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玄学大师》 1、第 1 章 我是谁?我在哪?季星言呆立着,接受着脑海中一波接一波的信息洪流。 加恩星系,灵枢学院,玄门废柴,季星言…… 眼前是一片开阔场地,背景那些呈现出未来科幻风的建筑让人觉得不真实,但季星言明白,他穿越了,穿到了这个叫做加恩星系的星际世界。 “你好歹搞一下子,也别太丢人。” 身旁的人在对他说话,是他的室友周云川,他们目前正在进行着一场符箓考试。 眼前的开阔场地是一个考校法场,地面上画着阵法图。场地上方悬浮着一个科幻电影中飞碟一样的圆盘,很有赛博风味,上面却贴了好多张符纸,结合来看就非常诡异。 季星言知道那是感应器,可以感受学生使用的符咒的品阶水平,然后生成成绩。 季星言眨了眨眼睛。 另一旁,一个戴着眼镜的腼腆男生接过了周云川的话,眼镜男生是季星言的另一个室友,江洄。 江洄一手拿着空白符纸一手执笔,对季星言说:“星言,你按照这个样子画,简单一点没关系,有成绩总比没有成绩强。” 这明显是教季星言临时抱佛脚,江洄身旁的一个男生讥诮的哼笑一声,让江洄不要白费力气了。男生是季星言最后一个室友,秦煜。 秦煜一直抱臂冷眼看着考场方向,对比之下没有周云川和江洄那么热心友爱。 考场周围围满了学生,有的考完了有的还没考,但无一例外都在议论季星言的事。 正对着季星言他的考场另一侧坐着一排老师,面上也不怎么好看,其中一个老师恨铁不成钢的说:“一个日常考校就吓得晕过去,那要是实地演习去熵寂坟场捉僵尸呢?岂不是命都吓没了!” 另一个老师跟着搭腔:“季星言,如果实在无法应付可以选择弃考,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一时间周遭学生的议论声高了起来。 “是啊,考不了就不要考好了。” “这都耽误多久了,磨磨唧唧!” “实在想不通一个日常符箓考试有什么难的,竟然能吓晕。” “有没有可能是装晕逃避考试?” “那就直接弃考好了啊,有装晕的必要吗?” …… 七嘴八舌的,就差把鄙视二字写在脸上了。主考老师也是等得不耐烦了,准备喊下一个,但这时季星言抬起了头,说:“谁说我要弃考了?” *** 原主晕倒确实有面临考试紧张的原因,但也不至于真的吓晕过去,季星言知道,这家伙是因为考前太焦虑昨晚整晚没有睡着。 困加紧张,于是就晕过去了,成了大家的笑柄。 据季星言接收到的信息来讲,原主确实废柴得可歌可泣,今年二十岁,连个入门的驱邪符都画不好,也不怪被人看不起。 可是符箓对季星言来讲完全没有难度,驱邪符,让他想想…… 想不起来了,但肯定是他小时候就能闭眼画的小儿科。 弃考是不可能弃考的,他今天或许还可以给这些瞧不起原主的人一些来自玄门天师的小小震撼。 他拿起笔开始画符了,就随便想了一个,作用什么的先不考虑,场面一定要大。 他的画法是蓝星画法,线条曲折回环,江洄看了半天看不明白,问:“星言,你在干什么?” 周云川也在看着,在他眼里,季星言画出来的那扭七扭八的线条就活像三岁小孩的乱涂鸦。 周云川表情一言难尽。 “不行的话你还是弃考吧。”他说。 季星言没有理他,继续画。弃考?等会见识了这道符的神通,尔等都要喊本天师爷爷! 只不过,这个星际的符纸好像是普通的白纸而非黄表纸,画符用的笔也是普通是黑色水笔而非朱砂笔,不知道他这道符的威力会不会打折扣。 秦煜眸色淡淡的斜睨着,没有说话,但眉头好像轻蹙了一下,大概是也觉得季星言在胡乱画。 季星言画完了,周遭的议论声神奇的消失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好像是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季星言上前两步来到法场边缘,以剑指夹起刚画完的那张符,念起了疏文。 “祖师在上,弟子季星言奉请五雷破元大法,五雷破元阵,起!” 疏文念完,他唰的一下把手里的五雷符掷向考试法场中。 季星言画的是五雷符,要展示的是五雷破元阵。正常来讲,他这种天师级别的大佬使用五雷破元阵会以五雷符为中心形成一个引雷阵法,场面极为壮观。 但是…… 季星言眼睁睁的看着那五雷符飘飘忽忽落在考试法场中,五雷破元阵? 无事发生。 其实,季星言在将符纸扔出去的瞬间就感觉到不妙了,因为,这个废柴的身体里竟然没有功力! 季星言耗费了两分多钟才认清这样一个事实,他天师的功力也穿没了!而他扔出去的那张五雷符也像一枚枯叶一样,被一阵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风一吹,吹到了主考老师们的脚下。 老师看着符纸上那扭七扭八,不知所云的线条,气得忍不住呵斥季星言。 “实在不会画可以不画,画成这样是对学术的不尊重!” 季星言无言以对,从踌躇满志变得像斗败的公鸡。不想留下来继续听别人嘲讽,他和几位室友一起走了。 周云川安慰他:“你又不是第一次得零分,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季星言懒得理他,气压低的不行。他倒不是觉得有多大不了,只是因为功力没了免不了感到郁闷。而这时他鼻头莫名一阵酸涩,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流出来了,抬手一摸,满手水渍。 什么情况? 周云川还在说:“不过你喊那一嗓子是干什么?给自己助威吗?” 季星言抽了抽鼻子,更多的眼泪从眼睛里冒出来。周云川发现了他的异样,扳过他的身子看,然后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又哭了,我说你这泪失禁体质还能不能好?” 泪失禁?季星言眨了眨眼睛,原来不是他想哭,是原主的身体想哭? 顿时感觉更郁闷了,他最讨厌哭包,五岁时因为不愿意背诵经文被老天师打肿手心都没有掉过一颗金豆子。 周云川想方设法安慰人。 “这样吧,今晚出去喝一杯,我请,嗯?” 季星言顽强的想止住眼泪,发现没用,索性就摆烂了。 “不去,你想我被老头念死吗?” 他说的老头是原主的老子,季荣生。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天符箓考试取得这样的“光荣成绩”应该已经传到季荣生耳朵里了。 季荣生比那些老师更恨铁不成钢,季星言现在已经开始头大了。 一直没出声的秦煜不知道是被季星言哭烦了还是怎样,不冷不热道:“有力气哭不如平时多用用功。” 季星言抽噎,周云川向着季星言说话:“煜哥你就不要再说他了,资质差他也不想的。” 秦煜没有再说话,四个人一起回了宿舍。 *** 季星言他们离开后,考试又进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到午饭时间才结束。同学都散去了,考得好的喜气洋洋,考得不好的闷闷不乐。 考场那边留了五个值日生在打扫考场,还有两个主考老师在拆解设备。 “把成绩表格上传到云端,院长要过目的。” “嗯,已经传上去了。” “这届学生整体还算可以,秦煜这次又是满分。” 两个老师一边忙活一边闲聊。 “说起满分,二年级的季承前几天符箓考试也是满分吧?” “是啊,真是想不明白,都是一个爹,差距怎么这么大。” 他们说的季承是季星言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在这灵枢学院,只不过比季星言低一级,读二年级,是个和秦煜一样的大学霸。 季星言活脱脱就是这个弟弟的对照组,每当季荣生训他的时候就会把“你看看你弟弟”挂在嘴边。 两位老师在这边忙,那边,那几个学生也把考场打扫得差不多了。 一个学生拄着扫帚休息,然后看到一张纸飞到脚边。纸是朝上的,他一下子就看到纸上那扭七扭八的线条。 是季星言的那道五雷符,上面还有季星言的名字呢。 那学生把符纸捡了起来,招呼其他四个人来围观。 “你们看我捡到了什么。” 其他四人围了上来。 “什么啊这是?” “别告诉我这是符。” “我家狗都能画得比这个像样。” 捡到符的那学生:“你们还记得侯老师看到这张符的表情吗?” 侯老师就是当时这张符飘到了他脚下,他斥责季星言不尊重学术的那位老师。 “怎么不记得,我觉得侯老师对那家伙还是太客气了。” “这也叫符?” 捡到符的那学生满脸不屑,随手把符扔进了考试法场中。 考试法场还没有拆,那个飞碟一样的东西还悬浮在法场上空。那学生把符投掷了出去,因为习惯和肌肉记忆而使用了功力,然后,异状就这么发生了。 只见那符纸在法场正中悬而不落,几秒钟之后化成虚影状符文,然后,六道雷光环绕符文降落,向中间汇聚成一个能量网。能量网像中子星爆炸一样向上激射出一道电光,打在悬在上方的飞碟状感应器上,噼里啪啦一阵响,感应器掉下来了。 感应器坠地之后雷光也消失了,五个值日生懵成了傻逼。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那两位老师,老师看过来,看到感应器在地上,当时就冷了脸。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值日生呆头鹌鹑一样,没有人吭声。 老师:“打扫个卫生闯这么大祸,一人一篇三千字检讨,加扣十个学分。” 值日生:…… 完全发不出声音,还停留在对刚刚那一幕的震惊中。《 》 2、第 2 章 符箓考试这天是周五,周六周日双休,季星言宿舍四个人除了江洄和秦煜家不在帝都没办法回家外,季星言和周云川都回家了。 周五当晚回到家,家里正在等季星言吃晚饭。 季父季母都在桌边了,当然还有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季承。 季星言这位原身的亲生母亲早逝,所以现在的季母其实是季星言的后妈,名叫冯雅琪,而季承则是冯雅琪和季父所生的儿子。 说起季承那也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同在玄门学院,季承目前在二年级,也是学院里的风云人物,超级学霸。 考试成绩出来了,显然已经传到季父耳朵里了。季父名叫季荣生,是王庭下属财政部部长。 季荣生脸色不好看,等季星言坐下后放下餐具重重叹了一口气,开始苦口婆心。 “你说说你,一直这样下去要怎么办?灵枢院那边我是能找找门路,但你怎么着也要像个样子吧。” 季星言垂着眼帘,泪失禁体质再次上线,小声抽噎。 季荣生看他一个男孩子这样哭哭啼啼的样子就更来气,张口准备再训,被冯雅琪拦住。 冯雅琪看季星言哭得一副可怜见的样子于心不忍,劝季荣生。 “这不是离毕业还有一段时间的吗,星言再加把劲,说不准成绩就上来了,先吃饭吧?啊?” 季荣生最后瞪了季星言一眼,没再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食之无味,初次见面,季星言对季家成员的第一印象是:季父对他恨铁不成钢,后母人还不错,至于那个弟弟季承,整顿饭他们没有任何交流,不好评价。 吃完饭季星言就回房间了,因为刚刚哭过,这会看起来还很低迷。他坐在床沿,再次消化从一代天师变成玄门废柴的事实。满级大号一朝被打成新手,说多了都是泪。 “唉……” 季星言重重叹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叮——”的一声,脑中响起机械音。 【灵枢系统系统上线提醒……】 季星言:? 【本着人性化的原则,本系统为宿主量身定做,监测到宿主目前的困境,本系统的初始设置是能通过收集‘信仰值’增功,是否绑定?】 季星言虽然是天师但也是生长在新时代的少年,网文什么可没少看。穿越都穿越了,现在再冒出一个系统也不稀奇。 灵枢系统?增功? 这些都不难理解,不过,“什么是信仰值啊?” 系统:【信仰值代表别人对你的敬仰、崇拜、信赖等,类似于你前世的功德和别人给你供奉香火这样,懂?】 季星言:“懂……” 系统:【所以要绑定吗?】 没等季星言回答系统又说:【当然,我认为这个询问只是个形式,除非脑子有坑,否则没有人会拒绝。】 脑子没坑的季星言:…… 所以这系统毫无意外的绑定了。 本想研究一下这系统是怎么回事,但季星言这具身体昨晚一夜没睡,现在实在是撑不住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倒头就睡了。 *** 熊熊烈火燃烧了整个大殿,季星言觉得肺都要跟着着火了,巨大的起火的房梁掉下来砸在他身上,他感到一阵窒息,喘息这从这噩梦中醒来。 他穿越前意外死于火灾,这烧死的经历严重影响了他的神志。躺在床上平复了很久,他起身,坐在床上打坐。 打坐能很好的收敛心神,他静坐了半小时,感觉好多了。窗外已经是天光大亮,他下床,去洗漱。 洗漱时他打量着镜中青年的脸,直到这时才有闲心关心这具身体长什么样子。 和自己八九不离十的长相。 这好像是普遍现象,穿越者穿越对象和自己之前一般都长得很相像,名字也都一样。 不过也有细微的差别,这具身体的眼睛是墨绿色的,瞳孔边缘带着点金色,而季星言之前的眼睛是纯黑的。 季星言对自己的长相有信心,之前参加法会通过网络直播,他曾因为长相上了热搜。 什么“长成这样就应该原地出道”、“天师能结婚吧?我还有机会吧?”各种彩虹屁层出不穷。 所以说这具身体长得还不错。 不过这头发…… 原主这么爱哭按理来说应该是个小可怜的人设,但这头发却张扬的很。长度及肩,原本发色是黑色,发梢却染成了雾青色。 黑色到雾青色的渐变长发,季星言从未尝试过这种造型,觉得还蛮新鲜。 暂且先这样吧。 洗漱完之后他去衣柜里面找衣服穿,打开柜子看到满眼的花花绿绿。结合那一头颜色张扬的长发,季星言确定了,原主骨子里就是个嘻哈少年。 那些衣服季星言接受不了,最终决定继续穿学院制服。黑色长衫,白色内衬,和他之前做天师时穿着有点像。 换好衣服之后下楼,人都不在,问了佣人才知道季荣生和冯雅琪已经吃完早饭出门了。 “二少爷呢?”季星言又问。 佣人:“二少爷在供奉室。” 供奉室? 季星言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所谓的供奉室是什么。 星际玄门供奉祖师,每个玄门中人家里都会设立这样的供奉室,像蓝星供奉神佛那样供奉祖师爷画像。 不用说,季承在供奉室是例行祭拜。 佣人看着季星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位大少爷,同样是灵枢学院的学生,大少爷可比二少爷差远了。 季星言不知道佣人的心理活动,说:“我也去供奉室祭拜一下。” 佣人听了像是非常意外。 “您?你不是怕……” 佣人的话没有说完,季星言这具身体的原主以前不知道怎么回事,总嚷嚷着说看到祖师爷的画像就怕,所以从没有祭拜过。 季星言没有理会佣人,人已经往供奉室去了。 *** 供奉室不大,光线不怎么好,大白天的还开着灯,灯光昏黄。季承在案边,正双手合十望着墙上的一副巨大画像。 季星言心里觉得好笑,这双手合十的祭拜方式倒像是拜佛祖。 案上摆着一些新鲜水果,香炉中燃着三根线香,烟雾袅袅,季星言的视线落在画像上,当即愣住了。 说是画像其实不准确,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远超蓝星,即便是五百年前,也已经有了电子留影技术。 那副画像其实是一张大照片,非常真实。照片里的人有一头微卷的金色长发和柔白的肤色,好看得像是蓝星西方童话里的王子。 季星言穿越过来到现在,观察身边的人长相都是更像蓝星的东方人,但这照片上的祖师爷却是一副蓝星西方人的长相。 可真是个大美人啊,唯一有一点,他的眸子是猩红的,和柔美的长相有点割裂。 用拜佛的方式祭拜一位长得像西方人的祖师爷,季星言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同样,对于他能出现在供奉室季承也觉得诡异,问:“哥?你怎么来了?” 季星言:“我来拜拜。” 说着也学季承的样子双手合十,念叨:“求祖师爷赐予我无上力量。” 然后盯着那双猩红的眸子,再次无意识的感叹:“可真是位大美人啊。” *** 吃完饭后季星言无所事事,系统看不下去了。 【你怎么不去挣信仰值?】 季星言:“怎么挣?” 系统:【我怎么知道。】 季星言:“我也不知道。” 系统被|干沉默了。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季星言接到了冯奕的通讯,叫他出去吃饭。季星言正想出去转转,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季荣生有钱却低调,季家可没有什么豪车和司机,所以季星言出门靠打车。 去饭店的路上又接到周云川的通讯,巧了,也邀他一起吃午饭,说还叫了秦煜和江洄。 像是怕季星言不相信,周云川把通讯终端摄像孔对准秦煜和江洄。于是,季星言这边的通讯光幕上就出现了秦煜和江洄的脸。 江洄浅浅笑着朝季星言打招呼,秦煜还是那副冷淡样,瞥过来一眼和季星言对视了短短一瞬就移开了视线。 季星言已经答应了冯奕,只能对周云川说:“我有约了,你们几个吃吧。” 周云川不满,“约了谁啊?” 季星言:“冯奕。” 周云川一听就啧了一声。 “又是冯奕,他不找季承总找你干什么?” 季星言也想知道冯奕总找他干什么,按亲疏远近来说,冯奕是冯雅琪的侄子,季承才是冯奕的亲表弟。 周云川口无遮拦,“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季星言无语,面对损友的口无遮拦,最好的回击方式是比他更口无遮拦。 “比起他,我觉得你看上我的可能性更大。” 说着不忘冲周云川眨了眨眼睛,弄得周云川一阵恶寒。 周云川伸出三根手指,“我向祖师爷保证,对你只有纯洁的兄弟之情。” 季星言更忍不住逗他,“同寝这么久,你就从来没有对帅气如斯的我产生过邪念?” 周云川也无语。 “我靠!谁会对自己的兄弟产生邪念啊喂!” 说着还不忘拉上盟友。 “你说是不是,煜哥?” 秦煜又淡淡的看了季星言一眼,没有发表意见。 季星言感觉闹够了,切断了通讯。正好,也到了目的地。 冯奕是个不缺钱的公子哥,吃喝玩乐档次都不低,饭店是一间看起来很气派的饭店。 季星言在服务员小姐姐的带领下进入包厢,一进门正好对上冯奕的笑脸。 冯奕就这点好,不管什么时候都乐乐呵呵的,搞得跟在他身边的人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瞎乐。 “来了?快进来坐!”冯奕招呼季星言。 季星言走进去落座,注意到包厢里还有一个人。 那人身姿挺拔的端正坐着,一身挺阔的军装制服,军帽放在手边,此时正端着茶杯饮茶。 透过氤氲的茶水雾气季星言粗略的看了一下那人的脸,不由得眼睛一亮。《 》 3、第 3 章 季星言对自己的样貌很有信心,但现在不得不承认,和眼前这人相较起来自己明显不够看。 网络上那个形容词叫什么来着?哦对,建模脸。 剑眉星目,鼻梁如刀削,整张脸每一处都像是数据精心计算好的,好看得充满攻击性。 刚在家里看了祖师爷那张大美人脸,但眼前这张更偏向东方的面孔却完全没有被祖师爷比下去,相比之下还多了些男人味。 可能是感受到了季星言的视线,那人转动眸子看过来和季星言对视上,季星言像是偷看别人被抓包,不自然的讪讪假装咳嗽一声,移开了视线。 冯奕倒了一杯茶给季星言,说:“菜都点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季星言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端起茶杯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茶。 冯奕看了军装男一眼,问季星言:“这位,认识吗?” 季星言摇头,冯奕啧了一声。 “诸葛长烽,不认识?” 季星言想了想,还是没印象。接受原主的记忆不可避免的有一定的衰减,一些在原主记忆中不怎么深刻的信息都丢掉了。 冯奕又啧了一声。 “你这人就是太不关注星际时事,联邦那边的诸葛上将,没有印象?” 季星言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好像有点印象了。这个星际的政权分为联邦和王庭,联邦那边有一位标志性人物,诸葛上将。 这位诸葛上将可以说是全星际小年轻的偶像,季星言看着那张鬼斧神工的脸,心想即便抛开上将的光环不说,光是那张脸也有成为偶像的资本。 只不过…… 季星言凑近冯奕,低声和冯奕咬耳朵。 “你和诸葛上将吃饭,喊我来干什么?” 冯奕用谁都能听到的声音回答:“这不是想着多个人多点热闹嘛。” 季星言又瞥了那位军装笔挺的男人一眼,心想这位上将大人明显是不爱热闹的样子。 冯奕说完这句还不算完,又用谁都能听到的声音和季星言咬耳朵。 “你看出来了吧,他有些闷,我寻思着让你过来活跃一下气氛。” 季星言:…… 我谢谢你。 但不管怎么样总是要相互认识一下子,冯奕做起了中间介绍人。诸葛长烽已经介绍过了,冯奕又向诸葛长烽介绍季星言。 “季星言,我弟,灵枢学院的学生。” 冯奕介绍完,等着两人握手问好。 但两个人都没有动作。 季星言这具原身现在二十岁,季星言本身二十五岁,年纪虽然不大但季星言已经身居天师这个位置好几年,尽管没什么大人物的架子,但也习惯了相互认识时别人先向自己问好。 至于诸葛长烽…… 架子先不说,诸葛上将此刻淡淡的瞥着季星言,眸子里是不加掩饰的厌弃。 季星言接收到了这种厌弃,感觉莫名其妙。 他那里惹到这位上将大人了吗? 最终两人也没有互相打招呼,诸葛长烽站起身来离席去了洗手间。 他一走季星言就问冯奕:“他怎么回事?” 冯奕装不懂,“什么怎么回事?” 季星言:“臭着脸,我欠他钱了吗?” 冯奕:“没有。” 季星言声音抬高,“那他究竟什么意思?” 冯奕这才说其中缘由。 “他也不是针对你,而是……” 季星言:“嗯?” 冯奕:“而是无差别的不喜欢每一个玄门中人。” 季星言迷惑了,“什么意思?” 玄门妨碍到他了吗? 冯奕:“没什么意思,就是在他眼里玄门中人都是神神叨叨的神棍,只会故弄玄虚不干正事,所以……” 季星言:“所以?” 冯奕:“所以他这个铁血唯物主义者很不喜欢。” 季星言懂了,穿越前也有一些看不惯玄门的人骂他们为“臭道士”,无外乎是世界观的对立。 铁血唯物主义者?季星言扯扯唇角笑了一下。 *** 诸葛长烽从洗手间回来时菜已经上齐了,席间,冯奕夹在两人中间,季星言和诸葛长烽全程无交流。 冯奕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一件很蠢的事。原本他也是出于好心,诸葛长烽这次来中央星是为了王庭和联邦之间的财政问题,季荣生是财政部部长,想疏通这层关系结交一下季星言不是坏事。反过来对季星言而言,认识诸葛长烽这样的人物也没有坏处。 一顿饭吃得气氛诡异,吃到尾声,季星言去拿水壶倒水,好巧不巧诸葛长烽也去拿水壶,两个人的手不期然的碰在一起。季星言的手在下,握着水壶把手,诸葛长烽的手在上,覆盖在季星言手背上。 但也只是相触了一瞬诸葛长烽就撤离了手,淡声说让季星言先请。季星言笑了一下,拿起水壶给诸葛长烽倒满水。 “我也算是半个东道主,哪有东道主先请客人后请的道理。” 诸葛长烽没有表示什么。 季星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之后突兀的转了话题。 “我们玄门有相命之术,上将大人,有兴趣看相吗?” 没有人回答,冯奕看向季星言,眼睛睁得老大,明显是受到了惊吓。诸葛长烽也看向季星言,深色的眸子微微眯着,投射着幽暗的光。 季星言也不怕,视线落在男人那张鬼斧神工的脸上,神神叨叨的开始了。 “我观上将大人父母宫日角晦暗,恐怕……” 他神神秘秘的,把神棍的样子做了个足。是个人都能听出他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诸葛长烽阴沉沉的开口了。 “恐怕什么?” 同样都是上位者,诸葛长烽和季星言不一样,目光带着军阀式的冷硬和威压,一般人都承受不住。 季星言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把一颗炸弹仍在包间。 “恐怕令尊有健康之忧啊。” 空气陷入静谧,诸葛长烽的黑眸又眯紧一分,冯奕的眼睛已经不能用铜铃来形容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冯奕震惊之余又有点疑惑,感觉季星言今天有点不一样,好像格外不怕死。 诸葛长烽久久没有说话,就那么半眯着眸子注视着季星言。季星言像是没有感受到他的死亡凝视一样,继续闲适的喝茶,老神在在。 最后,诸葛长烽把茶杯放回桌面上,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站起了身。 冯奕也跟着站起来。 “干什么啊?星言他开玩笑的。” 尽管知道上将大人不是冲动的人,但冯奕还真怕他忍不住把季星言掐死了。 诸葛长烽拿起军帽戴上,道:“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就离席走了。 冯奕:“哎?长烽,长烽……” 人已经出了包厢。 *** 季星言还在闲适的喝茶,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冯奕见鬼了一样,声音都破音了。 “你惹他干什么!” 季星言:“我怎么惹他了?” 冯奕:“你明知道他厌恶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给他看相?什么是看相?再说你看相就看相,咒他爸干什么?” 季星言:“怎么能说是咒呢,本天师……本人言出法随,是根据他的面相得出的结论。” 说起来,要是放在穿越前,想请他季星言亲自看相,有钱都不一定好使,要看他的心情的。 冯奕拧着眉,“你说的建康之忧是什么意思?” 季星言言之凿凿:“空口无凭,你等着看,慢不过今日,我说的必然应验。” 冯奕被唬住了,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严重吗?” 冯奕也不是完全信了季星言,而是知道诸葛长烽的父亲诸葛正廷的身体存在一些老毛病。 季星言故作玄虚,过了一会才回答,“有惊无险。” 说完这四个字季星言就不想再说了,质问冯奕:“你明知道他厌恶玄门中人还叫我来凑什么热闹?” 现在好了,人给气走了。 冯奕:“这话说的,哥不是为了帮你拓宽一下人脉吗。” 季星言哼笑。 冯奕又说:“再说你算哪门子的玄门中人?毕了业还不是得另谋出路?” 季星言知道他在说自己是废柴的事实。 “我说我在韬光养晦你信吗?” 冯奕:“符箓考试零分?韬光养晦?” 季星言啧了一声懒得辩解。 *** 诸葛长烽从饭店出来后回到车里,脸色阴沉沉的吓了副官一跳,副官还从没有在自家上司脸上看到过这样明显的情绪显露。 “上将,饭不合胃口?” 诸葛长烽冷哼一声,“遇到一个大胆的人,坏了心情。” 副官狐疑,不明白什么人敢在这位面前造次。 “接下来什么安排?”诸葛长烽不欲多谈,问副官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副官连忙收敛起心神,回答:“您下午的计划是拜访中央军校的商宗荫教授。” 诸葛长烽嗯了一声。 *** 下午,帝都另一家高档饭店,两个同样穿军装的男人在包间里吃饭。 商宗荫是一位年近七十的老教授,对诸葛长烽这位得意门生很是欣赏。 “一转眼你们都毕业这么多年了,要说你们这批学生,最有建树的还得是你。” 诸葛长烽没有应声,整个人有点心不在焉的,手里把玩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局势扑朔迷离,你这边有什么打算?” 诸葛长烽还是没有应声。 商宗荫微蹙起眉,“长烽?” 诸葛长烽这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商宗荫,“嗯?” 商宗荫倒也没有挑他的不是,笑道:“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诸葛长烽正想该怎么回答,这时通讯器响了。他歉意一笑,对商宗荫说:“教授,我接个通讯。” 商宗荫摆手,“去吧。” 诸葛长烽起身走出包间,接通通讯。 “妈?” 打通讯过来的是他母亲,宋琼音。 宋琼音好像刚哭过,在通讯那头说:“长烽,你爸他犯病了。” 诸葛长烽的眸子倏地一眯。《 》 4、第 4 章 饭吃得不欢而散冯奕也很过意不去,又约了几个朋友转场带季星言唱k,唱完还不尽兴,又去了酒吧。 季星言这辈子还没有进过酒吧的大门,新鲜是肯定新鲜的。酒吧是帝都最大的酒吧,灯红酒绿俊男靓女,是年轻人寻找刺激的天堂。 冯奕和几个人喝了几杯酒去舞池疯了,季星言也跟着去扭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去了一趟洗手间继续回卡座坐着去了。 做天师的时候季星言的斋戒不是很严苛,饮酒食肉都可适量,但季星言不喜欢喝酒。对于喝的东西他只喜欢茶水和白水,酒吧里没有茶水,季星言跟调酒师要了一杯白水喝。 新鲜劲过去之后季星言就不太喜欢这里的环境了,太混乱太嘈杂了,简直是群魔乱舞。玄门中人修心是为了神机不被打扰,来酒吧这种地方必然会有损修行。 季星言的视线转向舞池寻找冯奕,看到冯奕他们几个还在忘情热舞,没有一点要结束的意思,就打算自己先撤了。 视线从舞池那边收回,掠过吧台的时候忽然顿住,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 周云川是玄门四大世家周家的独子,也是锦绣堆里的公子哥。今天他和秦煜以及江洄吃饭,吃完饭去电玩城打了半下午游戏,之后也转战到了季星言所在的这家酒吧。 周云川也是个会玩的,两杯酒下肚就去舞池里嗨了,剩下秦煜和江洄在吧台。 他们今天没有穿学院制服,江洄穿了一件休闲卫衣,秦煜则是简单的白色衬衫配黑裤。江洄明显还带着学生气,但秦煜褪去学院制服就完全不一样了。 要说秦煜这个人,抛开学霸的身份不说,单论颜值也是校草级别的。这么白衣黑裤往那儿一坐就像自带了聚光灯效果,吸引了周遭不少视线。 但秦煜身上的气质又太过冷淡疏离,坐在那儿像一尊冰雕,所以那些人也只是看着,没有人敢上前搭讪。 但也不排除有个别色令智昏的。 一个一脸酒气的花臂黄毛端着酒杯晃到了秦煜身边。 “帅哥,喝一杯?” 呼出的酒气喷洒在秦煜脸上,让秦煜恶心的皱起眉,没有人知道秦煜生平最恨满身酒气的酒鬼,今天来酒吧也是平生第一次,完全是被周云川硬拽来的。 那黄毛还不知死活的往上凑,甚至恶心的对秦煜眨了眨眼睛。 秦煜握着水杯的手收紧,周遭的温度都跟着下降了一些,江洄有些担心。 别人不知道但他们同宿舍的几个人都知道秦煜动起手来有多狠,上次也是有个不知死活的往秦煜身上凑,然后手臂被秦煜弄折了。 原因很简单,秦煜不仅厌恶酒鬼,还是个恐同直男,不管是酒味还是男人的搭讪,都让他恶心。 那个黄毛被酒精迷了眼,非但没有感觉到危险,还暗示性的伸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江洄心想:完了,煜哥要发飙了。 秦煜把水杯放在吧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江洄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想拉住秦煜让他别冲动,但有人先他一步勾住了秦煜的肩膀。 *** 季星言单手勾着秦煜的肩膀冲江洄打招呼。 “小洄,巧啊。” 江洄:“星言?” 季星言嗯了一声,然后转向黄毛。 “哥们,没看到他都要被你恶心吐了吗?能不能滚远点?” 黄毛打量了季星言一眼,非但没滚,还挑眉挑衅。 “你谁啊?” 季星言也挑眉,“我?他室友。” “室友?” 黄毛这才注意到季星言身上的灵枢学院制服,以及那枚七星徽章。七星徽章如同蓝星的太极八卦阴阳鱼,全星际没有人不知晓。 “你们是灵枢学院的学生?” 季星言:“是啊,有兴趣算个命吗?” 黄毛:“哈?” 话题转得太快让他接不住。 季星言不管他,煞有介事的掐指测算起来,然后揭了黄毛的老底。 “陈志,好赌,目前欠赌债一百二十万……” 黄毛睁大了眼睛,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冲季星言叫:“你、你怎么知道?” 季星言挑眉,“我算的啊。” 然后又说:“我知道的不止这些,还有……” 他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幽幽,盯着黄毛的眼睛,黄毛感觉整个灵魂都被看透了,难以自控的打了个寒噤。 “还、还有什么?” 季星言看自己的恐吓起了作用,勾唇笑了笑。 “你印堂一团漆黑,马上有血光之灾。” 黄毛:…… 整个人都不好了,但还在垂死挣扎。 “你信口胡说!故意咒我是不是?” 季星言:“咒你?你的债主雷哥来抓你,已经到酒吧大门口了,你要是不怕死可以不跑?” 黄毛眼睛瞪得更大了。 “什么??!!” 这下是彻底不好了。 雷哥是他赌债的债主,被逮住,说什么血光之灾,估计连命都没了。 季星言看黄毛那副惨相,吐了一句槽:“死到临头还有闲心在这儿跟帅哥调情,是该说你心大啊还是心大啊?” 黄毛:…… 已经急得快哭出来了。 秦煜被季星言勾着肩膀,起初怔愣了片刻,这会侧目看向季星言,淡声道:“注意言辞?” 季星言没明白,“嗯?” 秦煜:“没有调情。” 他的意思是黄毛单方面搭讪,季星言也不知道会意了没有,哦了一声。 黄毛已经完全被季星言震慑住了,这会急得团团转,求季星言。 “大师!大师!您能破了我这血光之灾的对不对?如果您能帮我度过这一劫,我一定报答您!” 季星言心想你的债主找你我有什么办法?又不能替你还了那一百二十万。 再说他也不想多管闲事。 正想让黄毛赶紧滚,但忽然心思一动想起了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 季星言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勾着秦煜的肩膀,人也站没站相的靠在秦煜身上。这会收回了手站好,才后知后觉想起秦煜的恐同属性最讨厌同性碰他。 季星言陡然忐忑起来,偷偷观察着秦煜的脸色,但看了半天也没从秦煜脸色看出什么不好的表情,顿时感到很庆幸。 或许是注意力一直在黄毛身上所以忽略了他越界的举动?季星言不动声色的放开秦煜的肩膀站好,沾沾自喜的想。 殊不知在他撤离之后秦煜紧绷的半边身子才悄然放松下来,秦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确实不喜别人碰他,尤其是同性,太亲密的举动总是让他感到恶心。 但刚刚季星言一声招呼不打贴上来的时候…… 他只是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并没有感到明显不适。 或许是季星言身上没有酒味?秦煜这样想。 季星言正了正姿势,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且可信,然后对黄毛说:“破解的方法嘛,我这里倒是有一个。” 黄毛眼睛噌的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就差抱住季星言的大腿了。 季星言给了黄毛一线希望却又开始不说人话了。 “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黄毛:…… 黄毛一整个傻住。 季星言又说:“或者说,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黄毛:“您想要什么好处?” 季星言:“我想要钱,可你有吗?” 欠债一百二十万,呵。 黄毛苦瓜脸,“没有……” 季星言:“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黄毛:“别啊,您别见死不救啊。” 黄毛本来已经不抱太大的期望了,可没想到季星言话锋又一转。 “是啊,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 黄毛:…… 这一起一落的,他心脏都快不行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季星言又说:“可我不能白白帮你,我有条件。” 黄毛:“什、什么条件。” 季星言:“简单,首先,给我这位室友道歉。” 这个确实简单,黄毛连想都没想,躬身哈腰的对着秦煜一通赔礼道歉。秦煜也没什么表示,冷眼看着没有吭声。 季星言:“第二,我帮助你逃脱之后,你想着我的好处,朝着……灵枢学院的方向磕三个响头即可。” 他也不知道这个信仰值究竟是怎么个挣法,暂且这样试一试。 黄毛有一瞬间的怔愣,但随即也猛点头,道:“可以可以!” 只是磕头,又不会掉块肉。 于是条件就这么愉快的谈妥了,至于怎么帮黄毛…… 季星言想了想,跟调酒师要了一张单据和一支笔,画起符来。 又是那种扭七扭八的线条,秦煜侧目看着,不明白季星言到底要干什么。 不一会一张符就画好了,之后季星言把符交给秦煜,说:“这是隐身符,你帮我贴在他身上。” 没有功力,季星言需要秦煜的帮忙。 秦煜垂眸看着手里那张用单据做符纸画成的符箓,完全看不懂那些曲曲折折的线条代表的含义。符箓考试的时候已经闹过一次笑话了,他想破脑子还是想不明白季星言又画一张这种玩意干什么。 而且他也没有听说过隐身符这种东西,心里甚至怀疑季星言是在拿黄毛恶作剧。不仅是他,连其他的围观者也不相信一道符能让一个大活人隐身。 “开玩笑的吧?” “隐身符?真能隐身?” “比起这个我更愿意相信魔术。” 周遭的人七嘴八舌议论着,季星言懒得理,又对秦煜说:“现在先跟我一起念疏文。” 秦煜倒算配合,点了点头。 季星言:“天光掩曜,地炁藏身……” 秦煜跟着念,念完,像平时使用符箓一样把符纸贴在了黄毛的胸口。 众人:? 这就完了? 黄毛也一脸茫然,看着季星言。 季星言用口型对黄毛说:“去吧。” 黄毛犹犹豫豫的转身,往酒吧大门口走去。 大约过了两分钟,周遭的人还在议论,季星言对秦煜说:“走吧。” 秦煜恍惚了一下,有种在睡梦中陡然被叫醒的感觉。脑子空白了好几秒,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眸子倏地眯了起来。《 》 5、第 5 章 料理完黄毛陈志的事情季星言就和秦煜以及江洄一起从酒吧走了,也没有跟冯奕打招呼。回季家和回学校不顺路,所以季星言和秦煜江洄他们各自打了车。 回去的路上,季星言看到这个星际也有福利彩票这种东西,就停车去买了一张彩票和两张刮刮乐。 要说季星言穿越前丢掉性命的原因那也是挺让人无语的,他很久之前就算出自己命里犯火,这些年一直都对火挺忌讳的,那天竟然不要命的钻火场。 因为他的钱在火场里,一百多万。熟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爱财的毛病,而且只爱现金,正常人谁会把一百多万的现金放在房间里啊? 但是如果不是有特殊情况的话那火也不能要了他的命,偏偏特殊情况是那天他因为某些原因功力被压制。 所以说一切都是命。 不过也不是太糟,平白让他捡了一副躯体继续苟活。 买彩票也是因为爱财,爱那种天降横财的感觉。但他很奇葩,明明可以掐算一下买哪个中奖的几率更高,但他从来不算。 他觉得掐算出来的就没有天降横财的感觉了。 所以他至今没有中过奖,最低的奖也没中过,运气不是一般的背。 彩票是机器随即打的,刮刮乐…… 两张一毛没中,一如既往的背。 尼玛,心里暗咒一声离开了彩票站。 回到家又是昨晚吃晚饭的那一幕,季荣生看到他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眉头皱着。 “去哪儿了?现在才回来。” 季星言老实回答:“和冯奕去玩了。” 季荣生听了重重哼了一声。 “一天到晚的在外面浪荡,你看看你弟弟,一整天都在家温习功课!” 季星言无话辩解,闷不吭声。 冯雅琪:“行了,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说完吩咐佣人:“把厨房的汤端上来。” 佣人把汤端上桌,冯雅琪给季星言盛了一碗,说:“是你最爱喝的紫晶菇汤,快趁热喝。” 季星言接过,深觉冯雅琪这个后妈当的着实不错,比季荣生可亲多了。 吃完饭季承陪季荣生看新闻,一派父慈子孝的和谐景象。季星言不想在季荣生面前碍眼,出了门去院子里散步消食。 季家院子很大,季星言不急不慢走了大约半小时,时间到了七点半。按照以往的习惯他每晚这个时间都要开始打坐。 花园里有很多景观石,他选了一处,盘腿坐了下来。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脑中摒除一切杂念,就这样端坐了半小时,季星言睁开了眼。 花园里光线昏暗,季星言刚一睁眼陡然看到面前有一道幽暗人影,心头一惊。 待看清眼前人是谁,季星言出声。 “季承?” 季承答应:“嗯。” 季星言:“你在这儿干什么?” 冷不丁的,故意吓人吗? 季承:“我看哥你坐在这儿好久都没有动,过来看看。” 季星言从景观石上站了起来。 季承问:“哥,你刚刚在干什么啊?” 季星言:“打坐。” 季承一愣,继续问:“打坐?什么是打坐?” 季星言也一愣,“你不知道什么是打坐?” 季承:“不知道啊。” 季星言看着季承,逐渐,一种诡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不仅是季承不知道什么是打坐,还有昨天符箓考试的时候同学和老师对他那道五雷符的反应,以及今天在酒吧用隐身符时秦煜的反应。 他之前没有当回事,因为原主太菜,菜到什么符都不会画。但凡原主会画一道符,季星言就能发现这个星际的画符方式和蓝星有怎样的不同。 季星言好像发现了某种被忽略的华点,他沉默了半晌,看向季承,张了张嘴试探道:“季承,我问你,咱们灵枢学院学习的知识是不是也没有六爻八卦,风水堪舆,命理相术这些?” 季承迷惑,说:“哥,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季星言心头一震。 果然,这里的玄学看似和蓝星同宗同源,但有很大的不同。 季承的兴趣点还在“打坐”上面,又提醒季星言说:“哥,你还没说打坐是什么。” 季星言:“你感兴趣?” 季承点头,“嗯,能教教我吗?我感觉你刚刚那个状态很有意思。” 季星言笑,“哪里有意思?” 季承眨了眨眼睛,描述不上来,季星言知道季承是被自己打坐时的正念能量场影响到了。 “你坐下。” 季星言指着自己刚坐过的景观石对季承道。 季承学着季星言的样子在景观石上盘腿坐下来。 “双手结印,闭目,放松身体,专注呼吸,止观双运……” 季星言不疾不徐的说着,季承按自己的理解跟着做。第一次打坐不宜时间过久,季星言只让季承进行了十来分钟就叫停了。 “感觉如何?” 季承看起来有些兴奋,回答:“很奇妙!” 具体哪里奇妙,他还是描述不上来。 季星言笑,“这只是入门中的入门,你要是想学,以后我教你调息和运行周天气血。” 季承眼睛一亮,随即疑惑道:“哥,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他听都没有听说过。 季星言想着怎么解释,“这个嘛……我自己悟出来的。” 季承没有被轻易打发,追问:“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做过?” 季星言面不改色,“这两天才悟出来的。” 季星言这么说完全是无赖,但却没人能揭发他。季承也不知道是不是信了,总之没有再追着问。 打坐结束之后,季星言想更直接的验证一下这个世界的玄学与蓝星的不同,于是问季承:“你能画张符给我吗?” 季承:“符?什么符?” 季星言:“随意,什么符都行。” 季承哦了一声,两人从花园里回去了。之后季承画了一张符给季星言,季星言看了一下,猜测得到确切证实。 这里的画符方式和蓝星大不相同,线条简洁,更像是……蓝星西方的某种巫术符号。 这让季星言又想起祖师爷那张像西方童话故事中王子的脸,感觉诡异极了。 *** 回到房间后季星言沉思了好久,思考眼下的局势。既然体系不同,那他的那些手段在这里还能用吗? 从今天的隐身符来看好像是能用的,但他也不敢太确定。恰在这时他接到了冯奕的通讯,冯奕上来就扯着嗓子吼。 “我靠,我想请问你那张嘴是有毒吗?” 季星言不明所以,“干什么啊?” 冯奕:“干什么?你还问我干什么!诸葛长烽的父亲病倒了!” 季星言:! “什么时候的事?” 冯奕:“就今天下午,现在都上时政新闻了,你没看到?” 季星言:“没看到。” 他确实不关心时政。 冯奕:“我真服了,别告诉我你真的懂什么相命之术。” 事到如今冯奕还是不信季星言真的能看一眼诸葛长烽的面相就算出诸葛正廷会出事,这也不能怪冯奕,因为放眼整个星际玄门没有哪个人有这种能力。 季星言也懒得辩解,就是有点好奇诸葛长烽现在是什么心情,会不会也像冯奕一样觉得他乌鸦嘴?更厌恶他了? 挂断和冯奕的通讯,季星言确定了一件事,他的那些手段在这里还能用。 唤醒系统和系统聊天,季星言:“六爻八卦风水堪舆命理相术他们都不懂,那我的那些手段在这里算怎么什么?” 系统似乎哼笑了一声,道:【算什么?算金手指,满意了?】 季星言摸着下巴勾唇,“一般满意吧。” 他也是有金手指的人了。虽然目前没有功力是个废柴,但有系统在他可以慢慢苟啊。 但比起这个系统更关心信仰值的问题。 【你算中了诸葛长烽他爸爸会出事,按理来说诸葛长烽会感到吃惊,会有信仰值入账啊,怎么没有动静?】 季星言现在账面上信仰值还是零。 “他是个铁血唯物主义,即便被我说中了应该也会认定是巧合吧。” 不得不说,还真让他说中了。 此时此刻,在和季家别墅相隔十公里左右的另一处别墅里,诸葛长烽正在与家里通讯。 通讯里是诸葛长烽的母亲宋琼音,显然刚哭过。 “午饭时还好好的,下午突然就发作了。” 诸葛长烽面色寒凛凛的,但面对自己的母亲还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 “医生怎么说?” 宋琼音:“医生说发现及时,有惊无险。” 有惊无险四个字倒是和季星言断言的一样。 诸葛长烽嗯了一声,心脏稍稍放下来一些。 “您别太担心,自己也要注意身体。”他柔声安慰母亲。 宋琼音重重叹一口气,说:“你爸爸就是太顽固,要是换上人造心脏,哪里还有这些事。” 诸葛正廷的老毛病是心脏病。心脏病在这个星际早已经不是致命的问题,因为人工制造的合金心脏早已经很成熟了。但诸葛正廷却异常顽固,死活不肯将自己的心脏换成合金心脏。 不过他的病情也一直控制的很好,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这次就很突然。 “这件事以后我会再劝他。”诸葛长烽说,之后又和宋琼音说了几句,就切断了通讯。 诸葛长烽在落地窗前静立,尽管满腹愁绪,但也并不显落拓,军装笔挺的身姿依然如不折不弯的青松。 他在落地窗前静立很久,心里想着午饭时季星言和他说那席话时的情景。季星言的神情堪称笃定,他还清晰的记得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定定凝视着他的样子。 巧合罢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尽管认定是巧合,在这个瞬间,他还是产生了一丝迷惑。而就是这一丝迷惑,通过某种方式传达到灵枢系统,刷新了季星言的信仰值。 不仅是他,还有见证了隐身符的江洄和秦煜,也因为难以置信,供上了相应的信仰值。《 》 6、第 6 章 冯奕和季星言通讯过后又给诸葛长烽去了个通讯,安慰他不要因为诸葛正廷的事太焦急之外,也让他不要把季星言说的话放在心上。 “小孩子爱装逼而已。”他这样说。 诸葛长烽:“你觉得他说的那些话只是在……装逼?” 装逼两个字太粗俗,上将大人很艰难的说了出来。 冯奕:“不然呢?” 诸葛长烽没有接话。 冯奕又说:“你可能对玄门那点事不了解,但我却门儿清。我可以确切的告诉你,什么命理相术,根本没有那种玩意。” 诸葛长烽依旧没有接话,但心里的那点迷惑已经消失殆尽,他现在完全相信事情只是巧合。同时,他对玄门的印象更差了。 装逼可以,咒别人算怎么回事? *** 秦煜和江洄两人回到宿舍,都还在为隐身符的事感到吃惊。秦煜像往常一样坐在桌边看书,但书页久久没有翻动。江洄的位置在秦煜左后方,此时江洄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喃喃自语。 “隐身符,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让一个大活人隐身的呢?” 他当时和秦煜的感觉一样,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恍惚感。 “我觉得不是真正的隐身,而是符咒的能量场影响了观测者的意识。” 从某种意义上说江洄是一个奇怪的人,他是一个编程的狂热爱好者,认为世间的一切都遵循特定的程序运行。你很难定义他是唯物主义者还是唯心主义者,因为在江洄看来这两者之间并没有明确界限。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江洄认可这句话,但他不觉得玄学是不可言说的混沌。人类之所以觉得玄学不可言说是因为受自身存在和认知的局限,在更高维的存在看来,玄学或许也是可以条分缕析进行编程的东西。 这是江洄的世界观,也是江洄当初选择进入灵枢学院的初衷。 他妄想打破科学和玄学的壁垒。 江洄喃喃了两句就回过身打开光脑研究程序去了,秦煜还在注视着许久没有翻动的书页发呆。 周云川进来时秦煜和江洄各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周云川在酒吧喝的不少,脚步打摆,身子晃着就要往秦煜身上倒过去。 秦煜像是后脑勺上长了眼,巧妙的动了一下身子带动着椅子一起躲开了周云川。周云川差点跌了个狗啃屎,要不是胡乱抓了一把抓住了秦煜的肩膀的话。 周云川险险止住了跌势,可还没等直起身子站稳秦煜就挣动肩膀挣开了周云川的手,周云川没了支撑点,最终没躲过摔个狗啃屎的命运。 “我靠,煜哥你好狠的心,让我扶一下会死啊?” 周云川躺在地上控诉。 秦煜嫌弃,“一股酒味。” 周云川:“什么酒味!你就是……”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然后从地上爬起来,问了秦煜一个问题。 “煜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秦煜没理他,江洄好奇,“什么话?” 周云川:“恐同即深柜。”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满眼深意的看着秦煜,秦煜淡淡瞥过来一眼,没有理他。 江洄也似有深意的看了秦煜一眼,之后问周云川:“周哥,你怎么回学校来了?” 周云川拿洗漱用品去浴室,解释道:“这不是一身酒气怕回去被老爷子骂吗。” 周家是玄学世家,周云川的父亲周至人戒规很严,周云川可没胆带着一身酒气回家,所以躲到学校来了。 周云川去了浴室,江洄继续研究程序,秦煜则继续对着书本发呆。 *** 陆续三笔信仰值进账,系统兴奋得都破音了。季星言调出系统面板去查看信仰值,看到数值从零变成了61。 系统不仅有信仰值数值,还可以查看每一笔的收支记录,季星言调出记录看了一下,三条记录很清楚的显示出了每一笔进账的数额。 26日20点32分,江洄,39点。 26日20点38分,秦煜,21点。 26日21点03分,诸葛长烽,1点。 前面两条还算正常,最后那一条,季星言看到那个1点,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得是多龟毛的男人啊! 系统:【知足吧,苍蝇腿也是肉,一个铁血唯物主义者能给你1点算是给你面子了。】 季星言:…… 但愿那龟毛的男人能永远坚守他的唯物主义! 