你偷看我手机备忘录了?!”


    白翊轻笑:“是你太好懂了,龚队长。”


    远处传来搜山警员们的哀嚎:说好的办案期间禁止撒狗粮呢!!!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诈供 一个多小时之后……


    一个多小时之后,冯永贵果然准时出现在警队的询问室,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困惑与些许担忧。


    “龚队长,”他坐下后率先开口问道,“胡玲玲那孩子找到了吗?唉,真是可怜,本来就行动不便,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是好啊,要不要我派些公司员工帮你们一起去村里找找?”


    龚岩祁没有搭理他,而是直接将那份经过紫光灯照射后显示隐藏内容的名单照片推到他面前:“冯总,认识这个吗?”


    冯永贵扫了一眼,表情一惊:“这是…什么?”显然,他没有想到这份名单会落入警方手上,所以一时间有些慌神。


    龚岩祁开口道:“巧了,我也正想问你同样的问题,冯总,这是什么?”


    冯永贵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恢复了之前镇定自若的样子:“好像…是一些合作点的名单?我不太记得了,公司日常事务繁多,这种具体的合作细节一般都是下面的人负责。”


    “是吗?”龚岩祁手指点了点胡玲玲的名字,“那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最佳适配体’,‘必须优先获取’,这些注释,冯总也不记得了?”


    冯永贵笑了笑,靠坐在椅背上摊着手说道:“龚队长,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胡玲玲是我表弟曾经的相亲对象,我承认,因为退婚的事,两家人闹得有些不愉快,但这都是孩子之间的私事。至于什么‘适配体’,这些科研术语我实在是没听说过?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伪造了这些,想要陷害我们永康医药?建议龚队长去我们的对手企业查一查,看看是不是他们搞的鬼。”


    他的否认在意料之中,龚岩祁也不着急,他叹了口气问道:“冯总,昨天晚上十一点以后,你在哪里?”


    “我在家休息啊。”


    “是吗?但我们有监控视频显示,你昨晚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出现在永康医药的研发中心,能解释一下吗?”


    冯永贵的眼神一怔,随即恢复正常:“哦,我想起来了,昨晚我确实回公司取了一份紧急文件。这有什么问题吗?我自己的公司,我随时都可以去吧。”


    “取的是什么文件?”


    “一份普通的项目申报材料而已。”


    “那份文件现在在哪儿?”


    “今天早上已经带回公司,交给秘书处理了。”


    龚岩祁身体前倾,凑近了些,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冯永贵,我们已经在这份名单上的多个‘特殊合作点’找到了你非法进行药物临床试验的证据,包括使用不合规受试者、隐瞒严重不良反应、甚至造成受试者死亡等等。胡玲玲因为其特殊的病情,被你列为重点目标。魏蔓晴医生因为阻止你的计划而被杀害,现在胡玲玲失踪,我们有理由相信与你有关,你还要狡辩吗?”


    面对一连串的指控,冯永贵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依旧没有松口:“龚队长,警方说话要讲证据的,你们说的这些我完全不知情!什么非法试药、杀人、绑架,我从没听说过,如果执意要将这些事扣到我头上,那我要联系我的律师出面。”


    龚岩祁耸耸肩:“当然可以,这是你的权利。”


    冯永贵打了个电话,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询问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一名警员推门进来低声对龚岩祁说:“龚队,冯永贵的律师来了。”


    龚岩祁摆摆手示意让人进来,门再次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人身穿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西装,脸上挂着温润而专业的笑容。


    “温律师?!”龚岩祁有些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真是哪儿都有您啊!看来全市各大公司的法律顾问,都快被您的律所包圆了吧?”


    温亭微笑着走上前,与龚岩祁握了握手:“龚队长,别来无恙。职责所在,受冯总委托,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他说着,又转向冯永贵,微微颔首:“冯总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冯永贵看到温亭,明显松了口气,连腰杆都挺直了些。温亭从容地在冯永贵身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照片,然后看向龚岩祁:“龚队长,我的当事人愿意积极配合警方的调查。不过,您刚才提到的这些指控,似乎都建立在一些尚未经过严格司法鉴定的证据之上。比如这份名单,”他指了指照片,“其来源的合法性,以及上面这些隐藏字迹的真实性,还有这些所谓的‘证据’与我当事人的关联性,都存在很大疑问。仅凭这些,恐怕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龚岩祁看着温亭,知道遇到对手了。温亭作为陈玄青,或许有些神神叨叨,但作为律师,他的专业能力和逻辑缜密程度是毋庸置疑的,不然也不会有“从不败诉”的称号。


    “温律师,我们当然会遵循法律程序。”龚岩祁说道,“但胡玲玲失踪是事实,她与永康医药的潜在关联也是事实。作为永康医药的负责人,我们有理由怀疑冯永贵先生与此事有关,需要他做出合理解释。”


    “合理解释的前提是警方能提供合理怀疑的依据。”温亭不疾不徐地反驳道,“我的当事人已经提供了他昨晚的不在场证明,研究中心的监控可以证明他只是在处理公务。至于胡玲玲的失踪,我们深表同情,但这并不能直接与我的当事人挂钩。或许,是有人利用永康医药的名义行事,又或者,是胡玲玲自己因疾病或其他原因出现了意外?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一切猜测都只是猜测。”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关于魏蔓晴女士的案子,我的当事人同样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龚队长,办案讲究实证,而不是凭感觉或者一些看似巧合的关联。如果警方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参与了犯罪活动,我要求现在保释我的当事人,否则我有理由怀疑,龚队长在对我的当事人进行‘诈供’。这样一来,事情就大了,龚队长你认为呢?”


    龚岩祁与温亭沉默地对视,询问室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温亭的话滴水不漏,牢牢抓住了证据链不完整这一点。冯永贵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龚岩祁当然知道,在找到更直接的证据之前,很难彻底钉死冯永贵。今天叫他过来,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从而验证自己的猜测。现在继续扣留他,意义不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者给温亭留下程序不合规的把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对旁边的警员摆了摆手:“口供签字,然后放人。”


    冯永贵见状,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温亭说道:“温律师,辛苦你了。”然后又转身对龚岩祁假惺惺地说:“龚队长,真心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胡玲玲,如果需要我配合,可以随时联系。”


    看着冯永贵在温亭的陪同下离开,龚岩祁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妈的,这个老狐狸!


