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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近我者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你在diss自己的偶像……


    回到季宅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是诸葛正廷和诸葛静波父女俩。


    诸葛正廷这一阵子一直在跟着季星言练功修行,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得比以前好了,所以诸葛正廷现在对季星言非常信服。


    其实,灵枢大醮之后民众对季星言袭击法坛的“壮举”反响非常两极化。正面的声音是说季星言揭露了玄门的罪行,是敢于挑战权威的勇士,而反面声音则是指责他毁掉了这次的灵枢大醮。


    原因很简单,以往每次灵枢大醮都会有祖师爷意志降临,并在一瞬间压制住全星际的僵尸,给予星际短时间的安宁。


    但是这次,仪式在关键时刻被季星言打断了,该有的福祉没有降临,星际还是僵尸为患。


    多数的普罗大众就是这样,只要既得利益,不在乎背后是怎样的血腥代价。


    反正被害的也不是他们的孩子就是了。


    因为这些反对的声音季星言再次被很多人孤立了,因为大家都明白,他现在的境地危险又尴尬。


    说白了这些人也跟普罗大众没什么两样,只要不揭开那层掩盖罪恶的布,他们就乐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现在季星言揭开了那层布,弄得原本有秩序的一切都乱了。


    灵枢学院那边都在议论,说季星言这次算是彻底被灵枢院纳入黑名单了。


    季星言觉得挺无语的,都这样了他们到底还在对灵枢院抱什么期望啊?


    不过诸葛正廷不关注这些,他现在对季星言传授的那些道啊法啊的非常感兴趣,俨然已经是一个修行人了。


    “小言可算是回来了。”诸葛正廷看到季星言,笑道。他现在身体好了很多,面色变得红润起来,笑起来慈眉善目的。


    诸葛静波也跟季星言混熟了,问季星言:“季星言你干什么去了啊?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季星言:“出去逛了逛。”


    然后对诸葛正廷道:“让伯父久等了。”


    诸葛正廷摆着手道:“无事无事,我正好跟你爸爸聊聊天。”


    季星言这才看向季荣生,感觉季荣生脸色不太好。


    事实上从灵枢大醮之后季荣生就没给过季星言一个好脸。


    不想触季荣生的霉头,季星言对诸葛正廷道:“伯父,咱们去后院练功吧。”


    诸葛正廷站起来,“走,练功!”


    诸葛静波也跳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于是三人一同去了后院,客厅里只剩下季荣生一个人。


    季荣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脸上还是一片愁云惨淡-


    诸葛正廷与诸葛静波父女两人在晚饭前离开了,说什么也不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季家的饭桌上还是一家四口,季荣生颇有些食不知味的意思了。


    看看季星言又看看季承,他问季星言:“你现在基本算毕业了,接下来什么打算?”


    季星言反问:“您想让我怎么打算?”


    季荣生板起了脸。


    “我让你怎么打算?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没个谱吗?”


    季星言懒懒散散的,说:“有什么谱啊,毕业证能不能拿得到都还是个未知数。”


    他可是听周云川说了,因为他在灵枢大醮上的鲁莽行为,学院那边讨论着要给他记大过。


    季荣生:“你看看你办的这都是什么事!福利院丢了孩子那事,我早就说不让你管,那么大的事是你能管的吗?现在好了,说不准还要牵连小承!”


    季星言抬眼看向季荣生。


    “所以您也觉得我错了?”


    季荣生:“你说呢!”


    季星言:“我说是您是非不分!”


    季荣生气得拍桌子,“你!”


    季承连忙劝季星言:“哥你别这样跟爸爸说话。”


    季星言却像是受了刺激的刺猬,将矛头转向季承。


    “所以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季承不吭声了。


    季星言:“就因为我揭露了他们的罪行,所以我要在中央星混不下去了是吧?”


    他情绪激动,继续说:“好,混不下去我就不在这混了,我走,去投靠诸葛长烽行吗?”


    季荣生也激动起来。


    “投靠诸葛长烽?干什么?跟中央星对着干?”


    季星言梗着脖子不说话。


    季荣生:“你以为那诸葛长烽的处境就很好?联邦那边貌合神离,以利益结盟,话语权掌控在各大财阀手里,他诸葛长烽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杆枪!”


    季星言:“再不济我就自己开宗立派!灵枢院是吧?我就占个山头弄出一个灵枢观!”


    季荣生都被他气得说不出话了,好一会才指着他说:“你!你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冯雅琪一个头两个大,劝完季荣生劝季星言。


    “星言你也少说两句!”


    季星言不说话了,餐桌上寂静下来。一顿饭吃得乱七八糟,吃完饭后季星言就起身走了。


    不是上楼,是出门。


    季承跟了上去。


    “哥你去哪里?路迦那里吗?”


    路迦现在这样住在季家不方便,季星言在外头给他租了个房子,离季宅不是很远。


    季星言闷头往外走,“嗯”了一声。


    之后两人来到路迦的住处,季星言把路上帮路迦买的快餐扔给路迦。


    路迦捧着饭盒打量季星言的臭脸,问季承:“他怎么了?”


    季承:“跟我爸吵架了。”


    路迦哦了一声,打开饭盒吃饭去了。


    季星言心里堵得慌,又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无精打采的躺倒在沙发上。


    他两条秀挺的眉轻拢着,面色有些苍白,唇色也比平时淡了一些,整个人透着一股忧郁的脆弱。


    季承心头轻轻一跳,生出一种想要把季星言抱进怀里的冲动。


    但是他到底没敢。


    他拉了一张凳子过来,坐在沙发旁,替季星言按摩起太阳穴来。


    季星言睁眼看了一下,又心安理得的闭上了眼睛。这是他最近这几天才养成的习惯,季承会在他心烦的时候替他按摩,很舒服。


    适度的按压从季承的指腹传来,季星言的眉心舒展开了一些。


    路迦吃完了饭,看这边兄友弟恭的,站起身来说:“我下去买杯饮料,你们要吗?”


    季星言觉得这个可以有,据说在心烦的时候喝点甜的能改善心情。


    “我要……”


    刚说两个字季承插进话来:“给他带一杯草莓冰饮,五分糖不要奶盖,草莓要鲜果不要果酱。我就不要了,我晚上不喝饮料。”


    路迦咕哝了一句“麻烦”,出去了。


    季星言又睁开眼睛看来季承一眼,问他:“你什么时候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连我喝草莓冰饮不要果酱这种细节都知道。”


    季承有点得意,说:“这算什么,我还知道你吃鱼不能带鱼皮,牛排不能用红酒腌,吃虾……”


    季星言眼睛睁大,打断他。


    “等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季星言觉得,要不是季承特意说这些,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这些习惯。


    季承:“就平时留意了一下……自然而然就记住了啊。”


    季星言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你记这些干什么啊?”


    季承:“没、没什么……”


    季星言觉得不对劲。


    “没什么你脸红个什么劲?”


    季承捂脸。


    “我脸……红了?没有吧?”


    季星言盯着季承打量了一会,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笑道:“逗你玩的。”


    季承羞恼的瞪季星言,“哥——!”


    两人一上一下,季承伏在季星言头顶,看起来像恼了,但耳后却染上了一点季星言没有看到的薄红。


    季星言有恃无恐,许是因为季承的按摩放松了神经的缘故,唇色恢复了往常的淡红,唇角勾起一点笑意。


    季承看着看着,就觉得耳后的热意有燎原的趋势。他不自在的转动了一下视线,坐直了身子不敢再盯着季星言的嘴唇看。


    季星言也坐起来了,心情好了很多。


    似是喟叹一般,他问季承:“小承,你说我要是真的开宗立派,能成吗?”


    季承:“哥,你认真的吗?”


    季星言:“就随口一说。”


    季承想了想,说:“如果你的意思是和灵枢院分庭抗礼,我觉得挺难的,毕竟灵枢院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不可能因为这次灵枢大醮上发生的那个事而权威崩塌。”


    这个季星言认同。


    “你说的不错,火候还不到。”


    季承说完前面那些又开始狗腿表忠心,声称如果季星言有朝一日真的开宗立派他肯定会追随他。


    季星言:“你是想把老头气死吗?”


    在季荣生眼里,大儿子已经算是废了,如果引以为傲的小儿子再不走寻常路,那他可能真就气到吐血了。


    季承看季星言,想到一个问题,说:“哥,你刚刚在饭桌上说的,要去联邦投靠诸葛长烽也是开玩笑的吧?”


    季星言抚着下巴思索了一瞬,回答说:“真要到了一定的地步,投靠诸葛长烽一起造反也不失是一种选择。”


    季承惊呼:“哥,你别开玩笑了,全星际都知道诸葛长烽那家伙最讨厌玄门中人,你跟他怎么可能合得来?”


    季星言觉得季承这么说也有一定的道理。


    可是,等等……


    季星言看季承,问:“你不是最崇拜诸葛长烽吗?现在居然称呼他‘那家伙’?”


    季承:“我、我只是觉得、觉得你说投靠他什么的太奇怪了。”


    季星言狐疑,“是这样吗?”


    季承:“怎么不是!你不能因为跟诸葛伯伯走得近就对诸葛长烽有什么滤镜。”


    季星言盯着季承又看了一会,说:“季承你不对劲。”


    季承:“什么啊?”


    季星言:“你在diss自己的偶像。”


    季承:“我……”


    而就在这时路迦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路迦:“我在楼下遇到了这个老头,他说要找你。”


    季星言看向路迦口中的老头,“您是?”


    老头拄着拐在走近了两步,自我介绍。


    “季同学,我是黄忠魁。”


    第52章 枪法也是“法”,弹道也……


    W-2星是联邦六星的政治金融中心,小矿星的开采权问题只是联邦和王庭摩擦升级的导火索。谁都知道联邦和王庭之间必然爆发武力层面上的争端,但谁都没想到这场争端来的这么快。


    联邦主战派主和派意见不统一,之前王庭一直坐山观虎斗,大有坐收渔翁之利的架势。可近日王庭方面却一改之前消极应战的态度,以平定星际战争风险为由,将星舰集结到了联邦和王庭之间的空中一级防线。


    这么一来联邦方面主战派和主和派也没有什么好争的了,被架到了被动应战的境地。两方战舰集结在一级防线两端,硝烟味弥漫在这片深空。


    联邦舰群后方的指挥总舰上,一场战术研讨会刚刚结束,会议室里只剩下主将诸葛长烽和他的副官凯文。


    对于突如其来的紧张局势诸葛长烽其实是乐见其成的,穷则变变则通,有些事情不可避免,不如轰轰烈烈来一场大火焚毁腐朽变个天。


    凯文:“十天前司徒悯的对外发言人与联邦对话还透露着强烈的求和意味,现在却突然强硬起来了,什么意思?”


    诸葛长烽没有出声,眸子冷凝如深潭,右手食指在会议桌上轻轻的有节律的叩击着。


    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意味着他现在的神思松散且放松。


    凯文又说:“而且杰拉德那帮人前天还反过来发出和平谈判申请了,却被司徒悯一口拒绝了,就奇怪的很。”


    杰拉德是联邦方面主和派代表人物。


    诸葛长烽:“这些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既然要战,我们要做的是确保拿下这场战争。”


    凯文却笑了,带着一些蛮不在乎的意味。


    “这场战争有悬念吗?司徒悯是无将可用,派来的那个庄祖业是个什么玩意?根本没有跟您对阵的资格!”


    庄祖业,王庭皇后庄宫瑶的嫡亲侄子,靠裙带关系混到了中央军上将的位置,是这次王庭方面派来的主将。


    诸葛长烽虽然也瞧不上庄祖业,但也不会在战事上盲目自大。相反,哪怕对手是庄祖业这样的酒囊饭袋,他依然保持着一个统帅该有的警惕。


    凯文吐槽完了对方的主将又开始吐槽对方的军备。


    “我方舰群五个作战方阵,对面三个。我方左翼右翼舰群早就完成了链式升级,对面全舰都还停留在点阵时代,有可比性吗?”


    凯文甚至都觉得没有必要讨论什么战术,莽就完了,早打完早收工。


    诸葛长烽又没有做声。


    凯文忽然想到了刚刚战术讨论会议上一位大校的玩笑之词,笑了起来。


    “上将,您说司徒悯不会真的派一群神棍前来对阵吧?”


    刚刚会议上那位大校是这么说的,“司徒悯这个神棍头子,不会派一群神棍来阵前念咒吧?”