相比较而言还是江洄可爱多了。 但不管怎样算是开张了,季星言心里是高兴的。 *** 周一上午,继符箓考校后又迎来了一月一次的灵体测评。 所谓灵体,季星言理解的是跟他之前的功力差不多,原主很废,之前的灵体测评成绩一直很稳定。 十分…… 而正常的合格水平是六十分,像秦煜这样的资质超优者是满分一百分。 所以季星言很不明白季荣生为什么执意要原主进灵枢学院,资质差成这样,就好比执意要一个智障考大学,不是为难人吗? 轮到季星言了,他还没站上测灵仪呢,周遭就议论起来了,伴随着接二连三的嗤笑声。 “又来了又来了,玄门之光又来了。” “刚刚符箓考试考了个零分,今天要再奉上一个零分吗?” “别瞎说,人家之前的灵体测试好歹有十分的。” “哦哦,十分是最后的倔强。” “有钱就是好啊,这样的人都能进灵枢学院。” “你爸要是财政部长你也可以。” …… 季星言听着,也没办法辩驳,谁让人家说的都是事实呢。 季星言磨磨蹭蹭的,老师不耐烦了,催促:“季星言你怎么回事?抓紧时间!” 季星言扭头看身后的秦煜,秦煜排在季星言后面,按顺序来说季星言测过之后就是秦煜,季星言觉得这样不行。 “煜哥,跟你商量个事行不?” 秦煜的身高比季星言高一些,垂眸看过来,问:“什么事?” 季星言有点不太好意思开口,又磨叽了一会才说:“你能不能往后面站一些,我不想跟你挨着。” 秦煜不明所以,但下意识的蹙起了眉。按他的性格他是不想问原因的,但却没忍住问了出来。 “为什么?” 季星言赧然,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解释:“我十分,你一百分,放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秦煜:“像什么样子?” 季星言无语了,感觉这个大学霸室友不太善解人意,这种事还用问吗? “煜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天师大人不要面子吗? 秦煜怔愣了一会,似乎是懂了,之后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淡淡的说了一个“好”字,转身去了后排。 老师看季星言跟秦煜说了半天,又在催了,这次更是不给季星言留一点面子,直接往季星言痛处戳。 “季星言,红光虽然丢人,但也别浪费大家的时间,可以吗?” 季星言:“好,我这就上。” 躲是躲不过的,左右符箓考试已经丢过一次人了,也不差再丢一次。 季星言施施然上了测灵仪,心里也没有多大的心理负担。 测灵仪跟符箓考试时那个悬浮感应器一样,也是个极具科幻现代风的东西。一个说不清什么材质的球状空腔,里面弥漫着科技感十足的蓝光,像季星言之前看的某些科幻电影里面的东西。 这种玄学与科技的混搭让季星言感到诡异,但又莫名觉得这一切也没有什么不合理。 受检测者站进去之后球体空腔内蓝光更盛,看起来是冷光,可却暖融融的,让人觉得像是置身于温水中。 球形仓上方有一方一平米见方的光幕,用来展示测试结果。出结果的时候光幕会根据成绩优劣亮起不同的氛围光,比如六十分至八十分,光幕会显示绿光,八十至九十是蓝光,九十分以上是金光。 至于六十分以下的不及格者,按道理统一是灰色光,但也有例外。 比如差劲到季星言这样的,则会以红光警告。 说起来好笑,放眼全年级乃至全校,只有季星言一人是红光拥有者。所以当他进入测灵仪之后,光幕还没出成绩,底下的人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来了来了,红光警告!” “哎呀我的眼睛,可别瞎了。” “独一份的‘殊荣’呢。”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同寝的周云川和江洄都没有勇气去看光幕。 秦煜则目光越过人群,淡淡的落在球形仓里面的人身上,看季星言一副丧丧的样子,心里想他不会又要哭了吧。 季星言也确实有点丧,这种被当小丑拉出来遛的羞耻感没有人会喜欢。他垂着眸子站在球形仓里,接受命运的审判。 十分!祖师爷啊,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启动测灵仪需要被测试者自己按下球形仓里的一个按钮,季星言的手颤巍巍的伸过去,带着英勇就义的心情。而这时,“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响了,系统又上线了。《 》 7、第 7 章 黄毛陈志昨天从酒吧有惊无险的逃出来后没敢回住处,而是去了酒店。最开始的时候他和那些围观者一样质疑季星言,但当他在酒吧大门口直面撞上雷哥他们,而雷哥那帮人却像瞎了一样对他视而不见后,他心里的震惊就无法用语言描述了。 到酒店后他把那张用单据画成的符像圣旨一样收好,倒头就睡了。 因为在酒吧喝了不少酒,陈志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起来之后头脑发昏,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好赌不是能轻易改掉的恶习,陈志欠一屁股赌债也不耽误他继续沉迷赌博。从酒店出来之后他直奔赌场,到了赌场之后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雷哥那帮人要是来赌场堵他怎么办? 再者说,即便雷哥自己没想到来赌场堵他,但赌场都是雷哥的熟人,不排除那些人见到他出现在赌场会给雷哥通风报信。 想到这陈志整个人都不好了,深觉自己今天来赌场是个愚蠢的错误,最起码要避过这几天的风头才保险。 此地不宜久留,陈志刚进赌场没站稳脚就转身离开,为了防止被认出他还把卫衣的帽子戴上了,低着头佝偻着身子匆匆往赌场大门口走。但他今天点背,像昨天在酒吧一样,没走出大门又和雷哥他们那帮人正面撞上了。 陈志吓得差点魂都没了,但反应也快,脚下一个丝滑的转弯,换了个方向和雷哥他们错开了。 没能成功逃脱,陈志躲进了洗手间。今天的一幕和昨天何其相似,陈志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单据符纸,陈志胡乱念了些什么,学着昨天那样又把符纸贴在了胸口。 赌场的洗手间环境一言难尽,但陈志也顾不得脏了,冲着西南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哐哐哐就是三个响头。 “大师!我忘了给您磕头,您别怪罪,求大师再保佑我这一次,我再给您磕三个!” 但是隐身符是有效力时间的,昨天用过一次就不能再用了,他磕破脑袋也不顶用。虽然不顶用,但他的这份虔诚被季星言的系统感应到了,化成了信仰值。 *** 【您有新的信仰值入账,请注意查收!】 系统这台词不知道在模仿谁,听得季星言嘴角直抽搐。 调出系统界面去查看,信仰值果然刷新了,从61变成了561。 也就是说这一笔入账五百点,算得上一笔大收入了。 季星言又去查看记录日志,在昨天那三条下面多了一条。 10点08分,陈志,500点。 季星言了然,原来是昨天那个黄毛,算他还有良心,没有卸磨杀驴把他忘到脑后。 这时系统又开腔了:【作为一个人性化的系统,现检测到宿主面临的尴尬局面,这边建议宿主使用信仰值兑换强化灵体,请问是否兑换?】 季星言思索了一下,发现关于收集的信仰值怎么使用的问题他都还不清楚。 “除了用来兑换强化灵体,信仰值还有别的使用方式吗?” 信仰值只是一种叫法,在季星言潜意识里,这玩意更像是积分之类的东西。 系统:【有,随着信仰值的积累会激活系统商城模块,可以用信仰值在商城兑换东西。】 季星言点了点头,感觉和他设想的大差不差。意思是他现在是信仰值还不足以解锁商城模块,那还等什么啊,先强化灵体吧。 季星言用了560点信仰值强化灵体,至于为什么要留1点…… 因为他不喜欢余额为零的感觉。 强化的过程季星言没有半点感觉,不疼不痒的,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他又磨叽了这么好一会,下面的同学议论纷纷,老师又不耐烦的催促了。 “季星言!现在,立刻,马上按启动键!” 季星言深吸一口气,心道见证时刻的奇迹到了。他没有再犹豫,手指按上球形仓壁上的启动按钮。 测灵仪启动的过程很奇妙,一层一层的光圈从下往上,像在做断层扫描。 秦煜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表示爱莫能助。周云川不敢看,想着季星言一会又要哭了,还得他来安慰。江洄看着,看着那光幕亮起绿光。 周云川还在捂着脸,江洄推了推他。 “周哥你快看!不是红光!” 周云川:“嗯?什么?” 然后看向光幕,整个人呆愣住。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都呆愣了,好像不相信眼前看到的。 周云川呆愣了足足半分多种,然后兴奋的大喊:“我靠,老季!你头顶、头顶绿了!” 四周鸦雀无声,周云川这一嗓子突兀的很。老师从怔愣中回神,训斥:“喊什么!安静!” 然后老师看向光幕,对季星言说:“重新测一次。”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测灵仪出错了,尽管有史以来测灵仪从没有出过错。但这也不能怪他,因为灵体评分虽然不是一成不变的,但绝不会短时间之内浮动这么大。 季星言的得分是66分,一个很吉利的数字。 560信仰值涨了56分,十比一的转化率?还算能接受。 老师让季星言重新测季星言只能照做,但是,又测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66分。老师不死心,又让季星言测了三次,但三次结果还是那样。 老师迷惑,喃喃:“测灵仪坏了?” 其他学生也迷惑得不行,不明白一个十分的人怎么一下子变成六十六分了。 但这时有一个学生跳了出来,说道:“与其怀疑测灵仪坏了,不如怀疑某些人走歪门邪道。” 出声的学生叫严执,他说的歪门邪道让大家抽了一口气,因为谁都知道所谓的歪门邪道指的是什么。 禁术。 *** 季星言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非常严肃且郑重的问他灵体评分究竟是怎么回事。 季星言也明白老师的潜台词,反问:“您觉得是怎么回事呢?” 老师盯着季星言看了一会,非常严肃的警告他:“季星言,你应该清楚,禁术是绝对禁止的。” 季星言:“我除了禁术就不能凭借别的方式提高评分?”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这个世界所谓的灵体。 玄门中人的灵体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进入玄门时通过一种复杂的手段激活,激活时灵体评分高低则完全取决于个人资质。这个所谓的资质究竟指的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但流传比较广的说法是“意识力”。 而所谓的禁术就是通过不被许可的手段提升意识力,比如,吞噬他人的意识。 有人说,这种手段被称作禁术不够恰当,应该被称作邪术。 意识力能通过日常的某些训练有所提升,这也是学院每个月都要测试灵体的主要目的。当然也有没有摆在明面上的附带目的。 就比如像今天季星言的这种情况,通过灵体检测发现异常。 老师注视着季星言,反问:“比如?” 季星言:“比如我做好人好事积攒了功德,得到了好报。” 系统说了,信仰值相当于功德。 老师有理由怀疑季星言在跟他胡扯,警告:“这件事学校会查,你不要有侥幸心理。” 季星言:“行,学校想怎么查我都配合。” 他态度坦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老师没有证据,最后只能放他离开了。 之后同寝四人去吃饭,是去校外吃的,季星言系统正式开张心情好,请客。 还有,有时候头顶绿了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灵枢学院所在的地方其实是个大学城,临近的一条街上有很多饭店。季星言经济上不紧张,但他爱钱如命。 所以,爱钱如命的季星言是有些抠门在身上的,请客吃饭不可能会选人均太高的饭店,几个人去了一家普通餐馆。 但是他抠门原主不抠门啊,原主之前请吃饭从来没有来过档次这么低的地方。 餐馆里面空间狭窄环境也不好,秦煜和江洄没有表现出什么,周云川却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周大公子什么时候在这种环境下吃过饭啊。 他看着季星言,怀疑,“老季你怎么回事?零花钱被断了?” 周云川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性,因为之前季荣生就拿这话吓唬过季星言,说他如果再这么不争气就断了他的零花钱让他自生自灭。 季星言:“没有啊。” 周云川:“没有?那为什么来这种地方吃饭?” 季星言:“这种地方怎么了?” 周云川又忍着不适四下打量了一番,吐槽:“这是吃饭的地方吗?” 季星言也四下打量了一番,点头,“还行啊。” 这个星际的科技感还是要比蓝星强得多,同样是苍蝇小馆,也比蓝星的苍蝇小馆显得高级得多。 当然,这里也没有什么苍蝇,卫生条件在季星言看来完全ok。 但周大公子表示完全受不了。 “走走走,去别家,我请。” 季星言一听周云川要请就乐了,但面子上还要装模作样一下子。 “不太好吧,说好了我请的。” 周云川没理他,自顾自带头走了。季星言跟上,秦煜和江洄当然也一起了。 几个人换到了这一带档次最好的饭店,周云川这才舒坦了,当然,季星言也表示很舒坦。 点完菜几个人坐着喝茶,这时,几个不速之客凑了上来,其中一个阴阳怪气。 “呦?这不是咱们的‘红色警告’同学吗?”《 》 8、第 8 章 星际玄门四大世家分别是周、严、徐、郑。周云川是周家独子,严执是严家次子。 严执和季星言他们同一年级,眼高于顶。季星言他们宿舍四个人,除了存在感很弱的江洄之外,其余三人都是他的眼中钉。 原因很简单,季星言靠关系进入灵枢学院,严执不齿;周云川代表周家,严执暗暗和他较劲;至于秦煜,普通家庭出身却是全校唯一灵体满分的人,更是令严执嫉妒到阴暗里爬行。 要知道灵枢学院建校史上另一个灵体满分的人名叫严妄,是严执的兄长。严妄是严家长子自然而然是天之骄子,秦煜凭什么? 总之严执一直以来都在单方面和季星言他们暗暗较劲,不管什么时候撞上都要凑上来刷一波存在感,就像现在这样。 刚刚那句阴阳怪气的话是严执身后的一个跟班说的,严执此时抱臂站在季星言他们桌边,垂着眸子抿着嘴角,一副谁欠了他钱的讨债鬼样。 季星言他们抬眼看了看这帮不请自来的家伙,没有人出声搭理他们。 被无视了严执很不爽,看看秦煜又看看周云川,最后把目标锁定在季星言身上。 “季星言,灵体测试后老师找你谈话说了什么?” 季星言吸溜了一口茶水,掀起眼皮看严执。 “关你屁事?” 严执被狠狠噎住,没想到季星言敢这样跟他说话。他之所以将季星言锁定为目标是因为对比周云川和秦煜季星言就是个软柿子。 想捏软柿子没想到扎了手,严执顿时恼羞成怒,脸拉的更长了。 “你不说就以为别人不知道?” 季星言:“知道什么?” 严执冷哼,“你使用禁术,我说对了吗?” “禁术”二字让周云川秦煜和江洄三人下意识的皱眉,但当事人季星言表情没什么变化,还在吸溜茶水。 边吸溜边在心里感叹:不亏是高档饭店,茶水都这么好喝。 又被无视了,严执咬牙。 “你很无所谓?信不信我可以向灵枢院告发你!” 周云川看不下去了。 “告发?灵枢院是你家开的啊?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用禁术了?” 严执:“灵体评分波动这么大,不是禁术那你告诉我怎么做到的?” 周云川被问住了,季星言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发出“吨”的一声闷响,勾唇笑了一下。 “要是按你这么说我会的禁术可不止这个,想开开眼吗?” 严执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难以置信有人竟然会大喇喇的扬言自己会禁术? 季星言转向江洄,“小洄,带符纸了吗?” 江洄点头,从书包里摸出一张空白符纸和一支笔递给季星言。季星言接过,笔走龙蛇开始画起符来。 严执他们和周云川都不知道季星言要干什么,怎么突然画起符来了?但秦煜和江洄都有种预感,预感季星言又要弄出什么出其不意的东西了,就像昨天的隐身符一样。 季星言画符的时候严执他们都在偷偷看,看季星言那些七拐八扭的线条不禁嗤笑。 “这是干什么?画符?” “长见识了。” “我三岁的侄子也爱这样胡乱画着玩。” “别说,还挺有童趣。” 严执也嗤笑,想像身后的跟班那样阴阳怪气两句,但这时候季星言剑指夹起符纸念起咒了。 “汝舌如刀,吾咒为鞘!缄言!” 咒念完,季星言唰的一下把符纸抛向严执面门,符纸在离严执的脸半尺左右的距离化成虚影状符文,继而消弭在严执半张的唇间。 严执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嘲讽噎在嗓子里,所有人都有些懵。 紧接着,严执感觉嘴唇传来刺痛,舌头也变得僵硬,他大惊,想问季星言对他做了什么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跟班们也大惊,质问季星言:“你对严哥做了什么?” 季星言:“没什么,就是你们说的禁术,禁言咒,好玩吗?” 哼!让聒噪的鸭子安静就得用禁言咒。另外,这种可以自己用符的感觉可真是久违了。 这下不仅是严执他们,连周云川也惊到了。 其实,按季星言的脾气来说不至于因为严执他们挑衅几句就对严执用禁言咒,主要是从灵体测试时就一直被言语鄙视令季星言很烦,还有那种大约深植在原主内心深处敢怒不敢言的窝囊,让季星言觉得应该给这些人一点颜色瞧瞧。 周云川:“禁言咒?什么禁言咒?” 虽然没有听说过,但“禁言咒”这三个字字面意思很好理解,加上严执眼下的样子,不难猜季星言刚刚做了什么。 严执呜呜呜的脸都憋红了,跟班们又慌又急。 “你快给严哥解开!” 季星言又开始吸溜茶水,慢吞吞说:“不好意思,解不开。” 跟班们:“怎么可能解不开?” 季星言放下杯子两手一摊,“你们也知道我是个废柴,刚刚画符用符已经耗费了我的全部力量,现在没力气了。” 跟班们:…… 严执还在“呜呜呜”,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恼的,一张脸胀得紫红。周云川看起来不靠谱但到真格上其实很靠谱,毕竟是严家,不能闹的太过了。 “老季,差不多得了。” 季星言:“我是真的没办法解。” 周云川蹙眉,“那怎么办?就让他一直这样开不了口?” 季星言:“倒也不会。” 严执的那些跟班支起了耳朵,严执本人也不“呜呜呜”了,很明显是想听季星言怎么说。 “他因不积口德触发了符咒禁制,要想解除也简单,只需要诚心忏悔,并在心里默念咒语一千遍。” 跟班:“什么咒语?” 季星言又跟江洄要了一张白纸,把解除禁制的咒语写在上面递给了严执。严执接过来看,纸上写着简短的几句话,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两遍,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有效果,感觉嘴唇的刺痛感减轻了一点。 *** 严执一帮人找茬不成讨了个不痛快,败犬一样走了,季星言他们的菜也上齐了,愉快吃饭。 饭店就餐环境是开放式大堂,和季星言他们隔着五六张餐桌的大堂另一端,一道视线落在季星言身上。 季星言五感敏锐,从刚刚和严执他们拉扯的时候就感受到了那道视线,此时望过去,正好对视上。 季星言先是一怔,随即勾唇,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额角往前一挥,行了一个另类的军礼。 那边,军装笔挺的男人面无表情,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 看他的人是诸葛长烽,季星言自认不太能记得住不熟悉的人的长相,却意外的对诸葛长烽印象还算深刻。 或许是那张脸长得太具侵略性了?季星言这样想。 诸葛长烽今天来大学城这边是看望一位教授,恰好也在这家饭店吃饭。季星言和严执发生争执他全程都看到了,此时正在思索季星言最后是用什么办法让严执说不出话来了。 又是装逼的小把戏?诸葛长烽这样想。 总之他不相信是什么神秘力量,尽管那天产生了一瞬间的迷惑,但现在他还是那个铁血唯物主义者,在他的世界一切都有确切合理的科学解释。 他今天拜访的这位教授恰好是一位基因工程和物理学的跨学科专家,这些年一直在研究将物理超能量叠加在人类基因上的可能性。刚刚诸葛长烽注视着季星言的方向教授也跟着看过去,说道:“灵枢学院的学生?认识?” 诸葛长烽淡淡道:“不认识。” 教授不疑有他,继续和诸葛长烽谈他们之前的话题。但诸葛长烽似乎在想些别的什么,有些心不在焉。 “用量子观测场使僵尸坍缩成实体的可行程度非常高,关键点在于上头对这件事的态度,如果星皇不赞成这个提案,你准备怎么办?” 诸葛长烽没有回答,好像没有听到教授的话。 教授:“长烽?” 诸葛长烽恍然回神,“嗯?” 教授:“在想什么?” 诸葛长烽没有立刻回答,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了一个和话题不相关的问题。 “您说,通过一个人的面部特征预测一些未发生的事,有根据吗?” 说了不迷惑,但那丝迷惑还是像一颗种子,埋在了他的心里。 *** 季星言冲诸葛长烽行一个另类的军礼,周云川跟着看向诸葛长烽,然后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他瞪大眼睛问季星言。 季星言:“不干什么,打个招呼啊。” 周云川:“你认识他?” 诸葛长烽欸! 慕强是男生的天性,尤其是对军官,所以诸葛长烽可以说是全星际小青年的偶像。 季星言想了想,摇头,“不认识。” 应该算是不认识吧?他想着估计诸葛长烽早忘了他这号人是谁了。 周云川眼睛瞪得更大了。 “不认识你打什么招呼?” 季星言挑眉,笑说:“看他长得帅不行吗?” 周云川:…… 艹! 周云川着实无语了好一阵,之后岔开话题。 “你刚刚那个禁言符,什么东西?” 玄门世家出身,周云川自小就是画着符长大的,但从没听说过禁言符这种东西,更诡异的是那符真的让严执说不出话了! 季星言:“我不是说了吗,禁术。” 周云川:…… 又想口吐芬芳了。 而秦煜出声了,问季星言:“昨天的隐身符也是禁术?” 季星言笑,周云川不明所以。 “隐身符又是什么东西?” 江洄扶了扶眼镜,把昨天发生在酒吧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周云川听着,看着季星言逐渐蹙起眉。 良久,周云川语气凝重的说:“老季,你是不是真的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 季星言:“我能接触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啊?” 周云川:“那这些奇怪的符咒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难不倒季星言,他昨天就在想了,自己弄出一些别人没有见过的东西出来必然会让人觉得奇怪,需要给这些东西一个合理的解释。 借口他已经想好了。《 》 9、第 9 章 季星言从那天和季承的谈话就意识到了这个世界所谓的玄学和自己认识的玄学有多么大的不同,当时就想自己这金手指要怎么解释。 “如果我说,考试那天我晕倒时做了个梦,梦里得到了高人的指点,你们觉不觉得可信不?” 周云川一脸问号,秦煜一笑置之,只有江洄,点了点头说:“可信。” 季星言感到意外,凭良心讲这种借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扯。 他看向江洄,说:“接受度这么高?小说看多了?” 江洄没有说什么。 秦煜显然是不信,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灵体评分呢?怎么回事?” 这也难不倒季星言,道爷都是有些神棍属性在身上的。 “高人说我体质特殊,要想灵体方面有突破,就要多做善事积累功德。” 秦煜心思转的很快,立刻就明白了季星言所说的“善事”和“功德”是指什么。 “所以昨天你帮那人破解血光之灾是为了功德?” 季星言打了个响指,“聪明!” 秦煜没有再问什么了,但如果说他就这么轻易被糊弄过去,那他就不是秦煜了。 不过季星言不在意这些,他自认为他的说辞已经形成了闭环,梦里的事情又没办法去求证,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没有当过神棍的算命先生不是一个好天师,但要说他算命真的能算到陈志的姓名和好赌欠债的事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是在洗手间听到了陈志和别人通讯。 季星言这人对人的长相不敏感但对人的声音却敏感的很,所以他跟陈志对上之后一下子就听出了陈志的声音。 至于说陈志有血光之灾,倒不是吓唬陈志,而说雷哥已经到了酒吧大门口,则是他胡说的,后面雷哥果真来了只是凑巧而已。 下午没课,吃完饭后季星言决定不回学校了,去街上摆摊挣信仰值。 他已经尝到甜头了。 周云川还是对季星言刚刚说的那一大堆什么做梦受高人指点,什么功德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接受无能。 “摆摊?你开玩笑?” 季星言:“怎么能说开玩笑呢?” 周云川深深看着季星言,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老季,你确定不是零花钱被断了?” 季星言:…… 有点无语,但随即心思一动思路就打开了。他原先想着去挣信仰值是打算街头摆摊无偿算命,可现在觉着挣信仰值和挣钱完全不冲突啊,可以一块搞! 这么想着季星言就更有干劲了,还是那句话,没有当过神棍的算命先生不是一个好天师! *** 那边,严执他们连午饭都没有吃就直接回了宿舍。严执脸色阴沉的可怕,身为严家少爷他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但解除禁制的咒语不得不念。严执咬牙切齿,一遍一遍的照着纸上默念,也不知道念了多久,动了动舌头,好像活动自如了。张嘴尝试了一下,阴沉的吐出几个字。 “季星言!” 这头,摆摊中的季星言打了个喷嚏。他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有等来一个客户,也快要像严执一样咬牙切齿了。 周云川和江洄没什么事,跟着一起来了,秦煜称要整理论文材料独自回了学校。 周云川和江洄在季星言身后几米的地方看着,周云川挑起话头。 “你说他这两天是不是变得有些奇怪?” 江洄知道周云川指的是什么,没有说话,镜片后的眼睛迷惑又充满探究意味。 周云川又问江洄:“他说的那些你相信吗?” 不用说,他指的是季星言说梦里受高人指点的事。 江洄:“无从验证我也说不好。” 周云川轻嗤一声,“有什么说不好的,一听就是在胡诌。” 江洄瞥他一眼,“你认定他是在胡诌还问我?” 周云川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又问江洄:“他说的‘算命’是什么东西啊?” 江洄:“我怎么知道。” 周云川摸着下巴喃喃:“能准确算出一个人的姓名喜好以及其他的详细信息,怎么做到的?” 江洄:“你要是梦中得到高人指点说不准你也行。” 周云川迷惑了,“难道真的是得到高人指点了?” 江洄没有接话。 时间一点点流逝,季星言眼巴巴的等待着,在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候终于有人来了! “灵枢学院的学生?”客人问。 灵枢学院的制服和蓝星的道袍一样,有极高的辨识度,所以在人群中极为显眼。 季星言立刻来了精神,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那边,周云川和江洄见有人来也跟着过来了,想近距离围观一下季星言摆摊算命究竟是怎么个算法。 季星言应完声又忙不迭的将一张纸递给客人,嘴甜道:“美女姐姐要测算什么?” 周云川直咂舌,第一次发现季星言还有这种狗腿技能。 客人是一位年轻女子,相貌平平,原本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但被这声“美女姐姐”叫得很熨帖,眉眼舒展了不少。 “八字批命,风水布局,六爻占卜,灵符法事。看相算命,驱邪避凶,测事业运、财运、桃花运……” 纸张上写的是季星言的业务范围,洋洋洒洒的种类还不少。年轻女子不懂这些东西,喃喃念了一遍不知所以。 季星言逐个给年轻女子简单介绍,介绍到桃花运时年轻女子露出一种恍然大悟又怅然若失的表情。 “桃花运?原来是桃花运……” 季星言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女子面相,此时出声:“美女姐姐介不介意透露一下出生年月时刻?” 年轻女子:“干什么?” 季星言:“验证一下您是否确属于七杀冲克桃花星的命格?” 女子不懂就问:“什么叫‘七杀冲克桃花星’?” 季星言:“简单来说就是异性缘绝缘体,我这么说姐姐能理解吗?” 年轻女子大概是理解了,表情又变得不怎么好。 “你的意思是我无人问津?” 季星言但笑不语,但心里觉得这就是事实。 通过刚刚的面相观察以及年轻女子的喃喃自语他已经掌握了大概信息,心想今天这第一桩生意应该是改桃花运了,就是不知道这客人相不相信他。 “我说这‘七杀冲克桃花星’的命格能改,姐姐信不信?” 女子似乎来了兴趣,“嗯?能改?” 周云川则从头听得稀里糊涂的,这会听季星言说能改命格,又觉得是天方夜谭。 江洄扶了扶眼睛,也觉得不可思议。 季星言向年轻女子承诺:“能改。” 年轻女子眼睛亮了亮。 虽然季星言说的她不懂,但她确实如季星言说的那样是个异性缘绝缘体。她今年三十二岁,到现在连一场恋爱都没有谈过! 以前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太不起眼,现在她更愿意相信是那个狗屁命格惹的! 她要恋爱!谈十场八场恋爱! 到这里她已经对季星言生出了一定的信赖,季星言的系统刷新了信仰值。 【您有新的信仰值入账,请注意查收!】 季星言分神去看了一下,原本的余额1点变成了55点,意思是这女子一高兴就先给了他54点小费。 按理来说禁言咒给严执他们制造了不小的震惊,应该也会转化一定的信仰值入账,但因为严执他们的愤怒完全掩盖了震惊,所以信仰值就泡汤了。 当然这并不是核心原因,核心原因是严执他们认定所谓的禁言咒是禁术,让他们惧怕且排斥,在这样的心理条件下是不可能转化出信仰值的。 不过季星言也压根没有妄想能从严执那里获得信仰值,他现在全副心思都在这第一个客户身上。 年轻女子:“怎么改?” 季星言还是那个要求。 “告诉我你的出生年月时刻。” 这次年轻女子没有犹豫,季星言得到生辰八字掐算了一下,果真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七杀冲杀桃花星命格。 不过倒是好破解,他又跟江洄要了一张符纸,画好之后折好递给年轻女子。 “这张符化杀,姐姐戴在身上七七四十九天,冲杀就破了。” 年轻女子接过,问的很直接。 “戴着这个就会有男人注意到我?” 季星言摇头,“这个是化杀符,不是桃花符。” 年轻女子一听不乐意了,似乎想把符纸扔回给季星言。 “那我戴这个有什么用。” 她一个不高兴,季星言脑内又响起机械音。 【信仰崩塌,撤回54点信仰值。】 季星言差点当场红温,什么玩意啊?居然还带撤回的??? 年轻女子最后倒是没有把化杀符扔回给季星言,而是问:“你刚刚说桃花符,那是干什么用的?” 季星言虽然郁闷但是不得不端着笑脸继续服务。 “桃花符,顾名思义是招桃花用的?” 年轻女子一听眼睛噌的一下更亮了,急急追问:“带着那个就有男人注意到我?” 季星言唇角抽搐了一下,心道这姐姐大概是真的饿了,点了点头,给了一个让年轻女子满意的答案。 “是的。” 年轻女子:“我要桃花符,你快给我画个十张八张的!” 季星言:…… 确实是饿了。 “十张八张?你确定?” 年轻女子:“确定!我要桃花运,多多益善!” 季星言哭笑不得,“不是,姐姐你确定能应付得过来?” 十张桃花符什么概念?基本上会每天都被异性包围。 年轻女子:“这你管不着,让你画你就画!” 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叠钱拍在季星言面前,端的是财大气粗。 “你刚刚不是说一百一张吗?我要十张,还有那张化杀符,一共十一张,这是一千五,不用找了。” 季星言:…… 周云川“呵”的笑了一声,江洄也觉得开了眼界了。 有钱不挣对季星言来说不可能,但季星言也不会没轻没重的真的弄十张桃花符给那女子,倒不是怕桃花太多女子应付不过来,而是怕那么多符箓的能量女子承受不住。 最后,季星言给那女子画了五张桃花符,女子尽管不太满意,但季星言坚持不能再多了。 “有钱都不挣,会不会做生意。”女子吐槽一句,走了。 周云川和江洄走了上来,周云川不太相信,说:“能招桃花的符,真的假的啊?” 季星言:“我像是会欺骗顾客的人吗?” 周云川笑,“这可不好说。” 他又没见过季星言做生意,哪里知道他是不是奸商。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那位女子刚离开一段距离忽然与一位男子撞了一下,原本是稀松平常的一撞,互相说一声对不起就应该各自走开,但两人却莫名其妙的聊了起来,还打开了通讯终端。 周云川眼睛睁大,“好像在加联系方式!我靠!这就来了?” 季星言扶额,心道这才只是开始,希望那位姐姐别太快就顶不住了。 叮——!系统提示音又响了,那女子枯木逢春,应该是也觉得太神了,信仰值到账了。《 》 10、第 10 章 季星言查看了一下,324点,有零有整的,加上女子付的600星币,收获颇丰。 周云川却感觉自己不行了。从季星言说要摆摊算命开始他一直觉得季星言就是在闹着玩,可没想到季星言真的开张挣到钱了。钱倒无所谓,关键是…… 周云川看着不远处那女子和那男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再看看季星言,忽然有种不认识季星言了的感觉。 江洄的关注点则在更细微的地方,作为一个编程爱好者,江洄习惯性的对数字敏感。 “为什么是七七四十九天?”他对此不解,问季星言。 季星言沉吟半晌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涉及蓝星玄学体系的一些概念,说来话就长了。 “是高人教的。”他只能再搬出这个万金油的理由。 江洄“哦”了一声,之后又问:“这次之后你的灵体评分是不是又会上升?” 江洄不清楚季星言摆摊的目的是为了赚信仰值,但能猜出季星言帮那女子化解冲杀命格应该会增加季星言之前所说的功德。 季星言:“应该会吧。” 江洄:“上升多少?” 季星言:“三十……多?” 反正目前到账的信仰值是324点,后续还会不会增加,增加多少,尚不可知。按照十比一的转化率,324信仰值能提升32灵体评分。 季星言目前灵体评分六十,再加三十多就是九十多,周云川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惊呼:“我靠!老季你这是开了挂啊!” 不管他信不信梦中遇到高人指点这事,但季星言灵体大幅度加强是眼见的事实。 季星言但笑不语,但江洄蹙着眉感叹了一句:“可惜这个‘挂’的截止条件太容易触发了。” 他一开口就是编程式用语,季星言:“什么意思?” 江洄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解释:“你现在灵体评分六十,再提升三十多就九十多了,马上就满分了啊。” 季星言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品味过来江洄的话是什么意思后懵逼了。 是啊,他现在灵体评分六十,再加三十多就快满分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满分以后不能再用信仰值加强灵体。 所以他以后只能用信仰值在系统商城兑换东西?这个所谓的灵枢系统其实就是个线上商城? 他脑内发出这样的疑问,系统感应到了,出声为自己正名。 【谁告诉你灵体评分最高只有一百分的?】 季星言激灵了一下,立刻问:“什么意思?” 系统似乎懒得和他解释,丢下一句“你只管挣信仰值”就没动静了,弄得季星言不上不下一头雾水。 直到晚上季星言还在想着这个问题,洗澡的时候心不在焉的。灵枢学院的学生宿舍规格还算可以,浴室不小,但只有淋浴。 季星言马马虎虎的洗完了头发,没留意将洗发露弄撒了一些在地板上。地板本来就湿滑,加上洗发露就更滑了。季星言一个不留神踩在沐浴露上,悲剧发生,四脚朝天重重摔在地上。 浴室传来哐当一声响,周云川去别的宿舍打游戏了,江洄去了图书馆,宿舍里只有秦煜。 秦煜在看书,被声音惊动,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 浴室里,季星言像一条搁浅的鱼,赤条条的躺在地板上,张着嘴,鼻翼翕动。 他摔着了脖子和后脑,此时直觉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后脑勺疼得像裂开了一样,他控制不住,眼泪哗哗的涌出来。 动不了,四肢都动不了,季星言僵硬的躺了几分钟,觉得情况不妙。 “救……救命……” 被火烧死就算了,难不成今天还要因为洗澡跌了一跤摔死? 那可真是丢人丢到祖师爷面前了! 秦煜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后重新转回头去看书,但刚转回去就听见季星言的呼救声。声音不大,很沙哑,似乎很痛苦。 秦煜蹙起眉从座位上起来,走到浴室门外敲门。 “季星言?” 门内传来季星言的哽咽声。 秦煜:“你怎么了?” 季星言哽咽着出声:“煜哥,救、救我……” 因为哭泣嗓子在颤抖,声音听起来说不出的可怜。秦煜没有犹豫,转动门把手打开了浴室的门。 然后…… 就看到地上白花花的一片。 季星言身上还沾着一些沐浴露的泡沫,长发铺在地板上,眼睛里泪水涟涟,像一只哭泣的水妖。 秦煜扶着浴室门把手的手掌收紧,无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 但他还算镇定,不该看的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视线对上季星言的眼睛,问他:“怎么回事?”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说话时喉舌是怎样的发紧僵硬,就像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硬控了一样。 又有一些眼泪不受控的涌出来,季星言颤抖着唇瓣解释:“我、我摔到了,动、动不了了……” 秦煜听后没有出声,怔怔的站着。 季星言:…… 有点无语。 “煜、煜哥,你能、能送我去、去医务室吗?” 不合时宜的,他感觉自己这位学霸室友有点呆。这种情况还需要他来请求?正常不应该着急的立刻、主动扛他去医务室吗? 秦煜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点点头,道:“好。” 然后作势要去抱起季星言,但再次看到那白花花的一片又停住了动作。视线巡视了一圈落在置物架上的浴巾上,拿过来盖在季星言身上把人裹住,这才抱起来。 *** 学院医务室就是普通医务室,值班医生也只是普通的全科大夫,平时只处理一些头疼脑热磕碰外伤等寻常情况,有复杂严重问题还是要去医院的。 医生查看了一下季星言的情况,摇头。 “去医院吧,得拍片子看一下骨骼是怎么个情况。” 季星言眨了眨眼睛又流出一包眼泪。 “医生,我不会……摔残了吧?” 医生笑着安慰他:“别自己吓自己,去检查一下看看再说。” 季星言不说话了,眼泪还是哗啦啦的流着。医生虽然觉得他的情况不容乐观,但还是觉得他一个大男生未免有点娇气了。 医生转向秦煜,问:“这位同学,你是患者的?” 秦煜淡淡:“室友。” 医生点头,道:“外面有医护车,刷学生证就能使用,你们带学生证了吗?” 医护车是学院给医务室配备的,类似于急救车,专门用来运送类似于季星言这样医务室处理不了的病患去校外大医院。 秦煜:“带了。” 好在他还没有换衣服,并且有随身携带学生证的习惯。 医生再次点头。 “抓紧去吧,想去哪家医院在导航里输入就行。” 医护车,包括这个星际的其他车辆都有全自动驾驶系统。 秦煜嗯了一声,再次抱起季星言。 *** 秦煜对帝都的医院不了解,知道的只有最有名的那一个,没什么选择,他在导航中输入:星环第一诊疗中心。 全星际资质最老最强的医院。 医护车平稳行驶,车厢内,季星言平躺在医护床上,还在默默流泪,鼻头都哭红了。 秦煜坐在床边椅子上,感觉车内空间有些逼仄。他也不喜欢爱哭的人,尤其还是一个男人。 视线不经意的好几次落在季星言满是泪水的脸上,他蹙着眉问:“很疼吗?” 季星言后脑勺已经没有最初那样疼的厉害了,梗着嗓子回答:“还好。” 秦煜又问:“那为什么一直哭?” 季星言吸了吸鼻子,内心哀嚎。 他也不想啊! 这见鬼的泪失禁体质! 他没有回答,秦煜也没再理他,安静的在床边坐着,扭转头视线落在车窗外。 *** 星环第一诊疗中心,神经外科,主治医师正在为自己的一位老患者检查病情。 带电流的金属探针刺向右手中指指端。 “痛吗?” 穿着白衬衫和军裤的年轻男人摇头,薄唇抿成一道平直的线。座椅的椅背上,军装上衣搭在上面。 军装上衣的肩章和绥带显示这件军装的所有者是联邦上将军衔,这位患者不是别人,正是诸葛长烽。 诸葛长烽早两年因一场意外伤了神经,右半边身子失去痛觉,一直在吃药治疗,主治医师是星环第一诊疗中心神经外科的戴维医生。 戴维医生又把电流探针移到诸葛长烽腕部施加刺激,问:“这里呢?痛吗?” 诸葛长烽依旧抿着唇摇头。 戴维医生叹了一口气,再次把探针上移,这次直接移到了诸葛长烽肩膀上。 “这里有感觉吗?” 如果这里还是对刺激毫无知觉,那就证明他们长达两年的治疗和之前一样,毫无进展。 但这次诸葛长烽出声了。 “有一点……酥麻。” 戴维医生暗淡的目光倏地亮了。 “真的吗?你再仔细感受一下!” 他按动按钮,再次释放电流施加刺激。这种电流探针的刺激极强,要不是神经受损没有知觉,一般人承受不住。 诸葛长烽的眸子也微微发亮,治疗有进展感到高兴的当然不只是戴维医生一个人。 他仔细感受,之后确信道:“确实有一点酥麻。” 戴维医生收起了电流探针,兴奋道:“太好了!” 虽然治疗过程很漫长,但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治疗方案维持不变,修复神经的药物继续吃,一个月后复诊。”戴维医生一边开取药处方一边做口头医嘱。 刚开完单子,接到病房呼叫,让去会诊。戴维医生让诸葛长烽自行去取药,就起身匆匆走了。 诸葛长烽站起身,拿过椅背上的军装上衣准备穿上,这时,诊室里匆匆推进来一台医疗推车。 诸葛长烽原本没有注意推车上的病人,却感觉余光里掠过一点雾青色,进而鬼使神差的往推车上看了一眼,穿衣服的动作顿住。 *** 季星言和秦煜到了医院,先去骨科拍了片子,没有发现骨伤,又被转到神经外科,戴维医生的诊室。 推车是导诊和秦煜一起推进来的,看戴维医生不在,导诊对秦煜道:“戴维医生大概是去病房会诊了,你趁现在跟我一起去填一下病人的就诊信息。” 季星言刚刚去骨科走的是急诊,就诊信息还没有来得及填。 秦煜把季星言推到诊室里侧,一道隔帘后面,就跟导诊一起离开了。 诸葛长烽心知自己应该穿衣离开,却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挪动脚步往诊室隔帘后走去。 诊室里静悄悄的,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季星言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到隔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拨开,然后与一双深黑的瞳仁对视上。 季星言哭了好久脑子处于微微缺氧的状态,反应明显有些迟钝,他注视着诸葛长烽,整个人怔怔的。 诸葛长烽直到此刻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进来,严格来说他和季星言算不上认识,他甚至都不记得季星言的名字。 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对视着,好在季星言很快反应过来。 “诸葛上将?” 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 诸葛长烽还没有穿上军装上衣,检查时挽到露出小臂的衬衫袖子还没来得及放下,和平时军装严整的样子很不一样。 诸葛长烽没有出声,甚至有一瞬间的懊恼,为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行为,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转头走掉,但季星言又出声了。 “你怎么在这?” 再不回答就有失礼节了,诸葛长烽淡淡吐出两个字。 “看病。” 季星言现在脑子不太灵光,嘴一瓢追问:“什么病?” 问完他也懊恼,怎么能打听别人的隐私呢?大家又不熟。 他以为诸葛长烽不会回答,但诸葛长烽再次淡淡开了口。 “老毛病。” 季星言不尴不尬的哦了一声。 诸葛长烽打量着季星言,唯二的两次见面季星言并没有在诸葛长烽这里留下什么好印象,轻佻,是诸葛长烽给季星言打上的标签。 但现在的季星言和前两次有很大的不同,有些狼狈有些可怜,看起来老实了很多。 而且,以军人对意外伤的熟悉,诸葛长烽不难看出季星言目前是个什么情况。 但他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下。 “你怎么回事?” 季星言眨巴了一下眼睛,老实回答,答案正如诸葛长烽预料。 刀削一样的眉峰似乎轻轻挑动了一下,严正的面容乍现一瞬间的随性,再次出声,语调里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揶揄。 “洗澡前没有替自己算一算会出这种意外?嗯?” 这最后一个“嗯”算是嘲讽满满了,把初次见面那天季星言抛过来的回旋镖抛了回去,谁让季星言第一次见面就乌鸦嘴咒他父亲。 季星言:…… 他没听错吧?眼前这家伙在嘲讽他?深黑的眸子对视着墨绿色的眸子,气氛陷入诡异的静谧。 诸葛长烽也后知后觉自己说了多余的话,想着自己确实应该马上离开了,但隔帘又被拨开,一个年轻女医护进来了。 “季星言?这是你购买的病服,快点穿上。” 说完把一套淡蓝色的衣服放在推车上,瞥一眼季星言的样子,打趣:“裹着浴巾来医院,你不尴尬我都替你尴尬。” 季星言无言,他和秦煜是在到了急诊之后才意识到没穿衣服这个问题的,所以刚刚来神经外科的时候顺便找服务台订购了一套病服。 女医护说替季星言尴尬,但季星言其实还好。浴巾是超大号的,脖子以下到小腿全部包裹得严严实实,非要尴尬的话只能说裹着浴巾在医院挺另类的。 季星言直挺挺的不能动,女医护转向诸葛长烽。 “你是病人家属?快帮病人穿衣服啊。” 诸葛长烽:“我不是。” 季星言:“他不……” 两人同时出声,季星言看诸葛长烽撇清关系这么干脆,想到自己刚刚被他嘲讽,顿时心里不爽起来。 他未说完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咽回去,再出口,“他不是”就变成了:“他不会帮我穿的。” 配着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 女医护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嗅到了一点八卦的味道。 “为什么?”她看向季星言。 诸葛长烽原本打算离开,此时也顿住脚步,和女医护一起看向季星言。 季星言眼泪说来就来,一张嘴也像是神棍附体。 “我们正在冷战,他不会管我的死活的。” 女医护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了然,原来是夫夫在闹别扭。 诸葛长烽深色的眸子眯起来一点,目光利箭一样射向季星言。季星言不带怕的,回视过来,眼神带着故作的幽怨和可怜。 但是这衣服总得穿上。 女医护看向诸葛长烽,虽然被美颜暴击得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但还是劝说了诸葛长烽几句。 “冷战也分时候,病人现在这样子,你不是跟着一起丢人?” 诸葛长烽心中冷哼。 季星言附和:“就让我这样吧,被人看光也无所谓。” 女医护继续对诸葛长烽苦口婆心,“是啊,他被人看光了不还是你的损失?” 诸葛长烽再次在心中冷哼。他在这之前还觉得这个轻佻的家伙老实了很多,看起来完全是错觉。 他确实该走了,但再次和季星言的目光对上,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盛满的得意让诸葛长烽心生不爽。深色的眸子眯了一下,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好,穿衣服。”他拿起那套病服,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说。 女医护欣慰,“这就对了嘛。” 季星言表情僵住,“什、什么?” 女医护转身出去了,还很贴心的帮忙拉上了隔帘。隔帘之内,高大挺拔的男人向季星言逼近,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季星言小心肝随着咔哒声一抽一抽的,瞪着诸葛长烽像见了鬼。 不,见鬼他不会露出这种惊吓的表情。 诸葛长烽莫名心情好起来,甚至破天荒的勾了勾唇角。 “不是要让我帮你穿衣服吗?”他问。 季星言干笑,“呵、呵呵,玩笑,玩笑,怎么敢劳上将大驾呢,我朋友……” 想到秦煜,季星言快要死机的脑袋莫名灵光了一下,意识到一个更让他哭笑不得的问题。 秦煜恐同…… 最开始摔到时情况紧急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现在才发觉自己造了多大的孽。 秦煜一定是从开始忍耐到了现在,因为是室友所以不得已。 “唉……” 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看到自己衣不蔽体的样子已经脏了秦煜的眼睛,现在还要让秦煜帮自己穿衣服? 别太过分! 又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季星言幽幽的望向诸葛长烽。 诸葛长烽拿着衣服只是做做样子,不信季星言真的会没有边界到让他帮他穿衣服。以他对季星言为数不多的了解,他猜到了季星言在故意使坏。 但他猜不到季星言现在没有选择。 诸葛长烽应该不恐同吧?那帮忙穿一下衣服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 举手之劳,天师大人很想得开,一番心理建设下来已经没了什么负担,没说完的话再出口话锋已经转了一百八十度。 “我朋友他……不方便,所以能否劳驾上将大人帮这个忙?” 诸葛长烽:…… 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不知道是下意识还是怎样,随口问:“哪里不方便?” 季星言实话实说,“他恐同,和同性接触会感到不适。” 他说的委婉了一点,不知道诸葛长烽意会到没有。 诸葛长烽当然明白了季星言的意思,但对这个答案略感意外。他对人的辨认能力极强,刚刚只瞥了一眼就认出了秦煜是那天在饭店和季星言一起吃饭的其中一个。他不懂恐同的人的心理状态,但感觉不管是那天在饭店还是刚刚,秦煜对季星言都挺正常的,没有什么排斥。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也恐同呢?” 诸葛长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和季星言开玩笑的兴致,但就是莫名其妙的想逗逗他。 季星言:??? 啊?不能吧?他觉得不会这么巧。 故作失望的样子,他说:“那没办法了,我就这么裹着浴巾吧。” 他猜测诸葛长烽多半就是不想帮他这个忙,这样的话他也没有办法强求。 他这么想的时候诸葛长烽却又靠近了一些,抖开上衣开始帮他穿衣服。 季星言:“嗯?你……” 诸葛长烽淡淡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看在冯奕的面子。” 确实是举手之劳,上将大人还没有冷漠到这点小事都不愿意伸出援手的程度。 上衣穿的异常艰辛,因为稍一翻动季星言就忍不住叫疼,眼泪又控制不住涌出来了。季星言年龄才二十,诸葛长烽今年二十八,所以,在诸葛长烽眼里季星言还是个毛头小子。看季星言因为这点小伤哭得眼泪横流的样子,诸葛长烽在心里又给季星言打上一个标签。 娇气。 好不容易穿完上衣,季星言哭的鼻子又红了。他恼恨,恨不得画张符把自己这泪失禁体质封印起来。 穿完上衣穿裤子,浴巾搭在腰腹上遮着重点部位,诸葛长烽握住季星言的脚踝将裤管往他腿上套。诸葛长烽的手掌长期接触各种热武器,掌心薄茧一片,划过季星言的皮肤,刺得他哼唧一声。 诸葛长烽停住,“怎么?腿也疼?” 季星言可能觉得自己哼唧那一声有些丢脸,耳根染上一点薄红。但更丢脸的还不是这个,他感觉到身体的某处精神抖擞起来了。 艹! 一定是原身这货在心猿意马! “你动作快点。” 季星言口气不太好,之后默默念起净心咒。 诸葛长烽继续手下的动作,不该看的扭过头去不看,没有发现季星言的异样。 刚穿好衣服秦煜就回来了,季星言还在眼观鼻鼻观心的念咒,没有注意到秦煜进来。 诸葛长烽这下确定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走了,看了秦煜一眼便拨开帘子出去了。 秦煜认出了诸葛长烽,看看季星言身上穿戴整齐的病服,又去看诸葛长烽的背影。 诸葛长烽在穿上衣的时候戴维医生回来了,看到诸葛长烽还在,诧异。 “嗯?你怎么还没走?” 戴维医生的声音惊动季星言,季星言睁眼,看到秦煜。 “煜哥?你回来了?” 秦煜收回目光,“嗯。” 隔帘之外,诸葛长烽回答戴维医生的嗓音淡淡响起。 “现在走。” 季星言听到,下意识的叫了一声:“诸葛上将?” 外面没有应声。 季星言:“谢谢你的帮忙。” 道谢是必不可少的。 外面依旧没有应声,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咔哒声传来,诸葛长烽穿好了上衣,往诊室门口走去。 军官的听力极佳,诸葛长烽的步子不疾不徐,走出诊室之前听到隔帘后传来的讲话声。 “不是说不认识吗?” “现在认识了。” “衣服他帮你穿的?” “嗯,对啊。” ……《 》 11、第 11 章 季星言检查没有什么大问题,开了一瓶跌打损伤的药油就被医生打发走了。至于不能动弹,则是神经应激保护,医生说过两天就好了。 回学校还是乘坐学院医护车,再由秦煜将他抱回宿舍。 周云川和江洄都已经得知季星言出意外的事,在宿舍焦急的等着。 秦煜抱着季星言进来,周云川噌的冲了上去。 “老季你怎么样?没事吧?” 宿舍四个人,季星言和周云川相对来说关系更好一些。 季星言:“没事,死不了。” 周云川:“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 说着伸手去接季星言,对秦煜说:“煜哥,给我吧。” 周云川考虑的也是秦煜的恐同属性。 但秦煜没有松手,说了一句“不用麻烦了”,抱着季星言径直过去把他放到床上。 季星言躺在床上,身上没那么疼了,但被折腾的也快要散架了。 他问秦煜:“煜哥,医生开的药油呢?” 秦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棕色的药瓶,问季星言:“现在要推吗?” 季星言视线转向周云川。 “川子,帮我推一下药油。” 周云川:“嗯,好。” 然后自然而然的从秦煜手上拿走药瓶,坐到季星言床边上。 “推哪里?” 季星言:“你先帮我翻个身趴过去。” 周云川帮季星言翻了个身。 季星言趴在床上,瓮声瓮气的说:“脖子到腰椎,从上往下推。” 周云川卷起袖子。 “好嘞。” 然后过了几秒钟,季星言发出一声惨叫。 “啊啊啊——!你会不会推啊!想要老子的命是不是!” 周云川无辜,“不是这样?那要怎么推?” 季星言:“你掐我干什么!” 周云川:“我没有啊。” 季星言:“还说没有!我身上一定被你掐红了!” 周云川看了看季星言白腻后背上几道明显的红痕,语塞。 这也不能怪他,大少爷什么时候干过伺候人的活。 季星言:“你轻点!力度要绵柔,懂?” 周云川也不知道懂了没有,哦了一声。 他准备再倒一些药油在手上,但一只修长的手掌伸了过来,把药瓶拿走了。 周云川看向手的主人,秦煜淡淡道:“医生交代了手法,还是我来吧。” 周云川犹犹豫豫的站起来,打量着秦煜,问:“煜哥,你行吗?” 手法不手法的,别再把自己恶心到了。 秦煜淡淡说了两个字,“没事”,然后就倒了一些药油在掌心,搓了几下按向季星言的后颈。 他的手掌带着季星言所说的绵柔的力度,像穿透了皮肉,施加在了季星言的骨髓上。 季星言发出一声无意识的低吟。 手掌一路向下,从脖颈到腰际。周云川看着秦煜的侧脸,想看到一些不适的表情,但好像并没有。 “煜哥,你还好吧?” 秦煜又淡淡吐出两个字,“没事。” 周云川暗暗叹了一口气,感叹:“辛苦你了。” 他原本想说难为你了,但觉得太刻意。 秦煜这次没有接话,专注手下的动作。 被按过的皮肤逐渐呈现出粉色,配着药油的水光,说不出的靡艳。莫名其妙的,秦煜又吞咽了一下喉咙。 推药油差不多进行了半个小时,最开始的时候有点疼,后面季星言适应了秦煜的力度,甚至觉得有些舒服。再加上早已经过了他的入睡时间,折腾了一晚上也累坏了,没等推完竟睡熟了。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睡得晚了还是太累了,他醒的比平时晚。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周云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川子?” 周云川转过身来。 “你醒了?感觉好一点没?” 季星言挣扎着起身,周云川想去扶他,被他制止,然后他凭借自己的力量起来了。 这样看来是比昨天好很多了。 季星言:“他们人呢?上课去了?” 问的自然是秦煜和江洄。 周云川:“嗯。” 季星言:“你呢?怎么没去上课?” 周云川:“废话,我不要留下照顾你?” 季星言笑,“够哥们。” 周云川也笑,但随即想到什么,说:“要说够哥们还是人家煜哥。” 说完开始细数季星言的罪行。 “竟然让煜哥抱着你,还有昨天推药油的时候,你都没看到煜哥忍的多辛苦,你怎么敢的啊!” 季星言:…… 周云川扯了扯季星言还没换下的病号服。 “别告诉我这病号服也是煜哥帮你穿的。” 季星言:“那倒……不是。” 但他不敢说秦煜看到了他没穿衣服的样子。 周云川没问衣服是谁帮忙穿的,误以为是医护人员帮的忙,这也省得季星言再解释诸葛长烽的问题。 季星言有些发愁,感觉自己造了天大的孽。让秦煜看到自己那个样子,秦煜每想起来一次都会犯恶心吧? 得想办法补救一下。 他坐在床边沉思了片刻,忽然,脑子里蹦出一个主意。 *** 秦煜今天从早上起来就心不在焉,因为昨晚没有睡好。 昨晚帮季星言推完药油之后他收拾收拾也睡了,但却躺了好久都没有睡着。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了一晚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季星言泪眼婆娑一直在对着他喊疼,问哪里疼也不说,直接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撒娇一样说:“煜哥,你再帮我揉揉,揉揉……” 梦里他说不出话,贴着季星言腰侧的手掌却不受自己控制一样收紧。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中毒了,竟然清晰的记得季星言腰窝的样子。 今天的课是符箓能量理论课,秦煜一直在出神,完全不知道老师讲了些什么。 偏偏还被提问到。 “秦煜,你说一下,对于我刚刚讲述的三品金系符箓遇到火系符箓抵御时灵能衰减的看法。” 被叫起来的秦煜脑子一片空白,这是很罕见的情况。他站在那里沉默,老师逐渐皱起眉,严执他们那帮人忍不住呛声。 “呦?这是中了禁言符?” 秦煜冷冷瞥他们一眼。 老师:“什么禁言符?” 呛声那人:“秦煜他们同寝的季星言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禁言符,用了可以让人说不出话。” 老师的眉头又皱紧一点,问秦煜:“有这事?” 秦煜还是沉默着不说话,撒谎他不擅长。 下课铃响起,老师最后说了一句“这事我会核查”就宣布下课了。他之所以没把这事当一回事是因为禁言符什么的他听都没听说过,全当严执他们那些人在乱说找茬。 秦煜坐下,继续出神。 *** 季星言灵机一动之后看向周云川,似笑非笑的,把周云川看的发毛。 “干嘛?” 季星言:“川子,我记得你的晶体终端里有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很多好东西?” 晶体终端是这个世界的个人智能设备,等同于蓝星的电脑,周云川只用一秒就反应过来的季星言想说什么。 男生嘛,谁没有一点资源存在终端上?季星言所说的那个文件夹是周云川星网上冲浪的战绩,里面存了很多美图。好哥们之间有好东西是会分享的,只不过周云川以前拉着季星言一起欣赏的时候季星言不感兴趣,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提起这个了。 “你想说什么?” 季星言眨眨眼睛,“捡一些质量高的发给我。” 周云川战术性后仰,抽搐着嘴角,“你什么意思?” 季星言:“没什么意思,我有用。” 周云川:“什么用?” 季星言:“你别管,快点。” 周云川被催促着打开终端,然后打开那个文件夹,挑挑拣拣发了一些给季星言。 季星言浏览了一下,不太满意。 “太正经了,有没有不这么正经的?” 周云川:“哈?” 说实话,他真的弄不懂季星言这波操作是意欲何为。 季星言:“就穿的稍微……清凉一点的。” 周云川抽搐着嘴角又打开文件夹挑挑拣拣,按季星言的要求搞了一些衣着暴露的。季星言翻看了一遍,虽然觉得还是不太满意,但觉得估计只能这样了。 再夸张的周云川可能没有,他了解周云川这货的癖好,不喜欢太粗俗的。 周云川心里像猫抓的一样,快要好奇死了。据他所知季星言的性向好像为男,跟他要一堆网红美女的清凉照干什么? 没错,季星言跟周云川要的“好东西”是周云川收集的一些星网上网红美女的靓图,至于要这些图的目的…… 季星言把图片打了个包,打开和秦煜的通讯界面,发了过去。 *** 课间有半个小时,秦煜静静的在座位上坐着,敛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腕上的通讯器震动了两下,提示有新的通讯消息进来。 指端轻触,一方只有他自己能看得到的淡蓝色光幕在通讯器上方显现出来。看到消息发送人,他敛着的眸子无端的轻颤了一下。 消息有两条,第一条是文件,第二条是文字。 “煜哥,请洗洗眼睛。”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秦煜没有看懂。 指尖在光幕上轻点,秦煜回了一条。 “什么?” 宿舍里,季星言接到了秦煜的回复信息,周云川在一旁狐疑道:“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季星言神秘一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回复秦煜。 “煜哥快打开文件夹看看,是我给你的赔礼。” 这边,秦煜也满腹狐疑。他没有想太多,指尖轻触点开了文件夹。 然后…… 十几张衣着清凉、体态各异的美艳靓照排列在光幕上。 饶是秦煜足够稳重淡定也差一点没爆粗口,他愣了足足半分多钟,然后眸子一点点眯了起来。 “什么意思?”他问季星言,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季星言还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离谱的事,解释:“昨天……估计你现在还感觉不舒服吧?你看看这些图片,看能不能把昨天那些让你不适的画面忘了?” 他说到这个份上秦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被气得冷哼一声,吓了坐在旁边的江洄一跳。 江洄扶了扶眼镜转过头来,“怎么了煜哥?” 秦煜这次真的是咬牙切齿了,“没事。” 然后回复季星言:“你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季星言还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回:“应该的应该的!” 秦煜更气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脑子一热,不加思考的赌着气回了一句:“要是忘不掉呢?” 季星言看着这条消息,原本有点小得意的表情僵住。 “啊?” 季星言僵好一会,最后回道:“如果实在忘不掉的话,那我就只能对煜哥你使用乱神咒了。” 秦煜:“你要对我用禁术?” 季星言:“说过了,不是禁术。” 秦煜没有再回复。《 》 12、第 12 章 季星言摔伤后连续休息了三天,除去第一次,之后推药油都是由周云川帮季星言推的。尽管周云川的手法和秦煜没得比,但季星言少了很多心理负担。 还有,那天发图洗眼睛的事之后秦煜就对季星言爱答不理的,乱神咒的事也不了了之。秦煜看季星言的眼神冷飕飕的,季星言也闹不准,是洗眼睛没洗对胃口?还是自己真的把秦煜恶心到了? 季星言更倾向于后者,所以这几天尽可能的避免这和秦煜正面接触,甚至推药油的时候也“体贴”的请秦煜回避,就怕让秦煜再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他觉得自己思虑很周到,但秦煜看他的眼神更冷了。 季星言苦不堪言,向周云川吐苦水。 “你说这可怎么整啊川子。” 周云川:“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自己想办法。” 他是后来知道季星言要的那些图是发给秦煜的,觉得季星言干了一件顶顶的蠢事。 秦煜一看就不是喜欢看那些图的人嘛!至于秦煜什么样的,周云川当然也不知道。 “你还别说,煜哥这么冷着脸我还真有点怕他。”周云川缩缩脖子说。 季星言觉得怕倒不至于,就是觉得这事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 发愁啊,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 要不然从寝室搬出去避免出现在秦煜面前?这个想法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 这几天季星言陆陆续续的有一些信仰值入账,记录显示是来自于一个叫何翠翠的人。 何翠翠?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那天那个求招桃花符的女子。 但到第三天信仰值就不再增长了,季星言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桃花符不会失效,他想的是,难道是何翠翠沉迷玩男人把他这个媒人忘到了脑后? 极有可能。 不过也不所谓,几张符换了八百多信仰值和六百星币,他赚得差不多了。 季星言一直记得系统那句话,谁说灵体评分最高只有一百分,现在他信仰值充足,想验证这句话很容易。 “灵枢?” 季星言在脑内唤醒系统,他习惯了称系统为灵枢。 系统:【干嘛?】 季星言:“我现在要强化灵体了,你说灵体评分不止有一百分,是真的吗?” 系统:【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季星言:…… 试试就试试。 他现在灵体六十六分,斟酌了一下,他决定再拿出350信仰值来强化灵体,如果系统那句话是真,那强化成功后他的灵体评分应该是101分。 主打一个多一点也不浪费。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系统里并不会显示他的灵体评分。和第一次强化灵体一样,他没有任何感觉,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确切评分是多少。 学院测试灵体一月一次,难道要等一个月?季星言觉得自己等不了,得想办法偷偷用学院的测灵仪测一下才行。 而此时,那个说桃花运多多益善,名叫何翠翠的女人快要疯了。 他被五个男人堵在中间。 一号:“你答应和我一起喝咖啡的。” 二号:“我先约的,你说要陪我看电影。” 三号:“难道我现在还不算你的男朋友吗?” 四号递上一束花,“翠翠,庆祝我认识三天。” 五号颤抖着声音控诉:“他们都是谁?你不是说只喜欢我吗?” 何翠翠:…… 何翠翠落荒而逃。 之前季星言问她五张桃花符她顶得住吗她没当一回事,现在真的是苦不堪言。 其实她从第二天就有点力不从心了,之前是被旱死,现在是快要被男人淹没了。 她想把桃花符扔掉,但又实在舍不得,所以导致了今天的修罗场。 何翠翠逃走之后一路去了灵枢学院,正赶上灵枢学院上午下课。学院不允许校外人员随便进入,何翠翠被门卫拦住了。 “我找人。”何翠翠焦急。 门卫:“找谁?可以帮你喊。” 何翠翠现在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季星言的名字,手忙脚乱的给门卫描述季星言的长相。 “长头发,染的青色,眼睛墨绿色,哦,他还有个朋友戴着眼镜!还有、还有一个高个子的朋友称呼他老季!” 门卫苦笑:“你说这些我哪儿知道是谁。” 何翠翠泄气。 按理来说她这样冒冒失失的找过来要无功而返了,但恰巧这时有一个认识季星言的同学路过门卫处。 对于门卫来说何翠翠说的那些信息没有指向性,但对于认识季星言的人来说那些信息基本可以确定是季星言了。 “你找……季星言?”那人问何翠翠。 何翠翠呆愣了一瞬,回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路过那人略一思索,打开通讯终端,调出一幅照片,然后指着其中一个人问何翠翠:“是他吗?” 何翠翠猛点头,“是是!是他!” 那张照片是一张年级合影,里面有季星言。 知道名字就好办了,门卫打开广播,帮忙喊话季星言。 “季星言同学,你的……” 喊道一半发现忘记问何翠翠和季星言的关系了,停下来问何翠翠:“你是他什么人?” 何翠翠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很快灵机一动。 “桃花运!你就说我是他的桃花运!” 何翠翠的想法很简单,总不能说自己是季星言的客户吧?感觉怪怪的,她觉得说桃花运季星言应该能立刻想起来她是谁。 路过那人一听,表情玩味。门卫也愣了一下,觉得好笑,但没说什么,按何翠翠说的喊了。 “季星言同学,你的桃花运找你,请到大门口来。” 而此时,正要去餐厅吃午饭的季星言听到广播,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周云川:“什么玩意儿?桃花运?” 秦煜和季星言之间隔着江洄,原本气压就很低,此时气压更低了。视线瞥过来看向季星言,眼神说不上来是疑问还是质问。 季星言一脸懵逼,最直接的想法是有人在对他恶作剧。 就在他决定当作没有听见时,广播又喊了。 “季星言,你的桃花运问你还记得她吗,周一,灵顿广场,六百星币。” 乱七八糟的话,没有人听得懂,但季星言还有那天在场的江洄和周云川都听懂了,因为周一那天季星言摆摊就是在灵顿广场。 周云川眼睛睁大,“我去!是那天那个……” 季星言喃喃接过话:“何翠翠?” 周云川:“嗯?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他不记得那天那个“桃花运小姐”有透露过自己的名字。 一直沉默着的秦煜出声了,“何翠翠是谁?” 季星言:“我的……呃,客户。” 秦煜蹙眉,“客户?什么客户?桃花运又是怎么回事?” 季星言:“就破财消灾的客户,桃花运是……是我和她之间的暗语!” 可以这么说吧? 秦煜发出一声冷嗤,凉飕飕道:“好一个桃花运,连暗语都有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在几个人耳朵里显得酸溜溜的。 季星言:…… 有点摸不准秦煜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自己做了多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 之后去校门口,不仅同寝的周云川秦煜和江洄三个跟着去了,还有其他一些认识季星言的也过去凑热闹了。没办法,桃花运什么的太让人想入非非了。 季星言脸盲,已经完全记不得何翠翠长什么样了,但何翠翠却一眼就认出了他。 “大师大师!终于找到你了!” 一句“大师”叫得来看热闹的同学满脸迷惑,因为认识季星言的都知道他废柴得有多可歌可泣,怎么就成大师了? 别说季星言,就是学院里那些资深讲师也不敢自称大师。放眼玄门,能称为大师的大概只有四大世家家主以及灵枢院的高功。 一个学生,不,一个学渣,这个大师着实让人莫名其妙。 严执他们那伙人也跟着来了,在人群外围看着,这次倒还算安分,没有跳出来刷存在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季星言禁言咒的威慑还在。 他们怵不怵季星言不知道,但该看不起季星言还是看不起。听到何翠翠叫季星言大师严执只觉得可笑,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 何翠翠很激动,就差没有当场对着季星言拜一拜了。季星言嘴角抽搐,问:“何翠翠,你找我干什么?” 何翠翠呆愣,“欸?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也记得自己没有向季星言透露过自己的名字。 季星言搪塞,“我算的。” 何翠翠:“哦。” 完全没有任何怀疑,因为她现在真的已经将季星言视作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大师了。 季星言:“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按道理讲他现在和何翠翠银货两讫了,何翠翠能来学院找他,还一副被鬼追的样子,他多少是能猜出原因的。 只觉得好笑,他觉得还是高估何翠翠了,这才两天而已就无福消受了? 果然,何翠翠拿出那五张桃花符,说:“大师,这符太猛了,我、我有点撑不住了。” 季星言笑,“撑不住扔掉就行了,这又不是诅咒那样沾身上弄不掉。” 何翠翠一口否决,“那不行,扔了我岂不是又像以前无人问津了?” 季星言:…… 有点子无语,看来这女人直到现在还是色心不改。 “实在不行你扔掉四个,留一个带着?” 这也是个办法,但何翠翠没有什么表示,过了一会才说:“大师,我不想扔,你看能不能这样,这符你帮我改改,让那些桃花别扎堆出现,今天是甲明天是乙这样?” 季星言这次无语到笑了。 “你当自己是皇帝,翻牌子呢?” 何翠翠没听懂,“啊?” 季星言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想直接撂挑子不负责这售后服务了,但又怕何翠翠一个崩溃系统抽风把他到手的信仰值撤回。 那他到哪里说理去! 还是要想想办法实现客户的要求,但这要求也着实太奇葩了。 季星言在这儿头大呢,那边传来一阵喧哗声。 “严妄!是严妄!” “天!真是他!他怎么来学校了?” 季星言听到动静随着众人的视线转过头去,看到一道高挑的身影好像刚从路边停着的那辆豪车上下来,正在缓步往校门口这边走来。 那群看季星言热闹的也没心思关注季星言了,全部小迷弟小迷妹一样望着那道高挑的身影。 季星言上下打量了那人一通,承认那人确实有让人尖叫的资本。 “谁啊?明星吗?”他问周云川。 周云川:“严妄,你不认识了?” 季星言眉头一跳,“哈?谁?阎王?”《 》 13、第 13 章 严妄,季星言这个身体的原主当然认识,只不过季星言接收过原主的记忆之后对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反应起来不那么灵敏。 如果是阎王那可就是老熟人了,只可惜是严妄而非阎王。 严妄是玄学四大世家中严家的长子,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年仅二十六岁就已经是灵枢院高功,在灵枢院任金字堂堂主。 灵枢院共有五个堂头,分别冠名以金、木、水、火、土。尽管名义上说五个堂头地位上不分高下,但谁都知道金字堂头风头最盛,金字堂堂主严妄也更受院首倚重。 严妄没有特殊事务不会来灵枢学院,今天是恰好在附近路过,心血来潮来看一看自己的弟弟,严执。 严执将自己的这位哥哥视为偶像,比小迷弟还小迷弟,看着严妄就像见到主人的小狗,身上那种阴鸷气息都消失无踪了。 “哥,你怎么来了?” 灵枢院的制服是纯黑色,款式端庄严正,衬得人多了一股成熟稳重的味道。 严妄在严执面前站定,身姿挺拔像一截修竹,但因为制服的原因又多了一种上位者的威严,总之让人不敢小觑。 “路过。”简单的两个字,如冷玉击石,然后蹙眉,问严执:“怎么在这儿?吃饭了吗?” 严执立马夹紧双腿不敢回答了,因为他的这位兄长很严格,要是知道他该吃饭的时间不去吃饭跑出来看热闹,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 严执这个二世祖连严父都不怕,唯独怕严妄冷脸。 他不说他的一个跟班替他说了,跟班叫陈放,对严妄道:“学长,有人在这里弄什么桃花符,我们好奇过来看看。” 严妄也是灵枢学院走出去的,所以这里的学生们习惯以学长称呼他。 严妄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新鲜的字眼,“桃花符?” 另一个跟班叫杨鸣,道:“对啊对啊,就是那个人。”他指向季星言,“他不仅有什么桃花符,还有、还有禁言符,上次执哥就被他的禁言符给……” 他说到这里不说了,因为被严执踢了一脚。严执的想法很简单,被季星言用符弄得张不开嘴这种事太没面子了,他不想让严妄知道。 但严妄已经听出一点不寻常来,看向严执。 “禁言符?怎么回事?” 严执支支吾吾:“没……没有。” 严妄的眸子是深灰色的,有种无机质的冷。 “严执,我说过,同样的问题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严执登时冷汗都下来了。 严妄冷冷的移开视线,又看向杨鸣。 “你说。” 杨鸣也虎躯一震,然后一五一十的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向严妄讲述了一遍。 严妄听完,低声自语:“灵体评分猛然增长五十多分?” 其他人也在听着严妄和严执这边的对话,这时纷纷附和。 “是啊,那天我们都亲眼看到了。” “从十分一下子就到了六十六分!” “后来老师把他叫去了,不知道说了什么。” …… 严妄直到此时才看向季星言,深灰色的眸子和墨绿色的眸子对上。 别人被严妄那双眸子盯着时会感到冷意和胆怯,但季星言不会。不合时宜的,季星言现在心里想的是:这个严妄颜值还挺在线的,比严执养眼多了。 季星言手里拿着那几张桃花符,以严妄绝佳的视力能很清楚的看到符纸上面曲折纷乱的线条笔迹。 是一种他从没有见过的线条。 无机质的深灰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迷惑,严妄迈步向季星言走去。 季星言始终迎视着严妄的视线,何翠翠也看着严妄,一脸花痴相。 在严妄走过来的时候,何翠翠扯了扯季星言的衣袖,悄悄说:“大师大师,你能不能让这个男的也对我有意思?” 何翠翠觉得严妄可比缠着她的那些男的优质多了。 季星言眼神复杂的看了何翠翠一眼,嘴角抽搐,“姐姐,你可真有意思。” 这么一打岔的功夫严妄已经到了季星言面前。因为有之前和严执的过节,季星言,包括周云川他们都猜测严妄或许是打算替严执找回场子。 严厉归严厉,但知情的人都知道严妄这个兄长对严执还是很护犊子的。 秦煜原本冷脸站在一边,此时不动声色的往季星言的身边靠近了一些,用一小半身子挡在季星言前面,一双深色的眸子也注视着严妄。严执跟着严妄过来了,悄声提醒严妄:“哥,你当心他的禁言符。” 严妄没有理会严执,对季星言开口:“同学,你手里的符我能看一看吗?” 手指向季星言手里的符纸,是一只极为好看的手,骨瓷一样。季星言不要脸的欣赏了一会,之后才大方的把桃花符递给严妄。 他觉得这符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严妄接过符纸,目光描摹着那些曲折回环的线条,但看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这符有什么作用?”他问。 季星言:“桃花符,顾名思义是招桃花的。” 招桃花?严妄觉得不可能,没有这样的符。 季星言也看出严妄不信,照理说严妄信不信对他来说无所谓,但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嘴欠的多说了一句。 他指着何翠翠说:“不信你问她。” 何翠翠还是那副花痴相,眼珠子都快长到严妄身上了。 “能的能的!” 严妄又去看符纸上的线条,和这个星际的画符方式截然不同,严妄看不懂,却能莫名感受到手里符纸的诡异能量。 好像每一根线条都能触动他,以至于让他心底生出一种虔诚。 他默默盯着符纸看了很久,好像入了神,严执:“哥,哥?” 严妄猛然回神,心中的虔诚变成警惕。 他是正统玄学世家出身,灵枢学院的高材生,现在又是灵枢院一堂之主,对于非正统的东西比谁都警惕。 桃花符招桃花,是否存在操控他人意识的行为?如果是,那这符是否属于禁术范畴? 严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深灰色的眸子一冷,他向季星言伸手,用命令式的口吻道:“这些符,都给我。” 季星言莫名所以。 “嗯?学长想要?恐怕不行。” 严妄眸色又冷了一点。 “为什么不行?” 季星言解释:“桃花符画的时候要结合生辰八字,这个符是按她的生辰八字画的。”指了指何翠翠,然后接着说:“所以学长拿去也招不了桃花。” 严妄怔愣了一瞬,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然后发出一声冷嗤,道:“你以为我要拿它招桃花?” 季星言:“不然呢?” 尽管平心而论他觉得严妄长成这个样子确实没有招桃花的必要。 严妄依旧伸着手,声线平直,“拿来。” 季星言想了想,把剩下的四张桃花符递了过去。他倒不是被严妄吓唬住了,而是好奇严妄究竟要干什么。 那么严妄究竟要干什么呢? 符纸到手,严妄眼睛都没眨一下,嘶啦一声把几张符纸全撕了。 季星言:! 何翠翠:“哎哎哎!我的符!” 季星言眸子眯起来一点,“你什么意思?” 严妄:“我是什么意思你不清楚?” 季星言:? 季星言先是迷惑,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最后有点无语的说道:“就因为我说这符对你没用你就撕了它?” 严妄:…… 这下轮到严妄无语了。 季星言啧啧了两声又说:“得不到就毁掉,学长怎么能这样!” 严妄端正严肃的面部表情有崩裂的趋势。 严执看不下去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哥怎么会稀罕你的破符!” 季星言:“那撕我的符总要有个解释吧。” 严妄制止严执让他闭嘴,然后对季星言说:“解释?解释就是你的符画成这样是灵枢学院的耻辱,我替你们的符箓老师撕了它们。” 季星言:…… 大爷!不识货还这么趾高气扬! 严妄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季星言:“季星言,你还想怎样?” 学长都不叫了,有点气。 严妄:“不怎样,我记住了。” 之后严妄就带严执走了,季星言看着严妄的背影,气不过想占点口头便宜。 他对严妄喊话:“学长,想求符随时找我,给你打折。” 严妄挺直的背影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继续向前走。 *** 严妄走后其他看热闹的也散得七七八八了,毕竟还要吃午饭。但季星言走不了,何翠翠缠着他不让他走。 “我的符怎么办?” 季星言也头疼,符他可以再画,但何翠翠的要求她达不到啊。 第一单生意就遇到这种难搞的客户,季星言除了头疼还很郁闷。 “姐姐,拜托你不要异想天开了,你说的那种要求神仙也达不到。” 何翠翠沮丧,“确实没有办法吗?” 季星言确定以及肯定。 “没有。” “也不一定。”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第一句是季星言回答何翠翠,第二句…… 季星言看向江洄,问:“小洄,你说什么?” 和季星言一同出声的人是江洄。 江洄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重复了一遍刚刚那句话。 “我说,也不一定。” 周云川和秦煜也都看着江洄,何翠翠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这位大师,你是不是能实现我说的那种要求?” 有奶就是娘,江洄现在也成大师了。 江洄被大家盯着有点不好意思,腼腆道:“我也不能保证,但可以试试。” 季星言:“怎么试?” 江洄:“你能再画一张桃花符吗?我需要在上面加一些批注。” 季星言:“批注?” 江洄点头,“嗯,就类似于……控制脚本。” 季星言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又画了一张桃花符递给江洄。 江洄接过,拿笔在已经画好的符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 14、第 14 章 江洄写下第一行,然后问何翠翠:“你最多想要多少朵桃花?” 何翠翠:…… 这无异于问她想玩多少个男人,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五……嗯……七个?” 她没好意思说出心里潜在想法,一个礼拜不重样什么的,还是自己在心里想想不要说出来了。 但是也没人笑话她,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江洄身上。 江洄一边写画一边喃喃自语:“哦,控制条件,对象数量不大于七。” 写下几行,江洄又对何翠翠说:“你可以继续说出你的其他要求。” 何翠翠沉吟片刻也彻底放开了,说:“每天只要一朵,不要修罗场。还有还有,请让那些被我拒绝后的烂桃花主动消失,不要再纠缠我!哦对了,也别总是这几朵,最好能隔一段时间换一批。” 她叽里呱啦提一堆要求,别说季星言了,连周云川和秦煜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季星言很想感慨一句:大姐,皇帝都没有你过分! 江洄倒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还能淡定的向何翠翠确认:“具体隔多长时间换一批?” 何翠翠:“一个……嗯,半个月吧,半个月换一批。” 江洄点头,“好,对象数据有效时间,十五天。” 季星言秦煜和周云川继续无语,但心里的吐槽都一样。 半个月,好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 之后江洄又问了何翠翠几个问题,不停写写写。几分钟之后,写下最后一行,收笔。 季星言的好奇心被吊得足足的,在江洄停笔的瞬间就伸手,“快给我看看!” 江洄把符纸递给季星言,季星言满怀好奇的看,然后两眼一抹黑。 “啊这、这什么啊?” 只见,原来的桃花符线条之外的空白处被填充了好多不知所云的代码,说不出的诡异。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季星言觉得就像一个打坐念经的道士,穿的不是道袍,而是一身赛博科幻风格的奇装异服。 江洄解释:“这些批注控制代码的目的是让符箓混沌无序的能量变得有序可控。” 季星言的眼睛睁的老大。 “控制代码?真的能控制符箓的能量?” 江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控制,这是我第一次用。” 季星言没有说话,江洄接着说:“如果真有用的话,那她提到那些要求应该都能实现。” 指了指何翠翠。 何翠翠也凑过来看,季星言把符给她。要想检验这种诡异的结合有么有用,只需等何翠翠接下来的战果就行了。 不过要等半个月,时间有点久。季星言心里的好奇像猫抓一样,恨不得立刻能验证这件事究竟行不行。 如果真的行…… 季星言觉得这绝对算玄学大事件了。 玄学加编程,电影都不敢这么演! 季星言垂眸沉思了一会,忽然灵机一动,想到还有一个办法能立刻验证这件事。 他又跟江洄要了一张符纸,然后又画起符来。画好,他把符给江洄。 江洄对季星言画的符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手里这张又是一道全新的符,不是隐身符不是禁言符也不是桃花符。 季星言:“这是乱神符。” 这个名字一出,其他人没有感觉怎样,秦煜却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 季星言:“乱神符能抹除人的记忆,你在这张符上加批注,抹除我摔伤那天煜哥带我去医院以及回来帮我推药油的记忆,能行吗?” 江洄拿着符点头,道:“没什么难度。” 于是又提笔在符纸上写起来,一边写一边喃喃自语,但在场的几个人都完全听不懂他的那些术语。 不一会写完,把符纸还给季星言。季星言再看一次还是觉得诡异,然后转向秦煜。 秦煜垂眸看着季星言,淡声道:“你确定要对我用这个?” 季星言向他保证,绝对不是禁术,对身体也没有任何损害,请求他帮这个忙。 秦煜答应了,原因是这几天那些画面还时不时的出现在他梦里,弄得他很烦躁。再者,他也很好奇江洄的这些程序有没有用。 季星言把符贴在秦煜额头,符化成符文没入秦煜额心。季星言的手指还贴在秦煜额上,因为身高的原因他不得不稍微踮脚抬头靠近秦煜,两个人的姿势有点小小的暧昧。 季星言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但秦煜却像被施了定身咒,浑身发僵。 好在季星言不多时就退开了,问秦煜:“煜哥,怎么样?” 秦煜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反问:“什么怎么样?” 季星言一怔,当即明白了,秦煜这是把和这件事相关的事都忘记了,包括他们刚刚关于这件事的对话。 季星言换了一种问法。 “煜哥,周一晚上你都干了什么?还记得吗?” 秦煜想了想,微蹙起眉,说道:“周一晚上……应该是在图书馆查资料完善论文吧。” 他觉得很奇怪,他的记忆一向好得很,不会周一的事情这么快就忘记了,但是周一那天晚上…… 他记得最开始是在宿舍看书,之后干了什么就完全不记得了。 季星言和周云川以及江洄对视了一下,确定了,江洄的这个办法有用! 季星言震惊之余感到无比好奇。 “小洄,你是怎么钻研出这么另类的东西的啊?” 江洄腼腆一笑,回答:“其实也不算是我钻研出来的。” 周云川:“什么意思?” 江洄说出了那天季星言说过的话,他说:“如果我说,我梦里也得到过高人指点,你们觉不觉得可信不?” 季星言周云川秦煜:…… 然后江洄讲述了他的奇遇。 十五岁那年,沉醉编程的他在这个领域已经小有造诣,但就在这一年,他在星网上见识了玄门中人使用符箓阵法的视频。当时他有种世界观被割裂的感觉,一边认为世界是有序可控的,一边认为世界是神秘混沌的。 这种矛盾感弄得他很迷茫,而就在他最迷茫的时候他做了梦。梦里一个声音告诉他,玄学的能量并不是混沌不可控的,如果你想,完全可以把玄学和编程结合起来。 不仅如此,“高人”还在梦里给他呈现了一种他从没有见过的编程方式,让他记下来,以后好好钻研。 这一钻研就是五年,包括进灵枢学院,江洄的目的也是能更好的研究如何将编程和玄学结合起来。 几个人再次感到震撼,但季星言抓住了一个点。 “可是,以前怎么都没见你用过啊?” 江洄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东西太匪夷所思,我怕、怕别人觉得我不正常。” 季星言一听就笑了,明白了他的意思。合着是现在有他这个不正常的人出现了,所以他也就放的开了。 所以说只要有了领头羊,其他与众不同的人会跟着站出来。 *** 何翠翠最后满意的拿着那张奇怪的桃花符走了,季星言让她留下了联系方式,目的是之后回访再验证一下江洄的这个方法。 去吃午饭的时候在餐厅遇到季承,按照以往来说,季星言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没有什么兄弟情谊,在学校遇到了也装作互相看不见对方。 季承看不上季星言不学无术,季星言也看不惯季承那副看不上自己的自傲样子。 但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自从那晚花园里打坐之后,两兄弟之间的距离好像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季承端着餐盘到季星言他们这里,很自然的在季星言身边坐下。 “哥,听说你前几天摔伤了?” 季星言:“你听谁说的?” 这事他都没跟家里说,也不是什么大伤。 季承往秦煜的方向看了一眼,说:“秦煜学长说的。” 季星言:“哦。” 秦煜:“什么我说的?” 季承以为秦煜这样说是不想让季星言知道背地里告诉他季星言受伤的事,但季星言知道秦煜这是被抹除记忆的连锁反应。 事情是这样的,季承这个学霸偶尔会跳级去听三年级的课程,碰巧他昨天去听课了,没有见到季星言和周云川,只见到秦煜和江洄,问了一下才知道季星言摔伤了。 不过秦煜也告诉他季星言已经基本痊愈了,再加上他昨天课业忙,就没有顾得上这件事,今天见到才又想起来。 “身上还疼吗?”季承又问,真有点兄友弟恭,弟弟关心哥哥的意思了。 季星言:“早就不疼了,没事。” 说完又叮嘱季承:“这件事别告诉家里,要不然我又要被老头念。” 季承乖巧点头,“知道了。” 吃完饭回宿舍,快到分别的时候季承又问季星言:“哥,前几天你灵体评分是怎么回事啊?” 这事季承也听说了,证明季星言确实是全校红人。 季星言看季承,说道:“怎么?不会连你也觉得我走歪门邪道吧?” 季承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后想了想,又问:“哥,你灵体评分提升,是不是和打坐有关啊?” 季星言笑,真心觉得自己这个学霸弟弟的嗅觉还是挺敏锐的。按蓝星正统修行体系来讲,打坐可不就能提升修行水平? 只不过也不能像系统开挂这样提升这么快就是了。 周云川又听到一个新名词,被提起兴趣。这两天他见识的新东西比过去二十年都多,真是邪了门了。 “打坐又是什么啊?” 季星言没有理他,回答季承:“嗯,打坐确实对灵体修行有益,但我的灵体评分提升另有别的原因。” 季承:“什么原因?” 季星言:“等以后我觉得能告诉你的时候再告诉你。” 包括周云川他们这些朋友,他也想着等到了合适的契机就向他们坦白。 季承没有再问,兴奋道:“我现在能打坐二十分钟了!你什么时候教我调息和运行周天气血?” 季星言笑,学霸果然是学霸,做什么都带着认真的劲头。 “等周末回家吧,我再教你下一步怎么做。” 季承点头,看起来很高兴。 “好!” 季承走后周云川又问起:“你们说的都是些什么啊?我现在感觉和你们都有信息差了。” 周云川已经完全信了高人指点这事了,还有江洄,真是怪异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季星言言简意赅:“打坐就是以静坐的形式修身养性。” 其实,又岂止是周云川觉得怪异,季星言也觉得怪异极了。 这个星际的玄学没有六爻八卦风水堪舆命理相术这样精微的东西,有的只是符箓、法器和阵法这三个分支。 这倒是没什么,但据季星言这几天查阅资料了解,这个星际的玄学起源好像是因为……僵尸? 而且,玄学的三个分支也好像都和对付僵尸有关。 灵枢学院的实地演习是去熵寂坟场收僵尸。还有,作为玄门最权威的组织单位,灵枢院最有实权的是五大堂堂主,但五大堂主之所以有实权是因为其下属的镇尸先锋队。包括灵枢学院,很多想有一番作为的学生也都梦想着毕业后能被镇尸先锋队收编。 所以,夸张一点说,这个星际的玄学好像就是一个大写的僵尸。 想到这里季星言无意识的发出一句疑问:“这里僵尸很多吗?” 周云川:“嗯?僵尸?” 季星言点头,觉得奇怪,来了这几天好像也没见到僵尸啊。 周云川:“你不是最怕僵尸吗?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了?” 季星言没有解释,过了一会,他又问周云川:“你刚刚说灵枢大醮要到了,僵尸会多起来,什么意思?”《 》 15、第 15 章 周云川:“没什么意思啊,历来是这样,一到灵枢大醮前后僵尸就会多起来。” 季星言:“为什么?” 灵枢大醮是玄门盛事,五年一度,在此期间玄门上下祈求福祉祭奠祖师,还会选出一位天命之人入灵枢院内门。 说起这个内门就更奇怪了。 灵枢院是玄门的权威组织单位,而灵枢院内门则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内门之人没有明确任职,权利却可以凌驾于一切职能人员之上,甚至是院长。 有人说入了内门才算真正入了祖师门下。祖师已经羽化登仙很久,内门弟子是祖师在凡间的法身。 所以,作为玄门之人,不敢想像祖师那样羽化登仙,成为内门弟子就成了最高追求。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五百年前第一位星皇入了灵枢院内门,之后的每一任星皇都是内门弟子,直到后来演化成不能成功进入灵枢院内门就没有资格继承皇位。 周云川:“这我哪儿知道啊。” 季星言无语,明明是玄门盛事,怎么看起来像蓝星的鬼节一样? 而这时秦煜插进话来,一个字,“多。” 季星言:“嗯?” 秦煜:“星系僵尸很多。” 季星言:“为什么?这么多僵尸哪儿来的?” 秦煜:“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镇尸先锋队。” 季星言:“镇尸先锋队?” 一时没有懂秦煜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秦煜看向季星言,问:“‘镇尸先锋队’这个名字,你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吗?” 季星言也不是个迟钝的,仔细的品味着“镇尸先锋队”这几个字,忽然,眸子一眯。 “是‘镇’不是‘杀’!” 季星言眸子眯着,透射出幽深的暗光。 秦煜:“对,是镇压僵尸而非消灭僵尸。” 季星言皱眉,“为什么呢?” 秦煜:“是祖师爷立下的规矩。” 季星言:“祖师爷?灵枢子?” 秦煜蹙眉,“不可以直呼祖师爷名讳。” 季星言,他对这个世界的祖师爷谈不上什么敬畏。 “可是祖师爷为什么要立下这样的规矩呢?” 秦煜:“祖师爷说僵尸介于生和死之间,不是真正的死物,直接诛杀有违人道。” 季星言一整个无语住了,跟僵尸讲人道?是悲天悯人呢还是倒反天罡呢? 秦煜又看过来,“这些都是每个新生入学必学的文化理论基础,你不知道?” 季星言悄悄替原主抹一把羞愧的冷汗,这个确实不知道。 秦煜哼笑一声,继续给季星言解释一些关于僵尸的问题。 “镇尸先锋队的工作是将僵尸从意识态打回实体后镇压,装棺送回熵寂坟场。” 熵寂坟场季星言了解,位于加恩星系n坐标最远端,顾名思义是个荒芜之地,原名灵枢星。 但…… “意识态是什么意思?” 秦煜:“就是僵尸最初的虚影状态,玄门称为意识态,秉持唯物主义的科学界人士称其为……” 季星言:“什么?” 秦煜:“量子态。” 季星言:…… 量子态?量子僵尸?呵!越来越有赛博玄学内味了。 “所以玄门对僵尸采取的措施只是打晕,然后丢到那个熵寂坟场?” 秦煜:“嗯。” 季星言:“这么几百年都没有人杀死过一只僵尸?” 秦煜:“没有。” 季星言:“我去!” 还真是把祖师爷的训诫当成了圣旨。 他这样想没错,但另一个原因秦煜没说。僵尸生命力顽强,单独对抗没有人有能力杀死一只僵尸。 宿舍到了,关于僵尸的话题结束。大家都要午休,季星言也到床上躺着去了。 季星言睡不着,躺在床上在脑内和系统聊天。 “关于僵尸的问题你怎么看?” 系统好像对这个问题不感冒。 【不怎么看。】 季星言换了一个话题。 “我感觉这个世界的玄学很粗陋,没有蓝星玄学精妙,你怎么看?” 灵枢:【我怎么看?我看你挺狂妄。】 季星言被怼一脸,“你什么意思?” 灵枢:【见识了江洄给符咒加批注还不能让你认识到一个道理吗?】 季星言:“什么道理?” 灵枢:【天外有天,蓝星玄学也不见得就是窥探到了玄学的全部奥义。】 季星言哑口无言了。 系统好像懒得跟他讨论这些,岔开话题。 【你信仰值零增长好几天了,什么时候再去摆摊?能不能积极一些?】 季星言有点无语,关于信仰值的事情系统好像比他积极多了,这几天养伤没有信仰值入账,它就一直催一直问。 叮——! 刚说没有信仰值入账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您有新的信仰值入账,请注意查收!】 刚刚还在跟系统聊天,现在听到系统机械音,对比之下季星言觉得虽然都是系统发出的声音,但有很大不同。 和季星言聊天的系统更像一个‘人’,而机械提示音就真是是冰冷无情的机械。 季星言去查看系统面板,毫无意外这笔信仰值是来自于何翠翠。 五百点。 大概是对他的售后很满意? 意识巡视着系统面板,季星言想着系统商城模块什么时候才能开放,他还挺好奇商城里面有什么东西呢。 忽然,他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 意识聚焦在信仰值那里,数字的旁边多出来一个字。 炁。 作为一个修道之人季星言对这个字并不陌生,但他确定之前这里没有这个字。 