    ……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龚岩祁正在办公室里梳理线索,试图从永康医药复杂的产业网络中找出冯永贵可能藏匿胡玲玲的地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白翊。


    “龚岩祁,”白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山风的清冽,“我在竹影山的后山腰,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


    龚岩祁一愣:“山洞?”


    “嗯,洞口被茂密的树枝和藤蔓覆盖,很不显眼。但我在这里感应到了那股怪异的气息,和冯永贵身上的同源,而且,现在这气息似乎比白天感觉到的要浓郁和清晰很多。”


    白翊顿了顿,目光看向那黑漆漆的隐秘洞口,继续道:“我敢肯定,气息的来源就在这山洞深处。”


    就在这时,古晓骊拿着平板电脑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龚队,有发现!我们排查了竹影山周围所有的公路监控,发现一辆车牌号为 ‘汶A57380’ 的黑色商务车,在过去一周内,曾不止一次在深夜到凌晨时段出现在通往竹影山的公路上,目的地不明。这辆车的注册公司正是永康医药,结合时间和路线分析,胡玲玲被藏匿的区域,大概率就在竹影山附近。”


    黑色商务车?龚岩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立刻对电话那头的白翊说道:“白翊,定位发我,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他一边快速集结人手,一边对古晓骊说:“盯死这辆车,继续分析它最可能停留的区域,随时提供精确坐标。”


    “明白!”


    警笛声呼啸,数辆警车朝着竹影山后山风驰而去。龚岩祁的心跳有些快,既有即将找到关键证据的激动,也有一丝对白翊独自探查的担忧,好在这家伙这次比较听话,竟然真的先打电话通知自己,嗯,值得表扬!


    到达白翊发送的位置附近,车辆无法再前行。龚岩祁带着徐伟庄延等一众精锐警员,打着手电筒,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上攀爬。没过多久,他们在山腰附近的一片乱石和灌木丛后,看到了那个静立等待的白色身影。


    白翊站在一丛茂密的藤蔓前,月光在他身上洒下清辉,与周围昏暗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看到龚岩祁,抬起手指了指旁边的岩壁:“这里。”


    龚岩祁快步上前,用警棍拨开那些纠缠的藤蔓和枝叶,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显露出来,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一股泥土腥气的味道从里面飘散出来。


    “就是这儿?”龚岩祁用手电筒朝里照了照,光线很快被黑暗吞噬,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


    “嗯。”白翊点点头,“那股怪异的气息就是从里面传来的,好像很深。”


    龚岩祁转头看向白翊,忽然伸手似乎是想要摸摸他的头,却在即将触碰之前突然转了方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这次表现不错,知道先呼叫支援,没自己一个人闷头往里冲。”


    白翊瞥了他一眼,轻轻拂开他的手,语气淡然:“我只是不想看到某人的怨夫样,聒噪得很。”


    “怨夫?”


    龚岩祁似乎被这词惊到了,愣愣地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白翊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用词不当”,脸颊瞬间红透了,好在夜晚昏暗无光,没人看到他的窘迫,他微低着头避开龚岩祁灼热的视线,尴尬地转移话题:“赶紧进去吧,再耽搁下去只怕情况有变。”


    龚岩祁低笑出声,然后一本正经地跟身后的警员们说:“里面环境昏暗不明,大家千万小心,现在检查装备,时刻保持警惕!庄延,你带两个人守住洞口,保持通讯畅通。其他人跟我进去,发现异常立刻示意!”


    “是!”——


    小剧场:


    眼看龚岩祁的手从摸头改为拍肩,庄延小声对徐伟说:“你看,师傅和白顾问又在打情骂俏了。”


    徐伟:“我猜用祁哥的说法,这是正经的案情讨论。”


    程风推了推眼镜:“根据行为学分析,龚队刚才举到半空的手停顿了0.6秒,拍肩的动作持续时间又比正常社交标准值多了0.8秒,所以……”


    古晓骊兴奋极了:“所以,这是典型的傲娇神明和温柔警官,我要把这幕写进同人文里!”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山洞 山洞内部比洞口……


    山洞内部比洞口看起来要宽敞一些,但依然阴暗潮湿,脚下坑洼不平,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空气也不是很流通,那股怪异的腥气更加明显。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湿滑的洞壁和头顶垂下的钟乳石。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进,通道曲折向下,似乎通往山腹深处。越往里走,空间也逐渐变得开阔,但那种莫名的压抑感却越来越强烈。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隐约传来了模糊的说话声。龚岩祁立刻举手示意队伍停下,所有人减少响动,还关掉了大部分光源,只留下几束微弱的光线照明。


    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数据记录好了吗?这次的反应很关键!”一个听起来有些年纪的男人声音传来。


    “记下了,生命体征平稳,但脑波却异常活跃,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样本记录……这好像…比预期的结果还要好。”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开口道。


    接着,洞穴深处传来了冯永贵那带着得意和贪婪的声音:“哼,我就知道!‘NXT-7’的核心催化成分果然能激发出她体内最大的潜能,胡玲玲这丫头,简直就是为我们这项研究而生的!只要我们能稳定住现在的状态,‘NXT-7’就能突破最后的瓶颈,成为划时代的新型药物。不…它不仅仅是药,它是全世界医药行业的明灯!”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魏蔓晴那个蠢女人,差点坏了我的好事。好在及时止损,现在只要完成最后的融合试验,这款药就能上市了,赶快抓紧时间!”


    龚岩祁听到这里,怒火中烧,冯永贵这个败类,他果然在用无辜的人做非法试验!龚岩祁悄无声息地摸到后腰,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枪。


    这时,又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带着痛苦和恐惧的呜咽,是胡玲玲!她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别白费力气了,小丫头。”冯永贵冷笑着,“能成为我这伟大研究的基石,是你的荣幸。放心,过程可能会有点痛苦,但结果是光辉的,我是在给你治病呢!”


    龚岩祁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不再犹豫,对身后的队员们打了几个战术手势。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纷纷举起手里的枪,子弹默默上膛,悄无声息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逐步靠近。


    等终于来到山洞尽头隐约透出光亮的拐角,龚岩祁深吸一口气,猛地举枪冲过拐角,厉声喝道:“警察!不许动!所有人双手抱头!”