    结果是引得全体军官哄堂大笑。


    诸葛长烽没有回应凯文,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张秀气轻佻的脸。


    灵枢大醮的直播他没有兴趣看,是凯文对他讲述了季星言那天壮举,他承认,他也像全星际的其他人一样被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因为诸葛正廷和诸葛静波的关系,季星言这个名字他这段时间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诸葛正廷现在一开口就跟他宣扬什么道啊法啊的,他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快要疯魔了。还有诸葛静波,明明之前和他一样厌恶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现在也像被灌了迷魂汤。


    派一群神棍上阵?


    会派他来吗?他这样想。


    如果真的派他来,那他不介意从物理层面告诉他一个道理。


    ——枪法也是“法”,弹道也是“道”-


    毕业的时间如期而至,周云川的消息无误,他在灵枢大醮上捅出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学院这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被记了大过,毕业证暂扣不发。


    季荣生都愁坏了,一夜之间多了不少白头发。


    季星言本人倒没什么,该吃吃该喝喝,没事人一样。


    季荣生不可能眼睁睁的就这么看着季星言拿不到毕业证,费了好大劲和灵枢院副院长陈志功搭上了话,请求陈志功帮忙想想办法。


    陈志功倒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或者说是透露了一个消息。


    前线战力不足,内阁提议增派一批玄门人士前去助战,如果能拿下个战功,毕业证的问题或许就不是问题了。


    简单来说就是,戴罪立功。


    季荣生和冯雅琪不放心季星言上前线,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两天季荣生正在纠结中,在让季星言上前线和不让季星言上前线之间摇摆不定。


    季星言不想在家里面对季荣生那张愁云惨淡的脸,每天吃完饭就往路迦的出租屋跑,这两天甚至还留宿在路迦这里。


    因为这事季承这两天在学校都无心学习,一天给季星言去十几个通讯催他回家。


    通讯挂断,季星言瘫倒在沙发上。路迦翘着个二郎腿坐在对面,看着季星言似笑非笑的。


    “又是你亲爱的弟弟?”


    季星言目光呆滞的盯着天花板,嗯了一声。


    路迦嗤笑,“我这里是龙潭虎穴?他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怎么?”


    季星言瞥他,“你吃了我吧,当心别噎死你!”


    路迦笑笑,不再和季星言玩闹了,说起了正事。


    “黄忠魁那天说的那些话,你参出什么头绪了吗?”


    黄忠魁,黄老,曾经的内门弟子,那天来出租屋找季星言的老头。


    黄忠魁那天来声称是对季星言好奇已久,过来是想找季星言随便聊聊。


    之后老头说了一些零零散散、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令季星言路迦以及季承三个听得糊里糊涂。


    什么他已经从枫叶庄园搬出来了,那处宅子现在归属严妄。


    什么他被良心折磨了十五年,现在要死了,终于要解脱了。


    什么有些秘密注定无缘见光,终将被逝者带进地狱里。


    季星言这两天一直在思考老头说过的这些话,他才不信老头只是想找他随便聊聊。


    “首先,咱们已经证实了,内门弟子的宅邸是代代传承的。”


    他们找周云川托关系又去了一趟公安厅,证实了这样一条信息。


    内门弟子的宅子是一代一代往下传的。


    比如说严妄取代了黄老成为内门新的一员,那么黄老之前的宅子就相应的易主,归属在了严妄名下。


    这样看来宅子不像是宅子,倒像是每一个内门弟子坐镇的职能部门。


    季星言继续说:“其次,从老头的话里可以推断,他在守着什么秘密,并且因为这个秘密倍受良心折磨。”


    路迦:“良心不安却要把秘密带进土里,他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季星言从沙发上坐起来,问路迦:“你有没有一种很诡异的感受?”


    路迦:“什么?”


    季星言:“那天咱们在严家,问了严妄一些问题你还记得吗?”


    路迦:“我还没那么健忘,你想说什么?”


    季星言:“当时严妄这也不方便回答那也不方便回答,后来你让我换了一种方式提问,严妄就配合多了。还有那个姓黄的老头,给我一种感觉,他们在规避一些不能说的东西。”


    路迦金眸一眯,“内门?”


    季星言点头,又道:“但是严妄又让我有一种感觉,他是很想说但不能说。”


    路迦喃喃:“很想说但不能说……”


    之后两人沉默了几秒,同时望向对方。


    “禁制!”


    这两个字一出口,两人的表情都一凛。


    如果真的有禁制,那意味着什么?


    所谓的内门弟子都是某个见不得光的东西的传承容器,失去灵魂支配权的傀儡!


    季星言猛然想起那天问严妄的最后一个问题。


    “学长,你如今……开心吗?”


    他记得当时严妄垂下了头,隔着面具他似乎看到了他的凄然之色。


    严妄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如果当时突破‘心牢’时你问了我这个问题,那就不需要靠逆转阵法强行破阵了。”


    他当时没有深思严妄这句话的含义,但现在是不是可以这样想,这个问题会让他心态崩溃?


    心态崩溃不可能是代表开心的意思。


    所以严妄他现在后悔了,并且也像黄老一样倍受折磨!


    “有人在通过禁制控制他们!是谁?”


    路迦:“还能是谁,我现在严重怀疑袁百婴那老不死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羽化飞升!”


    季星言:“你是说袁百婴?”


    路迦:“猜测。”


    季星言扒拉一把长发,有点烦躁。


    “所以说你跟那个袁百婴到底有什么渊源啊?你就没有想起来一点?”


    路迦也变得烦躁,咬牙道:“我只知道他该死!”


    季星言怕他暴走,说道:“算了,这事急也没用,只能慢慢抽丝剥茧。”


    路迦闭目三息平定呼吸,最后嗯了一声。


    这个话题暂且揭过,路迦问起了季星言关于学院记大过的事。


    “爷不是怂恿你上前线送死,爷只是觉得,戴罪立功什么的无所谓,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很好的挣信仰值的机会。”


    季星言:“你让我上阵徒手撕战舰?”


    他觉得内阁这个提议就挺扯淡的。


    那些玄门人士去镇压镇压僵尸或许可以,但面对星舰和堪比核弹的炮火,会被物理超度的好吗?


    路迦:“怎么?对自己没信心?这不是还有爷站在你身后的吗?”


    季星言瞥他。


    “站在我身后?我可不想一个男人站我身后。”


    路迦啧一声,“你思想别那么脏好吗?”


    季星言:“你有什么野路子不成?”


    路迦:“野路子?爷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玄学的终极奥义。”


    季星言懒得听他卖关子。


    “别放不清不楚的屁,有什么野路子就说出来。”


    路迦不跟他一般见识,说:“爷没有跟你说过吧,你那个什么五雷破元阵在爷的真正五雷破元阵面前就是个小儿科。”


    第53章 临行前的散伙饭


    季星言今晚仍旧没有回去,留宿在路迦这里。路迦对此倒是完全无所谓,只是季承……


    九点时季承跟季星言通讯,得知季星言要睡了,关键是在这通通讯之前他先问了一下冯雅琪,知道季星言并没有回家。


    季承像一只炸毛的狮子狗,既委屈又焦躁。


    “哥你怎么又住在那家伙那里啊?”


    季星言:“季承,你知不知道你最近有点不懂礼貌?”


    季承:“我哪里不礼貌了?”


    季星言:“你说呢?”


    先是管诸葛长烽叫“那家伙”,现在管路迦也叫“那家伙”。


    “你就算不叫路迦一声哥,也不能称呼‘那家伙’吧?”


    季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叫他哥?我只有一个哥!”


    季星言有些无奈。


    他也感觉到了,季承现在不仅黏他,还对他有莫名的独占欲。


    别人家的弟弟也都这样吗?


    他不是太清楚。


    “你打通讯来也没有别的事了吧?没有的话就挂了吧,你也早点休息。”


    季承又委屈上了,一声哥叫的千回百转的。


    “哥,你就不能回家吗?你和路迦两个孤男寡男的……”


    季星言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季承,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季承沉默,路迦凑近了插进话来,说:“他怕我吃了你。”


    季星言:……


    季承那边又炸了,警告路迦:“你敢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试试!”


    路迦哼笑着反问:“不该有的想法?比如呢?”


    季承被问住了,不吭声,诡异的静谧弥漫在通讯的两端。


    季星言觉得一个两个的都让他头大,好声跟季承解释了自己今天和路迦有事要谈,之后挂断了通讯。


    路迦枕着手臂靠在床头,啧啧叹道:“你的亲亲弟弟今晚又要夜不能寐了。”


    季星言:“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


    路迦转眸盯着季星言看了两秒,说:“我觉得你在逃避一些问题。”


    季星言不知为何有一种被人说中心事的感觉,但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路迦:“我好心提醒你,有些事情你不正视,等到非正视不可的时候已经酿成毒了。”


    季星言垂眸静默了片刻,像是对路迦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小承从小就很董事,我相信他,不会做不合情理的事。”


    路迦:“但愿如此。”


    之后两个人睡下,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些,季星言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好像变得有些精力不济。能坐着的时候不想站着,能躺着的时候不想坐着。


    晚上睡觉也比之前提前了很多,甚至有点嗜睡的趋势。


    大床不小,容纳两个成年男子绰绰有余。季星言特意跟路迦之间保持了一段距离,侧着身子躺着,睡得沉静。


    路迦先是枕着手臂放空了一会,随后翻了个身面向季星言的后背。盯着季星言的背影看了几分钟,路迦悄无声息的向季星言靠了过去。


    手掌从季星言下塌的腰线探到身前,沿着腰腹向上来到胸前心口处。季星言睡得浑然不知,那双金眸此刻是怎样复杂又危险的看着他。


    路迦的手掌之下,季星言的心口忽然迸射出一道红光,而相应的,路迦心口也透射出一道蓝光。


    路迦的身体已经完全贴合在季星言身上,头靠在季星言颈窝里,喃喃私语。


    “好好成长吧,孩子。”-


    派玄门人士上前线助阵的政策最终落实,季星言选择了去。


    还有江洄,不知道出于什么,也兴致勃勃的加入了。


    秦煜以优秀毕业生毕业,不需要自己申请就接到了灵枢院递来的橄榄枝,说是直接安排他做监察助理。秦煜为这一天努力了这么久,根本无法拒绝。


    周云川毕业之后何去何从还没有定下来,但他爸周至人绝对不可能让他去前线冒险。


    临行的前一天同宿舍的四个人一起吃了个饭,算是给季星言和江洄两人践行,也算是毕业散伙饭,所以季星言没有带路迦和季承。


    江洄拨弄着手腕上的陶土制手串,对季星言道:“星言你这东西还真管用,我自从戴上它之后就没有遇到过水的麻烦了。”


    手串是季星言送的。


    起因是之前季星言目睹江洄平地走着莫名其妙的跌了个跟头,跌进了路边的喷泉池里,呛水呛得进了医院,一问之下才知道这种事在江洄身上属于家常便饭,他好像跟水犯冲。


    之后季星言给江洄排了命盘,确定了江洄是真的五行犯水。


    而手串是陶土材质的,又是以火制成,都可以克水。


    但是按季星言的意思是建议江洄改个名字的,因为“洄”字也带水,但江洄觉得改名太小题大做了。


    “但你以后还有一个关于水的劫数,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改个名字,要是嫌麻烦不如就把‘洄’字的三点水去掉吧,音不变。”


    替江洄排命盘的时候季星言算出江洄以后还有一场关于水的劫数,所以还是建议江洄改名。


    江洄点了点头,说:“也行,从前线回来我就去改,就把‘洄’字改成‘回’吧。”


    季星言嗯了一声,之后问周云川:“你那边咋样啊?就这么晃荡着?”


    周云川哀叹一声,说:“老爷子还在和小红那边周旋着呢,想帮我要金字堂干事这个位置。”


    灵枢院院长肖鸿,他们私下里称呼他为小红。


    周至人虽然不像严永寿那样野心昭著,但是也想为周云川谋个有前途的差事。


    季星言看秦煜,笑说:“所以说咱们几个现在只有煜哥算是尘埃落定了?”


    在季星言看过来之前秦煜的视线一直在季星言身上,季星言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对上,秦煜反而不自然了,借着喝水垂下了眸子。


    季星言又问江洄:“小洄你呢?从前线回来什么打算?”


    江洄还是一贯的佛系,摇摇头说自己眼下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符箓编程,整个人都沉迷在这里面了,也没有心思想别的。


    周云川看季星言,说:“你还有心思关心小洄?你自己呢?打算怎么整?”


    被扣押毕业证这件事周云川他们几个也都在替季星言发愁。


    季星言靠在卡座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头顶,一派闲适的模样。


    “我啊?我打算开宗立派你们信吗?”


    周云川:……


    秦煜停下喝水的动作看过来。


    江洄:“开宗立派?什么意思?”