等等,不对,信仰值的数值也不对! 之前他有816信仰值,消耗了350强化灵体后还剩下466,刚刚又从何翠翠那里收取了500,总体的信仰值应该是966。 可现在他的信仰值只有666! 666,一个很神奇的数字,但三百点信仰值不翼而飞让季星言像丢了三千块钱一样心痛。 “灵枢!”他火急火燎的唤醒系统。 系统好像在午休,嗓音懒懒的,真人感更强了。 【干什么?】 季星言:“信仰值!我的信仰值怎么丢了?” 系统嗓音还是懒懒的,【哦,你说信仰值啊,我拿的。】 季星言懵了好一会。 “你拿的?什么叫你拿的?” 系统:【很难理解吗?意思就是我扣除了一部分。】 季星言:…… 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在炸毛的边缘。 “扣除?你凭什么扣除我的信仰值?” 系统:【你问凭什么?让我想想哈。】 季星言:? 所以理由什么的是现编的吗? 过了几秒钟,系统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说辞。 【你就当是交税了吧,966四舍五入是1000,百分之三十扣除三百,没错。】 季星言真的想掀桌了。 交税?他这辈子都没有交过税!而且,“你凭什么收我的税啊?” 再退一万步讲,什么税要高达百分之三十啊! 系统:【这就是本系统的规则,之前忘了告诉你,现在通知你。】 季星言彻底出离愤怒,气得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幅度太大吵醒了对面浅眠的秦煜,秦煜睁眼向他看过来,询问:“怎么了?” 季星言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没让自己的激动情绪外放,回道:“没事。” 然后在意识中继续质问系统:“我想请问,阁下要信仰值干什么?” 无意识中他已经把系统当成“人”来对待。 系统的回答很欠揍,【这个你管不着。】 季星言又做了两个深呼吸。 “也就是说,以后的信仰值你都会按百分之三十扣税?” 系统:【嗯哼。】 季星言心累,懒得再说了,但又想到一件事。 “那个‘炁’字是怎么回事?” 系统的回答还是很欠揍,【这个你也管不着。】 季星言真想口吐芬芳了。 “所以,我拿你当金手指,你拿我当牛马?” 系统没有吭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理亏。 季星言气死,蒙头,睡觉! *** 下午放学后回家,季承到季星言的宿舍找他一起回去。这是以前没有的情况,季承或许是多少有些觉得有这么个哥哥很没面子,在学校里从来不和季星言来往,甚至见了都绕道走。 季承换下了学院制服,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类似蓝星西服的套装,内加纯白色衬衫,将人衬托得气质矜贵又干净,很有富家公子的范。 季星言也换下了学院制服,原主的穿衣风格他hold不住,前天重新购置了一批衣服,都是他喜欢的休闲舒适风。 季承看着季星言把一件没款没型的棉麻上衣和一条松松垮垮的休闲裤胡乱往身上套,表情一言难尽。忍了又忍,季承最后还是没忍住,提醒季星言:“哥,爸爸刚刚通讯过来,说今天家里有贵客造访,让我们回去的时候注意仪表。” 季星言又套上了一件没型没款的外套,正在扣扣子。 “贵客?什么贵客?” 季承:“不知道,爸爸没细说。” 季星言扣完了扣子,“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穿这样不行?” 季承斟酌着语气,“你可以穿得稍微正式一点。” 季星言“哈”的笑了一声,道:“很遗憾,我没有正式的衣服。” 原主之前的衣服除了那些嘻哈风之外倒是有两件正式套装,但都被季星言一并丢掉了。除了不喜欢之外还有一点原因,他不习惯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虽然是同一具身体,但心理上还是觉得奇怪。包括学院制服,也是他重新向学校申请的全新的。 季承:“可是你穿成这样回去大概又要被爸爸念了。” 季星言无所谓,“念就念吧,习惯了,他要是不念我还觉得少了些什么。” 季承无话可说了。 两个人一起回去,到了家门口就觉得不寻常。别墅门口停着一辆漆黑的大块头“军”字牌轿车,压迫感十足。 季承和季星言相互对视了一眼,季承:“军字牌?我不记得爸爸有认识军方的人啊。” 季星言:“进去看看再说。” 于是两人穿过庭院往会客厅去,离会客厅门口还有几米远的时候就听到季荣生的笑声和说话声。 “我还想着说你小子想不起来过来看看叔叔呢。” 叔叔? 季承和季星言又对视了一眼,都很迷惑。迈步继续往前走,来到会客厅门外,季承抬手推开了门。 会客厅的谈笑声因开门声打断,季承和季星言一前一后进了门。 季承走在前面,先是快速的打量了一下会客厅里的情景,看到季荣生的对面坐着一位像他一样穿着套装的年轻男人。 不过男人把套装穿的比他有气势多了,哪怕只是快速的掠过一眼,季承也感受到了那种存在感极强的气场。 “父亲。”季承规规矩矩的喊了季荣生一声。 季荣生应,“嗯,回来了?” 季承点头。 季荣生的视线又转到对面年轻男人身上,目光是藏不住的欣赏。 “这是你们诸葛伯伯的儿子,诸葛长烽,认识一下,叫长烽哥。” 季承浅浅的吸了一口气,在季荣生说出诸葛长烽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惊了一下,没想到外面那辆“军”字牌的车竟是诸葛长烽的。 季星言落后季承一步,进门看到诸葛长烽也小小的惊了一下。诸葛长烽在季星言看过来的时候对上他的视线,看到季星言因惊讶而微微张大的眼睛,深色的眸子像幽深的湖水,神色不明。《 》 16、第 16 章 季承视线投向诸葛长烽,还是规规矩矩的样子,叫了一声:“长烽哥。” 季荣生满意的点头,向诸葛长烽介绍季承,“这是我儿子,季承。” 这话说的就比较微妙了,不知道还以为他季荣生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呢。 诸葛长烽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对季承微微一颔首,说了一声:“你好。” 和季荣生的热情不同,诸葛长烽表现得很客套疏离,但即便这样也够季承受宠若惊了,和其他慕强的男生一样,诸葛长烽也是季承的偶像。 季承和诸葛长烽互相问好之后季荣生的目光才转到季星言身上,看到季星言上不了台面的穿着,脸像川剧变脸一样笑容消失干净。 季星言觉得原主一定是被季荣生训出心理阴影了,因为季荣生还没开口说话,只是沉下了脸,这具身体就控住不住想哭了。 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季荣生脸色更难看了,但到底因为有客人在强忍住没有训他,但同他说话的语气和同季承说话的语气完全是天壤之别,不知道还以为这个不是亲生儿子。 “傻了?” 季星言郁闷的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叫了一声:“父亲。” 季荣生:“叫我干什么,叫长烽哥。” 季星言又眨了眨眼睛看向诸葛长烽,像季承一样叫了一声:“长烽哥。” 诸葛长烽视力极佳,他看着季星言,不仅能看到他微红的眼眶,还看到了他眼睛里泛起的一层水雾。 诸葛长烽觉得好笑,觉得每一次见面季星言都能给他全新的印象。 第一次和第二次的轻佻,在医院那次的一肚子坏水的大胆,现在…… 那表情那穿着,在季承的对比之下完全是个不被待见的小可怜。 “嗯。”诸葛长烽应了一声,目光从季星言身上收回。 季荣生到底是没有完全把季星言当空气,也对诸葛长烽介绍了季星言。 “这是长子,季星言。” 诸葛长烽又淡淡应了一个“嗯”字,这次没有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完全无视,默默记下了季星言的名字。 又聊了片刻就到了晚饭时间,餐厅里已经备好了饭菜,这边季荣生也已经和诸葛长烽说定了留诸葛长烽一起吃晚饭。 诸葛长烽彬彬有礼,说道:“叨扰叔叔了。” 季荣生笑得比其他任何时候都爽朗,说:“叨扰什么,你能留下来陪叔叔吃顿饭,叔叔说不上有多高兴。” 说着就带诸葛长烽去餐厅,季星言跟在后面,无声嗤笑。 叔叔?不知道会以为诸葛长烽才是季荣生的亲生儿子,连季承都被比的没有存在感了。 席间,季荣生和冯雅琪对诸葛长烽极尽热情,但季荣生是条老泥鳅,聊天的话题都非常谨慎的避开了政务相关。冯雅琪更不用说,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内容。 “长烽今年二十几了?” 诸葛长烽:“二十八。” 冯雅琪:“二十八就有现在的成就,真是太了不得了!” 诸葛长烽淡淡一笑,谦虚道:“阿姨您太抬举我了。” 说完对着季荣生话锋一转,接着道:“来中央星之前父亲再三交代,政务上的事要多仰仗叔叔帮衬。” 他这么说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完全是旁敲侧击,但季荣生这条老泥鳅只是干笑两声,完全不接他这个话茬。 面对着诸葛长烽的目光季荣生有点顶不住,转移视线目光落在季星言身上,强行别开话题道:“星言,怎么只顾着自己吃!” 季星言:? 乐得做小透明愉快吃饭的季星言莫名被拉出来顶包,一脸懵。 季荣生看他一脸痴相就皱眉,再看他面前扒的小山一样的虾壳毫无用餐礼仪更是皱紧了眉。 “给长烽哥也扒几只虾!” 季星言:“哦。” 吃得正爽不得不停下来,不情不愿帮诸葛长烽扒虾。 冯雅琪也帮忙引开话题,又和诸葛长烽聊起了家长里短。 “长烽,二十八了,对象定了吗?” 季星言继续扒虾。 诸葛长烽摇头,“阿姨,还不到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冯雅琪不认同,“怎么不到时候,你看冯奕,都谈了七个八个了。” 诸葛长烽无言,季星言继续扒虾。 冯雅琪看着眼前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称得上人中龙凤的青年怎么看怎么满意,动了一些私心。 “阿姨这里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冯瑄,要不要考虑一下?” 冯瑄?季星言一边扒虾一边听着桌上的谈话,那不是冯奕的妹妹吗?也就是冯雅琪的侄女。 季星言想笑,心道他这位后妈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诸葛长烽当然也认识冯瑄,因为和冯奕的关系,冯瑄也整天长烽哥长烽哥的叫他,比他足足小七岁,还是个小丫头。 “阿姨,您就别拿我取笑了。” 冯雅琪:“怎么能是取笑呢?我看你们两个蛮般配的。” 诸葛长烽无奈的笑,提醒冯雅琪:“我比小瑄年长七岁。” 冯雅琪:“七岁怎么了?男人是越老越香,你看我和你叔叔,相差八岁,不也一样好好的?” 诸葛长烽笑不出来了,脸上只剩下无奈。但季星言这次真的笑了,因为冯雅琪那句“男人越老越香”。 二十八岁,怎么就成老男人了?他这个后妈可真有意思。 季荣生也觉得冯雅琪说的有些离谱了,想着插话缓和一下气氛,这时,季星言抢在了他前面,把扒好的几只虾放进诸葛长烽的餐盘里,眨眨眼道:“长烽哥,吃虾。” 诸葛长烽礼貌回道:“谢谢。” 季星言看着他这八风不动的样子就想使坏,又眨眨眼道:“虾肉里含有丰富的虾青素,特别有利于延缓衰老,长烽哥多吃点。” 诸葛长烽一只虾已经到了嘴边,却没了下一步的动作。把虾重新放回餐盘里,他眯着眼睛看向季星言,在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看到毫不掩饰的戏谑。 季星言和诸葛长烽对视着,甚至还欠揍的挑了挑眉,然后又放一只虾到嘴里,嚼嚼嚼。 嘴巴动着,一侧的颊肉鼓起,像一只贪吃的啮齿动物。诸葛长烽忽然升起一种阴暗的想法,想掌住那家伙的下颌,弄疼他,让他墨绿色的眸子再蒙上水光。 *** 吃完饭后又转移至会客厅,一边闲聊一边看时事新闻,新闻播音员的声音从智能播放终端中缓缓传出来。 “灵枢大醮在即,谁会是这届的天命之人成了眼下最热的话题,我们提供了投票入口,有兴趣的观众可以参与投票……” 季承坐在季星言旁边,转过头问他:“哥,你觉得谁会是这届的天命之人?” 季星言正在把玩一枚小巧的罗盘,这枚罗盘是他在法器实验课上制作的,用途是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僵尸等邪祟的能量波动方位。 可笑的是,他把这个用途告诉法器老师的时候法器老师觉得很可笑,认为这根本不可能。原因是这个星际的法器是攻击为主防御为辅,根本不存在能定位僵尸的法器。 最终,他这件作品被定为失败品,这节实验课也得了个不及格的成绩。 季星言回答季承:“我怎么会知道。” 季承:“我觉得严妄学长没有什么悬念。” 季星言没有搭话,脑海里浮现出严妄的样子。 新闻还在继续。 “现在插播一条寻人启事,赵龙,男,28岁……” 季星言看着屏幕里挂出的失踪男子的照片,暗自咂舌。该男子印堂一团暗色,眼神涣散唇色青黑,一看就是短命相啊。 播音员不疾不徐的播报着新闻,对面,季荣生和诸葛长烽也在闲聊着。忽然,季星言听到外面隐约传来一声尖叫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想问季承听到了没有,而这时,他手里的罗盘忽然疯狂转动起来,指针指向西南方向。 又一声尖叫声传来,这次距离好像比第一声近了一些,季承也听到了。 季星言噌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季承也跟着站起来。对面,诸葛长烽耳力也不差,应该也是听到了尖叫声,停止了和季荣生的谈话。 季星言神色凝重的冲了出去,季承下意识的跟上去。季荣生没有听到尖叫声,冲他们喊:“你们两个干什么去?” 诸葛长烽也跟着站了起来,说:“好像有人在叫,我出去看看。” 说完也跟了出去。 季星言冲出去后按罗盘指示往西南方向去,季承跟着,后面还有跟出来的诸葛长烽和季荣生。 季星言觉得法器老师说的没错,他这枚罗盘确实是个失败品。在法器一道上他不太擅长,这枚罗盘能提示邪祟方位却不能定位邪祟的确切距离。 往西南方向跑了大约百米左右,季星言和季承停住。眼前,一只僵尸正在攻击一名女子,那声尖叫应该就是女子发出的。 季星言面色凝重,季承吓得不轻。虽说是玄门学院的高材生,但季承之前只在考试中面对过僵尸。 “僵、僵尸,怎么会有僵尸?” 季星言:“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阻止僵尸伤人才当紧,季星言听秦煜说过,僵尸处于意识态的时候主要的攻击方式是吞噬人的意识,那个被攻击的女子好像已经有些意识涣散了。 “身上带符纸了和笔了吗?”季星言问季承。 季承:“没有啊。” 谁会随身带符纸和笔啊。 季星言:“那没办法了。” 僵尸和人“对视”会从意识态转化成实体,但要想和一只僵持“对视”上很难。而且这种“对视”不是一般的视线相接,而是存在某种能量扰动。 一般是用符纸。 危机关头季星言没有选择,目光落在手里的罗盘上面。当诸葛长烽跟过来时,看到季星言正在用罗盘的指针刺破手指,并从白色的上衣上撕下一块布料来。《 》 17、第 17 章 殷红的血珠从指腹上滚落,季星言像是极力在忍受着什么,用力把撕下来的布块再次撕成两片。 在一张布片上用血渍画出一道符,丢给季承。 “等一下我收拾那东西的时候你用这道符护住那个女人。” 季承看手里的布片,是一道金系防御符咒。 季星言刚穿过来时原主对画符一窍不通,但季星言这几天好好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符箓,该掌握的基本已经都掌握了。 白布上一道道猩红血痕,透出诡异的恐怖。 以血画符,季承第一次见。 季星言那边在画第二道符,和第一道画法不同,第二道是按蓝星的画符方式画的。 更复杂,更诡秘,一道诛邪雷符。 诛邪雷符能量太霸道,所以要用金系防御符给那个女人加一层护盾。 诛邪雷符画完,季星言以剑指夹起,对季承道:“等一下听我‘敕’字口令,我们一起行动。” 季承有点紧张的点了点头,但随后好奇问道:“为什么是‘敕’字?” 季星言没工夫跟他解释这个,道:“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那边,那个女人好像快不行了,表情变得僵硬诡异,有点像僵尸。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承感觉那女人的身影变得不那么真实了,有点虚。 季承以前学的东西都是纸上谈兵,不知道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但季星言心里却明白。 以季星言来看,这女人现在已经是魂魄不守,再耽搁下去会很糟糕。 季星言念起了咒。 “三台曜魄,荧惑通明,雷光灼灼,邪祟无形。摄!” 之后大喝一声“敕”,唰的把血色符咒掷向那具僵尸。 季承有片刻的滞后,因为看季星言看傻眼了。就在季星言念咒的时候,他看到季星言手里的符现出一团参杂着血色的金光,金光中还有雷光电弧闪动。 一般人用符是没有这种效果的,因为“灵体能量具现”是玄门一些资深高功才有的能力,连严妄这种天纵奇才目前也没有这种实力。 季星言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很不好,额上布满汗珠,看季承傻掉,脸色更不好了。 “季承!干什么呢?” 单纯的雷符季星言能精准控制作用范围,但现在有鲜血加持,他也不敢保证会怎样。而且那个女人离僵尸又太近,稍有不慎就会被雷符伤到。 季承这才从震惊中回神,收拢意念赶紧把手里的符掷了出去,好歹算是没有误事。 之后金系防御符在僵尸和女人之间形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血色屏障,那只僵尸则被金光和血色裹挟,数道雷电落在它身上,它发出奇怪的,“嗬嗬呀呀”令人牙酸的惨叫声。 季承又看傻了。第一道防御符没什么好说的,季承自认也会画,而且不会画的比季星言差。关键是第二道,也就是季星言丢出去的那道符爆发出来的强大又诡秘的能量,季承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诸葛长烽错后两步站着,看着那雷光电弧,眸色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实上他已经掏出了粒子枪,但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了。 雷光持续了一分多钟,之后随着金光和血色一起消失。那具僵尸直挺挺的倒下去,全身冒着黑烟已经被劈成了一具焦尸。那个被袭击的女人两眼一翻也跟着倒了下去,还有季星言,像是一根弦终于崩断,也跟着倒了下去。 季承的注意力全在僵尸上,没有注意到季星言的突发状况,诸葛长烽没有袖手旁观,上前两步接住了季星言。 *** 季星言再次醒来是在自己卧室,一个人影坐在他床边。 “冯姨?” 床边坐着的人影是冯雅琪。 冯雅琪面上带着担忧,看季星言醒来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星言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星言撑着身体坐起来,看了一眼通讯终端,夜里十一点。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皱起眉头。 “外面怎么样了?”他问冯雅琪。 冯雅琪:“你爸和小承向灵枢院报备了情况,那东西被灵枢院的人带走了。” “那东西”当然是指那具僵尸。 说起这个冯雅琪面色又现出担忧,季星言的表情也不好看。 灵枢大醮快要到了,之前听周云川说灵枢大醮之前僵尸会多起来他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有点体会到了。 可是到底为什么呢?季星言想不通。 “被攻击的那个女人呢?”季星言又问。 那女人当时魂魄不守,他觉得情况不太好。 冯雅琪:“也被灵枢院的人带走了,说是要观察一下有没有异常。” 说完又关切道:“星言一定是吓坏了吧?” 季星言:“啊?” 有一瞬间没有理解冯雅琪这句话的意思,但随即很快就明白了。 一个考试时都能吓晕过去的废柴,可不是要吓破胆了?冯雅琪的意思应该是说他晕过去是因为害怕吓的。 季星言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冯雅琪他其实只是……晕血? 没错,季星言当时脸色不好是因为晕血,这个毛病不是原主的问题,而是季星言本人的问题。 季星言没有解释,让冯雅琪回房间睡觉,自己也又躺下了睡了。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季星言像往常一样按时醒来,收拾洗漱吃了早饭之后回房看了会书,系统出声了。 【今天不出去挣信仰值吗?】 季星言翻了个白眼。 之前没有体会,但自从昨天“被收税”后季星言回过味来了,关于挣信仰值这件事,系统这厮好像更积极了。 “看我心情。”季星言懒懒回答。 原以为是绑定了一个金手指,没成想自己成了系统的牛马,季星言心里感到不爽是肯定的。 而且,他还是非常好奇系统要信仰值干什么,还有那个“炁”字。 系统安静了片刻,然后又出声,多少带着点哄季星言开心的意味。 【有三笔新的信仰值到账,你不要查看一下吗?】 季星言一听有进账心情略微好了一点,“嗯?”,三笔?当然要看。 去查看系统面板,季星言发现信仰值从昨天的666变成了1467。再去查看入账日志,有三条新的记录。 10日21点03分,季承,300点。 10日23点11分,诸葛长烽,2点。 10日23点38分,何翠翠,500点。 10日就是昨天,何翠翠应该是对桃花符的售后很满意,又奉上了五百信仰值,而季承…… 昨天看他用血画符震惊到了? 还有那个抠门的男人,2点,呵。 但不管怎样有信仰值入账季星言都是开心的,对系统的态度也比刚刚温和了一些。 “这是税前还是税后?” 他的意思是,这1467点信仰值是系统扣税之前的数值还是扣税之后。但问过之后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白痴的问题,日志里每一笔收入都很清楚,加一下就知道1467是没扣过税的数值。 系统好像发出了一声轻笑,说:【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季星言:…… 你最好是忘了。 系统又说:【扣税的事还是要正规起来,以后固定在第二天零点扣除前一天的收入税点。】 季星言又翻了个白眼,想到自己辛苦挣的信仰值要和这厮三七开,又有点不爽了呢。 *** 消磨了半上午无聊的要命,季星言决定还是出去挣信仰值算了。从房间出去下楼,季承在会客厅里。 季承朝季星言看过来,眸色微微一亮。 “哥。” 季星言应了一声,问:“老头和冯姨呢?” 他背地里胆子很肥,称呼季荣生为老头。 季承:“爸爸有事出去了,妈妈去医院了。” 冯雅琪也有个毛病,神经不太好,遇到事刺激就会引发头痛。 季星言“嗯”了一声,从楼梯上下来穿过会客厅往门口走,季承从沙发上站起来。 “哥,你要去哪里?” 季星言:“无聊,出去逛逛,怎么了?” 季承嘴唇动了动,问:“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季星言:“嗯?” 季承解释:“我正好也有些无聊。” 季星言笑,“你确定?” 他怎么感觉这个学霸弟弟隐隐有粘他的趋势了呢?难道是因为他人格魅力太无敌? 季承点头,“嗯!” 季星言无所谓,“觉得无聊的话就一起吧。” 季承从会客厅出来朝季星言走过来,两人一起往门口走去,刚出了门口,迎面来了一群人。 *** 那群人穿着深色长衫式制服,和灵枢学院的学生制服有点像,但更严正肃穆。另外,那群人的胸前都带着七星徽章。 灵枢院的人?季星言和季承的脚步顿住。 为首的是一个身量很高的男人,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 那人走到季星言和季承面前,先是打量一下二人,然后问道:“昨天的杀尸案,是你们谁做的?” 季星言一听简直要笑出声了,杀尸案?什么新潮的词语。 季承则看起来有些紧张,事实上从昨天开始他一颗心就一直提着。季星言晕倒了不了解后面的事情,他却很清楚那具僵尸被雷劈焦了。 对于一个牢记祖师爷训诫的玄门三好学生来说,这就跟失手杀了人一样严重。 季星言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大方承认:“我做的,怎么?” 那人还是面无表情,说道:“既然是你做的,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季星言:“去哪里?” 那人:“灵枢院。” 季星言多少已经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了,但还是问道:“去灵枢院干什么?” 高个子男人没有说话,他后面的一个人嗤了一声,道:“装糊涂呢?灵枢学院开学第一课就是背诵祖师爷训诫,杀尸者与杀人同罪,你说去灵枢院干什么?” 说完可能是不想和季星言他们废话了,又或者是彰显灵枢院的威严,对身后的人一摆手,吩咐:“带走。” 几个人围了上来,季承更紧张了,拉了拉季星言的衣袖。 “哥,怎么办?” 季星言:“凉拌。”《 》 18、第 18 章 季星言跟灵枢院的人走了,当然不能让那些人押着走,他自己有脚。季承急得团团转,赶紧把这事通知了季荣生。 灵枢院那边,几个人围着那具焦尸正在讨论什么。 是五堂堂主。 “啧啧,不容小觑啊。”火堂主抚着下巴说。 木堂主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仔细的研究着焦尸上的能量作用痕迹。 土堂主是一个看起来稳重憨厚的中年男人,说:“等一下监察司把人带过来,谁负责审讯?” 一个染着湖蓝色头发的女人轻笑一声,“我倒是对这个小家伙很好奇。” 女人是水堂主。 火堂主瞥过来一眼,说:“算了吧,你少存心祸祸小孩子。” 说完转头看向身旁一道挺立的身影,又说:“审讯这位小学弟的事还是交给你吧。” 那道身影没有回应他,漆黑幽深的眸子盯着那具被雷劈得面目全非的焦尸不知道在想什么。 火堂主:“严妄?” 站在他旁边的人是金堂主,严妄。 严妄回神,点头应声:“嗯。” 季星言被带到审讯堂,负责审讯的人已经就位,除了严妄之外还有监察司的两个人,负责陪审和记录口供。 “这种案子还是头一次见,我现在对这位小学弟也非常好奇。”其中一位监察司的人说。 监察司是灵枢院的司法部门,是灵枢院乃至整个玄门的司法监督者。以往,监察司所办的案子都是一些纪律作风问题,像季星言这样因弄死一只僵尸而被押到灵枢院的还是头一个。 说弄死也不准确,因为在季星言的认知里那玩意就是死物。 季星言进来,一点也没有要受审的样子,姿态非常轻松,见到严妄甚至笑着打了个招呼。 “学长?又见面了!” 有过一面之缘,季星言对严妄的印象是端正得有些古板,让他忍不住想要撩拨逗弄。 严妄没什么表情,另一个监察司的人虎着脸呵斥了季星言一句。 “严肃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季星言没什么所谓,走到几个人对面坐下。 审讯这就算是开始了,严妄是主审官,先是盯着季星言看了一会,然后问了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杀尸。” 季星言这次真的笑出声了,而且笑了好一会,之后收敛起笑容反问了严妄一个问题。 “敢问学长,何谓尸?” 严妄:“死后肉、体为尸。” 季星言手一摊再次反问:“既然是已经死了又怎么能说杀?” 严妄被问的有些语塞,之后拧眉。 “所以你觉得你所杀的是死物?” 季星言:“不然呢?” 严妄冷然注视着季星言,说:“灵枢学院入学第一课,祖师爷关于僵尸的阐述,请复述一遍。” 季星言:“僵尸,意识僵化者也,其介于生死之间,杀之有违人道。” 严妄:“所以你对祖师爷的这个阐述有异议?” 季星言干净利落回以一个字,“有。” 严妄深色的眸子微微一眯,“哦?” 季星言:“我不认为有不生不死的东西,既然觉得不是死物,为什么叫‘僵尸’而不是‘僵人’?” 这个问题有些刁钻,严妄又有一时的语塞。那两个陪审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也被这个问题堵住了。 严妄不知道怎么回答,选择不接季星言这个问题,反问回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星言暗自发笑,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东西是没有神志的死物,不过是碍于祖师爷的训诫罢了。” 严妄定定的看着季星言,季星言闲散的往椅背上一靠,继续说:“要说你们的祖师爷也有够让人无语的,杀僵尸有违人道?是该说他有大慈悲还是倒反天罡?” 严妄敏锐的抓住一点,“你们的?” 季星言表情僵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嘴瓢了,连忙打着哈哈弥补。 “我们的,我们的祖师爷。” 严妄没有揪着这个点不放,但季星言那一瞬的表情僵硬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尽管如此,他也不可能联想到眼前人来自另一个世界。 审讯进行到现在毫无进展,严妄的表情不是太好。虽然不敢自称这个世界玄门的卫道士,但从小受教育形成的既定认知不可能因为季星言的三言两语而发生突然改变,这个话题进行不下去严妄索性换了个话题。 “你用的那道是什么符?” 昨天在灵枢学院门口撕了季星言的桃花符,但过后他其实也并没有太把什么禁言符桃花符放在心上,直到见到那具被劈得面目全非的焦尸,使得他心里又出现昨天的那种警惕。 审讯之前他已经看过了昨晚案发地的监控视频,见识到了季星言那道诛邪雷符带来的壮观场面,以及季星言的灵体能量具现。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难以置信,但监控视频不会有假,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季星言。和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对视着,让他觉得眼前这人既单纯易懂又浑身谜团。 季星言还是那副姿态闲适的样子,挑眉看严妄,如实回答:“诛邪雷符。” 其实,季星言知道自己这么明目张胆的暴露自己的与众不同有些狂妄,但是没办法,他狂妄惯了,再说有些东西藏是藏不住的。 “诛邪雷符?”严妄喃喃重复这几个字。 或许是因为昨天的禁言符和桃花符使得严妄在问话之前就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预期,所以又听到这么一个从没听过的符箓名字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 “以血绘制?”他又问。 季星言:“没办法,情况紧急,我只自我牺牲一点。” 严妄听了,对季星言的牺牲精神没有表示,敛着眉目陷入沉思。季星言也不急,还是闲适的靠着椅背坐着,完全不像受审,更像是随意闲聊,就差把他和严妄之间的桌子换成茶台了。 过了大约三四分钟,严妄抬起眸子再次看向季星言,到底还是没有饶过那个最根本的问题。 “这些符咒,你从哪里习来的?” *** 季荣生接到季承的通讯匆匆赶回家,冯雅琪也从医院回来了。 季承急得脸都白了,颤声问季荣生:“爸爸,怎么办啊?” 季荣生脸色难看,不仅仅是因为季星言被带走了,还有别的。 他看着季承,问:“季承,你哥是不是代你认下了杀尸的罪名?” 他平常一般叫季承为小承,而现在连名带姓的叫证明他很严肃。 季承懵了,“什么?代我?” 季荣生显然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虎着脸教导季承:“爸爸承认你在学业上很优秀,但一个人的优秀不能只局限于学业,还有很多别的美好品质,比如,敢作敢当。” 季承:…… 冯雅琪:“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小承杀死了那东西不敢承认,让星言顶罪了?” 冯雅琪倒也不是厚此薄彼故意偏袒自己亲生儿子,只是觉得季承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什么意思?”季荣生指季承,“不是他杀的难不成是那个废物杀的?” 废物指的当然是季星言,他这话的意思明显是觉得季星言根本没有杀死一只僵尸的本事。 虽然季荣生平时看见季星言就来气,但在正事上对两个儿子绝对一视同仁,在这一点上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父亲。他腿脚没有年轻人那么利索,昨晚追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结尾,即那具僵尸和那个女人以及季星言一同倒下的画面。 他当时还恨铁不成钢的认为季星言是又吓晕过去了,至于那具僵尸,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季承这个灵枢学院的高材生制服的。 季承想哭又想笑,梗着脖子问季荣生:“所以在爸爸您的眼里我是敢做不敢当,让哥哥当替罪羊的自私之人?” 季荣生看着季承的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暗忖自己难不成是冤枉了这个小儿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被季承的话堵住。 季承神色哀戚,闷声说:“没错,那东西是我杀的,我哥替我顶罪是我求他的。” 冯雅琪皱着眉呵斥:“小承!你在说什么!” 季承定定的看着季荣生,眼神倔强,说:“我承认了,爸爸满意了吗?” 季荣生“你!” 季承:“爸爸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季荣生寒着脸没说话,季承自问自答:“因为我其实比哥哥更胆小,害怕被带去灵枢院,更害怕这事会影响的我学业。” 他这么说,季荣生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但生气是肯定的。 转向冯雅琪,说:“看看你教的好儿子!” 冯雅琪根本不信季承的话,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能感觉到季承在赌气说气话。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把星言弄出来啊。” 尽管不是自己亲生儿子,但想到季星言胆小爱哭的性子,冯雅琪心里焦急的不行。 季荣生阴沉着脸沉思了片刻,转身出门。 冯雅琪:“老季你去哪儿?” 季荣生:“还能去哪儿,灵枢院!”《 》 19、第 19 章 对季星言的第一轮审讯结束,进展令人不太满意。之后季星言被暂时关押在监察司,严妄去向院长汇报审讯结果。 院长办公室,监察司司长在,其余四堂堂主也在,还有其他几位别的部门的高职人员。不用说,大家都想第一时间了解审讯结果。 其实不仅仅是灵枢院这边,作为第一例“杀尸案”,这件事也引起了玄门其他势力的关注,比如四大世家。但是,比起对这起案件的处理结果,世家更关注的是季星言所使用的那道诛邪雷符。 早在审讯之前严妄就接到了严父严永寿的通讯,要他在审讯时着重问一下那到符是怎么回事,并第一时间告诉他结果。 来院长办公室之前严妄先给严永寿回了通讯,听到诛邪雷符四个字严永寿似乎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要严妄以审讯之便把这道符弄到手。 严妄明白严永寿的意图,四大世家明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各自较劲,不管是法器阵法还是符箓,谁掌握更强的力量谁就更有话语权。季星言这个案件看起来是一起杀尸案,但造成的影响可能远比杀尸案复杂。 就像一块小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已经扩散出去了。 院长办公室这边,火堂主先开腔了,打趣严妄,“那位小学弟被你吓哭了吗?” 他当时提议由严妄来审讯就是觉得严妄那种能吓哭小孩的冷冽气质很适合当这个审讯人。 水堂主接腔:“我就说让我上嘛,吓哭小孩,罪过啊。” 木堂主无语,“你们……” 院长制止:“好了,说正事。”然后问严妄:“审讯结果如何?” 严妄:“他不认为自己有罪。” 监察司司长眉头一皱,“拒不认罪?” 严妄:“倒也不是。” 说完,复述了和季星言之间关于何谓尸的那些对话,屋子里的听众听完都愣了,包括院长。 数秒之后,院长最先回神,像严妄一样心中升起一种警惕情绪,然后一拍桌子沉声道:“诡辩!” 其他人被他的声音震得猛一激灵也纷纷回神,跟着附和。 “是啊,这是什么言论!” “祖师爷的训诫当耳旁风了吗!” “听说是个特差生,是不是连入学守则也不会背?” 众人七嘴八舌了一阵,院长再次制止。 “还审问出什么了?”院长问,然后又貌似不经意的追加了一句:“那道符呢?问出是怎么回事了吗?”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定定的看着严妄。严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想冷笑,看来不只是他父亲,所有人都更关注那道符。 所有人都在支着耳朵等严妄说,严妄淡淡道:“他说那到符叫诛邪雷符。” 所有人:“诛邪雷符?” “雷?火系?” “没听说过啊,现有的符咒里有这个吗?” 严妄:“没有,他说他是梦里得到高人指点学到的这道符。” 所有人:…… 火堂主:“梦里得高人指点?这小孩挺有意思啊。” 院长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时开口道:“他的能量具现呢?怎么说?” 提及这个严妄想起季星言关于这个的解释,想笑。 “他说那不是灵体能量具现。” 院长:“不是能量具现?那是什么?” 严妄还是那种吓哭小孩的冷冽表情,说:“他说那是诛邪雷符自带的特效。” 院长:…… 火堂主笑出了声,“特效?有意思。” 关于第一轮的审讯结果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众人各自散去,严妄被院长留了下来。 “作为首例,这件事很特殊,处理起来也很棘手,你有什么想法吗?” 院长这话很中肯,这件事是首例,处理不当会引发很多问题。 严妄也感觉头疼,“我只知道祖师爷的训诫是杀尸者与杀人同罪。” 院长沉吟半晌,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祖师的训诫毕竟不等同于法律。” 严妄:“您的意思是?” 院长叹了一口气,说:“灵枢院作为玄门的官方组织单位,在一定程度上约束圈中人的行为无可厚非,但杀人罪是要判刑的,甚至是死刑,我们有这个权利吗?” 严妄皱眉,“您的意思是把他交给王庭?” 院长摇头,“王庭没有那条法律能定杀尸罪。” 严妄懂了。所以,说来说去问题的根本在于所谓的“杀尸者与杀人同罪”只是祖师爷的一条训诫,玄门内不成文的规矩,不能作为社会法律来用,而灵枢院也不具备社会执法权力。 季星言是玄门中人,但首先他是一个社会公民。 玄门没有权利,政府没有相应法律条文,所以问题很难办。 “容我再好好想想吧。”院长又叹了一口气。 “被袭击那女子的情况你也要盯一下,有异常随时向我汇报。”院长又对严妄说。 他说的异常是一种不好的情况,生人被僵尸吞噬意识严重的情况会异化成僵尸,那女子目前在岐黄院密切观察着,还没有度过危险期。 说起这个严妄忽然想起了审讯结束后季星言最后对他说的话,关于那名女子的。 “季星言说,如果那名女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以找他,或许他能帮得上忙。”严妄向院长转告季星言的话。 院长:“找他?” 严妄点头,“嗯。” 尽管他也想象不出季星言能帮上什么忙,料理受僵尸袭击者的问题一向都是岐黄院的事。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么回事,他们这边刚提及这件事,院长就接到了岐黄院那边打来的通讯。火急火燎的,报告说那女子情况不好,有异化倾向,让赶紧派人过去处理。 院长面色一凛,立刻和严妄一起赶往岐黄院。那女子情况确实很糟糕,脸色发青双目呆滞空洞,喉间发出闷闷的嗬嗬声,已经是明显的异化前兆。 面对这种情况没有什么选择,只能当做僵尸一样镇压收服。 “严妄,动手。”院长当机立断,趁这女子还没有孵化成意识态,省去很多麻烦。 严妄因为职位原因有随身携带符咒的习惯,随即拿出一张符拍在女子额上,符纸转瞬间化成数据流一样的符文,像锁链一样禁锢在女子头上。 女子立刻没有了动静,和尸体无异。 岐黄院院首无奈的摇头,颇有些发愁的说:“接下来又有的闹了。” 谁闹?当然是女子家属。 僵尸伤人,对于灵枢院只镇不杀的原则社会大众就没有异议吗?当然有,并且异议还不小。公众不止一次要求政府和灵枢院废掉这项对僵尸的怀柔政策,但都不了了之,所以每次的情况都是,受害者死得不明不白,家属跑到灵枢院闹。 院长:“闹也改变不了什么,让公关寮去处理。” 这个公关寮就很搞笑,原本没必要存在,是为了应付闹事家属特别成立的。 这一套流程大家不止经历一次了,其实也没觉得有什么,甚至都有些麻木了。女子已经被符咒镇压,接下来的事就是装棺,包括那具焦尸,也要一并装棺。 院首吩咐下手:“去吧,去后勤弄两副棺椁过来。” 下手:“是。” 一直静立着,视线落在那女子身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严妄出声:“等等。” 下手,岐黄院首,包括院长,都向他看过来。 *** 季星言被押回监察司后,关进了一个房间里。虽然和季星言臆想的监牢不一样,但监禁意味也是十足了。 房间全封闭,只留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墙壁和地板全是白色,连单人床和桌子椅子也都是纯白色。 说好听了是洁白无瑕,说难听了是十足丧葬风。 季星言收起了在审讯室时的那种闲适和混不吝,坐在桌边敛眉沉思。 其实,前两天闲来无事的时候他给自己卜了一挂,算算自己近期运势如何,结果卦象显示:身陷囹圄。 他当时感到很费解,自己一个学生,守法良民,这“身陷囹圄”是几个意思? 到今天才算明白了,原来是这一劫。 枯坐了一会,季星言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三枚硬币。 这个世界的硬币是一种特殊金属制成,似铜非铜似金非金,流光溢彩的煞是漂亮。一般来说这里的人们早就没有了使用现金的习惯,但季星言喜欢现金,不仅如此,随身携带三枚硬币充当占卜铜钱对一个玄门中人来说也是必不可少的。 但这个世界的玄门并没有占卜术。 “祖师爷在上,弟子诚心占问吉凶。” 季星言边说边凝神摇卦,也不知道隔着时空祖师爷能不能接收到他的祈求,他求的祖师爷当然不是这个世界的祖师爷。 之后三枚硬币被掷在桌面上,得到一个巽卦,之后再摇再掷,又得到一个坎卦。 风行水上,季星言喃喃:“破局的办法在于推波助澜?” 仔细的品味着这个“推波助澜”的含义,但是想半天也没有弄懂是怎么个推波助澜法。他摸着下巴正在这琢磨呢,监禁室的门开了,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季星言转头看向门口,“学长?”《 》 20、第 20 章 季星言被带到了岐黄院,岐黄院首觉得纯粹是胡闹。 “人都已经死了,拿亡者玩闹是大不敬。” 季星言慢慢悠悠过去,来时路上严妄没有跟他说太多,但他用膝盖猜也差不多猜到了眼下是怎么个情况了。 慢悠悠走过去,他说:“死了?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去揭女子身上覆盖的白布,被岐黄院首呵斥。 “住手!你到底要干什么?” 季星言看向岐黄院首,说:“问个问题,我如果把人救过来怎么说?” 岐黄院首愣了一下,之后满脸不屑,好像季星言在痴人说梦话。 “你要是能把死人复活,这岐黄院首让你来做!” 话说的这么满,显然是觉得季星言不可能把死了的人再救过来,岐黄院首都不明白院长叫季星言过了要干什么。 其实院长也不知道季星言要干什么,包括严妄,也不明白。 季星言听了岐黄院首的话,竖起食指摇了摇,说:“我不稀罕做什么院首。” 岐黄院首眉毛都竖起来了,感觉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可真是狂妄极了。 “那你说你稀罕什么!” 季星言:“我稀罕钱。” 岐黄院首:“你!” 院长出声,对季星言说:“你先看看死者的情况再说吧。” 季星言这才揭开女子身上的白布。 女子面色灰败一团死气,怎么看都是回天乏术了。另外,由于她被镇压前正处于孵化异变,所以面部表情很狰狞诡异,呈现出一种痛苦与愉悦交织的割裂矛盾感。 看完女子的状况,季星言问:“那只行凶僵尸呢?” 这个星际叫吞噬意识,蓝星叫摄魂。受害女子的魂魄被那只僵尸摄去了,他还要看看那僵尸是怎么个情况。 院长往另一边指了指,“在那里。” 同样用白布盖着,季星言过去,将白布揭开。看到那僵尸的脸,季星言愣了一下。 昨晚的记忆浮现出来,新闻上插播的那条寻人启事。赵龙,男,28岁。 当时他还说这家伙印堂一团暗色,眼神涣散唇色青黑,一看就是短命相。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叫赵龙的男子也是才变成僵尸不久。 院长证实了季星言的猜测,说:“这是一具刚孵化出的僵尸。” 但后半句院长没说。新孵化的僵尸堪称凶尸,最难对付,而就是这具凶尸,被季星言一张符弄死了。 一张符。 正常情况下这种凶尸需要好几个人全力围剿才能制服。 这也就好理解那道诛邪雷符为什么让所有人这么感兴趣了。 季星言把白布重新给僵尸盖上,不想再看僵尸那张狰狞可怖面目全非的脸。 “人可以救,但我一个人不行,需要一个帮手。”季星言说。 针对这种情况需要用引魂阵,但引魂阵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院长:“帮手?什么样的帮手?” 季星言没有说话。引魂阵是将魂魄从僵尸身上剥离,然后再送进受害女子身体里。但不管是剥离魂魄还是送魂魄入体,那都是蓝星的法术,这里也没有人会啊。 怎么办呢?季星言抚着下巴沉吟,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 江洄被灵枢院的人带走的时候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他胆子比较小,心里还挺害怕。 等被带到岐黄院见到季星言,他还是云里雾里。 “星言?” 季星言的事情现在学校都传遍了,江洄还挺担心季星言的。 而季星言见到江洄就像见到了亲人,一个没忍住眼泪哗哗就下来了。 “小、小洄……呜呜呜……” 严妄:…… 江洄掏出纸巾帮季星言擦泪,一边擦一遍小声问季星言:“他们怎么你了?对你用刑了?” 院长:…… 季星言哭了好几分钟才勉强止住眼泪,吸了吸鼻子问江洄:“他们有告诉你找你来干什么吗?” 江洄:“没有。” 季星言:“我要救那个受害女子,需要你帮忙。” 江洄:“我?我能帮什么忙?” 季星言:“你那个程序批注,能加在法阵里吗?” 江洄:“没试过。”然后又说:“大概是能的。” 玄学和程序结合,对江洄来说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季星言:“那就试试。” 然后又说:“一会我画一个引魂阵,你把批注加在上去,从那具僵尸体内把属于女子的魂魄剥离出来,然后再传送到女子体内,可行吗?” 江洄点头,“我试试。” 灵枢院长和岐黄院首以及严妄三人都一头雾水,甚至都不明白季星言和江洄在说什么。那些话拆开来他们都懂,但组合起来完全不知所云。 什么是引魂阵?批注又是什么? 季星言没工夫跟他们解释什么,画法阵去了。 不一会法阵画完,一个大大的圆形,里面是太极八卦阴阳鱼。中间还有一些复杂的符文,也是蓝星画法。 画完之后他指挥人把僵尸摆在阳鱼眼睛处,把女子摆在阴鱼眼睛处,接下来就该江洄操作了。 江洄先是在阳鱼那边添加批注,剥离魂魄。然后又在阴鱼那边添加批注,引魂魄入体。 等全部结束,这法阵可看起来复杂诡异极了。 都不像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也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院长不发一语,严妄也默默看着。这和诛邪雷符不同,诛邪雷符他们只是看到了效果没有看到符箓法面目,而现在,那些诡异的线条直击他们灵魂深处,带给他们的是比效果更震撼的体验。 有了江洄的批注就省事多了,连聚魂符都不需要了,季星言只需要安心做法就行。 季星言坐进法阵中心,结印,默诵疏文。 “魄归本位,魂返阳来……” 在众人看来,法阵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有能量在线条之间流动。季星言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汗珠自额上滴落,划过脸颊,像神明垂泪,默诵的疏文也像某种神圣的吟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法阵忽然爆发出强光,像是能量流动达到了极致。之后,强光慢慢暗淡,直至消失。 等一切结束,众人再看,法阵中阴阳鱼已经调换了位置。现在是女子在阳鱼眼睛处,僵尸在阴鱼眼睛处。 *** 一片寂静中,季星言起身,去揭掉了贴在女子额头上的封印符咒。 “归魂。” 季星言对女子说了这两个字,女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幽幽转醒。 岐黄院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张了又张却发不出声音,院长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严妄薄唇抿成一道平直的线像是在极力控制着某种情绪。 江洄欣喜,“成功了!” 这说明他的那些批注加在阵法上也行得通! 那女子刚醒来迷迷糊糊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疑问:“我在哪里?” 岐黄院首张嘴想回答,被季星言一个手势制止。 季星言回答女子:“大姐,你晕倒在外面了,我们救了你。” 女子还是迷迷糊糊的哦了一声。 季星言:“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女子蹙了蹙眉,“头有些昏。” 季星言:“没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之所以跟女子说这么多,是要观察女子回魂情况怎么样,魂魄不全的人是能看出来的。 但就目前来看这女子已经没有什么异常了。 “谢谢你们。”