    他身后的警员们也迅速涌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山洞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一惊,这是一个比通道宽敞得多的天然岩洞,岩洞一侧摆放着一些简陋的医疗设备和仪器,屏幕闪烁着幽幽的绿光。胡玲玲被束缚在一张椅子上,身上连接着许多导线和管线,她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嘴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冯永贵和两名研究员站在设备旁,脸上充满了惊愕。


    龚岩祁这时突然认出,这个岩洞和之前古井下那个藏有千年白骨的岩洞很是相像,说不定之前那岩洞的深处会有暗道能连通这后山,怪不得井下的洞口被封死了,或许是冯永贵不想让人发现他在这里造了一个隐蔽的非法实验室。


    冯永贵在看到龚岩祁的瞬间,脸上的惊愕迅速转化为一种疯狂的狰狞。他猛地将身旁的研究员推到自己身前,自己则迅速后退,手伸向腰间。


    “小心他手里的武器!”龚岩祁以为冯永贵要掏枪,便大喊着提醒其他警员,同时下意识地将白翊往自己身后一拽,用身体挡在他前面。


    这个动作让白翊微微一怔,他盯着龚岩祁坚实宽阔的背影,眸光微动。


    然而冯永贵并没有掏出手枪之类的武器,却也没有投降的意思,他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近乎癫狂的笑容,从口袋里举起了一个类似汽车遥控器的东西,大拇指按在中间红色的按钮上,笑着说道:“龚队长,不得不说,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他环视着暗道口的警察,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快意:“这么迫不及待来见证我的伟大研究成果?”


    龚岩祁脸色冰冷:“少废话!放下武器,交出胡玲玲!”


    龚岩祁的厉喝在岩洞中回荡,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聚焦,将冯永贵和他身边两名研究员惊恐失措的脸照得无所遁形。现场气氛剑拔弩张,警察们的枪口指着岩洞中的三人,形成了压制性的包围,冯永贵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然而,冯永贵似乎并不慌乱,他的眼神浑浊,布满了血丝,脸上却挂着笑意:“放下武器?你误会了龚队长,我可不会耍枪弄刀,只是个遥控装置罢了,别担心。既然你们今天找到了这儿,正好可以亲眼见证‘NXT-7’最终阶段的神圣时刻!哈哈哈……”他发出一串扭曲的笑声,在空旷的岩洞里激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冯永贵!你这个疯子!”龚岩祁强压着立刻冲上去将他制服的冲动,枪口稳稳对准他,厉声质问道,“你用活人做非法药物试验,剥夺他人的意志和健康,这就是你所谓的‘伟大研究’?这就是你口中‘治病’的方法?!你简直……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冯永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龚队长,科学进步的阶梯,哪一个不是由荆棘和牺牲铺就成的?旧的伦理只会束缚人类飞跃的脚步,胡玲玲她是特殊的,她的体质和潜能是上天赐予我的完美钥匙,用来打开‘NXT-7’这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他越说越激动,简直唾沫横飞:“你们只知道盯着眼前这微不足道的痛苦,却看不到它背后的伟大意义!‘NXT-7’一旦成功,它将颠覆全世界的医药体系,它能治愈无数疑难杂症,它将带来无尽的财富和名誉,是你们这些拿死工资的警察一辈子无法想象的!我的公司将会凭借它一跃成为世界顶尖,同行们都将为我鼓掌!”


    冯永贵眼神充满了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公司上市,股价飙升,财富如潮水般涌来的场景。他长叹了口气,笑道:“龚队长,何必呢?你们警察办案,不也是为了工作,为了养家糊口。所以,放我一马,让我完成这最后的注射试验,我保证,事后分给你的比你几辈子赚的都多!我们可以合作,共享这份荣耀,等有了钱,你还辛辛苦苦当什么小警察!”


    “闭嘴!”


    龚岩祁再也听不下去,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你把生命当成什么?把法律当成什么?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为了钱可以出卖灵魂,践踏底线吗?你用来做非法试验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所谓的‘样本’!你的‘NXT-7’,从头到尾都浸透着罪恶,它永远不可能见光,更不配称之为‘药’!我劝你立刻释放人质,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出路?”冯永贵癫狂地大笑起来,“我的出路就在眼前,就在这张椅子上,只剩最后一步,最后一步!”他说着,目光转向旁边仪器屏幕上闪烁的数据,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看到了吗?她的脑波多么完美,这是神迹!”


    被束缚在椅子上的胡玲玲看到研究员手中的针剂时,似乎感受到了更深的恐惧,挣扎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凄惨的呜咽,泪水浸湿了脸颊。


    冯永贵对旁边一名吓得瑟瑟发抖的研究员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她注射最后一支催化针剂!快!”


    那名研究员手里拿起一支装有诡异蓝色液体的注射器,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住手!”龚岩祁眼见冯永贵已经彻底失去理智,毫不犹豫地向队员们下令,“行动!”


    警察们闻令而动,准备从岩洞两侧围剿冯永贵,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冯永贵脸上露出了狞笑,他嘶吼道:“好,这是你们逼我的!”


    只见他那一直握在按钮上的大拇指,猛地用力按了下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岩洞顶部爆发,剧烈的震动似乎让整个山都为之摇晃,像是地震一样。霎时间,头顶上有无数碎石和粉尘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一块巨大的岩石在爆炸的冲击下从穹顶撕裂,裹挟着无数小石块,轰然砸落在他们面前。


    “小心!后退!快后退!”