    季星言:“意思就是自己单干。”


    然后解释说:“反正我现在已经是黑户了,不如干把大的。”


    周云川还是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你单干干什么啊?”


    季星言:“另立山头自己当大王,这边有灵枢院,我准备建一座灵枢观。”


    其他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季星言:“干什么都不吭声了?觉得我这个想法太大胆?”


    周云川:“你说呢?”


    季星言:“我还指望到时候你们能追随我呢。”


    周云川:……


    江洄却道:“行啊星言,到时候我跟着你!”


    季星言以为江洄是故意给他面子所以才这么说的,也没有当做一回事。但不久之后他把这个大胆的想法付诸行动,才知道江洄是认真的。


    秦煜很多时候都会羡慕季星言和江洄,可以毫无负担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他,则好像是不管手脚还是灵魂都被套上了枷锁,只能走最常规的路。


    这个话题被当做玩笑话揭过,几个人转移话题聊起了别的。


    周云川:“你们说,中央星这边怎么突然态度强硬起来要打仗了?灵枢大醮上闹出这么一出,还嫌局势不够乱吗?”


    季星言冷笑。


    “就是因为灵枢大醮上闹出这么一出所以才要打仗的。”


    周云川:“什么意思?”


    秦煜替季星言做了回答,说:“转移公众视线。”


    没错,凡事有点政治常识的都能看出司徒悯政府的意图,试图将内部矛盾转移到外部矛盾,将公众对灵枢大醮上血祭活人的焦点模糊掉。


    周云川:“那派玄门去前线呢?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季星言喝口水。


    “向公众刷玄门的正面形象而已。”


    周云川:“我靠,我感觉有些怀疑人生了,不是太想去灵枢院了怎么办?”


    季星言挑眉,“好办啊,到时候跟我一起另立山头。”


    周云川:“你说真的啊,到时候哥跟着你!”


    季星言却又摇起了头。


    “算了吧,你爸还在费劲巴拉的给你谋前途,要是你跟着我胡混,你说你爸是会打死你还是打死我?”


    周云川不说话了。


    这顿饭吃到九点,天色已晚,到了该散场的时候。


    秦煜已经拿到了灵枢院分配下来的住处,就在灵枢院附近,跟季星言他们不同路。


    临走之前秦煜把季星言叫到一旁,塞一张纸给季星言。


    “我跟朱司长要了这张名单,上面都是这次要去前线的玄门人士,你可以和他们联络一下,到时候能有个照应。”


    朱司长?监察司司长朱无量?


    季星言:“这么快就和顶头上司搭上话了,煜哥以后前途无量啊。”


    不过,要他去和这些人联络,人家会鸟他吗?


    他现在可被视为整个玄门圈子里的危险存在,那些人对他的力量感兴趣,但同时也怕跟他走的太近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


    反过来说他也不需要什么相互照应,为了挣信仰值,他这次上前线必定是要单干的。


    但秦煜有这份心也是难得的,他跟秦煜说了谢谢,转身欲走,但又被秦煜叫住。


    秦煜眉宇间似乎有点烦躁,问了季星言一个问题。


    他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循规蹈矩?”


    第54章 “张嘴,感受我。”……


    季星言回头看秦煜,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秦煜会问他这种问题。


    秦煜会在意他的看法?


    他觉得不大可能。


    也许是毕业了大家分开,秦煜一时有些迷茫和不适应。


    “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做出的选择也不一样,没有什么循规蹈矩一说。”


    秦煜知道他这话就是公式化的回答,没有交心,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他看了季星言几秒钟,再问他:“你说的开宗立派,是认真的吗?”


    季星言笑,说:“随口说的大话,煜哥你信了?”


    秦煜没有再说话了,季星言挥挥手,说:“走了煜哥,等从前线回来我们再聚。”


    秦煜点了点头,“嗯,等你回来。”


    之后季星言转头走了,秦煜在原地看着季星言的背影消失,也转身离开-


    季星言今晚回了季宅,季承知道他明天要走,也从学校回来了。


    “到了前线万事小心,别像个毛头小子似的莽撞行事。枪炮不长眼,你玩脱了没人救你!”


    季荣生虎着脸交代季星言,虽然语气不怎么好,但字里行间的担心是溢于言表的。


    季承沉着一张脸,自从得知季星言选择去前线的一刻起就反对这件事。


    “哥,就不能不去吗?”


    季星言无所谓的样子,“就当去玩玩了,反正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季承的声音提高,“那是能玩玩的地方吗?”


    季星言看季承像一只炸毛的狗,安抚他。


    “小承你别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你不相信我吗?我向你保证会毫发无损的回来。”


    季承不说话了,但脸色还是不好。


    季荣生也愁的慌,挥手让兄弟俩上楼。


    “都早点去休息吧。”


    季星言和周云川他们聚餐时喝了点酒,头晕乎乎的,早就想去躺着了,站起来说:“我去睡了。”


    说完上楼。


    季承紧跟其后,“哥等等我。”


    季星言回了自己房间,正要关门,门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


    “小承你干嘛?”


    是季承挡住了门。


    季承站在门外,说:“哥,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今晚能跟你睡吗?”


    季星言笑,“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季承眼角垂下去,一副小可怜样。


    季星言偏过头啧了一声,道:“怕了你了。”


    说完打开了房门放人进来。


    “我先去洗澡了,你要困的话就先睡吧。”季星言一边说,一边拿了睡衣去浴室。


    季承:“我等你一起睡。”


    季星言没有理他,进了浴室。


    季承爬到床上,抱着被子嗅了嗅,感觉被子上有一股说不出的好闻味道。


    “他用的什么沐浴露啊?”季承喃喃自语。


    季星言不多时就出来了,穿着一件银灰色的丝质睡袍,贴合着身体曲线,颀长柔韧。


    被洗澡水的热气一熏酒色上了脸,季星言的眼尾到颧骨一片染上了一层薄红,醉眼透着妖冶,看的季承一阵喉头发紧。


    季星言掀开另一侧的被子,没骨头似的倒进被子里,咕哝着:“睡觉……”然后就闭上了眼。


    季承吞咽了一下缓解喉咙的干涩,目光锁在季星言被长发掩映着的脸上,眸色幽暗得没有一丝光亮。


    季星言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季承凑近叫了一声:“哥?”


    没有回应。


    季承小心翼翼的挪动身躯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和季星言呼吸交错。


    季星言呼出的热气也沾染着酒气,季承觉得自己可能也醉了,脑子变得晕乎乎的不清醒。


    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先是试探性的在季星言的眼尾吻了一下,进而不知足的下移,贴上季星言的唇。


    他不敢有太过的动作,但又实在不甘心只是这样碰触一下,于是像那天一样,伸出舌尖在季星言唇缝里舔了一下。


    之后退开,他默默注视着季星言熟睡的脸,喃喃自语道:“哥,如果你发现我对你做这样的事情,会打死我吧?”


    说完他以拇指摩挲着季星言的唇,把刚刚制造的水渍涂抹得更艳丽霏靡,又喃喃自语道:“可是你不知道,你根本不是我哥。”-


    第二天,季星言登上了赶赴前线的飞行器,路迦随行。


    主仓类似茶室,近百名玄门中人坐在这里闲聊打发路途时间。季星言和路迦坐在角落里一桌,听其他人的口风似乎都对支援前线这件事比较抵触。


    “对付僵尸的事我们还行,让我上战场去打仗,不是开玩笑的吗!”


    “那是战舰机甲,实打实的炮火,我们怎么对付?”


    “嗐,这事依我看就是做做样子,不用太当真。”


    “对,咱们只需要摆摆架势就够了,难道要像傻子一样真的去冲阵?”


    “诸葛长烽手下那帮人都是不要命的主,你们看他们之前剿杀星盗,下手不要太狠!”


    他们这么说着,季星言心里也打鼓了,毕竟他也是第一次上战场打仗。


    “你的那套五雷破元阵真能对抗机甲战舰?”他不太确定,问路迦。


    路迦:“怀疑爷的实力?”


    季星言:“那倒不是,我只是怕到时候装逼不成丢人丢到全星际。”


    路迦轻哼。


    “爷的字典里就没有丢人这两个字。”


    季星言:……


    算了,跟这货没什么好说的,这个逼能不能装到,到战场上就知道了。


    他们两个无心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其他人还是一直在关注着他们俩。


    有人跟季星言搭话:“季星言,你身边这位是?”


    路迦现在还是戴着面具,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眸子,透着一种难言的贵气。


    季星言:“他啊,我朋友,散人,想上前线见见世面,就跟着一起来了。”


    其他人笑,头一回听说上战场去见世面的。


    其他人又问:“季星言你们两个组队吗?”


    季星言:“怎么组?”


    那人:“我们按二十人一组划分了五个小方队,到时候一齐行动,制造的场面会好看一些。”


    季星言还没有回答,路迦冷嗤了一声,道:“作秀啊?”


    那人:“怎么能说作秀?”


    路迦哦了一声,说:“那我请问诸位二十人一齐出手能轰掉一艘战舰吗?”


    那人:“轰掉一艘战舰?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保证自己不被轰掉就不错了。”


    路迦:“那还不是作秀?”


    那人:“你!”


    另外一人觉得跟路迦一个散人没什么好说的,征询季星言的意见。


    “季星言,我们小组还差一人,你愿意的话可以加入我们。”


    不管季星言现在的名声如何,大家对他的实力还是信服的。


    季星言是不可能和他们一起行动的,正要拒绝,路迦替他发了声。


    “不加入,我们俩要单独行动,和你们一起只会影响我们的速度。”


    季星言:……


    很想说大哥你差不多得了,这还没开战呢,就装上了。


    路迦这副样子引起集体不满,一群人吵吵嚷嚷开始声讨他。


    “季星言你这朋友是什么来路?狂什么呢!”


    “就是,我们邀请的是季星言,邀请你了吗?”


    “作秀也比你装逼强!”


    季星言头大,路迦金眸眯了眯,吐出两个字:“聒噪。”


    然后抬手一挥,一道符化成流光散开,紧接着,集体噤声。


    季星言:!


    “你干了什么?”


    路迦:“禁言符,你没用过?”


    季星言:……


    谁家禁言符能同时对这么多人禁言啊!


    路迦站了起来。


    “走了,回休息仓。”


    季星言也站起来,看着一群人被憋的面红耳赤的样子,表示爱莫能助。


    季星言和路迦的休息仓有两个休息仓位,季星言上了自己的仓位,路迦也跟着上来了。


    季星言:“你干嘛?”


    路迦贴着季星言躺下。


    “这飞行器颠得我有点晕,和你靠在一起舒服一些。”


    季星言:?


    颠?这飞行器的重力模拟系统让人感觉和平地无异,连失重感都没有,哪里颠?


    路迦已经把季星言捞进了怀里,并把季星言翻了个面对着自己。


    休息仓位容纳两个成年男子很勉强,两人的身体完全贴在了一起,鼻尖都快碰到对方的鼻尖了。


    季星言觉得他们俩这样子很奇怪,路迦抬手取掉了面具,将一张极具冲击力的俊美容颜展露在季星言眼前。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修炼法门叫双修?”路迦轻声问,气息撒在季星言脸上。


    季星言:“双修?采阴补阳啊?”


    路迦:“双修的本质是气息交融令意识发生同频共振,双双达到能量提升。”


    季星言:“头一次听说。”


    路迦的手抚上季星言的脸,问:“要不要试试?”


    季星言心跳像被掌控了一样不受控制的加快,回问:“怎么试?”


    路迦的金眸眯起来一点,凑近,嘴唇贴上季星言的嘴唇。


    “张嘴,感受我。”


    季星言完全成了牵线木偶,机械的张开了嘴唇。


    路迦勾唇一笑,夸赞:“乖孩子。”


    然后手向后穿过雾青色的发丝,掌住季星言的后脑将人压向自己,舌毫无预警的探入。


    季星言像是被扼住喉咙的绞刑犯,激烈的挣扎起来。但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不开路迦掌控着他的那只手。


    路迦轻而易举的将两人的体位改变成一上一下,长发铺陈,雾青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


    路迦一只手掌控着季星言的后脑,另一只手按着季星言的胸口。吻不疾不徐,但强势得密不透风。


    季星言挣扎了一阵,渐渐的意识变得模糊,四肢也像软成了泥,任人随意摆布。


    墨绿色的眸子彻底闭上,路迦又亲吻了一阵,退开。


    他按在季星言胸口处的手下迸射出红光,同时,自己的胸口也再次迸射出蓝光。


    一手感受着季星言胸口的振动频率一手感受着自己的,路迦勾起了唇,喃喃道:“看来还是要用这种方法才能进度快一点。”


    第55章 诸葛上将,别来无恙啊。……


    主战场设在王庭主星区外向W坐标五个天文单位,差不多在王庭主星区外沿到联邦主星区外沿连线的中点。


    这里距离恒星至少十个天文单位,是一片不见天光的深空。


    季星言他们搭乘的星舰从中央星出发,经过两次跃迁终于抵达前线。


    负责本次玄门支援行动指挥工作的军官是徐玲玲,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被刻意安排的。


    不过,徐玲玲本人是不太想和这帮玄门人士打交道的,尤其是动员大会时见识了这帮人傲慢的态度。


    玄门支援队对拟定的战略安排不满,动员大会上集体向徐玲玲叫板。


    “让我们打先锋?有没有搞错!”