女子道谢。 季星言:“你可以自己回家吗?” 女子点头,“可以的。” 然后起身准备离开,被突然出声的岐黄院首叫住。 “等等。” 女子看向岐黄院首。 季星言刚刚制止岐黄院首开口岐黄院首大概也明白了季星言的用意,可能是怕他向女子透露了实情,引起女子的恐慌。 这刚回魂别再给吓晕过去了。 岐黄院首叫住女子当然有他的用意。死人复活这种事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女子现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他还是想求证一下女子是不是真的一切正常了。 他找了个借口,谎称这里是私家医院,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给女子做一下检查。 岐黄院首的穿着是和医生差不多的白大褂,再加上女子脑子迷迷糊糊的,也就信了。 之后做检查,各个指标都无异常,岐黄院首不信都不行了,喃喃:“活了?真的活了?” 女子:“医生,您在说什么?什么活了?” 岐黄院首忙道:“没什么,我是说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可以回去了。” 女子又哦了一声,也没有多想,之后就走了。 *** 女子走后季星言又被送回了监禁室,气得季星言直吐槽灵枢院卸磨杀驴。 “不给将功抵过就算了,还不给辛苦费!” 他做这样一场法事可是很耗费心神的! 正吐槽呢看管的人说有访客,一个人被带进了监禁室。 是季荣生。 父子俩相见,季星言从没觉得看到季荣生像现在这样亲切过。 “爸……” 颤巍巍的一声如幼鸟啼鸣,季荣生一颗心瞬间像被攥住了一样酸胀难受。 季星言的眼泪又不要钱一样流出来了,季荣生连忙把人揽进怀里,一边帮季星言擦泪一边哄:“别怕,爸爸在这呢,爸爸在这呢。” 季星言哭得更凶了,季荣生温声哄了好一会才把人哄好。 “爸爸已经找了灵枢院的一个都管,他答应帮忙在院长那边疏通疏通,星言你别怕。” 季星言哪是怕啊,现在很感动倒是真的。 父子俩聊了一会,时间差不多到了,季荣生临走前问季星言:“那僵尸真是你杀死的?” 季星言点头,“是啊,怎么?您是不是不信?” 季荣生没说话,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的是,哄完这个儿子之后还要回家哄另一个儿子。 季荣生走后季星言发了好一会呆,最后发出一声轻笑,心里想着自己或许是对这个便宜父亲有误解。 苦捱着时间,简直是度日如年。实在是太无聊了季星言决定找系统聊聊天,可是还没有等他召唤系统呢,系统突然像尖叫鸡一样发出一阵暴鸣。《 》 21、第 21 章 星际第一起杀尸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星际传遍了,诸葛长烽作为半个当事人当然也在关注着事态的发展情况。 不过,比起各方势力觊觎季星言的力量,他比较好奇的是季星言本人现在情况如何。 昨晚季星言晕倒在他怀里,脸色煞白,指腹上染满血迹,像马上就要碎掉的琉璃娃娃。 他甚至都不敢太用力,怕一不小心弄碎了他。 副官在旁边念叨:“季荣生那边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咱们的事又不知道要搁置到哪天了。” 诸葛长烽没有出声,一派正在思考的深沉模样,副官以为他在思考眼下的局势,但其实诸葛长烽现在想的是…… 那娇气包在灵枢院被吓哭了吧? 听说负责审讯的人是严家那个叫严妄的棺材脸,那娇气包被吓哭也算正常。 副官继续念叨:“灵枢大醮马上要到了,这才刚开始。” 他说的是僵尸袭击人的事件。 诸葛长烽仍旧在出神,脑子里浮现出昨晚那雷光电弧的场景。 从昨天到现在他回想了好多次那个场面,想不通那唬人的效果是怎么制造出来的。但要说他因此就相信了什么怪力乱神的事也不可能,他只是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缘由。 一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思考问题的角度总是本着唯物主义原则的,因为按道理来讲季星言弄出的那种场面用科技手段也不难实现,这也是诸葛长烽至今不信玄学的原因。 副官:“五年一度,不知道这次的天命之子又会是谁。” 诸葛长烽回神了,接过副官的话。 “严家那位棺材脸?” 副官嘴角抽搐,“棺材脸?您是说严妄?” 倒是极有可能。 诸葛长烽却又摇头,“也不一定,玄门世家要维持平衡,严家出了一位金字堂堂主,势头已经太盛了。” 一方势头太盛就会打破平衡,所以严妄有没有胜算也还不好说。不过他对玄门这些事也不感兴趣,谁成为内门弟子对他都没有影响。 与其关心这些不如想想他们的事情怎么解决,在这里蹉跎这么长时间,即便他再怎么沉得住气也快沉不住气了。 他们这次来中央星是谈判王庭对联邦加征两个税收点的问题。左旋臂共有八星,其中六星归属联邦,巧的是王庭加征税收的对象也正是这六星,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对联邦明晃晃的施压。 反过来说这次谈判原本也用不到一个军方上将上场,但诸葛上将在全星际有着赫赫威名,联邦那边也在隐晦的秀肌肉。 副官是个主战派,早就沉不住气了。 “要我说干脆别谈了,这税谁爱交谁交,大不了开战!” 诸葛长烽觉得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他倒不是怕开战,而是现在星际局势不确定性因素太多,除了联邦内部分成主战派和反战派之外,还有右旋臂六星作壁上观。 开战不是小事,要再三权衡。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他也不觉得联邦会是势弱的一方。 “这王庭政权都说不清在谁的手里了,司徒悯是星皇不假,可还不是天天对着袁百婴三拜九叩?”副官又说。 他所说的司徒悯是王庭星皇,而袁百婴,是玄门祖师灵枢子的名字。 *** 季星言这边,系统嗷嗷嗷的叫了一通吓季星言一跳,季星言以为这货出了什么故障? 嗯?他竟然不经意的用“这货”去想象系统,真的是下意识就把系统当成人看待了。 “你怎么了?乱码了?”季星言问。 系统停止了嗷嗷叫,但明显还处于非常亢奋的状态。 【你快去看看咱们的信仰值!】 忽略了它那个不见外的“咱们的”,季星言问:“信仰值怎么了?” 系统:【你快去看看!如果看了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稳如老狗我跟你姓!】 季星言:…… 跟他姓不跟他姓的,不得不说好奇心被高高挑起来了。在意识中调出系统面板去查看信仰值,然后…… 季星言也和系统一样化身成了尖叫鸡! “卧槽!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 只见信仰值那里的数字变成了一长串,5083492,比季星言的命都长,简直天降横财! 系统这时已经平静下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作镇定。 【你看一看日志就明白了。】 季星言又去查看日志,数不清的一大堆,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而且绝大部分是不认识的名字,间或夹杂着一两个眼熟的。 “这、这什么情况啊?些人都是谁啊?” 系统:【星际民众。】 季星言:“星际民众?” 系统:【嗯。】 季星言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给我信仰值?” 系统沉吟片刻,说:【我猜应该是你杀僵尸的事赢得了他们的认可。】 季星言懵,“还可以这样?” 系统:【我之前就跟你说了,信仰值代表别人意识上对你的敬仰、崇拜、信赖等,认可你做的这件事当然也算是你的功德。】 季星言感觉像在做梦,他两辈子的余额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有一种从没有余粮一下子成了暴发户的感觉。 这么多信仰值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用了。 系统:【你先别动!】 季星言吓了一跳,“怎么了?” 系统:【等我拿走我那一部分再说。】 季星言:…… 又想口吐芬芳了,这是收税?分明是分赃!不对,是打劫! 百分之三十一下子去掉一百五十多万,季星言这个肉疼啊。但系统明显是满意极了,直感叹自己选对了人,夸季星言有前途。 季星言还是好奇的要命,“你拿信仰值究竟有什么用啊?” 系统仍旧卖关子,【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凡事讲个机缘。】 季星言总觉得这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在瞒着自己。 “话说回来,我现在信仰值有这么多了,系统商城模块还不能开放吗?” 季星言刚刚看了,系统商城入口还是灰色的。 系统:【哦,你说商城啊,等着,这就给你开。】 季星言:…… 忍不住又是嘴角抽搐,他觉得一定不是他的错觉,他绑定的这个狗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系统都不怎么正经。 过了几分钟商城模块点亮了,季星言迫不及待的进去逛了一圈,没感到什么新鲜感。 “就这?” 无外乎是一些玄学用品,符纸,朱砂,罗盘法器之类。 系统:【这怎么了?你兑换一张符纸和朱砂笔画一张符试试。】 季星言确实有这个打算,黄表符纸和朱砂笔,真是久违了。 商城物品价格都不低,一张符纸要五百,一支朱砂笔更离谱,要两千,但季星言还是咬咬牙买了。 系统:【你再画一张隐身符试试,保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里出去。】 季星言:“出去?然后呢?再让他们抓回来?”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事不是躲就能解决的。 画什么好呢?季星言想,忽然灵机一动,兴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也正是因为这个大胆的想法,让他发现了系统面板中“炁”这个字的含义,以及,关于系统的让他惊掉下巴的事情。《 》 22-25 第22章 锁邪缚魅!收! 季荣生回到家,问冯雅琪:“小承呢?” 冯雅琪叹气,“在房间里。” 季荣生也叹气,“唉,我错怪了他。” 正常来讲季承一定会焦急的等他回来问季星言情况怎样,而不是这样大白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但尽管知道自己错怪了季承季荣生还是难以想象那僵尸是季星言弄死的,说实话他已经做好接受季星言一辈子是个废柴这个事实的打算了,万万想不到季星言能给他捅这么大一个篓子。 冯雅琪:“玄门的事你又不懂。” 说完问季荣生去灵枢院结果怎么样。 季荣生:“许都管答应跟院长提一提,说是按过失论也不是没有可能。” 冯雅琪提着的心还是放不下去,忍不住吐槽:“我就奇了怪了,僵尸伤人可以,人杀僵尸为什么不行?” 季荣生把刚刚冯雅琪的那句话还了回去,“玄门的事情你就懂了?” 季荣生骨子里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僵尸该不该杀他觉得不是他该考虑的,他只想平平静静的生活,让两个儿子有个好的前程。 夫妻两人又说了几句季荣生就上楼去找季承了,哄完大儿子哄小儿子,季荣生这个做父亲的这一天也挺心累的。 *** 严家这边,严妄刚回到家就被严永寿叫去了书房,问他灵枢院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暂且搁置,院长的打算是明天请示陛下。”严妄说。 严永寿沉吟片刻,问严妄有什么打算? 严妄凝眉,“我该有什么打算?父亲?” 严永寿:“当然是趁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操作操作,怎么?你不出手是要坐等那几家出手吗?” 严妄抿着唇不出声了,严永寿啧了一声,道:“阿妄,你哪儿都好,就是这脑子太一根筋。”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严妄了,之前严妄竞争金字堂主的时候资历太浅,他就说以严家的关系在灵枢院活动活动,遭到严妄的严辞反对,说对其他人不公平。 但好在严妄最终还是当上了这个金字堂主。 严妄还是抿着唇不出声。 严永寿:“即便咱们不出手那几家肯定也会有行动,你等着看吧,明天那个监禁室就会热闹起来。” 他说的那几家当然是四大世家中的其他三家,现在这情况不用明说,几方势力虎视眈眈都在打季星言的主意呢。 “咱们保他迈过这道坎,条件就不用说了,他不傻的话肯定会明白。”严永寿又说。 严妄很矛盾,“父亲,您就没有想过,他用的那些东西非正统吗?” 要说严妄是星际玄门卫道士也真的不夸张,但要说他脑子一根筋也确实是一根筋。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在觊觎那些力量的当下,大概也只有他还在想季星言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禁术了。 严永寿都被他气笑了,说:“你告诉我什么是正统什么是非正统?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只有永恒的实力!” 严妄又不说话了,有点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思。严永寿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直接吩咐他明天找季星言去谈,把严家的态度带到。 严妄从书房出来看到严执,严执显然是在偷听书房里的谈话。看严妄沉着一张脸,严执小心翼翼问:“哥,爸跟你说什么?” 具体内容他没有听到,但听到严永寿的嗓音挺大的,好像气不怎么顺。 严妄没有回答,看严执,“你跟我来一下。” 然后两人到了严妄的书房,严妄取出一张符纸给严执。 “把那个禁言符,画一张。” 严执一愣。 严妄说的禁言符当然是指季星言的禁言符,而之所以提出让严执画一张,是因为严执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严执见过禁言符,那就能画下来。 严执又小心翼翼问:“哥,画那东西干什么?” 提起这个禁言符他就想起那天的事,直到现在他还有点犯怵。 严妄不解释,“让你画你就画。” 严执没敢再问,乖乖画符。 不一会符画好了,严妄拿起夹在指间,喃喃:“真能禁言?” 严执吓得连退好几步,“哥,你小心点,这东西很邪门的。” 严妄看过来,问严执这符怎么用。 严执:“好像要念一些什么咒语。” 他好怕严妄拿他做实验,连忙转移话题,又问:“哥,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严妄:“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严执不敢再问了,但还是警惕的看着严妄手里的禁言符。 严妄也看着手里的禁言符,心里想着引魂阵中季星言的样子,不知怎么心中生出某种难以言喻的,从不曾有过的热烈情绪,但转瞬又被他克制的压在心底,面上不曾流露出半分。 他还是那个骄矜的世家公子,但有些东西是掩藏不住的,比如,季星言那五百万信仰值里也有他贡献的可观一笔。 季星言在监禁室打了个喷嚏,想着是谁在惦记他,而惦记他的当然不止严家这一家。 周家,周至人也在和周云川进行着差不多的谈话。 “他是你室友,那有些话就好说了,明天你去一趟灵枢院,探一探他有什么打算。” 周云川无语,说:“爸,你也说了他是我室友,这么趁火打劫不太好吧。” 周至人:“怎么叫趁火打劫?叫雪中送炭不行吗?” 周云川不想跟他理论,反正他觉得雪中送炭没有这么送的。 郑家这边,家主郑秉也在和独子郑祺佑交代同样的事情。郑祺佑现在也是灵枢学院的学生,读二年级。 郑祺佑:“我都不认识他!” 郑秉虎着脸,“见一面不就认识了?” 郑祺佑也相当无语。 徐家只有一个独女徐玲玲,很叛逆,完全不听父亲徐桂那一套。一个玄门世家继承人非要去从军,现在已经坐到中央军一军中尉的位置。 “让我去当说客?” 徐桂:“你小点声,非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在打那小子的主意吗!” 徐玲玲嗤笑,一派女军官的光明磊落作风。 “敢作敢当,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徐桂被气得缓了好一会,“反正明天你去一趟灵枢院,把我的意思带到,如果他肯投靠咱们徐家,我保他这次安然无恙。” 徐玲玲大大咧咧的坐在徐桂对面,颇有些大马金刀的架势,徐桂都懒得再说她什么了。 徐玲玲:“您为什么不亲自去?” 她自认已经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了,真的不想再掺和这个圈子里的事。 徐桂:“我的身份对他一个毛小子合适吗?” 徐玲玲懂了,嗤笑道:“又想要又要端着,您可真有意思。” 徐桂吹胡子瞪眼,“你!”然后直接下命令,“让你去你就去!” 但是他的命令对徐玲玲不好使,徐玲玲施施然站起来,扔下一句“看我心情吧”就转身走了。 当然也有真心惦记季星言的,比如秦煜和江洄。 秦煜问江洄今天去灵枢院情况怎么样,江洄:“具体我也不是太清楚,救完人我就回来了,都没有来得及和星言多说什么。” 秦煜面上也看不出怎么担心,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季星言他…看起来还好吗?” 江洄:“人看起来没什么,但应该是吓坏了,见到我就一直哭。” 这情况在秦煜的预想之中,秦煜脑子里浮现出季星言红着眼睛的样子,像以往一样发出一声轻嗤。 考试考不好哭,摔到了哭,被人凶一下子哭,现在遇上这么大的麻烦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 这样想了一会秦煜又觉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凭季荣生的人脉网估计早已经有了摆平的办法。他还有一堆论文资料要整理,不应该在没有必要的事情上面浪费时间。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到难以置信,尤其是江洄说季星言用那个什么引魂阵真的把一个死人救活了,所以季星言那五百多万信仰值中当然也有他贡献的一部分。 秦煜感觉季星言越来越不像他印象中的那个废柴室友了,梦里受高人指点什么的他真的该相信吗?但是不相信又找不出别的理由。 还有江洄那些奇怪的程序批注…… 秦煜想静下心来整理资料,可却控制不住的脑中纷乱如云。 而季家这边,季承也不是真的在生季荣生的气,只是一时觉得很委屈而已。 季荣生都放下家长的身份跟他道歉了,他不可能再端着架子不肯原谅。在季荣生回来之前他也想了很多,觉得季荣生可能也是因为太着急了。 这事过去之后季承就又开始担心起季星言了,等季荣生和冯雅琪两人回房休息之后他悄悄下了楼,去了供奉室。 供奉室比白天时更幽暗了,季承也不知道是冷还是怎的,控制不住打了个冷战。 之后燃香跪拜,季承诚心向祖师爷祈求:“请您饶过哥哥这一次吧,他只是一不小心失手犯错。” 而画像上的人只是用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回望着他,在这个深夜里,季承看着那双眼睛也莫名有点怕。 *** 季星言从系统商城中兑换处黄表符纸朱砂笔,拿到东西之后发现不同寻常。朱砂笔暂且看不出什么,但符纸绝对不是他认识的寻常符纸。 “这纸上怎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符纸乍一看没什么,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好像活物一样,纸面上像有星沙在漂浮着流动。 系统哼笑,【发现厉害之处了?】 季星言:“究竟怎么回事?” 系统:【这符纸不是你们蓝星的普通符纸。】 季星言:“不是蓝星的?那是哪里的?” 系统又卖起了关子,【说了你也不懂,等……】 “等机缘到了你自然会知道。”季星言翻个白眼,替系统说出了后面的话。 就知道会说这句! 季星言简直烦死这句话了,每次高高挑起别人的好奇心又不给答案,简直恶劣! 不说是吧?好!他自有办法! 季星言把符纸展平铺在桌上,抄起朱砂笔开始画符。这么一落笔又发现朱砂笔也不是寻常朱砂笔,画出的笔迹也像活的一样,有什么东西在笔迹里面氤氲流淌。 季星言也懒得再问笔是怎么回事了,因为笃定那货还是会话说一半继续卖关子。 季星言继续画符,一气呵成,不一会一张符就画好了。 一张真言符。 顾名思义,用在人身上会让人不得不说真话。 但季星言心里其实很没底,没错,他准备用真言符控制系统说真话。 在他认知里,系统算是和他共用身体?所以如果他把这符用在自己身上,再对系统进行“逼供”,能不能行得通? 通过他这些天的观察他发现系统并不能自主窥探他的意识,所以他也不怕这货知道他这个大胆的想法。退一步讲,即便是它知道他也不怕,它又没有身体,能奈他何? 季星言没有纠结多久,啪的一下把真言符拍在自己额头上。 他想的没错,系统确实不能自主窥探他的意识,所以他画真言符的时候系统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直到真言符拍在额头上化成符文。 系统惊得都失态了,出口成脏。 【我草你要干什么?!】 真言符已经发挥了作用,既然是用在了自己身上,那理所当然的对季星言自己也有用。 不得不说季星言这招挺狠的,为了弄明白系统是怎么回事连自己也一块坑了。 既然系统发问了那季星言就不能不说实话,他阴恻恻一笑,回答得却非常老实。 “用真言符逼你说实话。” 系统:【……】 虽然问之前已经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但系统还是被、干沉默了。好大一会没说话,最后咬牙切齿:“行!你真行!” 季星言:“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他心里有些得意,没想到还真被他蒙准了,真言符用在他身上对系统也有用。 系统都气笑了,说:【常年打鹰却被鹰啄了眼,老子玩这些东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没想到被你小子摆了一道。】 季星言一愣,不动声色的品味着系统的话。 老子?难道这货是个老头子? 系统:【想问什么问吧,老子认栽。】 季星言想了想,问了第一个问题。 “你其实是一个‘人’吧?” 其实关于系统是人的事季星言也不会觉得多奇怪,这类的网文他也看过不少。这个问题的答案基本已经呼之欲出了,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系统:【严格意义上不是人。】 季星言:“什么意思?” 系统:【因为没有了身体。】 这话就很微妙了,没有身体和没有了身体意思是不一样的。 季星言:“你的身体呢?” 系统:【不知道。】 季星言:…… 什么叫不知道?一个人怎么会连自己的身体去哪里了都不知道?但是既然用了真言符系统说的就不是假话,那说明他真的不知道。 既然说开了系统也没有什么好掖着藏着的了,关于身体这个问题,又说:【我作为一缕意识在这个世界飘荡很久了,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去哪儿了,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季星言打断它:“你等等!你的名字不是叫灵枢吗?” 系统:【不,我确信那不是我的名字,只不过……】 季星言:“只不过什么?” 系统:【只不过我作为意识刚醒来的时候记忆里就只有‘灵枢’两个字。】 季星言蹙眉,“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想怼一句我怎么知道,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不知道。】 季星言迷惑了,问了这么多除了证实系统确实是一个“人”之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还有…… “你是怎么变成系统的啊?” 系统哼笑,说:【你能有穿越这种奇遇我就不能有奇遇了吗?】 季星言:“展开说说。” 说完感觉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没有抓住哪里不对。 系统又哼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反问道:【你问了这么多,是不是该我问你一些问题了?】 季星言一怔,之后立马警惕的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 他刚刚问系统是怎么变成系统的这货没有回答他,而是发出了一个反问! 这不对!完全不对!在真言符的作用下他应该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才对!而不是反过来对他提问。 他想问系统做了什么,为什么能挣开真言符的束缚,但刚刚系统问他问题了,他必须要回答。 舌头像不是自己的,季星言咬牙吐出一个字。 “好。” 系统好像很满意,又哼笑,夸赞:【听话的乖孩子。】 季星言的手死死攥着朱砂笔,几乎要把笔杆折断。 系统有些得意的道:【说说,你小子现在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季星言:“是。” 系统:【哦?骂的什么?】 问完却又立刻道:【算了,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季星言:!!! 老登! 最好以后别落在本天师的手里! 系统:【真言符时效快结束了,可惜啊,我对你不感兴趣,也没有什么好问的。】 他不问问题季星言就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你究竟是怎么挣脱的?” 他没抱期望系统会回答,毕竟现在没有了真言符的束缚。 系统果然也没有回答,只轻嗤了一声,讥诮道:“都说了,老子玩这些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到此时,真言符时效结束,季星言和系统的第一次较量也结束。 *** 第二天,果然如严永寿断言的那样,各家开始轮番上阵。 第一个来的是郑祺佑,这家伙不情不愿的,好像是包办婚姻被家里逼着来和不喜欢的人相亲。 季星言也不认识郑祺佑,看着这家伙那张不情不愿的脸感觉莫名其妙的。 季星言:“哥们,你谁啊?” 郑祺佑脸色更不好看了,“你不认识我?” 竟然敢不认识他! 尽管他算不上严妄那样的风云人物吧,但放眼整个玄门圈子谁不认识他郑家的唯一继承人? 季星言毫不给面子的摇头,“不认识。” 郑祺佑:“郑祺佑!现在认识了吗?” 他不信他报上姓名之后季星言还不知道他是谁,单单是“郑”这个姓氏就应该明白了好吗? 季星言还是不给面子的摇头,“不认识。” 郑祺佑:“你!” 季星言觉得眼前这小子好像神经病,好像自己不认识他是多大的罪过似的。他也懒得跟他扯没用的了,直接问他找他干什么。 郑祺佑抱臂摆出一副倨傲姿态,“我爸让我来告诉你,你的事,他可以替你摆平。” 季星言:“哈?” 第二个来的是徐玲玲,徐玲玲原本是不想来的,但又好奇是什么样的毛头小子被几方势力这样当成香饽饽,所以就来了。 季星言已经闹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看着徐玲玲一笑,问:“姐姐,你是徐家来的?” 徐玲玲看到季星言也是眼睛一亮,心道这小子别的不说长得倒是挺赏心悦目的,而她恰好是个颜控,喜欢跟长得好看的人打交道,所以心里仅剩的那点不情愿也消失殆尽了。 “呦呵,认识姐姐?” 不仅长得好看小嘴也挺甜,印象分又加了一些。 季星言摇头,“不认识。”然后又说:“但我有常人的推理能力。” 既然他被四大世家惦记上了,那眼前这位姐姐不是郑家人不是周家人也不是严家人,就只有一个徐家了。 徐玲玲笑,“不错,我也喜欢跟有脑子的人打交道。” 说完凑近季星言,“既然猜到了姐姐是徐家人,那姐姐来找你的目的就不用姐姐多说了吧?” 季星言战术性后仰,但还是被女生身上那种清冽的,不知道是什么花的香味扑了一脸,然后控制不住的耳根染上一点红晕。 他前辈子是天师不假,但只是因为资质过人,说到底也只是个青涩少年。虽然平时皮了点嘴贱了点,但遇上真章就不行了。 他这点小男生一样的羞涩样子惹得徐玲玲笑得更开心了,感觉这一躺真是没有白来。 但季星言最终也没有给她明确答复,按季星言的话说,他现在奇货可居,严家和周家还没有来呢,他要货比三家再说。 这话又让徐玲玲笑得不行,觉得季星言不光长的好看和嘴甜,人还非常有意思。 徐玲玲走后季星言这边消停了一阵子,直到快下午的时候周云川才磨磨唧唧的过来了。 季星言看着周云川笑,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周云川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闷声道:“没办法,老头一直念叨。” 季星言抱臂挑眉看着这位好哥们,说:“好,开始你的表演吧。” 周云川啧一声,“你差不多得了啊。” 季星言笑,可能是因为见着了自己最好的哥们,心情都变得没有那么沉闷了。 周云川看他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发愁。 “话说,你到底什么打算啊?” 看这样子前面应该已经有人来找过季星言了,按道理来讲现在四大世家中严家更有话语权一些,但他不认为季星言选严家是一个好的选择。倒不是贪季星言那些东西,但如果非要选一家的话他还是更希望季星言能选择他这边。 季星言还是那副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说:“打算?价高者得咯。” 周云川:…… 额角青筋直跳,“我跟你说认真的!” 季星言觉得不能再逗周云川了,收起了笑。 “川子,你难道不觉得我不管是投靠哪家都损害了另外几家的既得利益吗?” 周云川点头,“这倒是。” 不患寡而患不均,就怕平衡被打破。这些年几家暗流涌动,你搞出一件厉害的法器我就搞出一个更厉害的阵法,这要是季星言手上的这些东西突然被其中一家拥有,那还了得? 季星言冷哼一声又说:“这家说保我,另外几家会同意?所以别看闹的这么热闹,这事成不了。” 周云川深觉季星言这话说的也是事实。 “那要怎么办?总不能这样干等着吧?” 他可是听说院长今天去请示星皇了,这事要是星皇拍了板就不好办了。 “你爸那边呢?活动得怎么样了?”周云川又问。 季星言:“估计是没戏。” 季星言不傻,很清楚自己这件事的特殊性,处理不好后面会遗留很多问题,一个都管估计还没有足够的影响力能左右这件事。 “不过我昨天替自己卜了一挂,卦象已经告诉我破局的办法。”季星言又说。 周云川眼睛噌的亮了,“是什么办法?” 季星言抚着下巴,“不过……” 周云川:“不过什么?” 季星言:“卦象提示的办法我还没有参透。” 周云川:…… 浪费表情! 两人又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了一些,关于僵尸只镇不杀的问题越聊越激愤。 周云川:“你的这件事现在热度很大,咱们校园网论坛上一大堆关于这件事的帖子。那些同学不敢明着跟上头叫板,但都觉得你这一波真是让人挺爽的。” 季星言听着听着,忽然心思一动,脑海里再次闪过卦象上提示那个推波助澜,好像明白了这个卦象的深意。 *** 周云川走后,季星言想,四大世家来了三家,只剩严家了没有动静,是看不上他那点小伎俩吗?而这时严妄在哪里? 在院长办公室里,包括其他四堂堂主。 “今天去请示星皇,星皇对这件事给了指示。”院长说。 严妄和四堂堂主都没有出声,等着院长继续说下去。 “星皇的意思是所有的法律都是由不成文的规矩演化而来的,立法需要时间,但季星言服刑是肯定的。” 院长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所有内门成员的意思。” 包括现任星皇司徒悯,也是内门成员。 严妄:“怎么量刑?” 院长:“念及是初犯,判三年监禁。” 说完再次补充:“补全这项法律空缺最快需要半个月时间,这期间由灵枢院代为监禁。” 严妄没再说话,唇线绷直。 火堂主:“他的那道雷符呢?” 院长:“列为禁术。” 所有人一怔,随即眸子都暗淡了下来,不用说,都觉得可惜。 这边事情有了新的进展,那边,那位都管就赶紧给季荣生去了一通通讯。 “这事没有回环余地了,季部长,我爱莫能助。” 季荣生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三年监禁”四个字。 冯雅琪看他表情不好,在一旁也急得不行。 “许都管到底怎么说?” 谁知季荣生却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扬手把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摔碎的茶杯碎片四散崩开,冯雅琪的心脏却猛地缩成一团。 “怎么了老季?到底怎么了?” 她和季荣生在一起这么多年,还从未见季荣生发过这么大的火。 季荣生额上青筋暴起,气得嘴唇直哆嗦。 “我现在终于能理解诸葛正廷了。” 冯雅琪不明白,怎么忽然提及诸葛正廷了? 季荣生:“我只想独善其身,诸葛正廷之前对我说,人在洪流中,独善其身根本不可能,我今天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冯雅琪多少猜出来一些,问:“许都管说灵枢院那边不好办是吗?” 季荣生:“岂止是不好办,王宫里那位发话了,要判星言三年监禁!” 冯雅琪也吓到,“什么!” 之后慌乱,“老季,那这事现在怎么办啊?” 不得不说冯雅琪这个后妈是真的不错,真心实意的在担心季星言。 季荣生铁青着脸,心中升起一个铤而走险的想法。 “让星言走,离开中央星!” 冯雅琪:“离开中央星?去哪里?” 季荣生:“我去跟诸葛长烽谈,让他带星言去联邦!” 冯雅琪傻了,之后觉得季荣生这种说法根本行不通。 “且不说能不能带走,即便能带走,这么大的事人家诸葛家为什么帮你?” 季荣生铁青着脸不说话,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诸葛长烽这边,副官也在和他聊季星言的事。 “真他大爷的邪门,救人被判刑!”副官又开始吐槽。 诸葛长烽:“灵枢大醮要到了,邪门的事会更多。” 副官:“我看最邪门的就是那袁百婴,杀僵尸和杀人同罪,什么狗屁不通的理论!” 诸葛长烽啧了一声,看向副官。 “好好说话。” 诸葛上将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最受不了手下这群兵言辞太粗糙。 副官想了想,说:“您说咱们要不要趁机跟季荣生做个交易?” 诸葛长烽:“什么交易?” 副官:“咱们神不知鬼不觉把季星言弄去联邦,这样王庭这边鞭长莫及,条件是让季荣生跟咱们谈判,具体怎么谈就不用咱们多说了。” 诸葛长烽摇头,说:“如果季荣生真的有这个倾向,会主动来找我们。” 那样的话他们反而占了先机。 而且,他总有一种感觉,觉得那个大胆轻佻的家伙不会就这样接受牢狱之灾,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也不知道,就像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灵枢学院校园网上忽然刮起了一股抗议之风。 最开始的时候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在校园网上发酵,帖子火了一批又一批。什么“救人是人间正义”,“僵尸拥有人权是玄门最大笑话”,“能救人的东西绝不能是禁术”等等热门话题。 在所有帖子中以一个标题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帖子爆火,最后抗议的声音愈发高涨,学生们开始结队到灵枢院门前去静坐。 而这时季星言又抛出来一个炸弹,称不管是雷符还是引魂阵,都是属于整个玄门的,他要把东西分享出来给所有人。 这么一对比之下,可以说是把王庭和灵枢院的格局按在地上摩擦。 事情愈发不可收拾,之后连民众也加入进来,开始游行示威,逼迫王庭停止修改法律,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情变得不确定起来。 在季星言被监禁的第十天,严妄终于来了。 季星言瘦了一些,脸色显得更白,下巴也有点尖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睛隐在长了不少的刘海下,整个人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但他不显狼狈,还是那种闲适的姿态,见了严妄依旧报以一个笑容,叫了一声:“学长?” 每个认识严妄的灵枢院学生都会叫严妄学长,但严妄却觉得季星言的这声学长和其他人不同,似乎带着漫不经心的挑逗。 或许是他想多了,严妄这样想。 季星言:“学长这个时候过来找我,总不能是还想着做说客吧?” 严妄当然不是来做说客,他坐下,单刀直入问季星言:“七级浮屠是什么?” 季星言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严妄这是确信那些热帖背后是他在推波助澜?倒也没有冤枉他。 那天他与周云川谈话的时候参透了卦象的含义,就想到了这个所谓的推波助澜是什么意思。 七级浮屠是蓝星的说法,这个世界没有。甚至在蓝星浮屠一词也不是玄门的东西,而是属于佛教。 但季星言觉得拿来用完全没问题,这句话在蓝星人人皆知,可见其易于传播的特性。 “学长只需要知道救人一命是天大的功德就行了。”季星言说。 严妄听了,沉默了片刻,然后又问季星言:“我听你的同学说,你还会占卜术?这么气定神闲,是已经算出了自己这次不会有事吗?” 季星言点头,“是啊,学长要算一卦吗?” 这就像那天嘴贱让严妄想求符就找他,只是为了逗严妄,因为知道严妄最不能接受他的这些“禁术”,但没想到严妄点了点头,说道:“好。” 季星言愣,“嗯?” 严妄:“怎么算?” 季星言:“学长要算什么?” 严妄表情平淡,说出的话也平平淡淡。 “随便” 季星言:…… 什么就随便? “要不就算算近期吉凶?”季星言提议。 严妄又淡淡的说了一个字,“好。” 季星言摸出硬币摇卦,然后抛出,再摇再抛,像这样重复六次。 得到卦象之后季星言抽了一口凉气,表情忽然变得无比凝重。 “这……” 严妄:“怎么?” 季星言没有回答。 卦象为坎,大凶之兆。 季星言想不通严妄能有什么凶煞。 “是不是不太好?”严妄又问。 季星言点头,但没有说实话,只说卦象显示近期可能不太顺,让严妄对付僵尸的时候多加小心。 除了面对僵尸时的凶险,季星言想不到严妄还能有什么大凶。 严妄也没有表示出信了还是没信,又或许让季星言卜卦只是因为一时的好奇。 但比起这个他更好奇季星言为什么懂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季星言:“什么东西都是从无到有的,比如说如果我问学长,祖师爷当年是怎么从无到有创立的玄门,学长该怎么回答?” 严妄回答不上来,说:“你倒是自负。” 敢拿自己跟祖师爷相比。 季星言:“不敢不敢。” 说起来他也好奇,这个世界的祖师爷是在什么契机下进入了玄学世界,难不成也有什么奇遇? 严妄又和季星言聊了一会就走了,关于那个大凶卦象,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后来的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大凶意味着什么。 *** 事情闹了这么多天,季荣生也跟着焦心了这么多天。他等不了了,决定再问问许都管灵枢院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许都管:“凑巧你来通讯了,灵枢院这边正要联系你。” 季荣生一听心脏猛的一震,急忙问:“联系我?事情有转机了?” 许都管:“你来一趟吧,这事要当面谈。” 季荣生忐忑起来了,当面谈?事情是向好还是向坏? 他急匆匆的去了灵枢院,在院长办公室门外见到了许都管。 许都管:“进来吧,院长在等你。” 季荣生更忐忑,他是有点人脉不假,但说实话还从来没有跟灵枢院长对上话过。 许都管打开门让他进去,并随后关上了门。关门声咔嚓一声,季荣生的心脏跟着咯噔一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院长和季荣生两个人,院长抬手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对季荣生道:“季部长,坐。” 季荣生过去坐下。 院长:“让季部长过来,是有个好消息。” 季荣生大气也不敢喘,等着院长继续说。 院长也没有多卖关子,接着说:“星皇仁慈,念在季星言年纪小又是初犯,决定不追究其刑责了。” 季荣生听到期待的答案激动得手都发抖了,也顾不得思考星皇所谓的不追究是出于仁慈还是公众的压力。 不管怎么样只要把他儿子放了就好! 但他正激动呢,院长忽然话锋一转,又说:“但是星皇有条件。” *** 诸葛长烽来中央星数天,事情终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季荣生提出主动和他谈判,并且一上来直接答应联邦那边的诉求,撤销那两个点的加征税收。 条件只有一个,诸葛长烽停止其主导的量子观测场的研究。 这个研究的方向是用量子观测场使僵尸从量子态坍缩至实体,然后就有了用热武器将其摧毁的可能性。 从一开始这项研究就被星皇反对,大家似乎都能猜出星皇反对的原因。星皇作为内门弟子某种程度上代表玄门,如果这项研究成功,那玄门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这是一个选择题,谈判前诸葛长烽就料定了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这么看来司徒悯是想签订三方协议。”副官说。 季荣生这边代表司徒悯要求诸葛长烽停止量子观测场的研究,司徒悯顺势放了季星言,就这么简单。 副官为难,“上将,怎么办?” 诸葛长烽和季荣生对视了差不多三分钟,最后给出一个字答复。 “好。” *** 季星言从灵枢院回来的第二天正赶上周末,季荣生设家宴,再次招待诸葛长烽。 这一次季荣生对诸葛长烽少了很多虚头巴脑的客套,言辞间真诚了很多。 但季星言却自始至终都很安静,和上次家宴时的跳脱相比像换了一个人。他一直安安静静吃饭,季荣生这次也没有再怪他这怪他那,反而心疼的要命。 他想的是季星言一定是吓坏了才会这样,但其实不是,季星言是在思考一些事情。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不管怎样季荣生都觉得这次得感谢诸葛长烽。 “星言。”季荣生叫季星言。 季星言没有应声,季荣生提高了一点声音。 “星言?” 季星言抬头,“嗯?” 季荣生:“敬你长烽哥一杯酒。” 季星言:“哦。” 他也听季荣生说了王庭拿他做筹码和联邦的协议,明白季荣生的用意。这件事即便说破天也是他这边白捡了个便宜,感谢诸葛长烽是应该的。 尽管他不认为诸葛长烽答应王庭的条件是因为他。 他今天不想喝酒,端起茶杯。 “以茶代酒,谢谢长烽哥。” 诸葛长烽也没有说冠冕堂皇的话,道:“感谢倒不必了,各取所需而已。” 季星言笑笑,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水。诸葛长烽也端起酒杯,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之后季星言继续安安静静吃饭,而诸葛长烽则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季星言。 军人的目光带着精准的刻度,他发现季星言人瘦了很多,气色也不如之前好。娇气的孩子被关了那么多天,应该是吃了一些苦,他想。 不过有一点他很意外,他以为季星言会一直哭哭啼啼,结果却没有。除了安静得和之前不像同一个人之外,他觉得这娇气包表现得还挺沉稳。 像是一夕之间长大了一样。 家宴进行到快八点,之后诸葛长烽告辞。季星言代季荣生送诸葛长烽出门,两人站在诸葛长烽那辆压迫感十足的车旁说话。 季星言:“我这事确实还是要多谢上将。” 没有季荣生在场,这个长烽哥就免了。 诸葛长烽没有出声。 季星言:“上将那个量子观测场的研究项目,就这么停止了会不会太可惜了?” 他觉得王庭这边纯粹是无赖,明明骑虎难下没有选择,却非要借机咬诸葛长烽一口。 偏偏诸葛长烽还躺平任咬,好像不是上将大人的作风。 诸葛长烽:“谁说要停止了?” 季星言:“嗯?” 诸葛长烽:“我只是项目牵头人,我不做了,不代表其他人不会接着做。” 季星言:…… 艹!白内疚一晚上! “要说无耻还是上将您,受教了。”季星言又开始嘴贱,讥讽道。 诸葛长烽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季星言这样欠欠的样子反而觉得顺眼了很多。 “跟无耻的人交锋就要用无耻的办法。”诸葛长烽讥讽回去。 季星言哼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诸葛长烽上车,离开。 *** 季星言回去之后直接去了后花园,一方面为了消食,另一方面为了打坐静静心。 他像以往一样在大石头上坐定,开始数息,然后逐渐进入天人合一状态。 一开始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可当他坐了有十几分钟时就总觉得身边多了个人。被影响着实在不能定心,他索性睁开眼,然后又像那天一样看到一个人影在身侧。 “小承?” 季星应了一声,道:“哥,我影响到你了吗?” 季星言微笑,“没事。” 经过这么一件事,季星言不管是和季荣生还是和季承,关系都融洽了很多。 和季承这样说了两句话,季星言却还是感觉怪怪的,总是觉得身边多了什么东西。 天师对某些东西的警觉性很强的,他心里想,家里不会进来什么脏东西了吧。 没有心情再打坐了,季星言对季承说:“走吧,你不是说想学那道雷符?回房教你。” 季承眸子一亮,忙不迭点头,“嗯嗯!” 两人一起回房。 他们两兄弟的房间在二楼,走在二楼的走廊上,季星言的那种感觉仍旧没有消失,除了季承之外,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来了。 季星言心里冷笑,心想这东西怕不是瞎了眼?竟然不怕死的往他手上撞。 季星言不动声色,继续和季承往房间走。等进了房间,拿出符纸和朱砂笔开始教季承画符。 等画完,季承看着,不确定道:“哥,怎么好像和昨天画的有些不一样?” 这道诛邪雷符,昨天季星言就已经教季承画过一次了。 季星言一笑,说:“不一样就对了!” 然后忽然剑指夹起画好的符,唰的一下掷向房间里的某个方向。 “锁邪缚魅!收!” 只见那道符咒化成符文锁链锁住了一团什么东西,与此同时,季星言脑中响起一声声音熟悉的叫骂。 “我草!” 【卷二·凝】 第23章 氪金啊 诸葛长烽回到别墅,询问副官签署协议的材料准备的怎么样了。 副官:“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签约了。” 谈判完了,协议签署定在了周一。 副官哼笑,“季荣生这次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一定在偷着乐吧。” 只是请他家上将吃了顿家宴他感觉真是太便宜季荣生了。 诸葛长烽:“你觉得季星言被释放是因为三方协议?” 副官:“不然呢?” 诸葛长烽嗤了一声,“看问题不要太表面。” 他很清楚,这件事的解决看似是因为三方协议,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学生以及民众的施压。 风行水上,波澜是谁挑起的已经不重要,问题是波澜已经生成。 诸葛长烽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后面,一手支着下颌一手屈指在桌面上轻扣,心里想着,季星言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的处境? 尽管他不清楚那个什么雷符有什么值得觊觎的,但被各方势力盯上很难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他还是很好奇,冯奕不是说那家伙是个废柴中的废柴吗? 副官:“上将,如果周一能顺利签署协议,那咱们周二启程回E-2星?” E-2星是联邦主星,返程需要准备,所以副官要和诸葛长烽确定时间。 诸葛长烽的思绪被带回,点头,“嗯,准备吧。” 季星言处于风口浪尖会面对什么境况不是他该关心的事,他来中央星的事情已经办成,该回去了。 但就像他想的那样,波澜已经生成,季星言这件事的后续影响还会持续。 严执怎么也不能理解,梗着脖子对严妄抒发不满。 “就这样把他放了?太便宜他了吧!” 他已经这么絮絮叨叨念叨了一晚上,严妄面上没有显出什么,但其实已经被他聒噪得受不了了。 严妄坐在书桌后,执笔在符纸上画着什么。严执还在叨逼叨,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那家伙就是心术不正,灵体评分提升那么多一定也是走了旁门左道!” 符画完,严妄以两指夹起,掷向严执。严执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忽然觉得嘴巴和舌头传来刺痛,张不开嘴了。 “呜呜呜……” 他惊恐的看向自己的好哥哥,严妄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嘴里吐出两个字。 “聒噪。” 严执还在呜呜呜呜,用眼神质问严妄怎么会用禁言符。 没错,严妄刚刚画的是禁言符。 严妄读懂了他的眼神,道:“禁言符不需要念咒语也同样能禁言。” 当然这话不是他说的,而是那天在监禁室的时候季星言告诉他的。 严执:“呜呜呜……” 严妄:“你想说那天他为什么念咒语?” 说到这里严妄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忍俊不禁,平直的唇线弯起了一点,露出一个难以捕捉的浅笑。 “他说念咒语只是为了……看起来更厉害一点。” 这话也是季星言自己说的,但季星言说念咒是为了装逼,但“装逼”这两个字严妄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严执:…… 委屈得像一只被大雨浇透的大狗,他觉得哥哥一定是不爱他了,竟然把禁术用在他身上! 