    随着一声声惊呼,警察们反应极快地向后退,扬起的尘土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刺鼻的硝烟味和岩石粉尘充斥了所有人的口鼻。


    龚岩祁在爆炸响起的瞬间,第一个动作便是将离他最近的白翊揽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气浪和飞溅的小石子。他感到背后传来一阵闷痛,或许是有石块砸到了他的背,但此刻却完全顾及不上。过了一会儿,周遭剧烈的摇晃和落石声渐渐平息,众人惊魂未定地捂着嘴咳嗽着,纷纷用手电筒照射着四周。


    他们惊讶的发现,刚才爆炸位置的洞顶被炸碎了,落下的大量岩石和泥土竟然在他们与冯永贵之间,堆积形成了一道厚实的石墙。这道墙虽不至于密不透风,但巨石过多,想要短时间内通过几乎是不可能的。


    “咳咳……妈的!”龚岩祁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忍不住骂了一句。他松开被保护得很好的白翊,然后迅速清点警员们的人数,好在大家反应还算迅速,除了个别几个警员被飞石擦伤了手臂,其他人并无大碍。


    白翊完全没有受伤,因为被龚岩祁护在怀里,所以身上的灰尘也不多,他站在一旁,眼神格外凝重地紧盯面前的石墙,若有所思。


    “祁哥,现在怎么办?”徐伟问道,“胡玲玲还在里面,冯永贵那个疯子……”


    龚岩祁皱眉思忖了片刻,当机立断:“所有人,想办法清理这堆石头,能搬开多少是多少,必须尽快打通这里救人!”


    大家都知道,晚一刻,胡玲玲的性命就多一分危险。于是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开始搬运那些堵住路的岩石。


    就在这时,一旁的白翊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抬手按住了龚岩祁的胳膊。


    “别动!都安静!”


    众人动作一僵,疑惑地转头看向他。白翊眉头紧皱,望着他们来时的通道,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甚至清冷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清晰地映出了一丝惊恐。


    “滴……滴……滴……”


    极其微弱,但富有规律性的电子音,透过尚未完全散尽的尘埃,从他们身后的黑暗通道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定时炸弹!”


    白翊猛地转头看向龚岩祁:“我能听到声音的来源不止一个,应该是分布在整条通道里。”


    龚岩祁闻言,屏息凝神静静一听,果然是定时炸弹倒计时启动的声音,他瞬间明白了冯永贵的意图,先用岩洞顶部的爆炸隔断他们救援,再利用预设在退路上的定时炸弹,想趁他们集中注意力清理碎石的时候,引爆通道里的炸弹。


    龚岩祁神色凝重:“这个瘪三冯永贵,原来不只是想阻隔我们,他是想把我们的退路彻底封死,把我们全部困死、活埋在这里!”——


    小剧场:


    翼神大人学驾照,科目二:


    教练:“这位学员,方向盘得转起来,车才能拐弯,不是光盯着看就行。”


    白翊淡定道:“别急,我在与车辆建立灵力连接。”


    教练:“???”


    倒车入库,白翊却闭上眼:“此方位风水不佳,不易停车。”


    教练:“看后视镜!看后视镜啊!”


    车子行驶到单边桥前,教练嘱咐道:“慢行,走直线,盯好前面的路,注意车轮别压线。”


    说话间,车子飞速掠过单边桥。


    教练:“这位学员,我没看错的话,这车刚才是悬浮过去的?”


    白翊微笑不语,龚岩祁作为陪练在后座已经无语半天了,这会儿不得不给白翊这祖宗打圆场,他拍拍教练的肩:“您就说,压没压线吧?!”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混蛋 这时,大家都注……


    这时,大家都注意到那“滴滴”声似乎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急促,像死亡倒计时一般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操!”龚岩祁骂了一句。


    他没有片刻迟疑,赶忙下达了命令:“放弃救援!所有人立刻原路返回,撤出山洞!快!”


    没有时间犹豫,所有人在迷雾尘埃中迅速转身,凭借着来时的记忆朝着通道入口的方向极速狂奔!


    耳边传来的“滴滴”声如同催命符,在大家身后紧追不舍。通道的路曲折坎坷,脚下碎石遍布,黑暗中不断有人踉跄,但没有人敢停下脚步,毕竟谁也不知道冯永贵那个疯子到底设定了几秒钟的炸弹倒计时。


    龚岩祁作为队长,垫后在队尾,白翊便一直跟在他身边。然而,就在龚岩祁回头想让白翊先离开时,他眼睁睁看到白翊脚下好像是被石头绊了一跤,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白翊!”龚岩祁吓了一跳,他想也没想,立刻冲了过去。


    白翊似乎摔得不轻,尝试着撑起身子,却显得有些吃力,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怎么样?能走吗?”龚岩祁急切地询问,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白翊抬起头,看了一眼龚岩祁,那眼神极其复杂,似乎夹杂着痛苦、慌乱,还有一种龚岩祁无法读懂的意味。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先上来!”来不及多问,龚岩祁毫不犹豫猛地转身蹲在白翊面前,抓住他的手臂就往自己肩上搭,一把将他背了起来。


    白翊似乎有些吃惊,但并没有挣扎。龚岩祁此刻无暇顾及别的,他背着白翊迈开大步,沿着昏暗混乱的通道,朝着出口狂奔。


    狭窄的通道就算独自奔跑都很吃力,更何况还要背着一个人,龚岩祁的汗水浸湿了衣服,心跳狂乱,肺里火辣辣地疼。耳边是越来越急促的“滴滴”声,以及背上那人沉默的呼吸。


    不知跑了多久,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线,是通道的洞口!当龚岩祁背着白翊刚刚冲出山洞,踉跄着扑倒在草地上时,只听身后传来巨大的声响,是比之前岩洞内那一声更加猛烈的连环爆炸声,从他们逃出的通道深处轰然爆发。


    大地剧烈震颤,强大的冲击波从洞口喷涌而出,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浓烟,让所有人根本站不稳,全都摔倒在地。


    那黑黢黢的山洞入口瞬间被大量的岩石和泥土掩埋,滚滚烟尘冲天而起,眼前一片混乱不堪。爆炸声持续了数秒才渐渐停歇,原本的山洞入口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一堆混杂着断裂树木的乱石。


    真的是死里逃生……


    待风波平息,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身上满是尘土和大大小小的擦伤,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救援失败的挫败感交织在一起,让气氛沉重得几乎凝固。


    龚岩祁背着白翊狂奔已经耗尽了他的大部分体力,这会儿他几乎脱力般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肺里吸入了不少灰尘,又疼又痒。


    等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龚岩祁立刻强撑着站起来,开始清点人数,幸运的是,虽然几乎人人都挂了彩,有的人还扭伤了脚踝,但好在并无生命危险。


    “徐伟!”龚岩祁四下寻找着。


    “祁哥,这儿呢!”徐伟抹了两把脸上的灰,从旁边跑过来。


    “你负责清点伤员,让大家互相照顾,立刻下山去医院。还有,庄延呢?”