    “是啊,机甲战舰的对抗让我们冲在前面,不是明摆着让我们送死吗!”


    “退一万步讲,让我们往前冲也要给我们配备像样的装备吧?小型巡游舰?闹的吗?”


    徐玲玲听着他们吵,等他们吵完了,给出自己的解释。


    “首先,让诸位打先锋是内阁早就商定好的,诸位来之前难道不知道吗?”


    一人叫:“知道归知道,不代表我们不能反对。”


    徐玲玲:“反对?诸位既然要反对为何当初不直接跟星皇叫板?”


    说白了是欺软怕硬把压力转移到她这里,但她今天会让他们知道她也不是软柿子。


    司徒悯个人不能代表整体军方,事实上,军方是不太看得起玄门的。


    一群人不说话了。


    徐玲玲:“诸位不说话,我就默认在打先锋这个问题上与诸位达成一致性意见了,接下来说第二个问题。诸位觉得巡游舰不是像样的装备,理由是什么?”


    其中一人道:“巡游舰没有舰载火力,我们搭乘它,是擎等着挨打吗?”


    徐玲玲的眸光投向那人,凉凉的笑了一下,道:“主舰火力足,阁下会用吗?”


    那人:“你!”


    憋得面色胀红。


    徐玲玲收回目光,继续说:“巡游舰机动性强有很好的躲避攻击能力,尤其是小型巡游舰,甚至都不会成为攻击目标,这样对诸位来说不是好事吗?毕竟,你我都心知肚明,诸位此次的目的只是……”


    说到这里她又凉凉的笑了一下,然后补全了剩下的两个字。


    “作秀。”


    一群人都不说话了,像被解开了遮羞布,一个个都表情讪讪的。


    徐玲玲:“所以,关于装备的问题诸位也没有什么意见了?”


    一群人还是不说话。


    徐玲玲满意的点头。


    “好,那明天的行动按我最开始表述的,诸位分五个小组,搭乘五艘小型巡游舰呈五个定点包抄对方先锋舰队。不求诸位给敌人带来实质性打击,只要按星皇希望的那样,做个好看的场面就行了。”


    徐玲玲说完,问众人:“还有问题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表示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但这时会议桌末尾的一人站了起来,说:“我有问题。”


    徐玲玲向那人看过去,笑了。


    “季星言?”


    季星言也笑,说:“徐姐姐还记得我啊?”


    徐玲玲:“你这样的话题人物,我想忘了也难啊。”


    季星言继续笑。


    徐玲玲问他:“你说你又问题?有什么问题。”


    季星言:“姐姐,我这趟来可不是为了作秀的。”


    徐玲玲:“哦?怎么说?”


    季星言:“我申请单独行动,不要任何装备,上阵肉搏。”


    徐玲玲愣了一下,之后笑出了声。


    “季星言,你的这些同僚都怕自己不够安全,你是怎么回事?上赶子送死?”


    季星言:“也不一定就是送死啊,万一我玩个大的呢?”


    徐玲玲显然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挑眉道:“是吗?有多大?”


    季星言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诸葛长烽此次集结的五个作战方阵共百艘战舰,对吗?”


    徐玲玲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点头道:“是。”


    季星言又一笑,说:“如果我能以一己之力撕破诸葛长烽的防御,炸毁敌方主舰生擒诸葛长烽,够得上一个特等军功吗?”


    徐玲玲:……


    感觉每一个字都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像天方夜谭。


    会议桌上的其他人都笑了,显然是把季星言这番豪言壮语当成了笑话。


    徐玲玲表情空白了近半分钟,之后也笑了,说:“你要是能凭一己之力生擒诸葛长烽,别说特等军功,军方司令都可以换你来做!”


    季星言:“我对军方司令的位置没兴趣。”


    徐玲玲:……


    其他人的笑声更大了。


    徐玲玲的表情又空白了近半分钟,然后嘴角抽动着说:“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季星言:“如果我能做到,军方以后也效仿玄门设立供奉室,如何?”


    徐玲玲:“你的意思是让军人拜祖师?”


    季星言摇头:“不,不是拜祖师。”


    徐玲玲满眼疑惑看着季星言,其他百十号人也齐齐看着季星言,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季星言唇角一勾,说:“拜我。”


    徐玲玲:……


    这下不仅是她,其他百十号人的表情也空白了-


    第二日,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联邦主舰在中间三个纵向方阵的正中间,绝对安全的位置。


    通过电子沙盘观察着整个战场的局势,凯文笑说:“前方来报说司徒悯的一百名神棍昨天已经到了这里,看来他是真的要派一群念咒的来给这场战事增加点娱乐氛围了。”


    诸葛长烽的神情并没有凯文那样轻松,他不知道为什么,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感到很不安,好像有什么他不能掌控的事要发生似的。


    甚至,很少做梦的他昨晚还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


    他梦到了季星言!


    那个胆大轻佻的家伙在梦里把他绑了,不怕死的挑着他的下巴对他说:“诸葛上将,别来无恙啊。”


    一夜没睡好,诸葛长烽烦躁的捏捏额角,问了凯文一个问题。


    “司徒悯派来的那群人中,有季星言吗?”


    凯文愣了。


    诸葛长烽一直以来都不关注这件事,现在问这个就显得很突兀。


    “不清楚啊,应该是有吧,上将问这个干什么?”


    诸葛长烽又捏了捏额角,道:“没什么。”


    他想,也许是他最近做军事部署太累了,神经有点紧绷。


    交火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他打起精神,打开全舰队指挥广播。


    “十点钟中路先锋先行,正面给敌方施加十分钟的火力压力。十点十分,不管中路如何左右两翼都进行侧路包抄……”


    联邦这边蓄势待发,而此刻王庭主舰中,气氛诡异的静谧。


    主将庄祖业,以及另外两名副将,还有徐玲玲,四个人都注视着季星言。


    季星言:“各位长官还是信不过我吗?”


    庄祖业没正形的坐在主位,嗤笑了一声,道:“不是信不过你,主要是你说的也太玄乎了。”


    季星言:“试试又没有什么损失,庄司令可以以我做A计划,我要是失败了死在外面,也不耽误司令您执行B计划啊。”


    庄祖业:“这么说我倒是确实没什么损失。”


    季星言:“所以行吗?我的要求。”


    庄祖业思忖了片刻,心里有了计较。


    “行,就让你试试,如果你真有这样通天的本领,别说设立供奉室,本司令给你塑金身!”


    季星言:“好!这可是司令您说的!”


    庄祖业:“我说的!”


    笑话,如果季星言真能像他说的那样不费一兵一卒生擒诸葛长烽,那这战功也够他吃一辈子了!


    季星言:“好!我这就去!”


    说完,带着路迦往舱门走。


    徐玲玲叫住他。


    “季星言,你真打算就这样……上阵肉搏?”


    这可是超越了她的常识,正常人谁能不做任何防护暴露在太空中?


    季星言笑,说:“姐姐放心,坐等看好戏就好了。”


    徐玲玲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


    两位副官看着电子沙盘上的局势,对庄祖业说:“司令,诸葛长烽那边的中路先锋已经逼近,咱们真的要先按兵不动吗?”


    庄祖业:“没事,本来也是没有胜算的一仗,就先看看那个季星言能玩出什么花活来。”


    两位副官不说话了,继续密切关注沙盘动向。徐玲玲站在大荧幕前,也在密切关注着战场全息图景-


    季星言和路迦出了主舰舱门,就直接暴露在了太空之中。路迦在季星言身后,两人连体婴一样贴在一起。


    季星言侧头问路迦:“你的防御符真有那么厉害?能顶住太空舰全火力攻击?”


    路迦轻哼一声,道:“你今天就安心跟爷演好这一出机械降神。”


    季星言哦了一声,转回头。


    路迦一只手扣住季星言的腰,另一只手虚空又画了一道符,道:“缩地,走了。”


    季星言只觉得被一股吸力吸进了另一个空间,不禁闭了一下眼。再一睁眼,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星舰上方。


    “诸葛长烽的先锋舰队?”


    路迦:“没错。”


    季星言:“现在开始起阵?”


    路迦:“嗯。你把法阵范围弄到诸葛长烽的中路中间位置,炸出一条通路,动作快点,直接拿下诸葛长烽的主舰。”


    季星言:“好。”


    然后他抬手,像路迦那样虚空画了一道符,弹指一挥,符文化成流光疾驰向诸葛长烽中路的右后方。


    紧接着季星言又画了四道符,和之前的那道一起形成五个顶点,将诸葛长烽中路前半段包围起来。


    而此时诸葛长烽所在的主舰中,全息影像显示了舰队上方的那一个小点。


    “那是什么?”诸葛长烽问凯文。


    正常比例下两个人相比太空舰显得太小了,就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凯文凑近分辨了好一会也没有分辨出是什么,说:“不知道啊。”


    诸葛长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模糊不清的小点额角更疼了,咬牙说:“放大。”


    凯文赶紧把画面放大,以小点为中心,将比例放大五十倍,然后就看清了小点是什么。


    凯文看着画面中的人,怔愣了好一会。


    “季星言?”


    诸葛长烽也看清了画面中的人,心头突的一跳,额角的紧疼加剧,血管青筋都跟着跳动起来。


    凯文磕磕巴巴的。


    “他、他、他怎么回事?”


    他当然也没有见过这样以肉身暴露在太空中的。


    “不会又是什么障眼法吧?”


    常理无法解释,他只能这样想。


    诸葛长烽的心脏突突突直跳,盯着画面中季星言的脸,眸子晦暗得不透光。


    不光是他,庄祖业那边,全舰队也都在屏息凝神盯着季星言。


    气氛到了千钧一发的程度,诸葛长烽的先锋舰队距离庄祖业的中路舰队已经近到肉眼可看到对方的程度,攻击的炮火已经泛起幽蓝的光。


    庄祖业的两个副官满头大汗,再次请示庄祖业:“司令,真的按兵不动吗?”


    庄祖业后槽牙咬得腮肌鼓起,说:“再等等。”


    诸葛长烽这边,自领兵起就没有败绩的上将第一次感到临阵心慌。


    “开火!”


    原本还要再等一息的,但诸葛长烽觉得不能再等了。


    幽蓝的炮火口焰光大亮,炮弹射出,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映亮了这片深空。


    舰队上方,路迦双手扣着季星言的腰身,头伏在季星言的颈窝里,幽幽道:“起阵。”


    季星言点头,剑指竖起默念了一段咒语,然后剑指指向大阵中央,喝道:“业成!”


    话音落,五道符连点成线,将空间割裂出一方小天地。


    小天地外一片静谧,小天地内业火焚天。


    火光夹杂着雷暴,不过瞬间的功夫,小天地内的太空舰全部化为齑粉,包括前锋舰队发射出去的炮弹,也一同灰飞烟灭。


    两军都见证了这一幕,近万人,无一例外全部表情空白。


    庄祖业的雪茄从嘴里掉下来都没有发觉,喃喃咒了一句:“我——艹!”


    季星言和路迦漂浮在一片狼藉之上,如同凭空降世的神。


    季星言看着下方的场面,啧啧啧几声,道:“不得不说,你这个五雷破元阵的确牛逼。”


    路迦也看着下方,金眸映着火光,他问季星言:“动动手指就制造出这么大的杀业,你不会感到于心不忍吗?”


    季星言敛下眸子,道:“会。”


    但过了一会他又说:“我不制造杀业,这杀业也会产生,我权当是替诸葛长烽背了。”


    路迦轻哼,道:“他不会感谢你。”


    季星言挑眉,“谁要他感谢!”


    路迦静默了片刻,说:“该进行下一步了。”


    捉拿诸葛长烽。


    “他的主舰已经完全暴露,我们进去,拿下他。”


    季星言不知怎么的,竟然兴奋起来。


    刚刚他炸掉那么一大片舰群都没有觉得这样兴奋。


    “走!”