严妄又说:“虽然用的时候不需要念咒语,但解开还是要咒语,去吧,一千遍。” 严执更委屈了。 严妄说完就不理人了,垂眸看书。但他说谎了,那天季星言告诉他禁言符过了时效就会自动解除,也一样不需要咒语。 耿直的一根筋活到二十六岁第一次说谎,用和季星言同样的方式把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又坑了一遍。 *** 那边,被季星言用一道符锁住的那团东西发出一声惊叫,以季星言对声音的敏感,根本都不需要分辨就听出了那是系统的声音。 季承被吓了一跳,视线随着符咒被扔过去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有看到,但符咒化成的符文却在不断的变换着形状,显示着里面有东西在挣扎。 季承的眼睛睁大,问季星言:“哥,什、什么?” 季星言哼笑一声,走过去,道:“是啊,让我看看我抓住了个什么东西。” 系统气急败坏,“你小子干什么?快给老子解开!” 太阴险了!说什么教季承画诛邪雷符,扔出来的却是一道束邪符! 束邪符可不是只能锁住邪祟,如果使用的人想,连人也能束缚住。 也怪他一时大意了。 而且这束邪符可不像真言符那样能轻易挣开,也不像真言符那样有时效,如果季星言不放过他他就得一直被这样锁着。 季星言啧啧啧,“还老子呢?跟谁老子呢!” 系统:“你先放开我,放开我再说。” 语调明显没那么冲了。 季星言抱臂挑眉,“不、放!” 系统又急了,“你!” 他所说的话都只在季星言脑中,所以,在季承的角度看来就是季星言在对着那团看不见的东西自言自语。 季承也走了过来,眼睛还是睁得老大,又问了一次,“哥,这、这是什么啊?” 有一说一,季星言哪怕是用符锁住一只僵尸也比眼下的情况让他觉得好理解,因为这个世界的玄学体系中都没有鬼神这种概念。 季星言:“一个狡猾的老登。” 季承:…… 老登是什么? 季星言对着系统说:“你能正常发出声音说话吗?别装神弄鬼吓唬我弟弟。” 系统:“你快点给我解开。” 这句话不是在季星言脑内说的,突然发出声音又吓了季承一跳。 既然被季承撞上了季星言也没想着隐瞒,觉得有必要跟季承解释一下。 但当然不能和盘托出告诉季承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不然社会关系坍塌也是很大的麻烦,就让他以原主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吧。 季星言把绑定系统的事情跟季承说了,季承眼睛睁得更大。 “系统?” 季星言:“没看过这类的网文吗?” 季承:“什么是网文?” 季星言:…… 好吧,他不应该问一个三好学生看没看过网文。 “你就当我身上绑定了一个不同维度的东西,而现在证实这东西是一个‘人’。” “人?” 季承看着那团看不见的东西,更迷惑了。 季星言知道消化这件事需要时间,也就没管季承能不能理解了,转过来开始收拾系统。 “如果我现在问你一些问题,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回答?” 系统:“你这话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好好回答你就一直锁着我是吗?” 季星言哼笑,“这个提议不错。” 系统:…… 一人一统对峙了一会,系统妥协。 “你问吧。” 目的达成,季星言勾唇一笑。他现在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可以随心所欲的把系统捏圆揉扁。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从我身体里跑出来了?” 系统:“你是做过……” 他想说季星言是做过天师的,但突然想到还有第三者在场,看季星言的意思是不想泄露真实身份,话到嘴边急忙打住了。 “你还看不出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想想面板上那个炁字。” 季星言略一思索,有了猜测。 “你现在是……一个炁团?” 系统:“猜对了。” 然后又有些郁闷的说:“我原想着趁你打坐的能量场汲取一点能量,没想到你还挺警觉。” 季星言迷惑,“你是今天才变成炁团吗?” 如果想趁他打坐时汲取能量,那以前怎么没见他从他身体里跑出来过? 系统:“那个‘炁’字出现的时候我就进入了‘炁’的状态,但变成炁团是这几天的事。” 季星言:“怎么变的?” 系统:“氪金啊。啊不,氪信仰值。你不是一直问我拿信仰值干什么用吗,现在明白了?” 季星言:…… 不得不说挺出乎意料的,所以这货拿着从他这里搜刮的信仰值给自己升级? 说起信仰值系统就来劲了,说:“你的事现在也摆平了,什么时候再去挣信仰值啊?” 季星言冷哼,心道这货还真把他当牛马使了。 “你不是才从我这拿走了一百五十万信仰值吗?” 一百五十万啊! 系统:“一百五十万才哪到哪,我已经氪完了。” 季星言:“什么?!” 系统:“一百五十万只够我变成现在这样的炁团,但我感觉马上到瓶颈了,再氪个万儿八千的我就能进入下一个状态。” 季星言:“下一个状态是什么?” 系统刚想回答,但突然又打住了,他贱兮兮的笑了两声,道:“想知道吗?给我一万信仰值,我氪给你看。” 季星言:…… 次奥!老登! 季星言眸子一眯,道:“你也知道,我有引炁入体的功法,信不信我现在吞了你?” 系统:…… 吓得都不敢挣扎了。 “我说,我说总行了吧。” 季星言:“快说!” 系统:“下一个状态应该是‘凝’,但我也不能太肯定,你知道我的记忆是残缺和混乱的。” 季星言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系统又说:“忘了告诉你,我好像记起自己真正的名字了。” 季星言:“哦?叫什么?” 系统:“路迦,我叫路迦。” 季星言喃喃重复一遍:“路迦?” 路迦:“现在能把我放开了吗?我发誓,我记忆里有的都告诉你了。” 季星言:“我最后问你,你在和我绑定之前是不是就打着让我给你当牛马的主意?” 还说什么脑子没坑的人都会选择绑定,呵! 系统没有出声,明显是心虚。他也没办法啊,他浑浑噩噩的游荡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想法是依附一个人,通过汲取别人的意识延续自己的生命。 对,他所说的信仰值其实是人的意识,他的记忆里留存的东西不多,但其中有一个认知却深入骨髓。 「宇宙间最珍贵的能量是人的意识。」 季星言:“所以说我现在算是你的衣食父母?” 路迦:“你想说什么?” 季星言:“既然是你的衣食父母,那么,路迦,叫声爸爸来听吧。” 路迦:??? 第24章 网络文献 “我的年纪叫你爸爸你也不怕折寿!”路迦无语了好一会说。 季星言:“你多大?” 路迦:“不知道。” 季星言嗤,“那你说屁啊。” 路迦:“反正比你老!” 季星言:“老是值得炫耀的事吗?” 路迦又被弄无语了。 季星言:“我当初真是信了你的邪!” 以为是开了挂,到头来是引狼入室,想想都不知道上哪儿说理去。但季星言也不是真的要路迦叫他爸爸,嘴贱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扳回一局的感觉真的不要太好! 季星言解开了对路迦的束缚,路迦回到了季星言的身体里,作为炁团的他其实不能离开季星言的身体很长时间。 季承还在张大眼睛呆愣着,季星言笑,说:“回头看几本关于系统的网文,你就知道这种情况其实很稀松平常。” 季承:“稀松平常?” 季星言:“对,稀松平常。” 说完转移话题,“不是要学雷符吗?我现在教你?” 季承愣愣的点头。 之后季星言开始正儿八经的教季承画诛邪雷符。但不知道是因为画法区别太大还是怎么回事,季承总是画不好。 “线条要流畅连贯一些,手腕放松。” 季承尽量按季星言教的做,但画出来还是显得很生硬,像凌乱的符号拼凑。 季星言头疼,从季承身侧伏身过去握住季承的手,手把手教季承画。 突然的贴近带来陌生的气息,季承一整个僵住,手更不知道怎么用力了,完全被季星言带着走。 而且季星言的发梢来回蹭着季承的颈侧,让季承半边身子好像都跟着酥痒难耐起来。 季星言自己不觉得这样贴着季承有什么不对,专心致志教学。 “对,就这样,一笔下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季承脸侧,季承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流畅的线条陡然划出凌乱的一笔,一张符又毁了。 *** 季承回到房间又发了好大一会呆,大脑像过载了一样晕晕乎乎的。还有,因为季星言那不自觉的亲昵动作,季承脸颊一直热热的,耳廓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对于自己的异样季承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从来没有跟季星言这样亲近过,一时的不习惯也很正常。 关于路迦的存在季承还是觉得匪夷所思,一个人怎么会以系统的方式存在?并且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 季星言说这很稀松平常,搞得季承像是没有见过世面一样。 没见过世面那就见见世面,季承决定到星网上查询一下季星言所说的网文,以及关于系统的问题。 这个世界的星网上也网文泛滥,可见宇宙各处都不乏宅男宅女。 季承选了几篇热度高的点进去看,这一看就不得了了,一下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像往常一样吃早餐,季承看起来精神很萎靡,接二连三的打哈欠。 季荣生蹙眉,“小承你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好?” 季承诚实点头,“嗯,睡得有些晚。” 他昨晚打开了网文的世界大门,凌晨三点才睡。 季荣生:“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 诚实季承:“看网文。” 季星言坐在季承对面,差点被呛到。 季荣生:“网文?网文是什么?” 季承张嘴,但声音被季星言截住。 “网文就是……网络文献!”季星言道。 季承傻傻的看着季星言眨了眨眼睛,季荣生没有起疑,甚至还关切的叮嘱季承学习要劳逸结合,不要熬夜太晚。 季星言想笑不敢笑。网络文献?他真是个奇才。 早饭后要例行去供奉室祭拜,季荣生对季星言说:“星言你也去祭拜一下。” 经过季星言被监禁这件事之后季荣生对季星言的态度改变了很多,季荣生现在也不求季星言能有什么大出息了,只求他能无病无灾顺顺遂遂。 但隐忧笼罩在季荣生心头,季星言现在处于风口浪尖,真的还能像以前那样平平静静生活吗? 季星言和季承一起去供奉室,季承还傻傻的问季星言为什么骗季荣生网文是网络文献。 季星言相当无语,心想学霸是不是都有点脑回路异于常人,包括他那个学霸室友秦煜,有时候似乎也有点轴。 “你傻啊,要是让老头知道你大晚上不睡觉看一些和学习无关的东西,看他能不能念死你!” 同时季星言又有点罪恶感,好像把一个三好学生带坏了。 季承这才明白了季星言的用心,哦了一声。 之后两人到了供奉室,焚香祭拜,季星言看着画像上金发红眸的人还是觉得诡异,而这时一直安安静静的路迦忽然激动起来。 他先是问季星言这是哪里,然后不等季星言回答又激动的大喊:“快走!我不喜欢这里!” 季星言吓了一跳,他还从没有见过路迦这个样子。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喜欢这里?” 路迦:“我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季星言:“还没有祭拜完呢。” 路迦更激动了,声音都破音了。 “祭拜个屁啊!老子说让你走!你听不懂人话吗!” 季星言:…… 感觉莫名其妙。 这个供奉室的环境是让人喜欢不起来,但也不至于像路迦这样反应强烈。 路迦现在是没有形态,如果有的话,季星言觉得他现在一定是一只炸了毛的猫。 弓着身子发出呜呜低吼,完全进入了应激状态那种。 “你胡闹什么?” 季星言试图安抚路迦,但路迦更激动了。 供奉室内气流涌动像刮起了旋风,桌案上有一些符纸,飞扬着散落一地,燃了一半的香也被折断了,香灰扑得到处都是。 昏暗的室内一片狼藉,其中一张符纸悬浮着,路迦也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操控的,画起符来了! 一种既不是蓝星也不是这个世界的画符方式,更诡秘更复杂。 “这才是真正的诛邪雷符!”路迦说。 随后他用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语言念起了咒语,像在吟唱失传已久的歌谣那样缥缈,又像黄钟大吕一样蕴含着浑厚的能量。 念完,路迦最后吐出两个字,“诛杀!” 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像神宣判众生的死亡。 符像有了重量的子弹一样弹射出去,方向是……祖师爷的画像! 季星言头皮发麻,想阻止根本来不及做什么,而季承则完全傻了。 路迦又变成了炸毛的猫那样,用破了音的嗓音喊:“袁百婴你个骗子!给爷死——!” 符纸已经化成了符文,周围有雷光噼里啪啦的蓄势待发,季星言现在没工夫关心别的,拽着傻掉的季承急忙撤离到安全距离之外。 但这样不行,季星言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雷符把供奉室炸了,而且他和季承尽管在安全距离也不一定就真的安全。 路迦画的那道符太诡异了,季星言不敢自负的去估测它的能量。情急之下季星言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张符纸和一支朱砂笔,画了一张一品金系防御符丢了过去。 那边已经雷光大作,光看效果就知道这雷符和季星言认识的雷符不一样。但雷光被金系防御符的屏障包裹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状闪电。 路迦声音阴沉,“你竟敢阻止我!你是真的觉得我不能把你怎么样吗!” 季星言也没好气,到现在都不知道这货在发什么疯。 “你冷静一点。”季星言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温和。 路迦:“老子冷静个屁!袁狗给爷死!还有你小子,老子要吸干你的意识!破——!” 然后,季星言眼睁睁的看着已经被控制住的雷电迸发出更强劲的光,金系防御符的屏障嘭的一声碎裂成渣渣,而他自己则感到一阵强烈的头痛,栽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之前季星言想的是,这特么是什么品种的雷符,居然还带二次爆发的。 *** 再次醒来是在自己的房间,季星言的头还是很疼,像宿醉后遗症。 季承在他床头坐着,一直注视着他的方向,看他醒来立刻站了起来。 “哥,你醒了?” 季星言支着身子坐起来,抬手揉太阳穴缓解不适。季承走过来坐在季星言床边,关切问:“哥,你头不舒服吗?” 季星言:“嗯,头有点疼。” 季承想了想,问:“哥,在供奉室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季星言和路迦的对话都发生在季星言意识里,所以,在季承的角度看来那变故是既突然又莫名其妙。 季星言揉额头的手顿住,记忆回笼。 哦,供奉室…… 他抬腕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了,这意味着他昏了三个多小时。 “供奉室怎么样了?”他问季承。 他昏倒的时候看到那道雷符迸发出二段能量,防御屏障也碎了,别真把供奉室给炸了啊。 季星言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那可是一品金系防御符啊!在这个世界,一品金系防御符不能说防御最强,那也算很强了,而且又是用系统商城里的特殊符纸和朱砂笔画的。 就那么被轻飘飘的震碎了! 路迦说那才是真正的诛邪雷符,那他之前用的雷符是什么? 季星言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也被震碎了。 季承:“爸爸让人去收拾了,有一堵墙坏了。” 季星言:…… 还真炸了。 “老头有没有问什么?” 闹这么大动静,不问根本不可能啊。 季承老实回答:“问了,问我是怎么回事。” 季星言:“你怎么说的?” 季承似乎有点难为情,嗫嚅:“哥,我不会撒谎,所以……” 季星言:“所以什么?” 季承:“所以我跟爸爸实话实说,你不知道为什么要用一张雷符毁了、毁了祖师爷的画像。” 季星言:…… 季星言没说话,季承又道:“爸爸说让我看着你,等你醒了去告诉他,我现在去告诉他?” 季星言无力道:“去吧。” 让他静静。 季承走了,季星言又开始揉额头。但是他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也好,总比告诉季荣生是路迦炸了供奉室强吧? 想到路迦,季星言也顾不得揉额头了,呼唤路迦。 但路迦没有回应,季星言出声讥讽:“怎么?事后做起缩头乌龟了?” 路迦这才回应,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季星言:“对不起什么?差点把我家炸了?” 路迦:“不是。” 季星言:“那是什么?” 说完忽然想起这货那句“老子要吸干你的意识”,接着道:“还是说差点吸干我的意识?” 路迦轻哼一声,说:“如果我真想吸干你的意识,你觉得自己现在还能跟我对话?” 季星言:“那到底是什么?” 路迦磨叽了一会,最后才支支吾吾的说:“要不……你还是自己看看系统面板吧。” 第25章 我不会说谎 季星言怀着满腹狐疑调出系统面板,一看,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路迦:“你别激动,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季星言:“老子冷静个屁!” 这对话简直和在供奉室时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两人的对话反了过来,换成路迦让季星言冷静。 季星言:“老子那么大一笔信仰值呢?哪儿去了?” 系统面板上,信仰值的位置,原本几百万的数值现在赫然是一个“0”。 路迦语塞,季星言 :“不说话是吧?不说话我也知道!一定你被你私吞了!” 除了这坑货还能有谁? 路迦讪讪,“我也是一时没忍住……” 季星言:“没忍住什么?什么没忍住?” 不问自取是为偷,偷别人的东西还有理由了? 路迦:“你也知道我当时失控了。” 季星言:“所以就把我几百万的信仰值给吞了?” 几百万啊,他都还没舍得用。 路迦:“我当时失控想吞噬你的意识,但凭着仅剩的一丝理智忍住了,可是信仰值我、我真没忍住……” 季星言抓狂,“你给老子吐出来!” 路迦:“吐不了,我、我已经氪完了。” 季星言:…… 脑子空白了几秒,随即发出一声暴躁的狂啸,而恰巧这时季荣生进来了。 “儿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季荣生小跑着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起上来的季承和冯雅琪,三个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担忧。 季星言保持着仰头狂啸的姿势眨了眨眼睛,眼眶一红鼻尖一酸,两颗眼泪掉下来。 他一哭季荣生他们三个人更慌了,问他究竟是哪里难受,殊不知季星言这次完全是被气哭的。 一朝回到解放前,暴发户重新被打成穷鬼,换谁谁不心塞? 而更心塞的还在后面,路迦继续给季星言添堵。 “有个情况我觉得提前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季星言一听就警惕了起来,“什么情况?” 而这在季荣生他们三个人的视角看来就比较诡异了,只见季星言哭着哭着停了下来,皱起了眉头直愣愣的发起了呆。 路迦:“以后你需要用信仰值定时定量投喂我,不然的话……” 季星言总感觉前面有个天大的坑在等着自己跳。 “不然什么?” 路迦:“不然我可能还会失控吞噬你的意识。” 季星言:! “你特么是吸血鬼吗?!” 吸干了他几百万信仰值不说,还扬言不给信仰值就吞噬他的意识! 季荣生:“什么?什么吸血鬼?” 季星言:…… 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太激动,刚刚那句话是用嘴喊出来的。 “没有,爸爸,我脑子有点混乱,胡言乱语的。” 季荣生面色凝重,说:“不行的话爸爸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原本以为休息一下就好了,但眼下都说起胡话了,季荣生不放心。 季星言摇头,“不要,我不要去医院。” 说完怕季荣生不放心,又说:“我只是用符消耗过大,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好在季荣生也没有坚持,但说起用符,季荣生眉头皱了起来。 “星言,你告诉爸爸究竟是怎么回事,小承说你想毁了祖师爷的画像,为什么?” 季星言:“我、我……” 一边吞吞吐吐一边心思急转想理由,很快就想到了一个。 “谁让他定那个什么不能杀僵尸的规矩,害我被关了这么多天!” 季荣生:…… *** 季星言这个理由看起来很任性但也挑不出什么可疑之处,季荣生和冯雅琪都信了,至于季承信不信就不知道了。 季荣生少不了又要教导季星言一番,说什么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祖师爷自有祖师爷的道理,作为玄门中人不能对祖师爷不敬云云。 季星言看似乖乖听着,但其实思绪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之后季荣生和冯雅琪就走了,季星言把季承留了下来。 季星言看季荣生的样子似乎是还不知道路迦的存在,但为了保险起见季星言还是要问问季承。 “小承我问你,路迦的事,你没有告诉老头吧?” 季承摇头,“没有。” 季星言彻底放下心来,夸奖:“好小承,还知道替哥哥保守秘密。” 季承:“因为爸爸没问。” 季星言无语,“所以如果爸爸问了你就会告诉他?” 季承垂眸,纤长的眼睫在眼睛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完全是无害的天使。 “哥,我不会说谎。” 季星言叹气,道:“小承,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必不可少的,懂?” 季承抬眸,眼神懵懂,摇头。 季星言又叹了一口气,道:“不懂也无所谓,你只要记住路迦的事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暂时不要告诉爸爸和冯姨,嗯?” 事情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还未可知,但季星言觉得眼下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路迦的存在才好,毕竟系统什么的还是太超前了。 而且,就路迦今天在供奉室的过激反应,季星言现在心中一团乱麻,总感觉事情要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季承看起来很纠结很矛盾,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半下午的时候冯奕来了,还带着一个小尾巴,冯瑄,说是来看看季星言。 当然不是算准了季星言今天出状况,而是季星言被关了十几天监禁刚被放出来他过来看看。 冯瑄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但却让人厌烦不起来。或许这就是年轻女孩子的优势,话多是活泼,话少是文静。 冯奕皱眉看季星言,道:“怎么瘦了这么多?他们不给你饭吃?” 季星言:“你被关几天就知道能不能吃得香了。” 冯奕直摇头,觉得如果像季星言那样被关十来天他一定会疯。 “走吧,哥带你出去散散心?” 季星言:“去哪里?首先说好啊,酒吧我可不去。” 那种群魔乱舞的地方去一次就够了。 冯奕:“不去酒吧,我约了诸葛长烽一起打球,怎么样?有兴趣一起活动活动吗?” 这也是冯瑄跟着冯奕一起出来的原因,小丫头对打球不感兴趣,但对诸葛长烽的那点小心思是个人都看得明白。 和诸葛长烽一起打球? 季星言还没有回答呢,季荣生抢着替季星言回答了。 “去,怎么不去,年轻人就是要多运动运动。” 然后对季承道:“小承你也别总闷在家里看书了,跟你哥一起去运动运动。” 要不怎么说季荣生是老狐狸呢,经过季星言这件事他深刻体会到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攀上诸葛长烽这层关系,关键时刻兴许还能有个退路。 说好听了是未雨绸缪做两手准备,说难听了是墙头草见风使舵。 但是没办法,他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季星言考虑。 另外他也确实觉得季星言应该出去运动一下,省得在家闷出毛病了。 于是几个年轻人就一起出门了,前往约好的球场。打球当然不能只有他们几个人,冯奕还约了几个朋友,加起来有十来个人,人手是够了。 球场是室内私人球场,冯奕的一个朋友开的,很私人很高级,轻易不对外开放,来的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季星言他们去更衣室,迎面和刚换好球衣出来的诸葛长烽碰上。上将换下了军装像换了一个人,颇有些青春男大的朝气蓬勃。 芜湖! 季星言差点忍不住吹口哨,因为上将不仅脸长得好身材也巨有料。有肌肉但不显得雄壮,恰到好处。 冯奕:“长烽你准备好了?等着,我们马上就来。” 诸葛长烽的目光从冯奕身上转移到季星言以及季承身上,似乎有点意外。冯奕在来的路上跟诸葛长烽通讯说又带了两个朋友过来,但没说是季星言和季承。 而冯瑄的眼珠子则已经完全长在诸葛长烽身上,小姑娘的心意藏不住,也根本不知道含蓄为何物,似乎能用眼神把诸葛长烽吃了。 季承乖乖的叫了一声长烽哥,而季星言则客套又不失礼貌的称呼了一声:“上将。” 之后季星言他们去换衣服,来到球场后划分队伍,球赛正式开始。 诸葛长烽和冯奕的四位朋友一队,冯奕和季承以及冯奕的另外三位朋友一队,至于季星言…… 坐替补席。 季星言原本是不想出来打这个球的,因为被路迦坑的根本没那个心情,但他又怕被季荣生念叨,而且看季承的样子也挺想出来玩的,于是也就来了。 但来是来了却没什么兴致,所以才自动提出要当替补。 球场上比赛已经开始了,季星言以为这第一个进球大概会属于诸葛长烽,因为虽然大家看起来都不错,但上将明显更有攻击力。 令季星言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进球的竟然是……季承? 季承打的是2号位,一个远距离跳投,球完美入筐,冯奕这边拿到第一个三分。 冯奕吹一声口哨,夸赞:“行啊小承,开门红!” 季承腼腆的笑笑。 季星言,包括其他人,都觉得季承这一记三分纯属是手感爆棚。季承今年十八岁,还算不上一个真正的成年人,所以体型上对比场上的其他人明显要纤瘦很多,怎么看都没有什么威胁。 但他们这种认知明显是傲慢了,因为季承那一记三分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季承只要拿到球就没有一记落空,各种跳投,定投,抛投,三分一个接一个。而诸葛长烽他们这边尽管也不弱,但也架不住季承这么扔三分啊。 第一节没结束比赛比分就拉成了39:10,季承又扔进一个三分,冯奕大叫一声:“漂亮!” 连季星言都忘了emo,也被带动得热血起来了。 “小承牛逼!”季星言跟着叫好。 诸葛长烽他们这边其他四人受不了了,叫了暂停。 其中一个人嚷嚷:“哪有这么打的啊!” 冯奕满是得意之色,回怼:“这么打怎么了?老秦你是不是输不起?” 说话的人是冯奕任教的学校体院的一位教练,和冯奕的关系算不上多好,主要是想蹭着来这种高档私人球场过过瘾。 老秦他们本来就被打红了眼,被冯奕这么一刺激脸色更不好了。 老秦是1号位,招呼其他三个人凑过来说接下来的战术。他有点怵诸葛长烽,和其他三人说完,只对诸葛长烽说让他在篮下做好防守就行。 诸葛长烽打得有点没兴致了,倒不是也像那四个人一样被季承扔三分扔emo了,而是感觉遇上了猪队友。 比赛继续,那几个人用上了新的战术。 ——不计成本盯防季承。 季承在四个人的夹击下像个小可怜,运球被抢断,投球被盖,老秦的原话是:即便自己不进球,即便输掉比赛,也不能让季承再进球! 更烂的是,那几个人开始手脚不干净,故意撞季承就不说了,其中一个人盖帽的时候竟然一巴掌盖在季承脸上。 很响亮的一个耳光,季承的脸立刻浮现出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口腔里面可能也坏了,嘴角溢出一点血丝。 季星言噌的从替补席上站起来,指着盖帽那人破口大骂:“艹你*——!你特么会打球吗!” 那人:“防守盖帽多正常啊?” 季星言:“放屁!你那是盖帽?你那是明晃晃的打人!” 当他瞎吗?那人明显是借着盖帽的动作顺势打在季承脸上。 那人耸肩,“手滑咯。” 季星言没再理他,把季承拉到场边,抿着唇帮季承擦嘴角的血丝。季承好像是被打懵了,睁着一双眼睛怔怔的看着季星言。 季星言眸色阴沉,让季承在替补席坐下,自己则向球场走去。 季承在背后喊他:“哥,你干什么?” 季星言回头看季承脸上的巴掌印,咬牙道:“你坐着,哥替你打!” 季承:“可是你不是说不想打吗?” 季星言冷哼,道:“是不想打,但我弟弟只能被我欺负,其他人,不行。”《 》 25-30 第26章 打球,不爱看可跳过…… 季星言上场,和一号位换了位置,自己打控卫。但是那四个人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因为从体型上来看季星言并不比季承有优势,甚至因为那一头长发的关系,他看起来比季承还要秀气。 那几个人的防守策略不变,继续四打一,他们已经完全不指望自己这边进球了,只想恶心死对手。 季星言首先拿到球,那四个人铜墙铁壁一样包夹着他。季星言对他们视而不见,喊了本队一个人的名字。 “小黄!” 他出声的瞬间球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在四个人交错的腿脚间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中传出,然后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落入正冲向篮下、完全处于空位的小黄手中! 小黄都懵了,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接球,起跳,一个不太标准但无人干扰的上篮! 冯奕队又得到一个二分。 一直打得心不在焉的诸葛长烽正了正身形,眸子亮了亮。 冯奕:“我草!你怎么传过去的?” 季星言:“别废话,回防!” 只是一波进攻,对方四打一的阵形就被打成了豆腐渣。 回防后在禁区内抢篮板,冯奕拿到球,然后下意识的去找季星言。 季星言在外线,给出一个手势让冯奕传球过来,冯奕没有任何犹豫,将球抛给季星言。 季星言再次拿到球,运球进攻,对方来不及回撤,只有一个人防他,不是别人,恰好是那个打了季承一个耳光的人。 季星言原本是想带球过人,但忽然改变了主意。一对一单打,他墨绿色的眸子盯着那人,阴沉沉的。 然后他起跳,以一个超绝的假动作骗了那人一个防守犯规。这倒没什么,重要的是,季星言借着对方犯规把那一记耳光打了回去。 那人被打得眼冒金星几乎站不稳,道爷只是看起来秀气,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你!”那人捂着脸阴沉沉的瞪着季星言。 季星言挑眉把那句话还了回去。 “不好意思,手滑。” 那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之后罚球,两罚两中,比分进一步拉大到45:14。 之后球权到了对方手里,诸葛长烽出声要球。 “这边。” 同时,老秦作为控卫也在要球。按理来说球应该是给到控卫,但发球那人似乎也有些怵诸葛长烽,把球给了他。 距离第二节结束还剩三十秒,只够一次进攻。诸葛长烽带球,冯奕以及另外一位体型相当的前锋去协防。 这是打到目前为止诸葛长烽第一次主动进攻,然后,在场的人心中都产生了同一个想法。 以体型和身高判断让诸葛长烽担任中锋真的是刻板印象。 这波进攻以诸葛长烽一个势不可挡的扣篮结束,第二节比赛还剩4秒,比分45:16。 只剩4秒,谁都觉得第二节到此就算是结束了,因为4秒根本什么都来不及做。 冯奕这边发球,季星言要球,发球的队员不做他想,把球给了季星言。 球传到季星言手里又用掉两秒,现在时间还剩下两秒。对方也不防守了,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季星言直接一个原地起跳抛投,球越过整场,空心进篮。 *** 季星言回到替补席,额上挂着细密的汗珠,但却神采飞扬,邀功一样对季承说:“哥帮你打回来了。” 季承没有说话,看着季星言,眼睛亮得像小狗。 冯奕过来调侃:“你们兄弟两个上辈子都是射手吗?” 季星言仰头喝了一口水,道:“打球又不是只有射手就行的。” 这话传进几米之外站着的诸葛长烽耳朵里,诸葛长烽的目光越过人群看过来,眼里的兴味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冯瑄在诸葛长烽身边又是递水又是递毛巾,冯奕看在眼里,免不了泛酸。 “胳膊肘往外拐的死丫头。” 之后冯奕过去嘴贱问老秦服不服,说现在认输还不至于输的太难看。谁知老秦不仅玩不起还开不起玩笑,骂了一句“艹!不打了!”然后就走了。 球打半场不上不下的,最后季承补上了老秦的空缺。 老秦走后诸葛长烽主导和一号位换位置,季承则继续打2号位,至此,诸葛长烽终于和季星言正面对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军人的防守意识过人,季星言都快被防破防了,加上季承这个投手的加持,第三节比分差距缩小至66:50。 季星言:“上将怎么就逮着我一个人狙击?” 诸葛长烽:“站位,没办法。” 季星言有些无语。 第四节打的依旧胶着。球到了季承手里,季承带球进攻,季星言防守。季承原本运球运的好好的,但和季星言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对视时忽然失了一下神,然后球就被季星言断了…… 季星言带球绕过两人,一个后仰跳投,拿到两分。 诸葛长烽:“季承,专心点。” 上将目光如炬,季承那一瞬间的失神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然后诸葛长烽拿到球,立刻还了一个二分过去。 比赛打到最后一分钟,双方比分87:83。 球权到冯奕他们这边,如果这一波进攻再打进一个两分,那这场比赛就九成九稳了。 球传给季星言,季星言和诸葛长烽一对一单打。时间快到了,季星言被缠得没办法,不得不原地一个起跳投篮。 诸葛长烽也原地起跳准备盖帽,但是没办法,球已经抛了出去。 防守失败诸葛长烽也没有觉得不爽,反而笑了。 这一笑像冰河解冻,季星言看得失了神。球进了,季星言落地时却没有站稳,脚扭了一下。 “啊!” 突来的疼痛,他跌进了一个宽阔的怀里。 *** “倒霉,今天医务人员放假。”冯奕沮丧的说。 季星言疼得直抽气,刚刚在球场上大杀四方的道爷又成了爱哭鬼,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诸葛长烽:“我来吧。” 对于军人来说,崴脚都不叫伤。 脚掌落在燥热的掌心里,诸葛长烽另一只手攥住季星言的脚踝。脚踝纤瘦,完全被他的手掌环握。 “啊,疼疼疼!” 季星言攥住诸葛长烽的肩膀,眼泪掉的更凶了。几滴眼泪滴在诸葛长烽手上,洇出一片水泽。 季承看着季星言搭在诸葛长烽肩膀上的手,张了张嘴说:“哥,你要是疼就攥住我的手。” 季星言也不知道是觉得诸葛长烽的皮肤太烫还是怎样,改为攥住季承的手掌。诸葛长烽没有什么表示,手上却忽然用力。 季星言疼得“嗷”一嗓子,把季承的手都攥得发白了。 冯瑄一边呲牙替季星言疼一边幻想,如果受伤的是她就好了。 诸葛长烽松开了手,对季星言道:“试试。” 季星言尝试着站起来,果然不疼了! 季星言也不哭了,开始吹彩虹屁。 “不仅会带兵还会打球,不仅会打球还会正骨!上将,还有什么是您不会的?” 诸葛长烽淡淡道:“不会算命。” 季星言:??? *** 既然出来玩了就免不了要一起吃顿饭。到饭店门口下车,季承说要背季星言,季星言无语。 “小承,我说了,脚已经不疼了。” 说着从车上跳下来。 季承看着季星言,好像是没有讨到骨头的小狗。 五个人定的包间,大圆桌。冯奕怕冯瑄太不知收敛,坐在了冯瑄和诸葛长烽之间。 季星言挨着季承,这样以来座次就是季星言右手边是诸葛长烽,左手边是季承。 冯瑄很不爽,因为离得这么远她想给诸葛长烽夹菜都够不到。 有一道菜是虾,季承殷勤的给季星言扒了几只,冯奕阴阳怪气的对冯瑄说:“你看看人家,都知道给哥哥剥虾,你看看你!” 净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冯瑄:“你自己没手啊!” 冯奕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冯奕又来挑季承的理,“我也是你哥哥,小承你为什么厚此薄彼?” 尽管他是表哥,但季星言不也是同父异母吗? 季承乖乖给冯奕扒了一只。 冯奕撇嘴,“一看就不诚心。” 季星言啧了一声,维护自己弟弟。 “有的吃就不错了,别叨逼叨了。” 冯瑄附和:“就是!” 冯奕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之后几个人边吃边聊,冯瑄提及季星言会看相的事,似乎很感兴趣。 “怎么看的啊?真有那么神?” 季星言通过诸葛长烽的面相看出诸葛正廷会生病的事她听冯奕说了。 季星言看着冯瑄,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小姑娘的面相。其实冯瑄比季星言这个原主还大了一岁,季星言应该叫姐,算不上小姑娘了,但在季星言本人眼里还算小姑娘。 过了一会季星言出口断言:“瑄姐,半年之内你会遭遇一件悲伤的事,到时候你再说我神不神。” 冯奕一听就皱起了眉。 “什么悲伤的事啊?” 有诸葛正廷这件事在前,冯奕其实对看相这件事挺怵的。信吧,也没有全信,不信吧,又觉得很邪乎。 季星言:“不是什么大事。” 冯奕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既然提起看相了,冯奕也忍不住来凑一份热闹。 “你也给我看看,看我怎么样。” 季星言仔细观察冯奕的面相,道:“一周之内你就会有一件悲伤的事。” 冯奕:??? 季承觉得有趣,也让季星言给自己看看。 季星言看了一下,笑道:“小承,半年之内你在学业上会更上一层楼。” 冯奕一听就不干了。 “合着你这是看人下菜碟啊,小承学业更上一层楼,我们这些外人就都是悲伤的故事。” 季星言:“你这么说让我怎么辩解?” 冯奕:“怎么辩解?你给长烽看看,看是不是也是悲伤的故事。” 季星言:…… 看向诸葛长烽。 之后他真的给诸葛长烽看了,诸葛长烽只是为了不扫大家的兴,无所谓的报上了生日给季星言让他排八字命盘。 算完,季星言玩味的笑了。 冯奕:“怎么样?” 季星言挑眉看向诸葛长烽,幽幽道:“上将您红鸾星动,要恋爱了。” 冯奕:…… 愣了两秒,然后大笑。 “真的假的啊?” 诸葛长烽恋爱?原谅他无法想象。 而冯瑄皱起了眉道:“等等!你说的我那个悲伤的事,不会是指长烽哥恋爱了对象不是我吧!” 听说诸葛长烽要恋爱了小姑娘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接把心里的想法大喇喇说出来了。 *** 吃完饭回去,季星言没让冯奕去送,和季承两人打了车。 中途又遇到彩票站,季星言像往常一样去买彩票。 今天有季承在,季星言斥巨资买了两张刮刮乐,和季承两人一人一张。 季星言那张毫无意外的还是一毛也没有中,可第一次玩刮刮乐的季承却中了一万星币! 一万星币啊,季星言羡慕嫉妒恨得眼睛都红了。 季承也好高兴,但他更高兴的是这笔奖金能让季星言高兴。 “哥,你很喜欢奖金?” 季星言:“废话,谁不喜欢?” 季承把奖金递给季星,“这些都给你。” 季星言:给我?” 季承点头,眼睛亮亮的看着季星言,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季星言笑着揉季承的头,“小承,哥哥真是没有白疼你。” 季承而后又染上一层薄红。 *** 回到家后,冯雅琪打牌还没有回来,季荣生出门应酬去了。季星言太累,直接上楼去了。 有时候季星言会忘记自己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大半天没有理会路迦,这家伙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长蘑菇。 “出来。”季星言唤路迦。 路迦回应:“干嘛?” 季星言:“不干嘛,有些事要跟你聊聊。” 路迦没说话,季星言直接进入话题。 “今早在供奉室,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直到现在季星言还觉得事情一团迷雾一点头绪都没有,一个系统,一个星际玄门的祖师爷,完全没有交集嘛。 等等! 季星言忽然想到什么。 怎么能说没有交集,路迦和祖师爷有交集! 之前路迦自称自己叫灵枢系统,而祖师爷的名号叫灵枢子! “你究竟是什么人?” 季星言目光沉沉。 路迦:“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看到那幅画像为什么那么激动,当时就觉得自己和画像上那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季星言:“你还记得他的名字,说明这人在你的记忆里确实很有分量。” 他记得当时路迦叫祖师爷袁百婴,袁百婴这个名字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但想想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路迦:“与其关心这个,你怎么不关心关心系统面板上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季星言:“什么变化?” 他现在一穷二白,一点信仰值都没有了,还发生什么变化? 路迦:“你自己看看。” 季星言在意识里调出系统面板,查看,忽然,明白了路迦所说的变化在哪里。 系统面板上,原本那个“炁”字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个“凝”字。 “凝?这是什么意思?” 路迦:“我不是说了吗,这个字代表我演化的状态。我猜对了,‘炁’后面的状态确实是‘凝’。” 季星言想起来了,这货之前说自己已经到了“炁”的瓶颈,马上就会进入下一个状态。 想起自己消失的几百万信仰值,季星言阴恻恻道:“所以,你拿我的信仰值去氪了几百万,又给自己升级了?” 路迦:…… 路迦干笑。 “你消消气,消消气。” 说完耍宝一样讨好,“我现在能凝成人形了,你要不要看看?” 季星言:“嗯?” 第27章 怎么是这样! 路迦从炁团凝成了人形,季星言之前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意识到自己身体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 他倒要看看这货是圆是扁,是不是真像他猜的那样是个糟老头子。 是不是糟老头子这件事还真不好说,毕竟能认识灵枢子那岁数绝对是不小了。 季星言现在理解的是,路迦这货和灵枢子有什么过节,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变成了游荡的一缕魂魄,再后来又变成了系统,然后找上了他。 路迦:“准备好了吗?我要出来了。” 季星言:“嗯,出来吧。” 这台词,怎么别别扭扭的? 别说,大变活人什么的还真让人有点既期待又紧张,就像怀胎十月终于要生了…… 什么破比喻!季星言赶紧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踢出去。 路迦脱离季星言身体的过程和作为炁团时不一样,那次,作为炁团的路迦离开季星言的身体季星言毫无知觉,而这次…… 有一种什么东西从意识里抽离的感觉。 这当然不是季星言的错觉,路迦也有从季星言体、内抽离的感觉。 如果这个时候有另外的人从第三视角来看,那就是季星言好像产生了重影。虚幻的影子一闪一闪的像电子屏幕闪频,闪了大约十几秒后一道半透明的人影从季星言身上脱离出来。 路迦应该是还不能太稳定的维持人形,形态像被时空拉扯一样扭曲着,但有那么几秒钟,他显现出了人形的样子。 然后季星言倒抽一口凉气。 “你!你、怎么会是这样?” 路迦:“怎样?” 他就像初生的婴儿一样,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样子。 季星言目光幽深的看着路迦,而如果这时有其他玄门中人在场的话也会震惊,因为路迦的样貌和祖师爷灵枢子一模一样! 路迦:“到底怎样啊?” 季星言还是不回答。 路迦:“我自己去照照镜子。” 说完就飘去了卫生间,两秒之后,卫生间传来一声嚎叫。 *** 一人一统坐在床边,季星言陷入深思,路迦则陷进emo的情绪里。 良久,季星言看向路迦,问:“所以你也不知道自己会是这个样子?” 路迦:“我要知道的话会让自己变成这样?” 还不如当个炁团呢! 季星言喃喃:“可是为什么呢?” 面前的迷雾似乎愈来愈浓厚了。 路迦抱头,季星言看他,指出一个细节。 “也不是完全一样,你的眼睛是金色的,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这一点很重要。 它让季星言对路迦和灵枢子的观感完全不同,虽然长相分毫不差,但季星言望着灵枢子那双猩红眸子是会感受到一股邪气,而望着路迦金色的眸子会觉得路迦是最纯洁的天使。 还有一件事,“你说以后需要定时定量用信仰值投喂你,不然会吞噬我的意识是怎么回事?” 路迦:“我也不想的,但是我可能会控制不住。” 季星言:“你真成吸血鬼了?” 路迦闷不吭声。 事已至此季星言也懒得再说什么,反正就是觉得从绑定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掉坑里了。 “你现在有了人形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吗?” 路迦摇头,“不行,我不能脱离你太远。” 季星言:“那我现在要睡觉了,你怎么办?就这么飘着?” 路迦声音还是闷闷的,“你睡吧,我再坐一会。” 季星言掀被上床。 过了一会,路迦看过来,说:“对不起。” 季星言躺着看坐在床边的人影,问:“对不起什么?” 路迦:“在供奉室时吞噬你的意识害你昏倒。” 季星言冷哼,“你确实该说对不起。” 路迦:“很难受吗?被吞噬意识。” 季星言:“说不上来,但是你弄疼我了。” 被吞噬意识的时候头真的很疼。 路迦没有说话,季星言打了个哈欠,说:“睡了。”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路迦盯着季星言看了很久,最后又喃喃说了一句:“对不起。” *** 季星言睡得不踏实,梦里好像一直被一双猩红的眸子盯着,一道声音隐在暗处,说:“你终于来了。” 被关监禁十几天后再次回到灵枢学院,季星言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江洄很高兴,捧着一个本子献宝一样对季星言说:“星言,你缺的课我替你整理成了笔记,都在这里。” 季星言也心情大好,接过,笑着说道:“小洄你真贴心!” 江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看了一旁的秦煜一眼,道:“其实开始我没有想到,是煜哥提醒我的。” 季星言:? 看向秦煜。 秦煜一直神色淡淡的在一旁站着,没有像江洄那样对季星言回来表示过分的热络,和寻常没什么两样,就像季星言离开的十来天只是过了一个周末。 季星言觉得很难评,说秦煜不关心他吧,还知道提醒江洄帮他整理笔记,说他关心他吧,怎么不自己帮他整理? 但不管怎么样算是还记得他。 “谢了,煜哥。”季星言向秦煜道谢。 秦煜神色还是淡淡的,但细看的话能看出他其实有点不自然。眼睛甚至都没有和季星言对视,对季星言的道谢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之后几个人去教室,照例是季星言和周云川走在前面,江洄和秦煜缀在后面。 季星言和周云川笑着在聊什么,江洄转头看秦煜,疑惑道:“煜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星言那笔记其实是你整理的?” 江洄刚刚对季星言说谎了,那笔记其实是秦煜整理好给他,让他告诉季星言是他整理的。 江洄不理解。 秦煜:“我不会应对别人的感激。” 刚刚季星言对江洄表示感谢的时候还亲昵的抱了江洄一下,他难以想象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怎样。 江洄觉得秦煜大概是不太想和别人产生太亲密的关系,所以也就没有再追问。 前面,季星言还在和周云川聊着。季星言侧头看周云川,从秦煜的视线看过去能看到季星言明显瘦削了不少的下颌线。 还有,学院制服下包裹着的明显比以前纤细了的腰肢…… 意识到自己注意到季星言腰肢比以前纤细了秦煜蹙起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留意到季星言的腰肢比以前细了。 他以前注意过季星言的腰吗? *** 通过杀僵尸这件事之后季星言体会到了同学对他态度的变化,以前是鄙夷,现在却都围着他拿着自己画的雷符给他看。 “季星言,你看我这个画的对吗?” “也看看我的,我学了好多遍。” “我这个呢我这个呢?” 当然也有继续鄙夷他的,比如严执。 严执抱臂冷眼看着被人群围住的季星言,冷嗤,“小人得志!” 他身边的那几个小弟其实也蠢蠢欲动,他们也在学画雷符,想让季星言看看画的对不对。但碍于严执在,他们不是太敢。 季星言第一天返校制造了这么大的动静,中午下课后又被老师叫办公室谈话去了。 “季星言,现在上头对雷符的定性不明,你和同学聚众讨论这个,不太好吧。” 季星言:“我知道了老师。” 一副听话的样子。 老师点头,“嗯。” 季星言:“我下次让他们一个一个来,不要扎堆。” 老师:…… 被气得沉下脸,然后,沉着脸掏出一张雷符,问季星言:“你看看我这个是怎么回事,引来的雷电总是少几道。” 季星言:…… 季星言离开办公室后,另一位老师感叹道:“现在雷符流传开了,不知道严家的虹羽扇还顶不顶得住。” 四大世家各有各自的镇家之宝,人人都道严永寿野心大,但严家却是以防御技能见长。