    庄延之前守在山洞口负责接应,刚才听到炸弹倒计时的声音后,便冲进去拽了好几个人出来,这会儿胳膊上也被碎石划伤了几个血口子。


    “师傅我在这儿。”庄延忙跑过来。


    龚岩祁瞥了眼他的手臂:“你怎么样?”


    庄延忙把手臂往背后一藏,笑着说:“没事的师傅,皮外伤。”


    龚岩祁皱了皱眉,开口道:“你别动了,先盯着点这里,防止二次坍塌,然后给队里打电话呼叫支援,让人带着专业的救援设备赶紧过来营救胡玲玲。”


    “是,师傅!”


    徐伟组织着受伤的警员们相互搀扶着,沿着山路向下走去。庄延则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警惕地盯着那堆废墟,同时拿出手机开始叫增援。


    忙乱暂告一段落,不一会儿,山腰上只剩下龚岩祁,庄延,以及一直坐在草地上的白翊。龚岩祁见他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


    是因为惊吓吗?


    龚岩祁皱了皱眉,觉得白翊身为神明,这点小场面应该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吧?难道是受伤了?


    于是他快步走过去在白翊面前蹲下,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刚才摔的那一下有没有伤到脚踝?是不是被碎石砸伤了?”


    然而白翊并没有回答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肩膀微微颤抖着。


    “白翊?”龚岩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伸手想去碰触白翊的肩膀,“你说句话,别吓我!”


    就在这时,白翊感受到了他的接近,缓缓抬起了头。


    月光下,面前的这张脸依旧是惊世的容颜,但那双总是清澈淡然,带着神光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却充满了茫然和无助。


    白翊的嘴唇颤抖着,试图发出声音,却只能吐出破碎嘶哑的:“啊…啊……”


    这一刻,龚岩祁的动作僵住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脑海里如同遭到了雷击,他猛地后退一步,差点儿被脚下的石块绊倒。


    这眼神…这反应……


    这不是白翊!


    映入他眼帘的,并非白翊那通常冷静疏离的眼神,而是一双充满了极致惊恐与无助,并且泪水涟涟的眼睛。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双眼无神,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混合着脸上的尘土,留下一道道狼狈的泪痕。


    龚岩祁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空白,他回想起刚才在山洞里爆炸前要逃跑时,白翊那莫名其妙摔的一跤,以及他摔倒后那复杂难言的眼神,还有自己背起他时,那瞬间僵硬的肢体和异常的沉默……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紧接着,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真切的念头闪入他的脑中。


    眼前的这个人是…是……胡玲玲!


    就在这时,面前的“白翊”突然出现了变化,他全身开始虚化,又再次显现,竟然真的慢慢变成了胡玲玲的模样。胡玲玲坐在地上惊恐又慌张地看着龚岩祁,嘴里发不出声音,只是手指着旁边坍塌的山洞,喉咙中发出绝望的呜咽。


    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龚岩祁的心,白翊那个混蛋,他竟然用自己替换了胡玲玲!


    他用神法互换了他们的灵魂,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生的机会给了这个女孩,而自己却留在了那与疯子共处一室的炼狱里!


    “白翊!你他妈……”


    龚岩祁的情绪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化为极致的愤怒和焦急,心口撕心裂肺的疼着。


    “混账王八蛋!”龚岩祁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他像是困兽般在原地暴躁地踱步,狠狠一脚踹在旁边一棵刚刚经历过爆炸冲击的树上。


    树叶簌簌而下,如同他此刻纷乱绝望的心绪。他赤红着双眼死死瞪着那堆废墟,仿佛能穿透层层岩石,看到里面那个让他气得肝疼,又担心得心碎的混蛋神明。


    “就你会逞英雄!”龚岩祁脸上写满担忧,“你要是敢死在里面,老子……老子……”


    后面的话他却再也说不下去,冰冷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整个吞没。


    能怎么样?他还能怎么样?他又能把神……怎么样呢?


    那句未尽的威胁最终化作了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低吼,龚岩祁抬起手,用沾染着尘土和血迹的手背狠狠抹过脸颊,抹去的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庄延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担忧地看过来:“师傅?”


    龚岩祁背对着庄延,肩膀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月光下他挺直的背脊此时显得有些佝偻,就像那些巨石是砸在了他的身上一样。沉默了不知多久,最终他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搓磨过:“我没事,你去看看支援什么时候到。”


    庄延虽然还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在震惊刚刚眼前的“白翊”突然变身成胡玲玲这件事,努力冷静了片刻,还是犹豫着说道:“师傅,白顾问他是不是……”


    “别问了,”龚岩祁打断了庄延,他沉沉地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虚弱无力:“再去催一下救援队,快点!”


    庄延忙掏出手机拨号,嘴里劝说着:“师傅别急,我马上打电话,白顾问他应该会有办法脱身,肯定能等到救援队来。”


    龚岩祁目光死死盯着山洞口那片死寂的废墟,默默闭上眼,一开口,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疲惫和颤抖:“他或许可以等。”


    但我,等不下去了……——


    小剧场:


    此时山洞内:


    白翊:“冯总,继续?”


    冯永贵颤抖:“你到底是人是鬼?”


    白翊:“都不是,我是神。”


    这时,白翊突然打了个喷嚏。


    冯永贵:“神也会感冒?”


    白翊无奈地笑了笑:“可能是某人在外面骂太狠了吧……”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攻敌 岩洞内,烟尘尚……


    岩洞内,烟尘尚未完全落定,方才的爆炸隔绝了内外的空间,也仿佛隔绝了理智与疯狂的边界。冯永贵对身后的混乱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全部心思都系在眼前这场“伟大”的实验上。


    “快注射最后一支催化针剂!”冯永贵对着那名瑟瑟发抖的研究员厉声喝道,眼神紧盯着仪器屏幕上的数据,“她的脑波活性已经达到了临界点,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那名研究员手抖得厉害,在冯永贵吃人般的目光逼视下,终于颤巍巍地将那管泛着诡异幽蓝光泽的液体,推进了被束缚在椅子上胡玲玲的静脉。


    液体注入,冯永贵立刻屏息凝神地盯着显示屏,等待着预期中的数据峰值。然而几分钟过去了,屏幕上的曲线非但没有如预想般飙升,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开始呈现出一种混乱的波动。


    冯永贵十分惊讶:“怎么回事?反应呢?数据呢?她是完美的‘样本’,为什么会没有反应?这不可能!”