    路迦又画了一道缩地符,下一秒,季星言出现在诸葛长烽的战舰主舱,和凯文以及诸葛长烽来了个面对面。


    诸葛长烽的表情还处在空白中,季星言笑着和诸葛长烽打了个招呼。


    “诸葛上将,别来无恙啊。”


    第56章 “我想去见一见诸葛长烽……


    全息图景里,一片废墟之上业火焚天,诸葛长烽从没有觉得季星言的眸子这么像地狱幽火。


    “你怎么做到的?”


    上将大人嗓音紧绷到沙哑,额角跳动的疼让他几近耳鸣。


    季星言闲适一笑,欠揍道:“我说了上将你也不会懂。”


    诸葛长烽牙齿咬得颌骨绷起。


    季星言:“毕竟道不同嘛,上将你就当我是变戏法好了。”


    诸葛长烽眸子眯起,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把我三个方阵近六十艘战舰炸成碎片,你告诉我这是变戏法?”


    季星言两手一摊。


    “要不然呢?上将最讨厌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我说我用的是法阵不是怕你接受不了嘛。”


    诸葛长烽目眦欲裂。


    “你!”


    路迦出声:“废什么话,绑人。”


    季星言这才想起来这里的任务。


    可是……


    “真要用绑的吗?需不需要给诸葛上将留点面子?”


    路迦嘁了一声,凉凉道:“败军之将需要什么面子。”


    季星言汗,说:“好吧。”


    然后又虚空画了一道符,变成一条光索把诸葛长烽绑了。


    “你家上将我就先带走了。”季星言对凯文说。


    凯文完全变成了石头,还处在无法言喻的震惊之中-


    一场战争以这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颠覆的不仅是人们的预期,更多是想象。


    玄学以这样的姿态走到公众面前,令整个星际战栗。上至玄门世家下至玄学院都不敢想象符箓和阵法能有这样毁天灭地的力量,相比之下他们之前引以为傲的那些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因为这次灵枢大醮的影响玄门被打上了腐朽阴暗的标签,全星际抵制玄门的活动此起彼伏,但现在,季星言真如他说的那样,秀了一把大的。


    “诸葛长烽被关进了军事监狱,诸葛正廷现在是不是恨死你了?”


    路迦坐在季星言对面,说。


    季星言:“还好吧。他昨天找我练功,提及这事说了一句不破不立,不知道什么意思。”


    路迦:“那你呢?你们家和诸葛家好歹算交情不错,但现在你把诸葛长烽送去做了阶下囚,不会良心不安吗?”


    季星言笑。


    “你真觉得诸葛长烽会沦为阶下囚?”


    路迦:“怎么说?”


    季星言有些自得道:“你啊,实力强横不假,但不太会纵观全局分析星际形势,到底是人无完人美中不足啊。”


    路迦:“你会分析?那你倒是分析分析。”


    季星言:“你以为人家诸葛上将现在是阶下囚在蹲大牢,但其实人家现在比贵客还贵客。我听说司徒悯昨天派去不下十拨人去军事监狱,你猜是干什么?”


    路迦:“干什么?”


    季星言:“当说客啊。”


    路迦略一思索,“你是说司徒悯想策反诸葛长烽?”


    季星言:“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王庭这边无将可用,左有联邦虎视眈眈,右有庄震亲王坐山观虎斗,现在司徒悯生擒了诸葛长烽,不策反他难不成杀了他?”


    路迦:“庄震不是庄宫瑶的亲哥吗?他对王庭也有二心?”


    季星言:“准确来说他不是对王庭有二心,是对身为内门弟子的司徒悯有二心。”


    路迦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季星言喝了一口水,接着刚才的话。


    “袁百婴凌驾于皇权之上,这是全星际都知道的事实。历届王储要首先成为内门弟子才有资格继承王权,这也是全星际都知道的事实。但是很不幸,这届王储司徒默比诸葛长烽还反感玄门,成为内门弟子更是不可能。可庄震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外甥被剥夺继承权,如果真到那一天,可能要上演一出逼宫的戏码。”


    路迦转动着手里的杯子,喃喃:“原来是这样。”


    季星言:“还有,我估摸着去军事监狱做说客的不止有司徒悯派去的那十来拨人,还有司徒默。”


    路迦:“司徒默是代表庄震那方势力去的?”


    季星言:“没错。”


    路迦放下杯子,提出一个疑问。


    “联邦那边呢?就不想办法把诸葛长烽营救回去吗?”


    季星言笑,说:“你太高看联邦了,他们内部分裂由来已久,诸葛长烽在联邦的日子也不好过。现在诸葛长烽被捕,别说营救,那帮主和派可能巴不得诸葛长烽死在这里。”


    路迦:“你分析的这么好,能不能分析出诸葛长烽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季星言:“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路迦嘁,“你这是只管杀不管埋啊。”


    季星言:“那你可冤枉我了。”


    路迦:“哦?冤枉你什么?”


    季星言:“明天我不是要进宫接受司徒悯的封赏吗,完事之后我去见见诸葛长烽。”


    路迦:“干什么?”


    季星言诡秘一笑,说:“别人都去当说客我也去凑凑热闹,我也给他一个选择。”-


    天色到了傍晚,季星言起身准备离开。


    路迦:“今晚不在这住?”


    季星言:“不了,刚刚在系统商城里给小承兑换了一件礼物,回去拿给他。”


    路迦:“什么礼物。”


    季星言:“喏。”


    一个莲花形小坠子从掌心垂下来,通体白色似玉非玉,似乎还发着莹光。


    “商城说这个坠子有静心凝神的功效,我觉得小承最近情绪有些躁,希望这个对他有用。”


    路迦默默盯着那个坠子看了几秒,说:“你倒是记得给自己弟弟送礼物,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怎么不见你送我点什么?”


    季星言把坠子收进口袋,笑说:“我挣那么多信仰值不是让你随便用吗?我的就是你的,还送什么礼物?”


    路迦:“既然你的就是我的,那说明你兑换这个坠子所用的信仰值也是我的。用我的东西去取悦别的男人,你是怎么想的?”


    季星言:……


    什么乱七八糟的?季承是他弟弟,算什么别的男人?


    等等,这不是重点!


    路迦这坑货一副正宫姿态是搞什么?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兑换出来了就是我的!”


    季星言说完,头也不回走了。路迦看着被关上的门好一会,哼笑了一声。


    也许他该找个机会告诉季星言,系统商城是他的意念力转化生成的。商城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藏品,包括,刚刚那枚莲花坠子-


    第二天进宫,接受司徒悯的封赏。封赏内容前天就说定了,记季星言特等军功,赏一百万星币,并破格提升为灵枢院五堂总管。


    季星言也不知道五堂总管是个什么职位,但听周云川说是临时为他设立的,字面意思就是对五个堂口都有管理权利,在五堂主之上。


    可季星言现在不想要这种虚头巴脑的职位,更不愿意跟灵枢院有牵扯。如果说他去前线之前扬言要自立门派是随口一提,那现在这个想法已经很明确坚定了。


    “陛下,这一百万星币我却之不恭,但五堂总管……”


    司徒悯:“怎么?”


    季星言摇头:“我不想做。”


    司徒悯:“为什么?”


    在他预想里,五堂总管这个职位才是最可能让季星言兴奋满意的奖赏。


    季星言:“我不行,没有管理能力。”


    司徒悯:“你确定?”


    季星言:“确定,肯定。”


    司徒悯隔着面具默默看了他一会,点头:“嗯,行。”


    季星言想了想,又说:“陛下,我听说特等功可以兑换成别的,是不是真的?”


    司徒悯哼笑,“是可以,怎么?你想兑换?”


    季星言点头,“想!”


    司徒悯:“想好了要兑换什么?”


    季星言眨了眨眼睛。


    “是不是兑换什么都可以?”


    司徒悯:“只要不违法,不危害社会,原则上都可以。”


    季星言忙不迭摆手,“不会不会,我是守法良民。”


    司徒悯又哼笑一声,等着他说出他的要求。


    季星言:“我想去见一见诸葛长烽。”-


    军事监狱关押军事罪犯,管理上更严苛,但关押诸葛长烽的地方看起来不像是监狱,更像是酒店。


    房间甚至是套间,客厅里家具什么的一应俱全,什么罪犯有这样的待遇?


    可见司徒悯是非常惜才的。


    不过,虽然看起来像酒店,但监狱该有的防护是不缺的。季星言看到窗户外层覆盖着一层流光膜,应该是防止越狱的强电流层。还有入口的房门,是太空舰级别的镀晶材料,另外还加了六道防护锁。


    诸葛长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季星言进来,似乎感到有些意外。


    “你来干什么?”


    季星言施施然的走到诸葛长烽对面坐下,说:“闲的无聊,找上将聊聊天。”


    诸葛长烽:“聊天?事到如今我跟你还有什么好聊的?”


    季星言倾身凑近,眸中带笑看着诸葛长烽的眼睛,道:“生气了?上将是输不起吗?”


    诸葛长烽眸子眯起,嗓音阴寒的道:“这就是你来的目的?炫耀你让我在你手里栽了个大跟头?”


    季星言一摆手。


    “嗐,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谁都有栽跟头的时候。”


    诸葛长烽没理他,双腿交叠靠在了沙发背上。他褪下了军装,此时穿的是一件黑色夹克配黑裤子,夹克里面搭一件极简单的白色体恤,整个人显得松散慵懒了很多。


    “上将不是问我来干什么吗?”季星言道,“我说。”


    诸葛长烽下巴微仰眸子半敛,季星言心里默默感慨,这人呐,上位者做的久了,沦为阶下囚也不会有阶下囚的狼狈。


    明明他是胜利者,但此刻坐在诸葛长烽面前,活像个向长官述职的小兵似的。


    诸葛长烽还在等他说,季星言正了正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认真一些,开口了。


    “我来,是想给上将一个别样的选择,与我合作。”


    第57章 军团法师,哥们酷不酷?……


    季星言说选择,说合作。


    诸葛长烽眸中显现兴味。


    “哦?什么选择?怎么合作?”


    季星言完全正经起来了,看了看房间四角的四个监视摄像头,发出轻轻的一声嗤笑。


    他有些话要与诸葛长烽推心置腹的谈,但不能被摄像头后面监视着这里的人听到。


    这难不倒他,他来这里之前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跟路迦新学了一道符箓。


    通意符。


    顾名思义,让用符的两个人意识相通,从而实现意识层面的交流。


    符他来之前已经画好了,此时从口袋里拿出来,默念了两句诸葛长烽听不懂的咒语,化成符文消失在两人之间。


    诸葛长烽只觉得一阵意动,然后季星言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是脑海里,不是耳边,是意识里感应到的,不是听到的。


    “长烽哥?能感应到我说话吗?”


    这符季星言也是第一次用,得先看看灵不灵。


    诸葛长烽还算镇定,可能是因为见识到了季星言在战场上的超神。被押到帝都之后他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尽管还是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关于玄学,他之前是太自负了。


    “这是怎么回事?”诸葛长烽在意识里问季星言。


    季星言感应到诸葛长烽的回答,明白符箓生效了。


    “是通意符,我们两个现在处在通意符制造的特殊磁场中,能不用说话而通过意识交流。”


    诸葛长烽眉头动了动,一时没有说话。他才刚刚打开这个新世界的大门,一切对他来说都太新奇了。


    季星言又有些小得意,道:“怎么样?神奇不神奇?炫酷不炫酷?”


    诸葛长烽又问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交流?”


    季星言:“因为我们接下来要密谋的事情不能让司徒悯的人听到。”


    诸葛长烽觉得有些好笑,再问:“你要和我密谋什么事?”


    季星言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长烽哥,你背靠联邦苦心经营那么久,难道只是为了偏安一隅?就没有野心搞一把大的?”


    诸葛长烽这次真笑了,道:“大的?怎么个大法?有多大?”


    季星言:“捅破天那么大!”


    诸葛长烽黑眸微眯。


    “天?哪里的天?”


    季星言:“当然是司徒悯治下腐朽的天!”


    诸葛长烽没有立刻接话,静默了几秒,然后道:“展开说说。”


    季星言:“灵枢大醮的事你也关注了吧?血祭活人,还是儿童,难道上将不感到不寒而栗吗?另外,我敢笃定遭受残害的不止是这一届灵枢大醮的两名儿童,历届灵枢大醮都有!甚至还不止是灵枢大醮上被做成座下童子的儿童,还有七星续命阵!”