传家法器虹羽扇以虹雀尾羽加铂晶做成,具体防御等级未知,但雷符出现之前所有的攻击手段都拿它没有办法。 之后和周云川他们去吃饭,路迦报告信仰值收入情况。 “刚刚那些同学和老师一共贡献了九千六百四十九信仰值。” 季星言:“嗯。” 有前面的几百万收入,这点收入都引不起他心里的波澜了。 路迦斯哈斯哈,“我也饿了,开饭了哈。” 季星言:…… 扫了一眼系统面板,还没有暖热乎的九千多信仰值已经又归零了。 现在他睁眼就有负债一个亿的感觉,但已经上了贼船也没办法,只能将路迦这位爷养着。 饭吃到一半餐厅里喧闹起来,来了几个人。 黑衣,身形高大,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头上戴着制式的帽子,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昭示着他们来自于那个让人讳莫如深的地方—— 王宫。 周围人议论纷纷。 “王宫的人?” “他们来干什么?” “反正不会是来吃饭的。” 季星言他们也看着那几个人,看着他们径直向他们的方向过来。 *** 王宫的大门不知道用什么金属打造的,黯淡无光又乌漆嘛黑的,看着就让人觉得沉闷和压抑。 大门缓缓打开,其中一个人道:“请吧,季同学。” 季星言迈步进去。 这几个人在灵枢学院食堂说星皇要见他,他也没有觉得有多么意外。 星皇司徒悯,季星言现在倒是好奇这个星际的最高统治者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宫嘛,当然不会小,季星言跟着带领他的那人一直往里走了近百米才进了一座主殿。 主殿内和室外温差很大,季星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主殿大厅是挑高穹顶,按理来说应该更像蓝星西式教堂建筑,但季星言又觉得很具东方复古感,总之就结合得很诡异很矛盾。 带领的人领着他七拐八绕的来到一扇红木门前,敲了敲们向里面报告。 “陛下,人带来了。” “嗯。”里面传来不高不低的声音。 “季同学,请进吧。”带领那人对季星言说。 季星言上前一步,搭上金属把手,咔嚓一声打开了那扇红木门。 第28章 司徒悯 门内是一间书房,大白天的拉着厚重的窗帘,开着灯,灯光晦暗。 季星言觉得书房内的温度比大厅里更低了。 什么癖好?吸血鬼吗?怕光?季星言在心里吐槽。 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有一把黑色皮质转椅,背对着门口,上面坐着一个人。 房门被一起来的那人从背后关上了,季星言站在门口处,看着转椅上那人的后脑勺。 这就是星皇司徒悯?季星言心里想着。 那人的声音从椅子后传来,不高不低,像机械一样没有感情起伏。 “季同学,到这里,意外吗?” 季星言:“没有什么意外。” 他杀僵尸的事在整个玄门掀起波澜,星皇是内门弟子,也是玄门中人,请他来喝喝茶也没什么奇怪的。 当然,就目前来看星皇并不是叫他来喝茶的。 “你倒是淡定。”椅子上的人轻哼一声,道。 季星言没有说什么。 “坐吧。”椅子上的人又道。 季星言也不客气,走到书桌前面的会客椅上坐下。 不过,这位星皇陛下准备就这样背对着跟他谈话吗? 他正在这么想的时候,书桌后的椅子动了,转了过来面对他。 季星言直到这时才看见了星皇陛下的面目。 不,他没有看到,因为星皇司徒悯的脸上戴着一副面具。 面具整体呈柔白色,五官轮廓精致立体栩栩如生,眼睛是闭着的,唇角挂着柔和的笑,像纯洁的天使。 可是等等,这面具的长相和路迦一样! 不过这个想法立刻被季星言摒除了,不是路迦,而是灵枢子! 面具是按灵枢子的样子做的! 季星言的眸子微眯起来。 司徒悯:“怎么?第一次见内门弟子的样子不习惯?” 季星言:? 内门弟子?这话什么意思? 司徒悯明显不想解释这件事,问:“找你来的目的知道吗?” 季星言装傻摇头,“不知道。” 他心里有自己的计较,现在多方势力对他又好奇又警惕,那他不如沿袭原主的废柴人设装傻,说不定能省去一些麻烦。 司徒悯把脸盖得严严实实的,他没办法通过面相判断司徒悯是个什么类型的人。多疑的?狠戾的? 只能见招拆招了。 司徒悯:“那我就直说了。” 季星言点头,“嗯嗯。” 多一个“嗯”显得乖巧一些…… 司徒悯:“那道雷符,哪里来的?” 季星言:“陛下,我真的没有说谎。那天符箓考试我昏倒了,梦里有个白胡子老爷爷教给我的。” 司徒悯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又问:“白胡子老爷爷只教了你这几道符?” 很显然,禁言符和桃花符什么也传到了星皇的耳朵里。 季星言:“不是,教了我好多,但我醒来都忘了,不过后来我发现不定什么时刻就会想起来一些。” 司徒悯没说话,季星言接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比如禁言符,是因为严执他那天一直讽刺我,我一生气就想起来了。雷符是那天晚上情况紧急,我一着急就记起来了。” 司徒悯:“那桃花符呢?八字批命,风水布局,六爻占卜,灵符法事。看相算命,驱邪避凶,测事业运、财运、桃花运。这么看你那天可是准备的很充足。” 季星言:…… 这是把他调查了个底朝天啊。 “是准备好的,因为我想赚些零花钱,所以就绞尽脑汁想那天梦里的内容好出去忽悠人,然后就想起来一些。” 司徒悯:“赚零花钱?季荣生这个财政部长还会缺你的零花钱?” 季星言假意慌乱摆手。 “陛下,我爸爸说他是个好官员,从来没有贪污过一分钱!” 面具后面,司徒悯好像哼笑了一声。 *** 从司徒悯的书房被放出来,经过大殿来到外面的阳光下,季星言有一种从阴间重新还阳的感觉。 走出大约五十米的距离,他回望主殿,眸子眯起。 说从阴间还阳并不夸张,因为在季星言看来,主殿整个笼罩在阴气和怨气里。还有那副白色的带着微笑的面具,都让季星言觉得阴气重重。 另外,刚刚书房里不止司徒悯一个人! 迎面走过来一个人,身形颀长气质矜贵,乌黑的长发披肩散着,眉目间神色淡漠。 带着季星言的那人躬身行礼。 “殿下。” 那人淡淡嗯了一声,视线扫过一旁的季星言,在看到季星言身上灵枢学院的制服时,眸子里弥漫起不加掩饰的厌恶。 季星言听那声殿下,心里想着,皇子?司徒默? 确实是司徒默。 司徒默厌恶的看了季星言一眼,没有停留就越过他们离开了。 季星言暗嗤,想:合着这又是一个厌恶玄门中人的唯物主义者? 带领那人把季星言带出宫门,态度还算客气,道:“季同学,请回吧。” 说完就准备离开。 季星言:“你等会!” 那人站住。 季星言:“你们把我带过来,回去就不管了?” 那人迷惑。 季星言:“不派车把我原路送回总要给个打车费吧。” 那人:…… *** 司徒悯的书房里有一道同系红木屏风,季星言离开后,屏风后陆陆续续走出来九个人,每个人都如出一辙的戴着一副和司徒悯那副一样的面具。 晦暗的灯光,十副惨白的面具,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司徒悯:“诸位怎么看?” 很明显,刚刚他和季星言的谈话这九个人在隔着屏风听着。 “一个小娃娃,没什么大碍。”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司徒悯向说话的人看过去,说:“黄老,你上了年纪,就不要劳神参与这些事了,不如回去休息?” 司徒悯很明显是不赞同这位黄老的话,黄老张了张嘴,但没有再出声。 “现在民众的情绪正激烈,有些事不太好做啊。”又一人说。 另一人点头,“嗯,灵枢大醮也要到了,在这之前最好还是先按兵不动。” 司徒悯:“诸位的意思是等灵枢大醮顺利结束后再给他找点‘小麻烦’?” 这个“小麻烦”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懂,黄老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但心里还是于心不忍,才刚二十岁的孩子马上就要死了。 想到这里悲从中来,他也快死了。 但想想又觉得很好,死了好,死了就解脱了。 *** 季星言拿着王宫那人给的钱打了车回学院,下午的课快结束了,他直接回了宿舍。 宿舍里静悄悄的,百无聊赖,季星言打开了电视。 叫电视其实不准确,这东西的星际名字是全息视窗,但季星言习惯叫它电视。 视窗里正在播放时事新闻,是镇尸先锋队在熵寂坟场镇压僵尸的事。 这几天新闻上铺天盖地都是这类新闻,一个原因是熵寂坟场那边又像以往灵枢大醮之前那样发生僵尸暴动,另一个原因则是宣传意图,让公众明白灵枢院和王庭政府并不是不作为,一直在努力镇压僵尸,以此安抚民众情绪。 季星言看到了严妄。 作为堂主严妄责无旁贷,也去熵寂坟场镇压僵尸了。 严妄显得很疲惫,漆黑的眸子幽暗无光,季星言不知道怎么又想到在灵枢院时替严妄占的那一卦。 大凶。 季星言皱着眉头盯着视窗屏幕,而屏幕里严妄也恰好向镜头望过来,就像在和季星言对视。 因为是全息,在季星言感觉上,严妄就像真实的站在他面前。 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点光也没有,季星言望着,像望进了深渊。 镜头一转严妄的身影消失,季星言撤回了视线。 季星言沉思了一会,然后拿出一张符纸出来,画了一道符。 *** 周云川他们放学回来时季星言垂头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周云川快步走过来,“老季你回来了?” 季星言抬头,“嗯。” 周云川:“什么情况啊?让你去王宫。” 季星言:“就问我那些符是哪儿来的。” 周云川:“你怎么说的?” 季星言:“还能怎么说,当然是梦里高人教的啊。” 周云川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后又要秋后算账呢。” 季星言没说什么,秋后算账不算账他不知道,但觉得这事没完。 季星言站起来往门口去,周云川:“你干什么去?” 季星言:“去找严执。” 周云川听到严执的名字本能蹙眉。 “找他干什么?” 季星言:“有事。” *** 在隔了三间寝室的另一间寝室,季星言找到了严执,把一个折成三角的符给他。 “这是平安符,你转交给严妄。” 严执很意外季星言来找他,看着季星言手里的三角形符纸,没接。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我哥这个?” 季星言解释:“因为之前给他占了一卦,算出他近期有凶煞,这个可以挡一挡。” 严执一听,不仅没有感激季星言的好心,反而怒了。 “你咒我哥是不是?” 季星言无语,“我特么有毛病啊咒他!” 严执:“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季星言:“你要不要?不要的话到时候你哥有点什么事你哭都找不到坟头!” 严执:“你特么再咒我哥一句试试!” 季星言都懒得理他了,把平安符往他桌子上一扔,转身走了。 严执拿起平安符愤愤的扔进垃圾桶里,咬牙骂了一句:“傻逼!” 殊不知他这一扔把严妄最后一线希望也断送了,而这枚平安符被他的一个跟班偷偷捡去,关键时刻保住了一条命。 *** 季星言回宿舍的时候想着,他没有资本从商城兑换黄表纸,符是用普通符纸画的,但好在有商城兑换的朱砂笔加持,应该能帮严妄顶一顶。 宿舍里电视还在开着,周云川他们几个在看。季星言坐下,问周云川一个问题。 “川子,内门弟子,你了解吗?” 周云川看过来,“了解什么?” 季星言:“我今天见星皇,看到他戴着一副面具,感觉很诡异。” 周云川:“诡异什么?每个内门弟子都戴啊。” 季星言:“哦?” 原来是这样,这内门弟子都是覆面系啊。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戴面具?” 周云川:“因为内门弟子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是神了,神颜不可冒犯的道理你懂吗?” 季星言又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季星言又问:“现在内门弟子有几个?” 他主要是想验证一下。 周云川:“十个,历来都是十个。” 季星言点头。那就对了,那书房里除了司徒悯之外还有九道气息。 所以是组团试探他吗? 那可真是大张旗鼓了。 电视机还在播放镇尸先锋队镇压僵尸的新闻,周云川看得忍不住吐槽。 “用雷符啊!这效率也太低了!” 镇尸先锋队的镇压方式还是以前的方式,没有使用威力强大的雷符。 秦煜:“只是镇压的话用雷符不行吧?” 季星言虽然被释放了,但上面对待僵尸的态度并没有变,仍旧是只镇不杀。 如果镇尸先锋队用雷符工作的话,估计这些僵尸都成焦尸了。 说来说去季星言这件事还是被当成了个例,虽然上头迫于公众压力释放了他,但实质性问题并没有改变。 不过,镇尸先锋队的事跟他没有关系,他觉得自己还是想想怎么挣信仰值吧。 家里还有一位大爷张着嘴等他投喂呢。 今天路迦一口吞掉九千多,他感觉亚历山大。 上哪儿挣这么多信仰值呢? 季星言心不在焉的看着全息视窗里镇尸先锋队的手忙脚乱的对付着僵尸,忽然心思一动想到一个好点子。 他兴奋的一击掌,对同宿舍的几个人说:“有个挣钱的事,哥几个有没有兴趣?” 第29章 哇哦~腹肌 早上,季星言被尿意憋醒,打着哈欠爬起来迷迷糊糊的去卫生间。 推开卫生间的门,和一双眸子对视上。嗯?卫生间有人?但是门没有锁啊。 季星言迷糊的眨了眨眼睛,视线往下巡视,看到宽阔的肩膀,壁垒分明的腹肌…… 腹肌? 眼睛像有了自己的想法,继续往下巡视,然后在劲瘦的腰腹间看到…… 一片白花花的泡沫。 嗯……,可惜欸。 等等,他在可惜什么? 阴沉的声音传来,“看够了吗?” 季星言再次和那双眸子对上,“欸?” 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被大力甩上,差点砸到季星言的鼻子。 季星言一激灵,直到这时脑子才算开机了,然后一整个大写的懵逼。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煜哥?正在洗澡的煜哥?” 想到刚刚看到的白花花肉、体,季星死死咬着牙才没有化身尖叫鸡。 重重的关门声也惊醒了周云川和江洄。周云川顶着个鸡窝头半支起身子。 “怎么了怎么了?” 季星言瞪他,咬牙,“都是你,昨晚弄坏了卫生间门锁也不修!” 周云川打哈欠,“昨晚画完符都几点了,没来得及嘛。” 季星言气冲冲的回到自己桌前,坐下,耳后一片可疑的红。 周云川还不清楚状况呢,又问:“究竟怎么了嘛?” 而这时秦煜拿着浴巾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周云川看看秦煜再看看季星言,忽然福至心灵睁大了眼睛。 “老季,你、你你不会是……” 季星言:“闭嘴!” 周云川在嘴上做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同情的看了看秦煜,又给了季星言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秦煜倒是没说什么,表情冷冷淡淡,甚至都没有看季星言一眼。 季星言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偷看了秦煜好几眼,想道歉又怕火上浇油,最后索性装死,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不尴不尬的过去。 但显然他想的太乐观了。 收拾好去上课,秦煜没有等他们一起,自己先走了。 周云川:“完了老季,煜哥现在一定是想手撕了你。” 季星言:……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到了教室,周云川和江洄像往常一样去秦煜身边坐,季星言皱着脸在过道里纠结了一会,去了后排。 周云川见状也跟着季星言去了后排,江洄下意识就想跟着一起过去,被周云川制止。 “小洄你别动了,就坐那儿吧。” 周云川这家伙情商在线八面玲珑的,考虑的是如果都跟季星言去坐后面,显得像是孤立秦煜似的。 江洄又坐了回去。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江洄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忙从中调解一下这件事。 “那个,煜哥,星言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秦煜还是那副冷淡脸,没吭一声。 江洄想了想,又说:“大家就把这件事忘了吧。” 要不然多尴尬啊。 这下秦煜终于出声了,轻哼一声道:“要是忘不了呢?还对我用乱神咒?” 江洄:“欸?” *** 周云川和季星言坐在后排,周云川感叹:“我可真是服了你,怎么能在同样的事上捅两次篓子?” 季星言趴在桌上,活人微死的样子。 周云川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煜哥的身材是不是超绝?” 其实不问他也知道,他和秦煜一起打球时见识过秦煜的腰腹肌肉,也领教过秦煜的爆发力。 季星言继续装死。 周云川不再跟他扯这些没用的了,说正事。 “昨天一共画了多少张符啊?” 提及这个季星言也不装死了,从书包里掏出一沓画好的符数了数,道:“四百五十六张。” 这是他们宿舍四个人昨晚忙活到半夜的成果,也是季星言说的挣钱的事。 昨晚看新闻时周云川吐槽镇尸先锋队效率太低为什么不用雷符,秦煜指出不能用雷符的原因,季星言灵机一动就有了一个好主意。 雷符控制不住能量是会把僵尸劈死,但如果能控制住能量呢? 比如把僵尸制服就收? 这听起来像笑话,但他们有江洄啊。 江洄在雷符上加上批注,控制条件为将僵尸制服之后雷符就不再释放能量,问题是不是就完美解决了? 季星言提出画这样的符向镇尸先锋队兜售,周云川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昨晚几个人就画了这么四百多张。 原本他们应该可以画的更多,但后来想想还是先画一部分试试水,万一镇尸先锋队的人不买账呢? 季星言问周云川:“五堂堂主那边,你有能说得上话的吗?” 卖东西要先跟客户搭上话才行啊。 周云川:“楚姐和赵哥我算是认识。” 楚姐指的是水堂主楚瀛,赵哥是土堂主赵和光。 季星言:“行,这事就交给你了。” 周云川:“嗯,下课我就和他们联系。” 说完想到一个问题,又说:“定价呢?我联系他们的时候要报价啊。” 季星言想了想,说:“一百一张,你觉得怎么样?” 周云川算了算,四百多张符一共四万多星币,似乎也还行。 当然这只是金钱收入,季星言想要的不只是这个。 *** 中午放学秦煜还是冷着一张脸,季星言愁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没有和秦煜他们一起吃饭,去找季承了。 巧了,这一去正好碰上季承在和同年级的一位同学争执。这位同学不是别人,正是郑家那位高高在上的继承人郑祺佑,而争执的原因却是因为季星言。 雷符在学院盛行,季星言因此成了风云人物,郑祺佑对雷符不齿,认定季星言是旁门左道,季承不乐意了,所以就争执了起来。 “小承别理他了,过来吃饭。”季星言说。 季承一脸怒气,像一只下一秒就要咬人的小狼狗。 “可是,哥,他那样说你。” 季星言:“人红是非多,有那么一两个羡慕嫉妒恨的很正常。” 这下换郑祺佑一脸怒气了。 “你!” 他才没有羡慕嫉妒恨! “你得意什么?” 季星言:“我得意了吗?” 郑祺佑:“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季星言:“那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嫉妒到扭曲的嘴脸?” 郑祺佑怼不过,气得脸色胀红。 季星言本来就心烦,现在正好找到一个发泄口,继续输出。 “哦,我知道了,你针对我是因为你那天去灵枢院找我,拉拢我投靠你们郑家我没有答应你。” 季星言被关禁闭期间四大世家抛出橄榄枝也不是什么秘密,周遭看热闹的同学窃窃私语起来。 季星言趁机标榜自己的逼格,对周遭的同学说:“好东西要懂得和大家分享,不能总想着一家独大,大家说是不是?” 这些普通学生本就看不惯世家公子哥,纷纷应和,一时间郑祺佑成了众矢之的,气得连饭也不吃了,甩袖子走了。 季星言痛快了,不仅出了气,还因为高逼格顺道收割了一波信仰值。心中不禁感叹,真是没办法,养家糊口的压力不允许他低调。 季承又用小狗一样的眼神看季星言,一口一个哥叫得季星言很熨帖。 *** 吃完饭回到宿舍,周云川带来了好消息。 “赵哥在熵寂坟场前线呢,没办法买我们的雷符,但楚姐明天才启程去前线,说可以买来试试。” 季星言眸子一亮,“哦?那她什么时候来买?” 周云川:“她说下午来学院办事,顺手来拿雷符。” 季星言:“那太好了!” 少量实验如果效果显著,说不定以后能做成长久生意。 江洄也觉得很开心,一直腼腆的笑着。 秦煜…… 季星言没有去关注秦煜的表情。 几个人昨晚熬了个大夜,一上午都精神萎靡,这会都上床午休去了。 季星言躺下,看了一下刚刚到手的几千信仰值,毫无意外又归零了。 唉,真特么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这时路迦说话了。 “你是不是觉得他身材很好?” 季星言:“嗯?” 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是指谁。 “你也看到了?” 路迦:“我为什么看不到?我又不瞎。” 季星言:…… 所以说不只是他自己把秦煜看光光了?还有这货?不知道如果秦煜得知这个糟心的事实得有多糟心。 路迦嘁了一声,道:“你啊,就是没有吃过好的。” 季星言:“什么好的?” 路迦:“你已经看过了我的人形,不觉得我的身材比他好多了吗?” 季星言:“我又没有看过你不穿衣服的样子。” 路迦惊叫,好像季星言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 “你竟然还想看爷不穿衣服的样子!” 季星言:…… 有病吧! 懒得理人,季星言准备睡觉,路迦又道:“你别睡啊,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季星言打了个哈欠,“干嘛?” 路迦:“干嘛?你现在住宿舍,不觉得有很大问题吗?” 季星言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在宿舍住的好好的,“什么问题啊?” 路迦:“你住在宿舍里,我没办法出来放风啊!” 季星言:“哈?” 愣了片刻才明白过来路迦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路迦说的没错,在集体宿舍住着,路迦确实没有办法从他身体里出来放风。 周云川他们都不知道路迦的存在,大变活人什么的还不得把人吓死? 路迦幽怨,“你也不能一直把我关在你身体里不让我出来啊,我现在是‘人’了,有人权。” 季星言:“那你说怎么办?” 路迦:“有什么怎么办的啊,搬出去不就好了?” 季星言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路迦继续说:“再说你也看到了,那家伙现在对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搬出去也省得尴尬。” 那家伙当然是指的秦煜。 季星言:“可问题是搬哪儿去啊?” 路迦:“那我就不知道了。” 季星言:“我考虑考虑吧。” 路迦:“你抓抓紧,我快闷死了。” 季星言:…… 真是日了狗了,不仅要投喂,还要负责遛! *** 下午放学后没多久楚瀛来了,找周云川他们拿雷符。 “你就是季星言?”楚瀛道。 季星言:“是的,姐姐。” 楚瀛挑眉一笑,对季星言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 是个漂亮又嘴甜的小孩。 “符呢?”楚瀛问。 季星言从书包里掏出来递给楚瀛。 楚瀛接过,道:“确定没有问题?” 诛邪雷符的威力她是知道的,如果搞出什么乱子就不妙了。 季星言:“姐姐放心,绝对没问题。” 楚瀛也是艺高人胆大,“好,这些我都要了。” 顺利成交,季星言他们都挺高兴,但季星言最主要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楚瀛付了钱要离开,季星言叫住了她,说:“姐姐,用这道改良后的雷符是有口诀的。” 第30章 功德无量季星言 从宿舍搬出去的事季星言真的上心了,但具体搬去哪里却没有头绪。季家离大学城不远,住家里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季星言不想住家里。 路迦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住在季家,那他还是只能在季星言的房间里活动,一样很憋闷。 花钱租房子也行,但季星言又纠结租房子的费用。毕竟,如果想住的离学校近,房子条件也说得过去,那租金一定不会少。 中午周云川拿回来一张表格,对同宿的几个人说:“辅导员让每个宿舍统计想参加灵枢大醮诵经队的名单,你们谁想报名?” 季星言还在想房子的事,周云川问江洄:“小洄要不要参加?” 江洄敬谢不敏,摇头:“不要。” 他有点社恐,那种场合会让他紧张。 周云创又问秦煜:“煜哥呢?” 秦煜想都没想也一口回绝,“太吵了,不去。” 周云川:…… 只剩下季星言自己了,周云川:“老季你呢?” 季星言回神。 周云川:“我跟你说哦,诵经队可以近距离瞻仰祖师爷真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说的祖师爷真身真的是灵枢子的真身。灵枢子死后肉、体被用科技手段保存起来了,一直保存到现在还完好无损。每一届灵枢大醮,灵枢子的真身都会被请出来供徒子徒孙祭拜瞻仰。 季星言觉得参加也可以,但路迦立刻急了。 “近距离瞻仰袁百婴真身?你不怕爷失控手撕了他?” 季星言立刻意识到不行,摇头说:“我也不参加。” 周云川无语。 “搞毛啊!辅导员说一个宿舍至少要有两个备选人,你们都不参加让我怎么交代?” 说完又问季星言:“小洄是不习惯那种场合,煜哥怕吵,你又是怎么回事?” 季星言张嘴就来,“我身上还背着杀尸的罪名,不敢面对祖师爷啊。” 周云川:…… 艹! 最终没有办法,江洄报了名,加上周云川凑够两个人。 反正都是备选,也不一定就能选上。 *** 临近下午上课时季星言接到冯奕的通讯,冯奕上来就喊。 “你那张嘴有毒吧!有毒吧!” 季星言:“干嘛啊?” 他记得上次冯奕说他的嘴有毒还是他给诸葛长烽看相说诸葛正廷有健康之忧然后应验的时候,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然后冯奕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季星言听完,不厚道的笑了。 原来是打球那天他断言说冯奕一周内会有一件悲伤的事应验了。 他女朋友给了他一顶绿帽子。 冯奕语调悲切,好像真的被伤透了心。 “都说我是花花公子,但我发誓对她是认真的!” 季星言:“哥,你上一个女朋友也发誓说是认真的。” 冯奕演不动了,转移话题。 “我现在还真是有点信你这些不靠谱的东西了。” 算中一次是乌鸦嘴,算中两次还是乌鸦嘴吗? 季星言:“我看最不靠谱的就是你。” 冯奕:“哥不是不靠谱,而是还没有找到真正对的人。” 季星言:“那你慢慢找。” 冯奕忽然想起那天季星言给诸葛长烽算命说诸葛长烽即将恋爱的事,他那天觉得是天方夜谭,现在觉得这事有趣了。 “你能算出诸葛长烽要恋爱,那能不能算算他的恋爱对象是什么人?长得怎么样?是男是女?” 诸葛长烽恋爱怎么能让人不好奇?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的很,上将大人在战场上神勇无敌,但在恋爱这件事上绝对是新兵蛋子,不管是感情还是身体都还是处男。 二十八岁了,铁树也该开花了。 季星言:“我特么又不是月老!” 怎么能知道诸葛长烽的恋爱对象是圆是扁。 冯奕:“月老是什么?” 季星言:“婚恋中介。” 他不想跟冯奕耍嘴皮子了,还要愁住处的事呢。 等等!住处的事说不定冯奕可以帮忙啊。 冯奕这货交友众多,绝对会比他有路子! 于是他就把要找住处的事跟冯奕说了。 冯奕:“为什么要从宿舍搬出来啊?” 季星言:“这事说来话长,等以后再说,你就说你行不行吧?” 冯奕:“这都不是事,你等我消息,这周末就给你搞定。” 季星言:“那我可是太谢谢你了!” 冯奕:“哥现在靠谱了?” 季星言:“靠谱!靠谱!” *** 从中央星经过四次跃迁,楚瀛抵达了灵枢星,来到了熵寂坟场前线。 严妄以及木堂主傅镕和火堂主乌昇都被调回去协助准备灵枢大醮的事了,目前前线就只有赵和光,顶得相当艰难。 楚瀛:“内门那些人脑子有坑吗?事分轻重缓急,现在前线这个样子,却把金字堂木字堂和火字堂调了回去!” 土堂主赵和光是个老实敦厚的人,说:“灵枢大醮也是大事。” 楚瀛:“再大的事有司礼监不就行了?把三个堂主弄回去能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有意不拿前线的事当回事呢!” 赵和光:“那怎么能呢。” 楚瀛:“现在七成僵尸都苏醒了,只有咱们两组人在这应付,不知道会有多少僵尸顺着跃迁通道流窜到其他各星。” 赵和光:“先别抱怨了,我听说你从季星言那里拿了改良后的雷符?” 楚瀛:“分你一些用?” 赵和光:“保险吗?” 赵和光也是这样的想法,效果是其次,别闹出乱子是第一。 楚瀛:“我刚刚试过了,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赵和光:“哦?那分我一些?” 楚瀛递过去一沓,“别说我小气,分你一百张。” 赵和光:“多少钱?我给你。” 楚瀛爽朗一挥手,“没多少钱,等回去请我喝酒吧。” 赵和光:“好,我去给弟兄们分下去,效果好的话等下次我也去找他买。” 楚瀛:“你等等,我还没有告诉你使用这符的口诀。” 赵和光:“口诀?” 楚瀛:“嗯。你记住,口诀是‘功德无量季星言御雷诛邪’,用的时候要大喊这句口号。” 赵和光:…… 然后,这句口号响彻了整个熵寂坟场。 *** 口号是响亮的,前线的场面是壮观的,楚瀛他们从没有在面对僵尸的时候打得这么痛快过。 有了改良后的雷符加持效率提高了五倍不止,一天甚至就把一个月的KPI都完成了。 室外的各个公共全息视窗都在播放前线的实况,民众们聚在视窗前谈论着。 “这才像样子嘛!” “有这效率哪里还会有僵尸伤人的事?” 很显然民众们看这样打僵尸也很痛快。 但又有人说:“你们听说了吗?前天东区那边又出现一起僵尸伤人事件!” 另一人:“都是灵枢大醮闹的,什么盛事,简直晦气!” 一个胆小的劝他:“你小点声,想吃不了兜着走吗?” 谈论的声音压低,又一人说:“听说星星福利院又丢了两个孩子,现在都在传是被僵尸吃了。” “瞎说的吧,僵尸只吞噬意识不吃人啊。” “嘁,你对僵尸又知道多少。” 那人嘿嘿一笑,道:“我不知道,我现在只知道季星言牛逼!” 其他人附和:“对!功德无量季星言!” *** 灵枢院那边,院长看前线的情况也很痛快,可他没有痛快多久就接到了司徒悯的通讯。 把楚瀛和赵和光也撤回来。 司徒悯开门见山下达这样一个命令。 院长不明白,“为什么啊陛下?” 司徒悯:“让他们也回来协助准备灵枢大醮相关事宜。” 院长:“可是已经不缺人手了啊,再说前线那边现在很当紧。” 司徒悯:“没有什么比祖师爷显神迹更当紧,懂吗?肖鸿?” 院长的名字叫肖鸿,季星言和周云川他们背后叫他小红。 肖鸿凝眉沉默好一会,理解了司徒悯话的含义,道:“是,陛下,我马上通知他们撤回。” *** 冯奕效率在线,周六就给了季星言答复。 “包你满意!”冯奕信誓旦旦。 季星言:“位置在哪儿啊?” 他首要考虑来上学方便不方便。 冯奕:“暂时保密,明天你跟我去看了就知道了。” 季星言:“行,那明天上午我联系你,你不要正事上掉链子,睡懒觉睡到中午。” 冯奕:“我尽量早点起。” 季星言:“最迟九点,九点我不管你起不起都会通讯轰炸你。” 冯奕:…… 于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季星言准时联系冯奕,好在冯奕也确实没有掉链子,已经起来了。 冯奕收拾好后开车来接上季星言,两人一起去看房。 一路往西行驶,季星言猜测,房子在西区吗?大学城也在西区,那位置上也算可以。 冯奕:“房子是我朋友的,一直闲置,我偶尔不回家会过去住一下,加一个你也没有问题。” 季星言抠门属性上身,“所以不用房租?” 冯奕笑,“房租?那房子你可租不起。” 季星言:“什么样的房子啊?” 冯奕继续卖关子,“别急,到了就知道了。” 又往西开出了大约十几公里,路面变得愈来愈宽阔,车辆越来越稀少,社区也越来越稀疏,季星言也越来越迷惑。 他们好像进入了别墅区? 西区这边的别墅区和季星言他们家那边的别墅区不一样,季家那边说是别墅区其实就是高端花园洋房社区,而西区这边的别墅那是实打实的别墅。 又顺着宽阔的绿荫大道行驶了三四公里,车子在一栋别墅大门前停下。 季星言:…… “你别告诉我房子是这套别墅。” 冯奕:“不然呢?” 季星言:…… 冯奕:“走吧,去看看。” 季星言机械的下车,机械的跟着冯奕进了大门。 前庭院比季星言他们家的大一倍,在帝都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可见这是什么样的实力。院子里种着简单的绿植,但应该是疏于打理,肆意生长着。 这样看来这栋房子应该确实是闲置中,也确实如冯奕说的,房租他付不起。 大厅是简单硬朗的风格,银灰色墙面黑色皮质沙发,背景墙上装着两米见方的全息视窗。茶几也是和墙面同色系的银灰色,上面摆着一架战舰模型。 不仅是茶几上,大厅隔断博物架上也摆着各式模型,战舰模型,机甲模型,枪支模型,精致得像一比一复刻的一样。 “你这朋友还是个军事爱好者啊。”季星言说。 冯奕笑道:“那可不,这家伙就差娶一支枪当老婆了。” 季星言笑笑没有说什么。 之后冯奕带他去二楼看了卧室,又去三楼看了健身大厅,更夸张的是,四楼还有一个模拟射击场。 “怎么样?满意吗?”两人下楼,冯奕问季星言。 季星言:“满意肯定是满意,但你确定我住这里没问题吗?” 冯奕:“有什么问题?我都说了,我那朋友两年三年都不回来一趟,这房子放着也是落灰,而且我也跟他打过招呼了,他说可以。” 季星言:“那我就搬过来?” 最让他满意的是这片区域距离大学城很近,甚至都不用坐车,骑行的话估计不用半小时就能到。 冯奕:“你准备什么时候搬?” 季星言:“就今天搬呗,你帮我去学校收拾东西?” 他其实是想蹭冯奕的车把东西驼过来。 冯奕:“欠你的!走吧?” 两人又开车直奔学校。季星言东西不多,不到半小时就收拾完了,装了两个行李箱。 两人一人一个行李箱准备离开,季星言看着住了挺长时间的宿舍有点惆怅。 冯奕:“别留恋了。” 季星言:“走吧。” 打开宿舍门,与刚从图书馆回来的江洄和秦煜撞上。《 》 30-40 第31章 秦煜的泥沼 门内门外四个人,四双眼睛相对都愣了一下,之后江洄问道:“星言你干什么?怎么拿着行李箱?” 季星言觉得迟早都是要让江洄他们知道,既然现在撞上了那正好告诉他们。 “我要搬出去住了,回来收拾行李。” 江洄又愣了,秦煜似乎也觉得难以置信,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蹙起了。 “可是为什么啊星言?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出去住?” 这么突然江洄接受不了,一向温吞腼腆的人都显得急了。 季星言:“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住宿舍有些不方便。” 他说的可是大实话,只不过路迦的事不能坦白出来。 江洄:“哪里不方便啊?” 季星言不作声。 江洄:“不就是因为和煜哥那点事吗,煜哥已经不生气了啊!” 说完看向秦煜,“是吧煜哥?” 秦煜抿着唇目光沉沉的盯着季星言,没有出声。 江洄:“煜哥你说句话啊!” 秦煜还是闷不吭声,像一尊冰雕,兀自散发着冷气。 季星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着应该向秦煜道个歉。他听江洄说秦煜挣开了他之前用在他身上的乱神咒,那估计也记起了他摔伤那天的事。 一桩一件的都挺闹心的,但同时秦煜的意识力也让他惊讶。乱神咒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效力衰减,但这么短时间就能挣开确实不简单。 “对不起啊煜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季星言说的很诚恳。 秦煜抿了抿唇,终于出声。 “不是故意的有什么好道歉的?” 季星言被噎住,无语了半晌才又说了一句:“总之很对不起。” 秦煜又成了锯嘴葫芦,不出声了。 江洄急得团团转。 “煜哥你快让星言不要走啊!” 秦煜只是定定的注视着季星言,挽留的话不知道是说不出口还是压根就不想说。 季星言也无所谓了,东西都收拾完了,他今天是肯定要走的。 “走了小洄。”季星言最后跟江洄说了一句,迈出宿舍门。 江洄:“星言,星言!” 都带哭腔了。 季星言顿住脚步,转过来又跟江洄说了一句:“小洄,我只是从宿舍搬出去,又不是和你们老死不相往来了。” 江洄:“可是,可是……” 他就是接受不了啊。 *** 季星言和冯奕离开了,江洄闷闷的坐在桌前一声不吭,失魂一样看着季星言空荡荡的桌子和床铺。 秦煜:“你是不是在怪我?” 江洄不说话。 秦煜自嘲一笑,又说:“如果非要搬出去一个,你是不是更愿意搬出去的那个人是我?” 江洄皱着眉头看过来,“煜哥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大家都是好朋友,我更愿意大家住在一起啊。” 秦煜不说话了。都这种时候了还在问江洄这种问题,他暗自嘲笑着自己的阴暗和狭隘。但他心里也很清楚,宿舍四个人中季星言他们三个是一起的,而他,因为恐同的心理问题大家对他敬而远之,是一座孤岛。 有通讯进来,秦煜看了通讯终端上来电人的名字,脸色变得更难看。 通讯接通,秦煜:“喂?” 语调僵硬,两颊的肌肉也绷紧了,像是做好准备迎击某个能伤害他的恶人。 来点人是他父亲,确切说是养父。 “喂什么喂!这月的生活费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给老子打过来!” 男人上来就叫嚷,大着舌头,明显是喝多了。 秦煜的养父是个酒鬼,每天除了喝酒没有别的事,生活不能自理,全靠秦煜养着。 “勤工俭学的工资还没有发下来,要晚几天。” 通讯那端:“晚几天?这几天你让老子吃什么喝什么?” 秦煜:“我上次给你的三千还不到一个月,又一个星币也不剩了?” “三千?三千还不够老子喝两瓶好酒!” 秦煜:“那我现在没有,你自己想办法吧。” “你说什么?老子自己想办法?你个婊子养的小狼崽子!老子真是白养了你……” 秦煜阴寒着脸把通讯挂断,后槽牙因为太用力的咬着而颌骨突起。 谁都想向阳而生,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生活在阳光里。 从六岁那年他就陷入泥沼里了,这辈子都不会再被阳光眷顾。 六岁那年,他父亲,现在是养父,发现他不是自己亲生,而是深爱的妻子出轨和别的男人生出的野种。 老实巴交的男人像变了一个人,酗酒,家暴,打他母亲不解气连他一起打,甚至在他十岁那年试图猥亵他…… 男人的手在他身上游走,那种恶心感让他足足干呕了一个星期。尽管之后他报了警男人没敢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他从那之后就对同性的靠近有了心理阴影。 *** 季星言刚到别墅没等喘口气周云川的通讯就打过来了,是江洄告诉他季星言搬出去的消息。 “你搞什么?搞什么啊?” 季星言坐下来喝口水,“什么搞什么啊?” 周云川开门见山,“老季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和煜哥的事?” 季星言沉吟片刻,道:“有一部分吧。” 周云川:“那另一部分呢?” 季星言:“另一部分我现在没有办法告诉你。” 周云川默了几秒钟,控诉:“老季你变了,竟然对我也有秘密了。” 季星言呵呵赔笑。 周云川:“可是话说你搬哪儿去了啊?” 搬住处这种事不是说搬就搬的,说明季星言之前就在准备这件事了,却把他们都蒙在了鼓里,真是越想越气。 季星言:“落日大道这边。” 周云川:“落日大道?落日大道!” 著名的上层社会社区,住在那里的非富即贵,贵也不是一般的富贵,那是相当富贵。 周云川又默了几秒,道:“老季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贪图享受才抛弃我们的?” 季星言:“什么啊,是冯奕帮我找的,他朋友闲置的房子。” 周云川承认自己酸了,说:“什么时候让我们去参观参观啊,让我等平民也感受一下上流社会的居住环境。” 季星言笑骂:“去你的平民吧!” 他周大公子是平民?鬼都不信! “明天吧,我收拾完,咱们在这里聚一聚,就当是帮我暖房了,行吗?” 周云川:“行。” *** 下午冯奕有事就走了,季星言留在别墅收拾归置自己的行李。他的东西很简单,随便弄弄就收拾完了。 别墅的后花园也非常大,但因为一直无人打理的缘故显得很萧索破败。种了整片的蔷薇,枝丫长得张牙舞爪的。花开得倒是不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季星言沿着小径在花园里晃悠,路迦也出来了,虚影飘在季星言身边,很是惬意。 “哎呀,吃饱喝足还能自由活动的生活真不错!”路迦感慨着。 季星言看向路迦,看着午后的光线照在路迦的虚影上,使得被照到的部分像浮动的金沙。 不怕阳光,不是鬼,季星言目前还是不太能理解路迦的成分。但就从一个炁团变成人形来看,倒像是他以往看的修真文的套路。 “路迦,我现在算是你的衣食父母不错吧?”季星言问路迦。 路迦立刻沉下脸,不痛快的记忆袭击了他。 “你想说什么?” 他要敢再让他叫爸爸,他就!他就!他就还、不、叫! 季星言没有再提叫爸爸的事,说:“你就没有想过怎么回报我?” 路迦:“我现在这样子能回报你什么?” 季星言:“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路迦:“什么?” 季星言:“信息共享。” 路迦:“什么意思?” 季星言:“你说你不定时会记起一些什么,信息共享的意思是,当你记起一些什么时,要第一时间和我分享,能做到吗?”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路迦沉吟了一下,答应了。 “行叭。” 季星言:“你发誓。” 路迦叫:“怎么还要发誓?你信不过我?” 季星言直言:“信不过,被坑怕了。” 路迦:…… 过了一会,他说:“怎么发?我很遗憾的告诉你,天打五雷轰什么的对我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季星言:“不用天打五雷轰,你就说,如果做不到信息共享,袁百婴就是我爹。” 路迦:??? 路迦沉默了足足两三分钟,而后咬牙说:“冯奕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你特么的这张嘴确实有毒!” *** 今天周六,晚上得正常回季家住,不能让季荣生知道他从学院搬出去了。 晚饭的时候冯雅琪一直长吁短叹的,季星言挺喜欢这个后妈的,问她怎么了。 冯雅琪:“别提了,最近手气不知道怎么了,每次打牌都是从头输到尾。” 季荣生拆台,“说的好像你以前赢过似的。” 冯雅琪:“以前、以前偶尔也赢的,最起码没有现在输的这么惨。” 季承:“妈妈,要不你就不要打牌了,有时间不如去锻炼锻炼身体。” 冯雅琪:“可是小承你也知道妈妈就这么点爱好。” 季承叹气。 季星言:“冯姨,如果我说你总是输不是手气的问题,而是咱们家风水格局不行,你相信吗?” 他之前尝试将这个世界的纪年转换成玄门天干地支纪年,推出目前这个世界处于一个坎白水运阶段。坎白水运的风水加成方法与水相关,而他们家住宅却一点关于水的布置都没有。 季荣生:“什么风水格局?还有这种说法?” 季星言看向他,说:“您要是信的话我可以改一改咱们家的格局。” 季荣生没有接话,冯雅琪道:“星言,我信你!怎么改?” 季星言:“这两天我画一张图纸,让工人按照图纸来施工就行。” *** 第二天中午在别墅聚餐,季星言也叫了冯奕这个功臣。 季星言说他亲自下厨,让他们等着吃就行了。 在厨房乒乒乓乓折腾了大半个中午,等菜端上桌,几个人就都僵住了。 冯奕看着面前一盘一盘黑漆漆黏糊糊、完全看不出是什么食材的菜,脸都绿了。 他眼神复杂的看向季星言,道:“我说,你这不是亲自下厨,是亲自下毒吧?” 季星言:…… 也是高估了自己,他以为做菜这种事情是前一天抱抱佛脚研究研究菜谱就行的。 “要不……就这样吃?应该毒不死……吧?” 冯奕:“你先吃吃试试看毒不毒得死?” 季星言:…… 嘤嘤嘤,不是太有这个勇气呢。 “我再重新做几道吧。”一直沉默坐着的秦煜说。 周云川:“煜哥你会做菜?” 秦煜:“会一些简单的。” 冯奕:“别麻烦了,我从璞膳点一些外送吧。” 璞膳算是帝都数得上名号的高端饭店了,平时定位置都难,更不要说点外送,所以说冯奕还是有一些野路子的。 “好啊好啊!璞膳好!”周云川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之后冯奕就去打电话点餐了,秦煜提出重新做几道菜的事情不了了之。 秦煜没有说什么,继续沉默的坐在那里,但似乎比之前更显疏离了。 冯奕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菜送来的很快。不愧是顶级大酒楼,几个人吃的都很高兴,唯独秦煜好像胃口欠佳,一直冷着一张脸。 季星言和秦煜之间的那点过节冯奕都知道了,冯奕觉得不是他护犊子向着季星言,而是季星言这个冷脸室友太莫名其妙。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有必要一副欠了他一条命的死样子吗? 季星言去厨房给大家切水果了,周云川问冯奕知不知道季星言搬出来的原因,冯奕冷冷睨视了秦煜一眼,决定替季星言出一口恶气。 “知道是知道,但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冯奕说。 第32章 老季你辛苦了 “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周云川拧眉。 冯奕:“关键是涉及小星星的隐私,而且他也说了让我保密。” 小星星是冯奕对季星言的专属昵称。 要说冯奕真的是挺奇怪,季承这个嫡亲表弟也没见他这么宠溺的称呼小承承。 可是他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周云川更好奇了,给勾的抓肝挠肺的。 “我们不是外人,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你告诉我们,我们保证不让除我们之外的再多一个人知道,嗯?” 冯奕:“你说的啊,不准再告诉另外的任何人。” 周云川:“快说快说!” 连江洄也一瞬不瞬的盯着冯奕,显然也是好奇的不行。 冯奕叹了一口气,说:“小星星说住在宿舍不方便是因为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周云川:“啊?” 江洄:“啊?” 冯奕:“至于他喜欢上的那个人是谁,就不需要我说的太直白了吧?” 一边说一边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秦煜一眼。 恐同直男是吧?恶心不死你! 周云川表情裂开,“你……你说……煜哥?” 冯奕:“他没说,只说那人是个直男,恐同。” 周云川:…… 这跟提秦煜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周云川感觉自己快不行了,他设想了很多种季星言搬出宿舍的原因,但累死他他也想不到这上面啊! 不仅是他,江洄也宕机了一样张大了嘴巴。而当事人秦煜却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抬眸向冯奕看过来,似乎想通过冯奕的表情来确定冯奕说的话是真是假。 冯奕略微有点失望,感觉秦煜这个反应也太平淡了点。但没有人知道,秦煜的心脏现在聒噪到几乎撞破胸腔。 季星言端着水果回来了,把果盘摆在桌子中央。 “来来来,吃水果。” 但没有人动,气氛一片死寂。周云川和江洄看着季星言,表情复杂。 冯奕端着水杯优哉游哉的喝水,好像刚刚投下炸弹的人不是他似的。 至于秦煜…… 秦煜看了季星言一眼随即逃一样移开了视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 季星言看看周云川又看看江洄,问:“怎么了?都看着我干什么?” 周云川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老季,辛苦你了。” 季星言:“欸?” 他以为周云川说的是招待他们辛苦了,笑说:“不苦不苦,这点辛苦算什么。” 周云川叹气,感慨:“也对,长痛不如短痛。” 季星言:“欸?” *** 周一上午又是一月一次的灵体测试,季星言上次强化完灵体后本来是想混进学校的器材室验证一下强化结果的,后来因为杂七杂八的事把这件事忘了。 上一次灵体测试被同学和老师diss季星言没有紧张,这次却有点紧张了。 除了紧张还有点期待,就像那句话说的,验证时刻的奇迹到了! 秦煜没有让季星言提醒就主动去了后排和季星言隔开距离,这次不是季星言说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而是……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季星言。 所以说冯奕这一手挺可恶的,根本不明白这个玩笑对秦煜造成了什么影响。秦煜昨晚一夜没睡,脑子里幻灯片一样放映着和季星言之间的各种细节。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没有往这方面想的时候一切似乎很正常,带着这个前提再回溯很多东西又似乎都变了味。 季星言叫他煜哥的时候会勾着唇…… 一起吃饭的时候季星言会主动坐在他身边…… 每个周末后返校季星言都会从家里带吃的给他…… 反感吗? 以前没有觉得反感,现在…… 也没有。 轮到季星言测试了,秦煜下意识的抬眸向测灵仪的方向看过去。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现在,季星言这个名字听在他耳朵里像自带了着重符。 季星言进入测灵仪,这次没有人议论他。做了个深呼吸,他按下开始按钮。 蓝光像海水一样涌动着包裹住了全身,测灵仪开始工作,半分钟后得出测试结果,传导到上方的显示屏幕上。 轻微的“嗡”声之后,显示屏幕亮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倒影出一片红光! 红光! 没有分数,屏幕上一个大大的ERROR。 短暂的寂静之后议论声终于响起来,这次倒不是diss,更多是惊讶。 “咦?怎么是红光?” “他上次不是绿光吗?怎么又变红了?” “上次多少分来着?” “66分,上次是66分。” “怎么是error?” “什么情况?” 