    正当他疑惑之际,只见旁边那一直低着头,因恐惧而全身颤抖的女孩不知何时已停止了呜咽,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本该属于胡玲玲布满泪痕的苍白脸庞,此时在昏暗的光线下竟开始扭曲变形,那双原本盛满惊恐的眼睛,正被泰然自若的冷静所取代,冰蓝色的光芒缓缓流转,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渊。


    就在这眨眼之间,椅子上的人已彻底变了模样。银白色的发丝垂落额前,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狼狈,只有一种超脱世间的平静。


    胡玲玲竟然变成了……白翊?!


    冯永贵和他身边的研究员如同见了鬼一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研究员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手指着白翊,喉咙里发出惊慌的呜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是什么东西?!”冯永贵也吓坏了,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仪器上。


    白翊却不慌不忙地轻轻活动了一下被束缚的手腕,尽管那些皮带依旧紧紧捆绑着他,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仿佛端坐于王座之上。他抬了抬眼皮,看向冯永贵,唇角勾起了一抹淡然宁静,却足以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冯总,”白翊开口,声音清冽,在这混乱的岩洞中异常清晰,“你似乎对你的‘完美样本’有一些误解。”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把胡玲玲弄到哪儿去了?!”冯永贵恢复了些神智,色厉内荏地吼道。


    白翊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罪恶的仪器,最后落回冯永贵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笑着说,“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所谓的‘伟大研究’,建立在掠夺和毁灭之上。用他人的痛苦与生命铺就的阶梯,通往的彼岸注定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冯永贵从心底感到一丝恐惧,他像是想要掩饰自己的慌乱,于是近乎癫狂地挥舞着手臂对白翊喊道:“你懂什么!这是科学,是进步,是足以改变世界的伟大成就!你们这些庸人,只会用狭隘的道德来束缚天才的脚步!‘NXT-7’是划时代的革新,它将拯救无数可怜人!”


    “拯救?”白翊微微偏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强行对他们灌注药物,观察他们在痛苦中挣扎,甚至死亡,这就是你口中的拯救?冯永贵,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的野心和贪欲而已,这并不是救人。你看重的从来不是药物的效果,而是它背后巨大的利益,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闭嘴!你给我闭嘴!”冯永贵被彻底激怒,白翊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他虚伪的伪装,露出了里面丑陋不堪的真相。


    他猛地抓起旁边实验台上另一支针剂,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凶光:“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既然你替了那个丫头,那就要为此付出代价!让我看看,你的身体能给我的研究带来怎样的惊喜……”


    他嘶吼着冲过来,举着针剂狠狠地向白翊的脖颈扎去,就在那尖锐的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白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银光,只见那些捆缚住他四肢的皮带突然间全部断裂开来。他猛地抬起手,轻松地攥住了冯永贵的手腕。


    冯永贵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对方纤细的手指传来,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剧痛之下,手里的针管险些脱手。他惊恐地看着白翊,简直难以相信这个看似柔弱的人竟然有如此奇特的力量。


    白翊起身,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流畅而优雅,他手腕一拧,冯永贵便惨叫着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手里的针管应声而落。白翊指尖一抬,那支针便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你在招惹谁。”白翊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周身却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银光,他放开冯永贵,略显嫌弃地掸了掸手掌上的灰尘。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冯永贵捂着自己剧痛的手腕,惊恐万分地后退。


    白翊没有回答,只是向前一步走向实验台,此时,旁边那两名研究员早已吓破了胆,连滚爬爬地缩到了岩洞角落,瑟瑟发抖。


    冯永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再次冲向白翊的背后,他从年轻时就混迹社会,还算有些身手,就想着搏一搏。


    白翊只是脚步微动,轻巧地避开了冯永贵的匕首。紧接着,他指尖凝聚起一点银白色的微光,正要给这个疯狂的凡人一点教训,却忽然看到冯永贵掀起的袖口下方,在他右手手腕的内侧,画着一个复杂而诡异的图纹。


    那图纹是暗红色的,像是由无数扭曲的锁链构成,中心是一只紧闭的眼睛,一股令人极度厌恶的气息正从那图纹中心隐隐散发出来。


    “弑神咒?!”白翊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他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一直觉得冯永贵身上的气息如此怪异和熟悉,原来正是这个阴毒咒印散发出来的。但是,冯永贵身上为何会有弑神咒?


    就在白翊分神的瞬间,冯永贵手腕上的咒印似乎突然被激活,开始从咒印中心散发出墨绿色的烟雾。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降临,如同无数道锁链瞬间缠绕上白翊的神魂,他周身流转的银光像是被泼上了浓墨,迅速黯淡消散。体内澎湃的神力也仿佛被压制,有些不受控制。


    “呃……”白翊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动作一滞,冯永贵见状便抓住机会,举着匕首狠狠刺了过来。


    白翊勉强侧身避开,但衣袖却被锋利的刀刃划开一道口子。在弑神咒的强力压制下,他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每一次调动神力都如同在泥沼中挣扎,消耗巨大但是效果甚微。


    冯永贵察觉到了白翊的力不从心,癫狂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怎么了?没力气了?看来你也没那么厉害嘛!”


    他开始变得疯狂,匕首挥舞得毫无章法,仗着弑神咒对神明的压制,逼得白翊连连后退,显得颇为狼狈。甚至有好几次,刀锋几乎是擦着白翊的身体划过,简直险象环生。


    白翊咬紧牙关步步闪躲,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弑神咒对他的影响太过严重,若等到神力被完全压制,他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了,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僵局。


    所以白翊不再闪避,而是将残存的神力凝聚于指尖,看准实验台旁悬停于半空的那支针管,等冯永贵再一次扑向自己的时候,白翊手指轻弹,将全部能调动的神力完全释放在那根针管上。


    一道极其微弱的银光闪过,那支原本悬停的针剂在半空中突然调转方向,竟瞬间扎进了冯永贵的颈侧!