    季星言提到血祭儿童这事情绪不能自控产生强烈波动,但他现在与诸葛长烽意识相通,他这边心绪不宁,诸葛长烽也一同受到影响。


    诸葛长烽不喜欢情绪不能自控的感受,出声提醒季星言:“你不要那么激动。”


    季星言咬牙切齿。


    “老子恨啊!之前的儿童我不知道就算了,可是澄澄,在我眼皮子底下……”


    想起澄澄他悲从中来,嘴唇颤着,墨绿的眸子凝聚起水雾。


    诸葛长烽也感觉心口酸涩胀痛,眼眶也酸酸的。


    片刻,两人四目相对各自流下两行清泪。


    诸葛长烽自记事起就没流过泪,抹了一把脸,看着手上的泪渍皱眉。


    季星言也看到诸葛长烽流泪了,顿时又有点想笑,说:“对不起我忘了,这符还能让我们情绪相通。”


    诸葛长烽没有说话,泪眼婆娑的黑眸阴沉沉的盯着季星言。


    季星言:“好了好了,别生气,我继续说正事。”


    接着前面的话题,季星言说:“王庭和玄门的捆绑太紧密关系太畸形,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更残酷的真相。之前探查七星续命阵的事一直受阻,我需要力量支持。”


    诸葛长烽:“力量?你一个人挥挥手就能覆灭一个舰群,还需要什么力量?”


    季星言:“我不能一言不合就把人家内门弟子的宅邸给炸了吧,还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途径的。”


    诸葛长烽:“这跟与我合作有什么关系,众所周知我现在是只待宰羔羊。”


    季星言笑,“待宰羔羊?不是奇货可居?”


    诸葛长烽没说话。


    季星言:“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上将接受司徒悯政府递过来的橄榄枝,进入中央第四军区。”


    诸葛长烽哼笑,“去给庄祖业当副手?”


    中央第四军区是庄祖业的地盘,麾下五万军士,也是唯一一个驻地在中央星的王庭军事力量。


    季星言:“庄祖业那样的酒囊饭袋,上将反客为主还能是什么难事?”


    诸葛长烽:“不好说,毕竟我才刚刚败给了这个酒囊饭袋。”


    季星言啧了一声,道:“长烽哥,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诸葛长烽这话的意思明显不是在说自己败给了的庄祖业,而是他。


    诸葛长烽:“然后呢?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季星言:“你做第四军区统帅,我做你的法师。咱们以第四军区为起点逐步蚕食王庭这边的军事力量,再以王庭为根据地横扫全星际!你实现你的政治理想,我清剿玄门改弦易张。”


    诸葛长烽沉默了好一会没说话,最后道:“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我考虑一下。”


    季星言:“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咱俩就是天作之合,注定要一起成就一番大事业的!”


    诸葛长烽笑,说:“你倒是挺有干劲。”


    季星言默了几秒,道:“实话实说吧,我去前线打你之前给你和我自己算了一卦,你猜结果怎么着?”


    诸葛长烽挑眉,等他继续说。


    季星言:“卦象显示这场战争是你命运的重大节点,更神奇的是在这之后咱们两个的命运会交织在一起。在这个节点上你有死水缠身之相,而我这时火象在中宫,恰巧可助你涅槃。”


    他说的这些诸葛长烽似懂非懂,但却不会像以前一样觉得季星言在装神弄鬼了。


    诸葛长烽还是那句话,季星言的提议他听懂了,会认真考虑一下。


    季星言也不能强人所难逼诸葛长烽就范让他立刻给他一个答复,能做的也只有耐心等待。


    他们两个在这里交流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而在监视室里,监视着这里的人看到的只是两人静默的对视了几秒钟。


    这主要是因为意识层面的交流太高效了,比语言交流高效的多。


    只不过,两人默默对视的时候哭了,令监视的人感到很奇怪。


    “季家和诸葛家交情不错,季星言和诸葛长烽之间的关系应该也不错。现在季星言害诸葛长烽落到这样的境地,可能是很愧疚,所以哭了。”监视人员B猜测说。


    “那诸葛长烽呢?他哭什么?”监视人员A问。


    监视人员B:“可能是看到季星言就想到了战场上的奇耻大辱?气哭了?”


    监视人员A明显不信,觉得这说法太扯了。


    诸葛上将像是能被气哭的人吗?说出去整个星际没有一个人会信。这位所谓的败军之将被关押在这里几天,一直都淡定得像没有情绪一样。


    监视人员觉得奇怪的点季星言也想到了,通意符撤去之后他演了一把,又抽抽嗒嗒哭上了。


    “长烽哥,我不是故意害你成这样的,陛下他有意让你归顺王庭,你就别再硬撑了,从了吧。”


    诸葛长烽眉梢抽动了一下。


    值得庆幸的是,经过季星言这么一打岔,监视人员把“诸葛长烽哭了”这个奇怪的点给忘到脑后了。


    之后季星言离开,诸葛长烽陷入沉思-


    等待诸葛长烽回应的时间季星言无所事事。


    这一役他算是赚得盆满钵满,现金一百万星币,信仰值他没细看,那串数字太长了。


    不过路迦现在的消耗也大,这才没几天的功夫,那串数字好像就减少了两位。


    赚信仰值这件事还是不能松懈,他目前的设想是,如果诸葛长烽接纳了他的提议,那天以后就是军区法师。


    可别小看了这么一个称号,有了称号他的身份也会在一定程度上符号化,符号化是成为信仰的第一步。


    “军团法师,哥们酷不酷?”


    这天和周云川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吃饭,季星言提起了自己对未来的畅想。


    江洄:“星言,我名字改了,洄字改成了回来的回。”


    季星言今天喝了半杯红酒,仪态慵懒,眼尾被酒气熏蒸得红红的,整个人透着一股艳色。


    “改得好,小回,哥们不会骗你。”


    江洄……


    哦不,现在应该叫江回了。


    江回猛点头,道:“我现在无条件相信你!”


    季星言在战场上的超神一手征服的又岂止是诸葛长烽,还有很多像江回这样的小迷弟。


    季星言呲着一口小白牙笑,江回又说:“星言你说了开宗立派要带我一起的,还算数不算数啊?”


    季星言:“怎么不算数?哥们像食言而肥的人吗?”


    江回星星眼。


    “你做军团法师带我一起?”


    季星言:“我正有此意!”


    不用江回刻意提,他也已经考虑好了。如果这件事能顺利推进,他必定把江回挖走。


    玄学编程用在军队的战舰或武器上,绝对是个bug一样的存在,他们将联手打造一支魔鬼之师!


    季星言和江回说得斗志昂扬,秦煜却一整晚都显得没什么兴致,包括周云川,也看起来愁云惨淡的。


    季星言:“怎么了二位?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让哥们高兴高兴?”


    秦煜没出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周云川:“你就别再给煜哥添堵了好吧。”


    季星言:“到底怎么了吗?”


    周云川看了看秦煜,说:“煜哥要升干事,结果被严执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表弟顶替了名额。”


    第58章 “我也跟他去练功。”……


    季星言听周云川这么一说眉毛都竖起来了。


    “被顶替?凭什么!”


    周云川哼笑,“凭什么,凭人家背靠严家这棵大树。”


    季星言气得说不出话,周云川说的是事实。裙带关系无处不在,越是腐朽越没有公平可言。


    周云川喝了一口酒,兀自感慨道:“老季,小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们俩。”


    季星言:“有什么好羡慕的?”


    周云川仰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说:“就感觉你们走上了一条通往新世界的大路,而我和煜哥却还留在旧世界。”


    季星言:“也没人逼你们留守旧世界啊,你们也可以投奔新世界,大家来一起搞事情啊。”


    周云川苦笑,说:“要像你说的这么轻松就好了。”


    旧秩序的崩解不是一蹴而就的,季星言现在是在星际大放异彩不假,但星际玄门存续五百年,很多观念根深蒂固,不会轻易发生质的改变。


    玄门旧势力对季星言好奇,对季星言的力量畏惧,但同时也视季星言为异类。


    他们以正统自居,认为异类是没有好下场的。


    所以在季星言名头如日中天的现在,周至人反而更严肃的警告周云川不可以和季星言交往过密。


    周至人的意思还是让周云川进灵枢院,金字堂干事的位置他还在努力替周云川谋取。而周云川本人却对这些完全提不起劲,感觉进了灵枢院自己这辈子就一眼能看到头了。


    左右不过是摸爬滚打往上爬,从干事做到金字堂主,然后呢?再往上爬一下,复制严妄的轨迹,最终成为内门一员?


    但看看严妄现在什么样子?比起以前做金字堂主的时候更没有人气了。


    还有灵枢大醮上爆出的那些事,也令周云川出现了严重的信仰危机。


    周云川在为难什么季星言多少也理解,但是秦煜呢?


    季星言看向秦煜,眸光热切。


    “煜哥,不行咱不在灵枢院干了,跟小回我们两个一起去闯吧!”


    秦煜放下酒杯,说:“你不是还在等诸葛上将的答复吗?”


    季星言眸子里的热切一下子被浇灭了。


    “呃……是,还在等。”


    秦煜难以自抑的产生一种自我厌弃的情绪,他总是这样,做一件事之前首先要确保这件事的稳妥。他也想象季星言和江回那样走一条不一样的路,但他没勇气赌。


    气氛静谧了一会,之后周云川说:“你劝说诸葛长烽跟你合作,弄什么军队和玄学结合,他会不会觉得你完全是胡来?”


    平心而论,季星言刚刚说什么军团法师,名号是挺酷,但他觉得确实太天马行空了。


    诸葛长烽是军人,军人最务实,会接受这么新鲜的玩意?


    季星言有点恹恹的,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秦煜那句话给打击到了。眸子垂着,纤长的睫毛覆盖住墨绿色的眸子。


    “随便他怎么认为吧,反正他一开始也觉得玄学不靠谱。”


    周云川:“那他要是不接受你的提议,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季星言:“我……”


    其实他也还没想好。


    而这时候他腕上的通讯器亮了,是一通视频通讯,诸葛正廷打来的。


    他以为诸葛正廷找他说练功的事,结果却不是。


    诸葛正廷:“小言,你长烽哥回来了,伯伯准备明天摆一场家宴庆祝他大难不死,你明天一起来啊。”


    季星言:“长烽哥……回来了?”


    诸葛正廷调整摄像角度,一道英挺的身影进入画面。是诸葛长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喝茶。


    诸葛正廷:“你长烽哥说明天有些话要和你说,让你务必到场。”


    季星言意动,心想,诸葛长烽这是准备给他答复了。还不错,没有让他等太久。


    “好的诸葛伯伯,我明天会去的。”


    季星言应下了邀约,之后挂断了和诸葛正廷的通讯。


    周云川:“诸葛正廷?”


    季星言点头,“嗯,约我明天去赴家宴。”


    周云川也和季星言想到一块去了,说:“他说诸葛长烽跟你有话说,是要给你答复了吧?”


    季星言:“希望是。”


    周云川:“我还真挺好奇,诸葛上将会做出什么决定。”


    季星言却看向秦煜,说:“煜哥,如果真的在灵枢院做的憋屈,不如就真的跟我和小回一起混吧,当然,前提是诸葛上将那边答应和我合作的话。”


    江回也大力点头。


    “嗯嗯嗯,咱们一个宿舍的,一起闯出一片新天地出来!”


    周云川不平衡了。


    “哎哎哎,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江回迷茫的看他,“什么?”


    周云川:“都是一个宿舍的,为什么邀请煜哥不邀请我?”


    江回尴尬的挠头,道:“确实是忘了……”


    季星言:“这不是怕影响你周公子的前途吗。”


    周云川不吃他这一套。


    “那你就不怕影响煜哥的前途了?”


    季星言:“煜哥这不是没有你周公子的家世背景吗?在灵枢院不好混,说不准换个思路就有另一番天地呢?”


    周云川:“好好好,说来说去就是不带我玩是吧?”


    季星言笑。


    而这时秦煜出声做出了回应。


    “好,如果你的提议诸葛上将接受,我跟你一起。”


    到头来,他还是没有勇气赌不确定的事情。但季星言不在意这个,秦煜能来加入他们,他很高兴-


    第二天去诸葛家赴宴,季承吵着也想去。


    季荣生:“人家没有邀请你,你去什么去!”


    季承自然有他的理由。


    “我哥害诸葛长烽吃了那么大一个鳖,谁知道他们摆是是不是鸿门宴!”


    季荣生其实也有这样的担忧,但又觉得诸葛正廷和诸葛长烽都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要真想把你哥怎么样,你跟着去能有什么作用?”


    季承:“我当然是竭尽所能保护我哥啊!”


    季星言笑了,问他:“怎么保护?”


    季承又答不上来。


    “我……”


    季星言:“好了,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糟糕。”


    但季承还是不放心,说:“诸葛长烽要是真的为难你,你记得打通讯给我。我虽然不能拿诸葛长烽怎么也,也起码能去接你回来。”


    季星言看着季承,啧啧两声,道:“季承,你现在连长烽哥都不叫了吗?”


    季承也看着季星言,目光里带着一些晦暗不明的情绪,道:“我只有你一个哥。”


    季星言对于季承的偏爱很欣慰,但同时也好奇是什么原因让季承变成现在这样。


    季承犹如实质的目光让季星言觉得有些别扭,没再多说什么,上车走了-


    还没到午饭时间,季星言到了诸葛家之后先是和诸葛正廷以及诸葛长烽到茶室喝茶。


    这是从战场回来之后季星言第一次见诸葛正廷,上来先探了探诸葛正廷的态度。


    “诸葛伯伯,长烽哥现在变成这样,您怪我吗?”


    诸葛正廷瞥了诸葛长烽一眼,道:“他自己技不如人,为何要怪你?”


    季星言嘿嘿笑。


    “您不怪我我就安心了。”


    诸葛正廷也笑,说:“我非但不怪你,还要感谢你。”


    季星言:“谢我?谢我什么?”


    诸葛正廷:“他落得现在这样正好,我早就说让他接手家里的生意,过普通人的生活。”


    季星言坐不住了。


    “您要让他接手家里的生意?”


    诸葛正廷点头,“是啊。”


    季星言:“那不行!我还等着长烽哥跟我一起搞大事呢!”


    诸葛正廷不懂。


    “大事?什么大事?”


    季星言觉得这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转向一直在默默喝茶的诸葛长烽。


    “上将,你给我个准话吧,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


    诸葛长烽能解除辑押一定是做出了选择,就是不知道这选择是不是他。


    诸葛长烽没有说话,放下茶盏,从夹克外套里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星芒样式的徽章,放在桌面上推到季星言面前。


    季星言拿起来看了看,黑色鎏金,沉甸甸的还怪有质感。


    “这是什么?”


    诸葛长烽:“第四军区身份认证芯片。”


    季星言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脸上现出惊喜。


    “你进了第四军区?”


    诸葛长烽点头,“嗯。”


    这下轮到诸葛正廷坐不住了。


    “什么第四军区?”


    没人理他。


    季星言:“什么头衔?”


    诸葛长烽:“庄祖业的参将。”


    庄祖业的参将,也就是辅佐庄祖业,智囊一样的存在。


    “委屈你了。”季星言道。


    诸葛长烽又没说话,但诸葛正廷急的不行。


    “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什么参将?”


    季星言觉得这事也瞒不住,迟早要让诸葛正廷知道。


    “就是……长烽哥他投靠了中央星这边,去第四军区做了庄司令的麾下参将。”


    诸葛正廷一听真的坐不住了,嚯的站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滚圆。


    “什么?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去做庄祖业的参将?这辈子离了军队你活不了了是吗?”


    诸葛长烽不懂如山,又端起茶杯喝茶。


    季星言忙安抚诸葛正廷。


    “诸葛伯伯您别激动,其实吧,这事是我撺掇长烽哥干的。”


    诸葛正廷:“你?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时宋琼音进来,高知三人要开饭了。


    季星言赔着笑。


    “诸葛伯伯,先吃饭,饭桌上我跟您细说。”


    于是三人从茶室转移至餐厅,季星言把事情的始末跟诸葛正廷讲了一遍,诸葛正廷听后痛心疾首,直呼他们这是在胡闹。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诸葛正廷设想了一百种事情发展的走向,完全没想到被季星言坑了一把。


    一顿饭吃得诸葛正廷唉声叹气,季星言心情却好的很,已经在畅想怎样大展拳脚了。


    “老了,说话不顶用了。”诸葛正廷哀叹。


    然后叫季星言陪他去练功。


    因为诸葛长烽的事他有几天没练功了,现在还一口郁气堵在心口,急需练功静静心。


    季星言当然不会拒绝诸葛正廷这个要求,起身和诸葛正廷一起去后花园。


    但诸葛长烽也跟上来了。


    诸葛正廷现在对诸葛长烽没好脸色。


    “我跟小言去练功,你跟着干什么?”


    诸葛长烽双手插袋,不疾不徐道:“我也跟他去练功。”


    诸葛正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练功?”


    诸葛长烽:“不行吗?”


    诸葛正廷看季星言,笑了,说:“他说他要跟你去练功,你信吗?”


    季星言:“呃……”


    他是该信呢还是不该信?


    “长烽哥,我和诸葛伯伯练的是玄门静功和心法,你确定要一起?”


    诸葛长烽看诸葛正廷一眼,问季星言:“他可以练我不可以?”


    季星言:“可以是可以……”


    诸葛长烽:“那就走吧。”


    说完迈步,往花园的方向去。


    第59章 路迦,落日大道,过来帮……


    诸葛家的花园和之前季星言在这儿借住时有所不同,经过一番大的修整。


    移栽了不少名贵的花卉,还重新修建了一座凉亭,专门供诸葛正廷平常练功使用。


    诸葛正廷现在的身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药几乎都已经停了,连专门负责看护的主治医师都啧啧称奇。


    诸葛正廷和季星言先是打坐,诸葛长烽长身斜倚在凉亭柱子上,抱臂看着。


    中央星常年温度适宜,今天天气也不错,微风徐来,吹拂花木沙沙作响。


    季星言最近换了发型,长发做高马尾拢了起来。


    风拂在他身上,发丝舞动,可明明一切都是动的,诸葛长烽却觉得时间像在他身上静止了一样。


    这就是玄门静功?


    诸葛长烽凝眸看着,不理解,但似乎感受到了其中的玄妙之处。


    因为他身处这样的能量场中,也被“静”的能量所影响,身心的节律都跟着放慢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季星言和诸葛正廷同时睁开眼,打坐结束。


    “今天先到这里?还是再打一套拳?”季星言问诸葛正廷。


    诸葛正廷和季星言新学了一套拳法,还不太熟练,但正在兴头上,当然和季星言一起再练练。


    之后两人开始练拳。


    能教给诸葛正廷练的拳法当然不能动作特别刚烈,这套拳是改良的太极拳,旨在修复心脉。


    “对,诸葛伯伯,这里这一步,勾拳送出,气息下沉。”


    季星言指导着诸葛正廷的动作。


    诸葛静波来送水果,和诸葛长烽一起抱臂看着季星言和诸葛正廷两人,说:“哥,我觉得再过些时间,季星言都能取代你成为老头的亲儿子了。”


    诸葛正廷现在没别的的事,瞅着机会就去抓季星言陪他打坐练功。


    诸葛长烽自始至终都凝眸看着季星言,说:“之前是我的刻板印象。”


    诸葛静波转头看他。


    “什么?”


    诸葛长烽没回答,走向季星言和诸葛正廷。


    他身形高大存在感极强,季星言停下动作看向他。


    季星言的眸子在阳光下像墨绿色的琉璃,又像神秘的猫科动物的眼睛,狡黠灵动,又总带着一股子挑衅的意味。


    “长烽哥不是也要练功?怎么不练?”他挑眉看诸葛长烽,说。


    诸葛长烽看他那副小样子就忍不住刺他,故意说:“我觉得这种绵柔的拳法更适合静波这样的小姑娘。”


    季星言还没说什么呢,诸葛正廷第一个不干了。


    “你说什么?说老子的拳打的娘?”


    诸葛长烽扯了扯唇角没说话,眸光持续锁定季星言。


    季星言也笑了一下,说:“绵柔?上将的潜台词是自诩自己的拳打得刚猛?”


    诸葛长烽也不谦虚。


    “军体拳,是比你这个要刚猛一些。”


    季星言脾气上来了,吹了一下额发,约战。


    “既然这样,那我就用这套绵柔的拳法领教一下上将的军体拳,可以吗?”


    诸葛长烽的目的达到,又扯了扯嘴角,应战。


    “好啊。”-


    诸葛静波没想到送个水果过来还有这种好戏看!


    诸葛正廷也被激起了兴致。


    两人在凉亭里的桌边坐下,一边享用果盘,一边看季星言和诸葛长烽的对决。


    “爸,你说他们两个谁会技高一筹?”诸葛静波问诸葛正廷。


    诸葛正廷练功练渴了,丢了颗葡萄在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了一句废话:“不好说。”


    诸葛静波:“我押我哥赢!”


    虽然挺认可季星言的本事的,但那都是玄门符箓和术法方面,在这种实打实的肉搏方面,她很清楚诸葛长烽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诸葛正廷:“你要这样说,那我就押小言赢!”


    诸葛静波:“好!一万星币,赌不赌?”


    诸葛正廷:“赌就赌,你老子我还能怕你?”


    两人还开了盘口了……


    凉亭外的空地上,季星言和诸葛长烽已经交上了手。


    诸葛长烽不是说他的拳法绵柔吗?


    那他就用一套更绵柔的来对他!


    春风度。


    无形无定,如春风拂过无声无息,但能化解三冬的坚冰。


    军体拳大马金刀,一拳劈出去带着破空之声,季星言双手交叠一挡,身体跟着向后飘。


    是飘。


    发丝也跟着飘起来,舞动着遮掩住他唇角的笑意,只留一双眸子,晶亮的注视着诸葛长烽的眼睛。


    他只飘了半步,身体凭空停滞,然后转势而上,贴着诸葛长烽的手臂到了他的背后。


    只这样稍稍一试探诸葛长烽心里就有了数,棋逢对手,周身血液一瞬间躁动起来。


    季星言想背后制敌,但诸葛长烽不止有力度,警觉性和反应速度也早已在实战中淬炼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腰身带着韧劲一拧,他转过了身,正好接下季星言送上的一拳。


    季星言的拳风带着气劲,与诸葛长烽刚猛的力度对撞,两人同时弹开两三步。


    周遭花木发出沙沙一阵响,诸葛静波的发丝也被双拳对撞的气劲吹拂得舞动起来。


    诸葛静波看诸葛正廷,舔了舔嘴唇说:“爸,要不咱们离远点?”


    诸葛正廷也被惊到了。


    诸葛长烽是什么水准他清楚,但是季星言……


    季星言的拳法跟他教给他练的那些好像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完全不同。


    “没事,离得近才能看得尽兴。”诸葛正廷说。


    他不信他们两个能把这凉亭掀了。


    那边两人又对上了,还是绵柔对刚劲。又对了四五个回合还是不分高下,季星言停下来笑对诸葛长烽说:“上将,不错啊。”


    诸葛长烽又扯了下唇角,回道:“你也不错。”


    季星言撩了一把头发。


    “再来!”


    然后再度攻上去……


    也不知道到底打了多少个回合,反正诸葛静波和诸葛正廷把一整个果盘都吃完了。


    季星言整个人汗津津的,额发贴在脸上,眸子却越发晶亮。


    诸葛长烽也出了不少汗,白色衬衫贴在身上,形同无物,展示着布料下优越的肌理轮廓。


    从最开始的兴奋,到之后谨慎应对,到现在,他看着季星言的目光从探究变成兴致盎然。


    “还打吗?”他问季星言。


    季星言挑眉,“打,为什么不打!”


    诸葛长烽:“好。”


    然后眸色染上一点笑意,又说:“叫声哥哥,让让你,嗯?”


    季星言张牙舞爪上来。


    “嗯你个头啊嗯!谁叫谁哥哥还不一定呢!”


    两人再度交手。


    不知道又打了多少个回合,诸葛静波和诸葛正廷两个观众都看困了,只听到一声拳头撞击在骨肉上的声音,紧接着是季星言一声喊叫。


    “季星言输了?”诸葛静波一激灵睁开眼睛。


    凉亭外空地上,诸葛长烽仰面倒在地上,季星言跪在他身边。


    “你搞什么!怎么不躲啊?”季星言冲诸葛长烽喊。


    诸葛正廷向诸葛静波看过来,说:“我赢了,一万星币,拿来。”


    诸葛静波不敢相信。


    “我哥输了?”


    诸葛正廷指向亭外的两人。


    “那不是明摆着的吗,你哥刚刚挨了小言一拳,倒地不起了。”


    诸葛静波还是不信,跑过去问诸葛长烽:“哥,你真的输了?”


    诸葛长烽坦荡荡道:“技不如人,输了。”


    季星言却解释道:“不是不是,他刚刚明明能躲开的。”


    然后又问诸葛长烽:“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他样子有些焦急,长发垂下来,发尾扫过诸葛长烽的颈侧。


    诸葛长烽觉得痒,并且那痒有从颈侧向心口蔓延的趋势。


    “这儿有点疼。”他指了指自己心口正中,刚刚季星言那一拳就是打在了那里。


    季星言一听更急了,说:“你为什么不躲开啊,会死人的,该死!”