    “啊!”冯永贵惨叫一声,猛地松开手,匕首掉落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针剂里面的不明液体早已注入了他的体内。


    他踉跄着后退,脸上充满了惊恐,只觉得一股灼烧感从注射点迅速蔓延开来,大脑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旋转扭曲。


    “你…你他妈……”冯永贵用力拔掉针剂,双眼通红地瞪着白翊,踉踉跄跄地朝他走过来,像一个被诡异病毒污染的丧尸。


    白翊暂时耗尽神力,几乎没有再次还击的能力,他也一步步后退,眼看就要被“丧尸”逼迫到岩壁边缘。白翊心想,要是冯永贵还尚存一丝理智,大不了挨他几刀,毕竟凡人的武器左不过是些皮肉伤。


    但要是冯永贵的心神完全被弑神咒控制了,那就不好说了……


    就在这时。


    “轰!!!”


    岩洞顶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无数碎石落下,一道光束从破开的缺口直射下来,驱散了洞内的昏暗。


    紧接着,一个身影毫不犹豫地从缺口中一跃而下,稳稳落地。不顾四周的尘土飞扬,龚岩祁焦急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那个倚着岩壁,脸色苍白的身影上。


    “白翊!”


    龚岩祁的心脏在看到白翊的瞬间,恢复了一瞬的心跳,但随之涌起的是深深的恐惧和后怕。白翊听见声音抬起头,望向冲进来的龚岩祁,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疲惫却又如释重负的笑容,虚弱地呢喃了一句:


    “你……来了。”——


    小剧场:


    冯永贵激动地拍桌子:“警察同志!那个白头发真的不是人!”


    龚岩祁淡定:“说具体点。”


    冯永贵:“他眼睛会发光!蓝色的!”


    龚岩祁:“嗯,美瞳效果不错。”


    冯永贵:“他碰过的针管会自己跳舞!”


    龚岩祁:“这说明我们白顾问很有音乐细胞。”


    冯永贵:“他还让我的领带自己打结勒住了我的脖子!”


    龚岩祁憋笑:“看来您的领带很有它自己的想法。”


    冯永贵绝望地抱头:“你怎么就不信我啊!”


    龚岩祁点点头:“我信。”


    冯永贵眼睛一亮。


    龚岩祁继续道:“我信你入狱前不需要做精神鉴定。”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告白 白翊的声音很轻,……


    白翊的声音很轻,却一字字清晰地传进了龚岩祁耳中,扰得他心烦意乱。


    后面跟着跳下来的警员们迅速控制了场面,将因药物开始产生幻觉而胡言乱语手舞足蹈的冯永贵,以及那两个吓瘫的研究员快速制服,戴上手铐押送离开。


    龚岩祁赶紧扶住白翊靠着岩壁也几乎要滑倒的身体,入手是一片冰凉的触感,仿佛这人的生命在流逝。龚岩祁的心狠狠抽痛,他半扶半抱地将白翊带离了这混乱的岩洞,走到外面一处相对僻静的道边。


    “伤到哪里了?”龚岩祁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沙哑,他上下检查着白翊,却没有发现明显外伤,只是手臂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针孔。


    龚岩祁慌了:“那畜生给你注射什么了?!”


    白翊靠在一棵树上,微微喘息着,试图平复体内因弑神咒压制而翻涌不息的神力乱流。他看向龚岩祁,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虚弱:“没事,凡人的药物还伤不到我,只不过冯永贵…他手腕上有‘弑神咒’……”


    “弑神咒?”龚岩祁一惊。


    “嗯…”白翊的声音越发虚弱,“我就是被它压制了神力,不然的话,我……”


    白翊还想再说什么,却猛地一阵咳嗽,身体因神力的巨大流失而微微颤抖着,脸色又更白了几分,周身那层本就黯淡的神光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龚岩祁的心疼得几乎无法忍受,他没有片刻犹豫,一把抽出随身携带的警用短刀,用力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一划。一道深长的伤口瞬间出现,殷红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你干什么!”白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虚弱地抬起手想要阻止。


    龚岩祁却根本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一步上前,右手猛地扣住白翊的后颈,强硬地将流血的手掌直接递到了白翊的唇边。


    “喝下去!”龚岩祁的声音低沉,带着近乎命令的口吻,眼神灼灼,不容抗拒。


    “不……”白翊下意识地偏头想要躲开,这家伙,不是说好了不再用这招吗,他怎么能出尔反尔……


    “由不得你!”龚岩祁手上用力,固定住白翊试图闪躲的头,染血的手掌几乎堵住了他的嘴,那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他的唇,一点点渗入了唇齿之间。


    白翊挣扎了一下,但在弑神咒的压制和龚岩祁出乎意料的强硬下,他仅剩的那点微弱力气根本无济于事。抬起头,对上龚岩祁那双赤红的眼睛时,白翊突然愣住了。面前这双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恐惧,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仿佛置于深海的礁石露出水面,礁石上布满海底侵蚀的狼藉,一经现世便像一张奇特的巨网,将人牢牢束缚在里面。


    此时的龚岩祁,真的有些可怕。


    白翊猛地怔住,挣扎的力道渐渐减弱,也停止了躲避。


    龚岩祁感受到他的顺从,手上的力道稍稍放松,但依旧维持着将血送入他口中的姿势。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流出,滴落,一部分被白翊无意识地咽下,一部分则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在那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令人触目惊心的红痕。


    很快,白翊感觉到有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暖流,伴随着血液涌入他的身体。那暖流所过之处,被弑神咒压制而凝结的神力,竟然开始微微松动,如同被春阳融化的冰河,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而自己虚弱的身体也慢慢被唤醒,那令人绝望的无力感正在逐渐消退。


    神明终于不再抗拒,而是微微张口,主动接纳了这救命的血液。


    龚岩祁紧紧盯着他,看着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周身的微光也重新凝聚,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这才稍稍松弛下来。但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缓和,反而越来越阴沉。


    过了一会儿,感觉白翊的气息平稳了许多,精神和体力也重新恢复正常,龚岩祁便撤回了手。他看也没看自己依旧在流血的手掌,只是随意地撕下一截里衣的布料,胡乱地缠绕在伤口上,用牙齿咬着打了个结,动作粗暴得仿佛那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手。做完这些,他向后退了一步,与白翊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没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的肩膀,甚至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这是高度紧张恐惧过后,肾上腺素急剧消退带来的生理反应,更是劫后余生,怒火攻心交织下的难以自持。


    月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照亮了脸上尚未擦净的尘土,血渍,以及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白翊靠着树干,唇上还沾染着殷红的血迹,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他看着面前的龚岩祁,不知该说些什么,思忖了许久才弯起嘴角,陪笑似的开了口:“我没事,就是……”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一整句话,龚岩祁却猛地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钉在白翊的脸上,内心压抑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闭嘴!”