    诸葛长烽看他好像眼圈都要红了,以为他是因为打到了他所以过意不去。


    “一拳而已,我还不至于那么娇弱。”


    季星言喊:“我这套拳法叫春风度!”


    诸葛长烽不明就里。


    “然后呢?”


    春风度,他觉得这名字倒是贴切。


    季星言咬牙,“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然后过了大约半小时,诸葛长烽真切体会到了这套拳法为什么叫春风度。


    “春风一度,燃尽三生。你明明能躲开却不躲,这下好了,那要命的一拳恰好打在要命的穴位上,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季星言扶诸葛长烽回了房间,现在的诸葛长烽,犹如被架在火上烤着一样。


    这就是春风度这套拳的真正杀机。


    以三寸劲气打进膻中,引发周身能量躁动,可使人沉溺幻境。


    季星言觉得这事也怪自己。


    他开始选择用这套拳和诸葛长烽打的时候没想太多,因为这拳法如果不是刻意用那样的劲气袭击膻中,就是个柔劲,和太极差不多。


    主要是后面打红了眼,他一时出手急,才弄成这个局面。


    但他真的以为诸葛长烽能躲开的,他之前明明防守防的密不透风。


    “会死人吗?”


    诸葛长烽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季星言不会让他死。


    就是现在身上燥热的难受,脑子好像也有点不清醒了。


    刻板的印象。


    他哼笑了一声,到这时算是彻底承认了自己之前对于玄学这个未知领域的傲慢。


    “不会死,但会受点罪。”季星言说。


    然后看诸葛长烽一身又是泥土又是汗水的狼狈样子,说:“你先去清洗一下吧,我需要找个帮手来,一起救你。”


    诸葛长烽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起身去浴室。


    凉水冲刷在身上,身体里的燥热好像缓解了一些,但脑子好像更不清醒了。


    季星言在外面,打了一通通讯出去。


    “路迦,落日大道,过来帮忙。”


    第60章 锚点


    “现在我这根针要刺进他的百会,你用流水意引导他气血下沉丹田,这不需要我教你吧?”路迦对季星言说。


    他得知诸葛长烽是被季星言用春分度打伤的,也不敢大意。他和诸葛长烽没什么交情,本身对救人不感兴趣,之所以愿意帮忙,也并不是看在季星言的面子。


    而是春风度会使人意识迷乱,迷失在幻境中无法自拔,而这幻境一般是由记忆中最深刻的部分构成。


    简而言之,路迦好奇,好奇诸葛长烽这样的人,记忆中最深刻的部分会是什么。


    三个人现在呈三角形盘坐在地上,诸葛长烽上半身裸着,闭目,神情看起来很不好受。


    但他的毅力已经算是很惊人了,因为一般人中了春风度,到了这种时候轻则昏迷重则癫狂,绝对做不到像他这样还能四平八稳的端坐着。


    他身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裸着的上半身被汗水浸染得晶亮,更显得那肌理线条的优越。


    “这身材,真是没得说。”


    路迦说上捏着一根金针,称赞着眼前男人的身材。


    季星言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注这些没用的。”


    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诸葛长烽的身材确实没得说。


    “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是人的天性,怎么就是没用的?”路迦反驳。


    季星言催促他:“快点吧你,没看到他脸色都白了吗?”


    诸葛长烽是端坐得四平八稳,但脸色着实是有些吓人。


    路迦这才说:“开始了。”


    然后将金针刺进诸葛长烽头顶。


    季星言也在同时动手,从眉心沿着高挺的鼻骨向下,牵引着气血能量直至小腹。


    路迦又扎了两针,分别在上星和神庭。


    季星言的手成剑指,再次从诸葛长烽心口正中出发,一路向下。


    手下的肤感滑腻微凉,只是若即若离的接触,也能感受到那些肌肉的力量感。


    季星言觉得路迦说得没错,这身材,真是没谁了。


    他现在对绵柔和刚猛有了新的认知。


    四两拨千斤的绵柔确实不容小觑,但还要看面对的是什么程度的刚猛。


    像诸葛长烽这样的,他和他交手那些回合,感受就是像用锦带缠绕一根百炼精钢,撼不动他。


    路迦已经施针完毕,季星言也收了手,诸葛长烽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等他自己从幻境中走出来。


    终于到了路迦满足好奇心的时刻。


    他瞥向季星言,怂恿:“想不想看看令上将大人沉溺的幻境是什么样子?”


    季星言也很好奇,但却说道:“这不好吧。”


    这种窥探别人隐私的行为,等同于偷看别人日记,偷看别人洗澡。


    路迦继续怂恿:“有什么不好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你不看我可要去看了。”


    说着他抬手起了个阵法,催动,进入诸葛长烽的内景。


    季星言眨了眨眼,纠结了不足五秒,也败给了好奇心,催动阵法一道进去了-


    内景是人的内心世界图景,记忆片段在这里演绎,跟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当然,也有一些未曾发生过的,是幻境。


    当下正在上演的好像是诸葛长烽军校时期,在做类似入伍宣誓的仪式。


    因为只是记忆片段的演绎或者是幻想出来的情景,所以内景中的诸葛长烽或者其他那些人看不到路迦和季星言。两人没躲,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路迦又瞥季星言,讥讽:“你不是不看吗?怎么又来了?”


    季星言反讽:“我说不看了吗?”


    他只是说窥探别人隐私不好。


    路迦嘁了一声没再理他。


    季星言看着队伍里的诸葛长烽,感觉挺新鲜的。


    这是学生时代的诸葛长烽,身上的气质还没有现在这样的冷硬,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啊。”季星言有些失望。


    既然是窥探隐私了,当然是想看点刺激的,这样寻常的记忆片段有什么好看的。


    他和路迦所在的位置在队伍前面,教官身边。而诸葛长烽的位置在队伍的第一排正中,和他们的距离不足三米。


    忽然,季星言感觉诸葛长烽向他和路迦的方向看过来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想确认一下,但这时图景切换了。


    场景变成了诸葛长烽第一次作为主将领兵对战中央军取得大捷后的庆功宴。


    那时的诸葛长烽多了沉稳内敛的气质,已经初具星际第一将星的气场。


    但他好像心不在焉,一手捏着酒杯转动着,另一手支着额角,低眉垂目像在思考什么。


    路迦也有些失望了,说:“这都是什么啊,他今年快三十了吧?除了这些当兵的记忆就没有其他的?浪费爷的表情。”


    季星言瞥他,问:“其他的?比如?”


    路迦:“比如初吻,初恋,初夜。”


    季星言嘁一声,就知道这货感兴趣的是这些,不过……


    他感兴趣的也是这些。


    诸葛长烽这也太寡淡了吧?确实有点浪费表情。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场景里的诸葛长烽抬起了眸子,似乎又往他和路迦这边看了过来。


    这次不是错觉,他甚至觉得自己和诸葛长烽对视上了。


    这不科学!


    “你有没有觉得他在看我?”季星言问路迦。


    路迦:“你闹呢?他怎么可能看得到我们?”


    他们和场景里的诸葛长烽看似面对面,但其实根本不在一个维度里面。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类似于他们现在是上帝视角的读者,在看书中的角色在演绎故事。


    书中的角色是不可能感受到读者的存在的。


    季星言想想也觉得不可能,应该是错觉。


    而这时场景又发生了变化。


    路迦和季星言都以为新场景还是诸葛长烽的军旅记事,但却不是。


    这次的场景居然和季星言相关。


    是季星言第一次以血符杀僵尸那晚。


    路迦摸着下巴啧啧两声,说:“有点意思了。”


    季星言却迷惑,完全想不到自己在诸葛长烽的记忆中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画面中他正在以血画符,血液洇开在白色布料上,像绽开的彼岸花。


    诸葛长烽在错后两步的位置看着,手里握着一把粒子枪。


    季星言现在以旁观者的视角回看那天发生的事情,注意到诸葛长烽的情绪变化。


    怀疑,是信仰崩塌的开端。


    之后像那天一样,季星言晕死过去,被诸葛长烽接住。


    诸葛长烽抱他回家,把他安放在床上,还坐在床边盯着他看了一会。


    “是他?”季星言喃喃。


    那天晕倒之后的事他是不知道的。


    路迦也不知道,因为那时候的路迦还只是一团意识,没有五感。


    “他什么意思啊?被你整的怀疑人生了?”路迦疑问。


    季星言嘚瑟,“没办法,一不小心秀了把大的,他可能是觉得我帅毙了。”


    路迦瞥他,“觉得你帅毙了?然后给了你两点信仰值?”


    季星言:……


    这时他又感受到诸葛长烽投向场景外的视线。


    一次是错觉两次是错觉三次还是错觉吗?


    不是,因为这次路迦也看到了。


    “什么情况?”路迦惊异。


    内景中的人物看向内景之外的观众,无异于书中人物忽然对读者打了声招呼那么惊悚。


    “他确定是在‘看’我们!他为什么能‘看到’我们?”季星言压低嗓音对路迦喊,因为意识里感觉场景里的诸葛长烽也能“听”到。


    路迦神色凝重起来,说:“有点不对劲。”


    然后想再说一句:“我们先出去。”


    但场景却突然崩塌。


    猝然而至的失重感,业火燃烧的战场,战舰残骸像海里飘浮的浮游生物。


    季星言:?


    这是?


    他不久前对阵诸葛长烽那一战?


    路迦呢?


    他不停下坠,然后摔落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咔哒,咔哒,皮鞋踩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


    然后,一双黑色的军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季星言抬头看,视线落入一双深空般幽深的眸子。


    季星言心知肚明现在的场景是那天他和路迦在战场上生擒诸葛长烽的场景,但又和那天完全不一样。


    路迦不见了,原本和诸葛长烽在一起的凯文也没有出现,战舰仓内只有他和诸葛长烽两个人。


    诸葛长烽居高临下看着他,然后屈膝蹲下,说了那天他和他说过的话。


    “季星言?别来无恙。”


    季星言心里警铃大作。


    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掉进了诸葛长烽的记忆场景中?


    就在他发出这样的疑问的时候,突然,失重感再一次传来。


    他又开始下坠了。


    然后还是战场上一片残骸的场景,紧接着他又摔在了主仓内的金属地板上。


    咔哒咔哒,军靴踩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一切都和刚刚那一遭一模一样。


    季星言完全懵了。


    但还没有结束,他又开始坠落……


    “我艹!”


    第五次,季星言忍不住爆了粗口。


    “路迦——!艹!路迦你在哪里?爸爸出不去了!”他在下坠中喊叫路迦的名字。


    虚空中传来路迦的声音。


    “我被他抛出来了。”


    季星言:!!!


    “什么叫你被抛出去了?我呢?我怎么出去?”


    路迦意识回归,在外面看着闭目的两人,神情凝重。


    意识力强的人他见过,但强到能把一个人抛出自己的意识之外,或者将一个人的意识拉进自己的意识中,他没见过。


    路迦画了张通意符贴在季星言身上,以意识和季星言交流。


    “里面现在是什么情景?”


    季星言告诉路迦是那天战场上的场景,并叫苦自己快要被摔死了。


    路迦还有心情笑,说:“没想到诸葛上将最深刻的记忆会是这个。”


    季星言哀嚎:“快想想办法啊,我怎么出去啊。”


    路迦:“两条路,第一,等他抵过春风度的余力清醒过来你自然就出来了,第二,自己突破。”


    季星言觉得他放了个无用的屁。


    “怎么突破?”


    等到诸葛长烽清醒过来?


    少则几个小时多则大半天,他不得摔出心理阴影?


    路迦:“你需要一个锚点。”


    季星言:“什么锚点?”


    路迦解释:“陷入意识海的漩涡走不出来,需要外力拉一把,这外力就是锚点。”


    季星言急,“你别再废话了,直接告诉我怎么做!”


    路迦:“方法不是固定的,但原理跟叫醒梦游的人差不多,既要保证不伤到他,又要让他清醒过来。”


    季星言:……


    路迦又说:“我的理解是,你要做一些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跳出循环。”


    季星言:?


    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发生在他和诸葛长烽身上的事?


    季星言又摔下来两次。


    第三次,诸葛长烽像之前一样屈膝在他面前蹲下,薄唇动了一下再一次要说出那句话。


    季星言急了。


    不许说——!


    他噌的窜起来,一个饿虎扑食扑到诸葛长烽身上,用嘴把那句马上要说出来的话堵了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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