    龚岩祁几乎吼破了音,他受够了总是听白翊说“没事”这两个字,明明就有事,明明就身陷囹圄,明明就危险得要命,却还没次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他说没事。


    龚岩祁真的听够了,愤怒地骂了一句:“混蛋!”


    他两步上前,几乎贴到白翊身上,手用力攥住衣领将他按在树干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怒火:


    “你是神!你厉害!你了不起!你法力无边!!所以你就能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所以你就能随随便便把自己扔进绝境里!啊?!”


    “你明知道那里面是个疯子!明知道他身上有不寻常的危险气息!明知道…明知道我会……” 他哽咽了一下,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眼眶变得更加通红,“你把胡玲玲换出来的时候,想过我吗?想过我他妈在外面看着那山洞塌了,却不知道你是死是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龚岩祁就是个废物?就是个只能被你护在身后,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的累赘?!”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树叶哗哗作响,手背上刚刚草草包扎的伤口再次渗出血,他却浑然不觉。


    “我他妈是没用,我就是个凡人,会受伤会死,比不上你翼神大人神通广大!可我不是木头!我也会怕,我怕你出事,我怕我无能为力去救你,我怕我冲进来看到的是…是你……”


    那个“死”字,他终究没能说出口,巨大的恐惧再次席卷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龚岩祁猛地松开揪着白翊衣领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仿佛心里有股巨大的力量要将他撕裂。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仰起头,用一种带着无尽疲惫和绝望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你他妈就仗着我喜欢你……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地作践你自己,也他妈作践我!!!”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猛然劈开了所有伪装的愤怒和指责,露出了心底最真实最柔软,也最鲜血淋漓的炙热。


    龚岩祁终于将这深埋的心意,在极致恐惧的催化下,不管不顾地吼了出来。


    空气在这一刻瞬间凝滞。


    风停了,虫蛰了,连不远处的救援现场里嘈杂的人声也似乎遥远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龚岩祁背对着白翊,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那句石破天惊的告白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白翊此刻脸上的表情。他不敢想像,此刻神明的脸上是震惊?是厌恶?还是那惯有的,让他几度抓狂的冷静和疏离……


    他就像是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他信仰的神明面前。


    当初赌气的那句,最虔诚的信徒,他终究是做到了。


    而此刻的白翊靠在树干上,身体彻底僵在原地。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睁得极大,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茫然。唇上属于龚岩祁的鲜血尚未干涸,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一直烫到了他的心底。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这句话在他空旷了数千年的神心之中反复回荡,凶猛又剧烈地撞击着那些他从未在意,或者从未允许自己去在意的隐秘角落。


    他看着龚岩祁颤抖的背影,看着他那再次流血,却固执地紧握成拳的手,看着这个平日里玩世不恭,此刻却脆弱得如同孩童一般的凡人……


    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一直用来隔绝尘世的堤坝。


    高傲的神明失了神,乱了心。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无措”的情绪,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自己唇上还没干涸的血迹,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龚岩祁掌心的温度,带着凡人的炙热与爱意。


    “我……”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数千年来,他听过无数信徒的祷告,见过无数痴男怨女的誓言,却从未有人像此刻的龚岩祁这般,将一颗真心血淋淋地剖开,捧到他面前。


    不是敬畏,不是祈求,而是带着悲愤与忐忑的,滚烫的告白。


    白翊向前迈了一小步,竹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颤抖的背,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了。


    神明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凡人的真心。


    他只能轻声唤出那个名字,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龚…龚岩祁……”


    龚岩祁的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白翊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感受到布料下紧绷的肌肉,神明的声音轻柔至极,像最细软的绒羽悄然落在心尖: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句话让龚岩祁骤然转身,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死死地盯着白翊,疑惑又迷茫:“就…就这样?你就……只想说这个?”


    白翊被他眼中的灼热烫得微微一颤,却没有移开视线,他的眼眸中泛起细微的涟漪。耳尖绒毛竖起,许多粉红色的光斑星星点点出现在耳廓,映衬出他同样翻滚热辣的心。


    “我……”神明语塞,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微微低下头,“我只是…从未想过有人会对我有如此心思……”


    所以他不敢相信,不敢回应,更不敢轻举妄动。


    他支支吾吾的话语没能说完就戛然而止,因为龚岩祁突然转身伸出手,扣住他的后颈,将额头重重抵上他的。


    “现在你知道了?”凡人近在咫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因为心脏狂热的悸动。


    “所以,别再折磨我了……”他无力地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我的神,算我最后一次求你。”——


    小剧场:


    白翊掏出小本本认真记录:


    今日观察,凡人在极度担忧时会出现以下症状:


    1、瞳孔放大。


    2、音量提高300%


    3、会进行自我伤害行为。


    4、喜欢说违心的反话。


    龚岩祁:“谁说反话了?!”


    白翊继续记录:补充:还会反复确认自己的情绪状态。


    龚岩祁扶额:“我那是在生气!生气!”


    白翊若有所思:“所以‘你他妈混蛋’=‘我很担心你’,‘王八蛋’=‘不能没有你’?……凡人的语言体系果然深奥难懂。”


    龚岩祁无语:“你到底是怎么当上神明的?!”


    白翊微笑:“要看看我记录的《凡人行为观察手册》吗?第38页有一章专门研究你的行为模式。”


    龚岩祁:“那本子里还写了什么玩意儿?”


    白翊翻开手册念道:“样本,龚岩祁,情绪波动频率是普通人的3倍,尤其见到我时心率会狂飙至……”


    龚岩祁红着脸一把抢过手册:“不许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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