老师拧眉看看红色屏幕上的error,又看向季星言,道:“季星言你怎么回事?” 老师自然而然的认为是季星言操作不当导致测灵仪出错。 季星言从球形仓里出来,看着屏幕上的红光,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老师让季星言进去重新测一次,季星言又进了球形仓。但是,再次测试结果并没有两样,还是红光和error。 到了这时候季星言心里已经有些猜测了,对老师说:“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的灵体评分超过了测灵仪的评分上限?” 老师感觉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季星言:“意思是……我的灵体评分超过一百。” 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冷嗤道:“季星言,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 不仅是老师,其他同学也觉得季星言这话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灵体评分超过一百?说什么梦话呢? 季星言也不知道怎么证实自己,说实话他现在也很想知道自己的灵体是不是真的是101分。 而在一片质疑声中江洄站出来了,弱弱的问老师自己能不能看看机器错误代码。 江洄这个编程能手在学院还是略有名声的,之前没少被老师抓壮丁帮忙修一些坏掉的教学设备。老师没有说什么,示意江洄去看了。 江洄调出错误代码快速的检查了一遍,指着一处对老师说:“老师,这里数据范围出现溢出错误了,显示季星言的测试结果是101。” 老师:“什么?!” 其他同学也大跌眼镜。 “101?” “这也太扯了吧?” 江洄:“确实是101,大家不信可以过来看看。” 于是好多人涌过去看,等真的看到那个“101”,彻底咂舌。 “我靠真是101!” “灵体评分高出一百!我在做梦吗?” 周云川也去看了,然后表情变得很复杂。秦煜一直站在人群后方,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执一直抱臂冷眼看到现在,终于忍不住出声。 “101?怕不是用旁门左道操控测灵仪?” 他一说话大家都不说话了,看向季星言,明显是想看他怎么应对严执的质疑。 季星言:“说话要有凭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操控测灵仪了?” 严执:“你弄出一串错误代码就算是自己灵体超出一百分的凭据了?” 季星言:“那你倒说说怎么样才算凭据?” 严执:“用事实说话。” 季星言:“什么事实?” 严执:“简单。你如果能用郑家金三角打出十一级秘法量的能量,我就姑且信你。” 郑家金三角是用三张一品金系符以特定方式联合使用,将攻击力十倍爆发,是目前攻击段位最高的术法。 而且,金三角的使用对灵体有要求,想要用金三角打出十级秘法量需要灵体一百分,十一级…… 没有人能打出十一级。 郑家继承人郑祺佑,因为灵体目前是九十六分,也就勉勉强强能用金三角打出九级秘法量。 而且还有一点,金三角是郑家不外传的秘术,严执说的轻松,可季星言怎么会用金三角呢? 所以季星言还没有说话呢,正好来观摩三年级灵体测试的郑祺佑就接腔了。 “金三角?他会?” 严执:“你教给他他不就会了?” 郑祺佑炸毛,“放屁!你怎么不把虹羽扇给他!” 严执冷嗤,“虹羽扇?他也配?” 郑祺佑:“金三角他就配了?” 季星言被吵的心烦,抬起两只手道:“别吵了!证明是吧?我不需要金三角。” 然后,季星言用一张一品金系符打出了十级秘法量,虽然没有达到严执所说的十一级,但那可是一张普通的一品金系符啊! 季星言看严执,笑得不怀好意,凉飕飕道:“严二公子,虹羽扇是吧?你信不信我不用雷符就能把它秒成渣渣?” 严执脸色难看得说不出话来。 郑祺佑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一张一品金系符十级秘法量,置他家的金三角于何地? 当然,季星言也不是真的只用一张一品金系符,他在脚下做了文章,用七星罡步做了加成。 一时间季星言在学院风头更胜,灵体评分101的事也传到了司徒悯的耳朵里。 内门在季星言的事情上感觉有点头疼,一些奇怪的符咒就算了,现在又闹出灵体101分,之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数。 司徒悯坐在书桌后手指轻扣着红木桌面,面色隐藏在面具下看不分明,良久,他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不错的主意,大家听听?” 其他人都正了正身子,离司徒悯最近的人名叫明岩,道:“说说看。” 这就是内门,司徒悯并不会因为是星皇而高其他人一等,平时相处就是平等的身份,只不过大家习惯了让司徒悯做主持话题的那一个。 司徒悯的声音自面具下幽幽传来。 “让他进入内门。”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黄老:“他?不太好吧?” 司徒悯:“有什么不好?进入内门是每个玄门中人梦寐以求的事,他难道就不想?” 其他人应和:“这主意确实不错。” 黄老没有再出声。 这件事说到这里,司徒悯又问另一人:“庞巍,座下童子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庞巍:“基本上差不多了。” 司徒悯:“嗯,座下童子是头等重要的贡品,不能除了差错。” 庞巍:“嗯。” 他们说的座下童子是灵枢大醮要用到的两尊泥塑娃娃,名为座下童子,到时候要摆放着灵枢子的法身两边。 而这时,在帝都的南部郊区,警察正在调查星星福利院儿童走失的事情。 老师被逐一隔离做了口供笔录,接下来是儿童。 福利院所有的儿童聚集在院子里,等待这警察一一问话。而在队伍的最末尾,有一个小孩蹑手蹑脚的脱离的队伍,向福利院荒芜的后院去了。 第33章 你只是联邦的一柄利剑…… 和王庭签下停止对联邦六星加征额外税点的协议之后并不是就万事大吉了,还有很多新衍生出的、以及遗留的问题没有解决。 诸葛长烽刚回联邦不久,王庭和联邦就又因为MX-2行星的矿产开采权僵持起来了。 对于这个问题的应对意见联邦内部也有不小的分歧。 主和派:“一个直径不足五千千米的小矿星,不值得大动干戈吧。” 财政:“阁下也说了是一颗矿星,而且是一颗从没有被开采过的矿星,它的价值可不仅仅是一颗小行星。” 诸葛长烽也有自己的判断,因为从制空条约上来说,这颗矿星毫无争议是应该属于联邦的,但他关心的不是矿产,而是这颗行星的位置。 无论在进攻端还是在防守端,这颗小行星都称得上是战略要塞。 所以这一次他是主战一方。 议会争论了一天没有结果,诸葛长烽被吵得头疼,回到加却还要面对新的问题。 诸葛正廷又在闹情绪。 诸葛静波是诸葛长烽的妹妹,苦着脸对哥哥说:“哥,爸爸他说什么也不肯吃药。” 诸葛长烽:“不吃药就去换人造心脏。” 他们说话的位置是在诸葛正廷门口,也没有刻意放低声音,诸葛正廷当然就听到了。 “把心脏换成个金属疙瘩苟活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诸葛长烽迈步进去,说:“那就吃药。” 诸葛正廷:“我不吃!那药的味道就不是人类能忍受的!” 诸葛长烽语调疲惫,“爸,我已经很累了,您就不能让我少费点神,嗯?” 诸葛正廷可不背这个锅,眉毛都翘起来了。 “是我让你这么累的吗?当初老老实实继承家里的产业有什么不好,非要去从政!从政就从政,还要跟王庭对着干!” 诸葛长烽:“爸,您教我的,男儿热血,有些事不可不为。” 诸葛正廷不吭声了。 诸葛长烽放软语气,“您到底怎样才肯吃药?” 诸葛正廷:“我要去中央星修养。” 诸葛长烽蹙眉,“现在这种局势,您去中央星,不是存心给我找难题吗?” 诸葛正廷:“去中央星怎么了,王庭那群小崽子们还能为难我一个要死不活的老东西?” 诸葛静波也觉得诸葛正廷越闹越离谱了,跟着劝道:“爸爸,您就别让哥哥为难了。” 诸葛正廷叹气,对诸葛静波说:“闺女,W-2星这边昼短夜长,不是下雨就是下雪,你爸爸我真的快抑郁了啊。” 相比中央星终年气候宜人,W-2星这边真的算是苦寒之地了。 诸葛家商贾承家,原本是住在中央星的,是因为诸葛长烽的关系才居家迁到了W-2星。可人老了就会思念故土,诸葛正廷不止一次提出想回中央星住一段时间了。 诸葛长烽也叹气,他可以给诸葛正廷好的居住环境,体贴入微的照料,但气候这种事情他却无能为力。 诸葛正廷看诸葛长烽不说话,问他一个问题。 “你认为你在联邦的身份是什么?” 诸葛静波感到奇怪,说:“哥哥是军方上将啊,还能是什么身份?” 诸葛正廷没有理会诸葛静波,定定的看着诸葛长烽。 诸葛长烽还是不说话,诸葛正廷又问了。 “算得上决策者吗?” 然后又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算,你只是联邦的一柄利剑。” 诸葛长烽的脸色不太好看,问:“父亲您想说什么?” 诸葛正廷又叹气,道:“我知道你心中有一腔热血,但也不得不对你泼冷水,你离心中的理想还远着呢。” 诸葛长烽嗤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心中理想是什么,您又怎么知道?” 诸葛正廷:“我怎么不知道?你九岁时第一次跟我去W-6星谈生意,那天雪下得很大,中央大道上有好多衣衫褴褛的乞儿,你当时说,长大了要让这些人都吃饱饭,你自己忘了?” 诸葛长烽久久没有出声。 诸葛正廷感慨了这么多,眉毛一翘收起了正儿八经的神态,又变成了无理取闹的小老头。 “反正我就是要去中央星住一阵子,这两天就启程!” 诸葛长烽终于妥协,道:“我安排护卫队送您过去。” 诸葛正廷摆手,“不要,我不喜欢大张旗鼓,让静波和你妈陪着我去就很好。” 诸葛长烽也只能随他去了。 *** 中央星这边,帝都南郊星星福利院,那名脱离了队伍的小孩来到荒芜的后院,在差不多有他高的杂草丛中艰难前进着,来到了围墙下。他沿着围墙找了好一会,在一处墙根找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破洞。 小孩眼睛一亮,从洞口钻了出去。 小孩喃喃自语:“去灵枢学院要往哪里走?唔……,要先去公共交通站点乘车。” 福利院地处偏僻,出来之后要想到城市主干道差不多要走两公里。小孩穿着背带裤打底衫,脚上踩着一双质量不太好的小凉鞋,走的很艰难。 天气不热但头顶光线却很强势,背带裤的背带一直掉,小小的脸蛋上也湿漉漉的沁出一层汗珠,好在他以前去市里参加儿童节活动时记住了去公共交通站点的路,所以才不至于迷路。 小小的人儿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公共交通站点。这一代人烟稀少,站点就他一个小不点。 车来了,不满六岁的小不点上车都还很费劲,好不容易爬上来了,却想起口袋里连半个星币也没有,付不了车费。 他沮丧的站在那里,司机忍不住问道:“小朋友你怎么回事?你家大人呢?” 小不点不说话。 司机:“小朋友?” 小不点这才瓮声瓮气的开口,说:“我要去找季星言。” 司机:“季星言?你家长?” 小不点摇头,“不是。” 司机:“那你家长呢?” 小不点还是那句话:“我要去找季星言。” 其他乘客低声议论。 “这孩子是走丢了吧。” “多半是。” “这荒郊野地的。” 司机也觉得小不点是走丢了,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小朋友你先去坐好,叔叔带你去找警察叔叔。” 小不点:“我不要找警察叔叔,我要找季星言!” 司机:…… 最后小不点还是被送到了警局交给了警察。 小不点一直抽抽搭搭的哭,念叨着要找季星言。 警察面对这么大点个小人也有些手足无措,温声问他:“小朋友,季星言是你什么人啊?” 小不点抽抽搭搭的不说话。 警察自问自答:“是你爸爸?” 小不点摇头了。 警察:“哥哥?” 小不点眨了眨泪汪汪的眼睛,点头。 *** 所以,当季星言接到警局通讯,告诉他他弟弟在警局,让他赶快过去一趟,季星言是懵的。 季承?怎么在警局?出什么事了? 季星言来不多想什么,急匆匆离开了教室。快走到学院大门的时候路过操场,和刚课间活动完的季承撞了个正着。 季承看见季星言立刻像小狗一样跑了过来,一股刚出过汗的年轻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跟着席卷过来。 “哥!” 季星言:“小承?” 季承:“哥,你要去干什么啊?” 他当然不会自恋的认为季星言是专门过来找他的,而且看季星言的架势也能看出来季星言好像要出校。 季星言:“警局打来通讯,说你在警局,让我赶紧过去一趟。” 季承:“哈?” *** 最后季承也跟着一起去警局了,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谁在冒充他的身份。 两人到了警局,见到了小不点,季星言:“乐乐?” 小不点见到季星言,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扑过来抱住季星言的腿。 “星言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季承在一旁一愣一愣的,皱眉看着挂在季星言腿上的小豆丁,问:“哥,这……谁啊?” 季星言:“星星福利院的一个小朋友,名叫乐乐。” 季承还是迷惑,“可是他怎么认识你啊?” 不仅小豆丁认识季星言,季星言明显也认识小豆丁。 季星言:“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这还要从季星言上辈子说起。 季星言上辈子就有一个习惯,资助福利院。说不上节操多高吧,主要是他也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多少有点反哺情节。尽管他因为一百多万钻火场丢掉姓名,好像是掉进了钱眼里,但没有人知道那一百多万是他近日准备捐助给福利院的。 到了这个世界也一样,他还是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资助福利院,和乐乐也是这样认识的。 但现在不是跟季承详述这些事的时候,他蹲下身来帮乐乐抹去了脸颊上的泪珠,问:“乐乐,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从福利院跑出来了?” 乐乐:“我要去找你,但我没有钱坐公共汽车,司机师傅就把我送到警察叔叔这里来了。” 季星言:…… 怎么说的好像是吃霸王餐被报警了? “可是乐乐为什么要出来找哥哥啊?是有什么事吗?” 季星言平时不着四六的,但面对小朋友的时候简直温柔得像天使。他那样把乐乐抱在怀里温声细语,看得季承心里都泛起了莫名的嫉妒。 好像原本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似的。 季星言这么一问,乐乐又哭了,说:“星言哥哥,澄澄丢了……” 季星言:“什么?!” 怪只怪季星言太不关注新闻时事,星星福利院儿童走失的新闻他没有看到。 澄澄也是一个季星言很喜欢的孩子,每次去都星言哥哥星言哥哥的叫个不停。 现在告诉他这孩子丢了? 季星言的笑容隐去了,表情变得阴沉,对乐乐说:“乐乐你先别哭,告诉哥哥,究竟是怎么回事?” 乐乐:“警察、警察去了福利院,但是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得到澄澄,只有你,澄澄说只有星言哥哥你能找到他。” 他说得颠三倒四的,但警察听出了一些头绪。 “星星福利院?小朋友你是星星福利院的小孩?” 乐乐:“嗯。” 警察:“你叫乐乐?丢掉的小朋友叫澄澄?” 乐乐:“丢掉的还有安妮,但安妮没有到我梦里来。” 警察莫名其妙,“梦里?他们为什么要到你梦里?” 季星言却敏锐的嗅到一点不寻常,拍了拍乐乐的后背安抚他,问:“乐乐告诉哥哥,澄澄到你梦里干什么?” 乐乐:“澄澄在我梦里说让我来找星言哥哥你帮忙救他,还说、还说只有你能救他。” 季星言的眸子变得幽深,但还是柔声继续问乐乐:“那乐乐有没有在梦里问问澄澄他现在在哪里啊?” 乐乐:“问了,但澄澄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一直哭着说很黑很害怕。” 季星言的眸子倏地缩紧。 第34章 嫌疑人 季星言要送乐乐回福利院,就让季承先回去上课了。福利院那边也乱成了一锅粥,正在焦急的找乐乐。 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又丢了一个孩子,这事说出去挺打脸的。 警察那边正在顺着监控记录追踪乐乐的踪迹,季星言带着乐乐回到福利院了。 “乐乐!” 院长妈妈担心过度有点生气,一把拉过乐乐问他:“你去哪里了?到处乱跑什么!” 乐乐害怕,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季星言过去将乐乐揽在身边,跟院长妈妈解释:“乐乐说想我,出去找我了,您就不要责怪他了。” 院长当着季星言的面也不好再说什么,警察过来问:“这位是?” 院长向警察解释:“这位是福利院的资助人,季星言季先生。” 警察哦了一声,然后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季星言。 “季先生,你说这位小朋友想你了,所以出去找你?” 季星言点头,“对,有什么问题吗?” 警察没有回答,转而询问乐乐:“小朋友,你认识这位季先生吗?” 乐乐胆怯的点头,季星言无语。 “请问阁下是在怀疑我什么吗?”他问警察。 警察:“怀疑不是很正常吗?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我们完全有理由将季先生你锁定为儿童走失案的嫌疑人。” 季星言:…… 我去你的嫌疑人吧! 因为担心着澄澄的事,季星言问院长:“调查得怎么样了?” 院长摇头,“还没有什么进展。” 季星言:“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或者什么特殊的人来福利院?” 院长:“没有啊。有一对夫妻来领养了一个小朋友,还有就是两个资助人来了一趟。” 季星言想了想,又问:“那天的监控记录呢?查看了吗?” 院长:“查了。可巧的是那天停了三个小时的电,之后的监控里就没有澄澄的影子了。” 季星言皱眉,觉得事情不可能那么巧。 “停电?为什么停电?” 警察一直被晾在一边,忍不住出声:“电力检修,整个南部片区都停了,不只是福利院。” 季星言还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巧。 “所以长官也觉得那天停电只是赶巧了?” 警察有一种被喧宾夺主的不爽,板着脸,“你一个嫌疑人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 乐乐维护季星言,“星言哥哥才不是嫌疑人!” *** 从福利院出来季星言接到了周云川的通讯。 “老季你火急火燎的干什么去了?” 季星言:“有点事。” 周云川:“什么事啊?” 季星言:“回头再说。” 周云川没有再问。 季星言又说:“我不回学校了,吃饭不用等我。” 之后就挂断了通讯。 季星言直接回了别墅,路上打包了一份便餐当晚饭。他一直在想福利院的事,站在博物架傍边出神。忽然,砰的一声,一尊星舰模型被他不小心碰了一下掉在地上。 星舰模型碎成了渣渣,季星言傻眼了。 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 可是怎么办呢?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把碎渣拍照发给了冯奕。 [Feng-Y:?] [星辰不言:我打碎了你朋友的模型……] [Feng-Y:啊?什么模型?] [星辰不言:就博物架上那尊星舰。] [Feng-Y:……] [星辰不言:很贵吗?] 他在考虑他赔不赔得起。 [Feng-Y:一个模型能有多贵,没事。] [星辰不言:哦,那就好……] 而后冯奕打开了和诸葛长烽的聊天界面。 [Feng-Y:诸葛上将,问你个事。] [诸葛长烽:嗯。] [Feng-Y:上次去你家看到你家大厅博物架上摆了很多模型,有一尊星舰好像很好看,贵吗?] 没错,那栋别墅的主人是诸葛长烽。冯奕没有将这个情况告诉季星言,是因为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诸葛长烽:不贵。] [Feng-Y:多少钱买的?] [诸葛长烽:十万。] 冯奕本来是没型没款的在床上瘫着的,看到这个数字,像遭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 [Feng-Y:……] 十……万? 冯奕傻逼了好大一会才颤巍巍的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Feng-Y:商量一下,那个星舰模型能不能……送给我?] 诸葛长烽的消息过了一会才回复过来,言简意赅。 [诸葛长烽:别做梦。] 冯奕:…… 完了,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季星言那个模型的价值。 而此时此刻,季星言正在把价值十万的碎渣当垃圾清理了,准备明天去工艺品店买一个新的补上。 后来诸葛长烽的舰队栽在季星言手里,想想这个被季星言打碎的模型怎么不算预兆呢? *** 晚饭的时候季承遇到周云川他们,见季星言不在,问周云川:“我哥还没有回来吗?” 周云川抓住季承问季星言究竟干什么去了,季承就把事情向周云川他们转述了一遍。周云川听完,大为震惊。 “福利院?资助人?你说老季?” 也难怪他不敢相信。以前没有觉得,现在他对季星言的抠门有了深切的认识,很难相信季星言会捐助福利院。 不仅是他,秦煜和江洄也很意外,尤其是秦煜,像是又一次重新认识了季星言一样。 季承担心着季星言那边的事,想要打通讯问问季星言什么时候回来,被周云川制止。 “别打了,你哥说他今天不回来了。” 季承蹙眉,“不回来?为什么?” 周云川:“你哥没有告诉你吗?” 季承:“没有啊。” 然后有点焦急的又问周云川道:“到底怎么回事啊周哥?” 周云川觉得这事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于是就将季星言搬出宿舍的事告诉了季承。 季承惊讶,“搬出宿舍?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要搬出去?” 周云川:“就这周末,至于为什么要搬出去,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说起这个秦煜就想到了冯奕说季星言喜欢他的事,表情变得不自然,一点薄红染上耳根。 然后季承给季星言去了通讯,问他关于搬出宿舍的事。季星言对季承没有什么隐瞒,坦言不方便是因为路迦的事。 季承表示理解,“嗯,那确实挺不方便的。” 存在信息差的周云川一方对季承的反应不能理解。 欸?这么淡定的吗? *** 季星言今天心事重重,例行打坐的时候也不得安生,路迦像是犯了精神病一样在他面前转来转去,原因说出来让人哭笑不得,——饿的。 路迦以信仰值为食,是因为信仰值说白了其实是人的意识的聚集,所以也可以说路迦靠的是人的意识的滋养。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路迦的进阶,路迦对信仰值的需求会越来越强烈,这好像是一种本能。 路迦之前说没有信仰值的时候可能会控制不住吞噬季星言的意识,并不是吓唬季星言,他现在就快要控制不住了。 季星言今天才有九百多信仰值进账,是灵体测试时那些师生贡献的,可这么一点根本不够路迦一口吃的。 季星言被他干扰得坐不住了,睁开眼叹气。 “你忍一忍嘛。” 路迦:“忍?我怎么忍?我现在快不行了!” 季星言郁闷,他也快不行了,现在真是内忧外患,没有一件好事。 路迦又开始走来走去,肉眼可见的躁动。而且他的虚影明明灭灭的闪烁着,像乱码了一样。 躁动了几分钟,可能终于忍不住了,他停在季星言面前,凑近季星言道:“你让我吸一口,就吸一口,我保证不会弄疼你,行吗?” 金眸眼尾下垂着,像讨食的大狗。 季星言无语了,他觉得如果自己拒绝,这货也会控制不住将他按在地上吸。 那还不如主动给他吸一口。 “就一口?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吗?” 路迦点头,“你相信我。” 季星言叹气,放弃抵抗。 “好吧,你说的,不要弄疼我。” 得到应允,路迦金眸金灿灿的,身影向季星言逼近。 季星言也不知道吸食意识究竟是怎么吸食的,只觉得路迦贴上了他,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双金眸就在眼前,季星言看着,像望进了布满星子的璀璨星空。 大脑深处传来尖锐的刺痛,灵魂仿佛都被利剑划开了。 季星言:“唔……” 路迦:“嗯……” 痛苦的低吟和愉悦的轻哼交织在一起,然后季星言就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已经深夜了,路迦没有办法挪动季星言,所以季星言还躺在后花园的草地上。 路迦蹲在季星言身边,一脸沮丧的死样子。 季星言瞪向那双大狗似的金色眸子,咬牙。 “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 不是就一口吗?不是不会弄疼他吗?这简直就像男人的那句经典名言,——只蹭蹭不进去! 路迦:“对不起,我下次注意点……” 季星言:! 还特么下次? “你会不会哪天控制不住吸干老子?” 路迦:“不至于不至于,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可怕。” 季星言脸色阴沉沉的不说话,路迦小心翼翼。 “你在想什么?” 季星言:“我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跟你解绑!” 路迦:“别啊,到目前位置咱们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 季星言:“你告诉我哪里愉快?” 路迦:“你想,上午灵体测试你101分算不算我的功劳?如果不是和我绑定,你现在还在被同学嘲笑红光警告呢不是吗?” 季星言冷哼一声不理人。 路迦:“凡事要往好处想嘛,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得到一些总要付出一些不是吗?” 季星言:“那你在我这连吃带喝的,又付出什么了?” 路迦语塞。 这时,季星言的通讯终端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福利院那边打来的。 “喂?”季星言接通。 那边:“季星言先生,乐乐做了噩梦一直哭着要找你,你能来一趟吗?” 第35章 让这货扮灵枢子有没有搞…… 季星言拖着虚弱的身子去了福利院,院长见到他像等来了救星。 “季先生你总算来了。” 乐乐蜷缩在自己的小床上,看到季星言奔了过来。 “星言哥哥……” 还在抽噎。 季星言蹲下抚着乐乐的小脸蛋,问道:“乐乐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乐乐点头,“嗯,我好害怕。” 季星言:“那哥哥哄你睡好吗?” 时间已经太晚了,小朋友要休息,院长她们也要休息。 乐乐:“不要,我要哥哥陪我一起睡。” 季星言:“哥哥不能睡在这里。” 乐乐又开始哭闹了,“不要不要!那我也不要睡了。” 季星言没有办法,问院长自己能不能把乐乐带走带在自己身边几天。 “乐乐现在这个状态太差了,或许换一个环境会好一些。” 院长面有难色,说:“这、这不太好吧。” 季星言笑,说:“你也觉得我是嫌疑犯?” 院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乐乐又不乐意了,一如既往的维护季星言。 “星言哥哥不是嫌疑犯!” 院长看着乐乐,征询乐乐自己的意见。 “乐乐想跟星言哥哥走吗?” 乐乐眨眨眼睛,点头,“想。” 院长叹了一口气,说:“那就拜托季先生照看这孩子几天吧。” 季星言:“嗯,你请放心。” 然后就带乐乐走了。 回到别墅天都快亮了,季星言画了一张定惊收神符,化成符水让乐乐喝了。 “乐乐睡吧,哥哥陪你一起睡。” 两人一起躺上床,乐乐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符水的原因还是因为实在太困了,很快睡去。但睡的依旧不安稳,明显是又做噩梦了。 季星言目光沉沉的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小人,起身又去画了一张符。 路迦飘出来了,皱着眉看季星言手上的符,说:“你准备用引梦符入他的梦?” 季星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噩梦把这孩子折腾成这样。” 路迦:“我劝你最好别冒这个险。” 季星言没说话。路迦的意思他们两人都明白,季星言刚刚被路迦吸食了意识,精神上还很虚弱,而引梦之术却又是极耗精神力的。 季星言看向路迦,不怀好意一笑,道:“那你替我来冒这个险?” 路迦:“我?” 季星言:“快点,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说话间他已经出手,用引梦符将乐乐和路迦连接了起来。路迦没有实体根本无力抵抗这种操控意识的术法,就这么被拽进了乐乐的梦中。 *** 一团压抑的黑,但又不是全黑,周遭雾蒙蒙的。时而有小孩的哭声传来,忽远忽近,也分辨不出具体在哪个方位。 “乐乐,呜呜呜……乐乐……” 路迦皱紧眉头仔细分辨着,断定这里应该是乐乐的梦境和某个法阵的交叠空间。 法阵? 那个叫澄澄的小孩在某个法阵里! 但是路迦找不到法阵入口,这里又对精神力消耗极大,很快路迦就撑不住了,向季星言大喊:“快让我出去!你想让我死在这里吗?” 季星言也不是没轻没重的人,立刻切断路迦和乐乐的连接把路迦放了出来。 路迦看起来很不好,虚影透明了很多,飘飘忽忽的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烟雾。 “法阵,是法阵……”路迦虚弱的说。 季星言眸色一凛。尽管他之前就嗅到了澄澄失踪的不寻常,但听到路迦说出法阵二字还是觉得心头一惊。 “我、我找不到入口。”路迦又说。 季星言冷哼一声,道:“一个囚禁他人神魂的法阵,这才是真正的禁术。” 说完他又疑惑,对路迦道:“看来我之前对这个世界的玄学的认识有误,这里竟然有人会这种禁术。” 路迦的虚影又开始频闪,对季星言道:“先别管这个了,快点用束邪符把我绑住,不然我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季星言明白,他这是又缺电了。 但是他现在可不想再被他“吸”了。 执起朱砂笔刷刷刷画了一张束邪符,季星言丝毫没有对路迦客气,给他来了个五花大绑。 然后,他们和乐乐三个人就是:一个被噩梦魇住可怜的缩成一团,一个被束邪符锁住像一条死狗,一个坐在地上看着两人虚弱的什么也做不了…… 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路迦木木的看着季星言,道:“先休息一下吧,明天再想办法。” 季星言也听劝,倒头睡了,因为真的是没有一点精力了。 *** 季星言这一觉睡到第二天十点多,早已经过了平时起床的时间,是被周云川的通讯吵醒的。 乐乐应该是喝了季星言的定惊收神符水的缘故,尽管睡得不安稳,但还没有醒。 季星言接通通讯。 “川子。” 周云川:“你怎么回事?怎么又没有来学校?” 季星言看看乐乐,说:“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周云川:“怎么?” 然后又忍不住提醒季星言:“老季你学分本来就堪忧,再这么旷课当心毕不了业啊。” 季星言:“我今天要带孩子。” 周云川:“带孩子?” 然后反应过来,“乐乐是吧?” 季星言:“你知道了?” 周云川:“昨天晚饭时遇到了季承。” 季星言:“哦。” 周云川不理解,“福利院的孩子怎么让你来带?” 季星言:“福利院那边出了点事。” 周云川:“什么事?” 季星言心说这又是一个不关注时事的。 “你去看一下新闻吧。” 由于周云川的通讯声音是外放,江洄和秦煜在旁边也听着,秦煜道:“星星福利院丢了两个孩子。” 周云川惊,“什么?”然后又问:“可是这和乐乐又有什么关系?” 秦煜:“这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秦煜一开始也没有关注星星福利院丢失儿童的事,他现在一直在忙于毕业论文。是因为昨天听了季承说季星言和星星福利院法关系他才去星网上查了这家福利院,然后就看到那则新闻。 现在季星言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他不是很认可。办案有警察,他也觉得季星言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学分了。 灵枢学院毕业的学生六成是加入镇尸先锋队,剩下的一些会分配到灵枢院其他岗位,当然也有留校的,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得能顺利毕业。 他不否认季星言最近风头很盛,但风头再盛也不能拿来顶学分用。 *** 季星言这边,路迦像死狗一样摊在角落里,金发耷拉着覆盖大半张脸,无精打采。 “我草,我快要死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啊?” 他快饿死了季星言快愁死了。 “有什么好办法是能又稳又多的挣信仰值呢?你也别光顾着吃,也一起提供一些思路啊。” 季星言觉得现在的问题是他挣信仰值太不稳定了,像散装的一样,不成系统。 路迦有气无力,“我怎么知道啊,我只是个……” 季星言截断他,“你只是个柔弱的系统?就只会说这一句吗?” 路迦不吭声了。 季星言冷哼了一声,又说:“再不花点心思想办法,咱们就同归于尽吧。” 说完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他挂了,路迦会怎样? 他这样问路迦,路迦道:“还能怎样,找下一个怨种再从零开始呗。” 季星言:…… 就知道!艹! 路迦抬起头来,又说:“不过你说又稳又多的赚信仰值,我倒是想起一点。” 季星言燃气一点希望,“什么?” 路迦:“如果把信仰值比喻成你们蓝星的功德,那你说说,蓝星上谁赚功德又稳又多?” 季星言:“谁?” 路迦啧了一声,吐槽:“榆木疙瘩吗?你这个天师也太水了吧。” 季星言心思急转,道:“你等等,我好像知道了,是那些香火旺盛的神明?” 路迦想打个响指,却被捆的动不了,只能作罢,赞叹一句:“聪明!” 季星言:“所以呢?” 路迦:“所以你要想又稳又多的赚信仰值,就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个符号,或者,神明。” 季星言:“我怎么才能成为这个世界的符号或神明?” 再说这个世界的玄门已经有了自己信仰的神明,灵枢子。 路迦还是那句话,“我怎么知道。” 可季星言却忽然心思一动,有什么大胆的、离奇的想法从心头划过去了。 *** 乐乐在十一点多的时候醒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星言哥哥?” 揉揉眼睛忽然看到摊在角落里的路迦,吓得激灵一下就清醒了。 一边往季星言身上靠一边指着路迦说:“那、那是什么东西?” 路迦抬头看向小不点,很不爽。 “小孩你怎么说话的。” 会说话?更吓人了! 乐乐完全缩进季星言怀里,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路迦。 季星言叹气,唉,又多了一个人知道了路迦的存在。 不过也没关系,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路迦的存在。 他拍着乐乐的后背安抚小不点,解释说:“那的星言哥哥的精灵,他叫路迦。” 乐乐:“精灵?精灵是什么?” 季星言:“没有听过关于精灵的童话故事吗?那星言哥哥给你讲一个?” 乐乐大力点头,“嗯嗯!” 然后季星言给小不点讲起了故事,连续讲了好几个,乐乐对精灵有了概念。也不怕路迦了,从季星言的怀里跳出来到路迦面前。 “哇~,真的是精灵啊,你有翅膀吗?” 路迦:“老子不是蝴蝶!” 季星言刚刚给乐乐讲的故事有一个是关于蝴蝶精灵的。 乐乐:“那你的耳朵也是尖尖的吗?” 路迦躲,“小孩,拿开你的手!” 一大一小打闹着,季星言郁闷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但现在还有一堆问题啊,他和乐乐都饿了,路迦也饿,他们都要吃饭。 路迦不能被放开,所以他也抽不出身出去买饭。无奈,只能求助别人。 季承接到季星言的通讯,“哥?” 季星言:“小承,我给你发我现在的住址,你过来一趟。” 季承听季星言声音有气无力的,担心了起来。 “哥,你有什么事吗?” 季星言:“有,我快饿死了……” 季承:…… 季星言:“我要一食堂的4A套餐,两份,你快点带过来。” 季承:…… “好吧,我马上去买。” 然后季承带着两份豪华套餐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别墅,看到三人的样子,也是一惊。 季星言:“等我们吃完饭再给你解释。” 说完和乐乐两人直接盘腿坐在地板上,狼吞虎咽起来。 吃饱了季星言也有些力气了,简短的向季承解释了一下眼下的情况,季承一整个瞠目结舌。 其实更让季承震惊的还是路迦,他虽然知道路迦的存在,但这是他第一次见路迦的样子。 “他、他怎么会长得、长得这么……” 季星言:“像灵枢子是吧?” 季承也没空管季星言直呼祖师爷名讳的事了,直勾勾的盯着路迦看。 路迦焉啦吧唧的,控诉季星言:“你是吃饱喝足了,我怎么办?” 季星言:“你等着,我这不是正在想着给你弄吃的吗?” 乐乐嘴里包着一包饭看向路迦,问:“精灵,你吃什么?花蜜和露水吗?” 路迦心塞的一批,头又耷拉了下去。他就是太心软了,为什么要管季星言的感受?只要保证不把宿主弄死,他不管不顾的吸几口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狼狈。 竟然主动让季星言把他绑上,他严重怀疑自己是因为和季星言相处久了脑子也有坑了。 而季星言这时出声问季承一个问题,差点把季承的下巴惊掉。 他说:“你觉得,如果让这货去假扮灵枢子,有没有搞头?” 第36章 祖师爷是我哥 W-2星这边今天又下起纷纷扬扬的大雪,室外常规训练暂停,副官和诸葛长烽在军政大楼办公室里处理积压下来的文件。 忙差不多了,副官打开个人终端上星网冲浪去了。 *热搜top1:#不藏了,祖师爷是我哥!#* 副官念叨:“什么玩意?” 点进去,是一篇来自中央星的帖子,ip地址:灵枢学院校园网。 帖子主体入目是一则视频,视频中,一个穿着灵枢学院制服的学生正在闭目打坐,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奇怪的是,学生的身体上方悬着另一道身影。 虚无缥缈的,一头金色长发,五官深邃俊美得夺人呼吸,闭着眸子也在打坐。 “嗯?季星言?”副官喃喃。 诸葛长烽在办公室的另一端,抬眸看过来一眼,又垂下眸子继续处理文件。 没错,视频里打坐的人是季星言,至于他身体上方的那道身影,不用说就是路迦。 视频是季星言请季承帮忙拍摄的,帖子也是季星言请季承帮忙发的,标题纯粹是为了博眼球,至于目的…… 就是季星言问季承的那句,——让路迦假扮灵枢子有没有搞头。 当然,假扮灵枢子只是手段,真正目的是挣信仰值。季星言也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想出这个馊主意。 至于效果…… 反正帖子是火了,火得一塌糊涂,出圈级别的火。 从发出去到现在三个小时不到,阅读量已经七百多万,转发量也高达五百多万。 灵枢子是这个星际的一个符号,即便不是玄门圈内的人也都知道他的长相,所以面对着路迦那张脸,由不得人不震惊。 视频中,季星言和路迦同步同声念着净心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画面透着神圣庄严的力量。 副官觉得神奇,跑过去让诸葛长烽看。诸葛长烽看了,道:“这你也信?” 副官:“您不信?” 诸葛长烽轻哼,下结论:“恶作剧。” 副官:“可有人做技术鉴定了,不是合成的。” 诸葛长烽:“凯文,他们这些玄门中人惯会用障眼法,不是技术合成的就一定是真的?” 副官的名字叫做凯文。 不过,诸葛长烽对于季星言的大胆又有了新的认识,敢拿灵枢子出来做文章,在玄门圈子里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想起季星言他不由得想起前两天冯奕通讯中向他吐槽季星言那张嘴淬了毒,说的是打球那天季星言断言冯奕一周内会有一件悲伤的事这件事。当然他仍旧不认为季星言有算出未来的事的能力,他父亲生病那次是巧合,冯奕这次他觉得完全是偷换概念。 还说他要恋爱,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诸葛静波的通讯打进来了,说马上就要启程。 “哥,你不回来送送我们吗?” 诸葛长烽:“我现在回去。” 凯文感慨:“要有好一段时间见不到静波小姐了。” 诸葛长烽知道这位副官的那点小心思,警告:“你少打她的主意。” 凯文委屈,“上将,我哪里不好?知根知底的,不比外面那些来路不明的男人强?” 诸葛长烽:“我不会让她嫁给一个军人。” 凯文更委屈了,“军人怎么了?您自己也是军人,军人就合该光棍一辈子吗?” 诸葛长烽抿唇没接话。 凯文观察着自家长官的神情,又道:“上将,您也28了,老爷和太太不催您吗?” 说完兀自感慨:“我反正是已经被我爸妈催出经验来了。” 诸葛长烽又没有接话,但过了片刻却状似不经意的道:“什么经验?说说。” 凯文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自家长官在问他,然后与诸葛长烽讲起了条件。 “您答应把我从静波小姐的屏蔽通讯人中放出来我就传授给您。” 诸葛长烽:“不说算了。” 凯文:…… *** 诸葛长烽回到家,诸葛静波他们已经收拾停当。私人飞行器停在大宅外的停机坪上等候,随时出发。 “药要盯着他按时吃,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记住了?”诸葛长烽对诸葛静波说。 诸葛静波点头,“嗯。”然后蹙起眉,说:“哥哥一个人在这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诸葛长烽淡淡点头。 宋琼音在一旁忍不住道:“怎么照顾?身边连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自己也不知道着急。” 宋琼音这话头已经很明显了,又是开始催的节奏。 诸葛正廷附和:“人家自己不急,你急有什么用?” 宋琼音:“我能不着急吗?也不看看他多大了,都28岁了!我们28岁的时候都已经生了静波了。” 两人一唱一和,诸葛静波吐吐舌头,向自己哥哥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目光。诸葛长烽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然后说了一句话让两个老的都安静下来了。 “嗯,已经在找了,但人家……没有看上我,不过你们放心,我会争取……嗯,拿下他的。” 诸葛静波同情的目光转为八卦的目光,诸葛正廷和宋琼音也呆愣愣的看着自家儿子,像是看一颗突然开花的铁树。 诸葛长烽眉头跳了跳,心里吐槽着凯文这所谓的经验,也不知道好使不好使。 宋琼音愣了好大一会才回过神来,抓住诸葛长烽就问:“有喜欢的人了?男孩女孩啊?” 诸葛长烽艰难应付:“男孩……”吧? 他没有一丁点这方面的经验,甚至都没有验证过自己的性取向,但下意识觉得应该是男孩子。 不管怎么样知道自己儿子有目标了总比一点进展都没有强,宋琼音叮嘱:“你上点心,别净跟你手下那些老光棍学,你看看你那个副官,有三十了吧?我都替他爸妈着急。” 诸葛长烽转移话题,“妈,时间差不多了,再耽搁下去空间站那边可能赶不上。” 从W-2去中央星要经过三次空间跃迁,光私人飞行器肯定是不行的,需要再空间站转乘客运星舰。 宋琼音和诸葛正廷三人这才走了,诸葛静波一步三回头,让诸葛长烽有时间了去中央星看他们。 诸葛正廷上了私人飞行器,感慨:“再见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说完对宋琼音说:“说不定我这病到了中央星就会好了呢。” 宋琼音:“几十年的老毛病了,你做梦呢?” 诸葛正廷:“我平时就常跟你们说凡事别说那么绝对,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奇遇了。” 诸葛正廷是一个满脑子奇幻浪漫主义的商人。 *** 季星言这边,通讯器都快被周云川的喊声震碎了。 “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祖师爷转世,你可以再离谱一点吗?” 季星言把通讯器送到路迦面前,让他应付。路迦戏精上身,压着嗓子道:“后生狂妄!竟敢这么跟老夫说话!” 季星言:…… 周云川:??? 通讯器那端安静了十几秒,然后传来周云川更大的叫喊声。 “我靠!这这这谁啊!” 季星言:“恭喜你有生之年有幸被祖师爷亲自教诲。” 周云川:…… 这时,秦煜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严肃的味道。 “季星言,这件事不是能闹着玩的,你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吗?” 季星言收起玩闹的心思,道:“我知道,老师已经通知我去学校谈话了,等应付完老师那边我再跟你们解释这件事。” 之后挂断通讯,季星言对季承说让他帮忙照看一下乐乐,他去一趟学校。 路迦…… 路迦吃撑了,正没型没款的瘫在床上小憩。季星言过去踢了他一脚,当然踢不到,脚从路迦的虚影中穿过。 “起来!上工了!”季星言喊。 然后两人一起出门去学校。 一起出门的意思是路迦像寻常一样进入到季星言身体里,由季星言带着出门。 “到学校该你上场的时候要好好表现,演砸了就没有下顿了。”季星言说。 路迦抱怨:“一想到要假扮袁百婴,就让我生理性恶心。” 季星言:“那你到底演不演?” 路迦叹气,“唉,想不到我堂堂圣子会为了一口吃的沦落到这种地步。” 季星言敏锐的抓住了这句话里的关键词。 “圣子?什么圣子?” 路迦:“这个回头再跟你说,不是急着要去学校吗?” 季星言先把这个疑问搁置在了一边。 到学校,几乎全校的老师都到场了,三堂会审一样。季星言没有像平常一样嘻嘻哈哈,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模有样,毕竟自己现在的人设不一样了。 其中一位老师进入了正题,问:“季星言,帖子的事是怎么回事?你可清楚这件事的性质?” 季星言没有回答,反问:“各位不就是想验真伪吗?” 老师们不说话,意思不言自明。 季星言:“我昨夜做了个梦,梦见祖师爷说转生在了我身上,各位应该是想看看祖师爷的法身灵体。” 然后他掐了个诀,对路迦道:“出来。” 路迦飘飘忽忽现身,瞬间,偌大的办公室里抽气声此起彼伏。 为防止穿帮路迦一直是垂着眸子的,反倒多了一种神颜不可直视的感觉。 “诸位似乎心存诸多疑问,无妨,想问什么问便是。” 别说,调调拿的挺足的。 老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个大胆的出声。 “您不是被供奉在灵枢院吗?怎么会、会转生在这人身上?” 路迦:“腐朽肉、体而已,他们愿意供奉就供奉吧。” 另一人又问:“您为什么会选择季星言?” 季星言这阵子风头盛是不假,但祖师爷转生还是太匪夷所思了。 路迦:“老夫选择谁,需要给你一个理由吗?” 那人:…… 说好的随便问呢? 没人敢出声了,路迦:“这里太无趣,季星言,去别处走走。” 季星言:“嗯。” 然后对一众老师道:“各位不跪安吗?” 老师们看着路迦和常年祭拜的画像上别无二致的模样,下意识的就跪下去了。 路迦返回季星言身体里,季星言施施然离开。 走出办公楼一百多米远季星言才露出一个爽到的表情,兴奋的招呼路迦:“快看看弄到了多少!” 路迦声音也兴奋,“四万多!” 简简单单又够一顿饭的了! 季星言:“你省着点吃,也别都吃干抹净,给我留点,好歹我也是有戏份的。” 帖子到目前阅读量破千万,除去圈外看热闹的和不信的,贡献信仰值的其实主要是灵枢学院的学生,加起来差不多三百万。 两人去往宿舍找周云川他们,被路过的同学追随围观。季星言觉得正是添一把火的好时机,让路迦出来吓吓他们。 虚影忽然出现,道:“尔等见吾还不跪拜!” 学生们吓了一跳,呼啦啦的跪倒一大片,毫无意外,又被两人收割了一波可观的信仰值。 *** 到了宿舍,季星言原形毕露,笑嘻嘻道:“都等我呢?” 周云川啧了一声,“你还笑得出来?” 季星言:“为什么笑不出来?” 周云川:“究竟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祖师爷真的转生到了你身上。” 季星言:“怎么可能呢。” 周云川急了,“究竟怎么回事嘛!” 季星言:“路迦,出来和哥几个认识一下。” 路迦飘飘然现身。 在视频上看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周云川江洄包括最淡定的秦煜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路迦:“嗨,我是路迦,现在才跟大家正式见面,真是相见恨晚呐!” 然后,季星言就把他和路迦之间的那点破事都跟大家交代了,也解释了当时说住宿舍不方便是因为路迦的原因。 周云川和江洄瞠目结舌,秦煜微微眯了眯眼睛。 而正在大家愣神的时候,路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系统商城里换了三张符纸出来,刷刷刷画了三道符,周云川江洄和秦煜一人一张。 季星言看着符纸变成符文注入三人的眉心,问路迦:“干什么啊?” 路迦:“以防他们把实情泄露出去,给他们加一道禁制。” 说完之后实验给季星言看,问周云川他们:“我是谁?” 三人心里明明想着他是路迦,但却说不出来,声音像不受自己控制了,说:“祖师爷。” 季星言:…… *** 路迦露完面就又回季星言身体里去了,周云川三人用了好大一会才勉强消化了这个事实。 季星言回到宿舍有种又回到家的感觉,自然而然的做到了自己原来的桌子旁。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个烫金的卡片,他拿起来。 “什么?” 周云川解释:“何翠翠今天来找你了,给你送这个,喜帖。” 季星言失笑,“喜帖?” 周云川:“嗯,她说自己要结婚了,多谢你帮她找到了这么合心意的丈夫。她说婚礼那天你一定要去,要让你当证婚人。” 季星言想起来了,怪不得今天他和路迦盘点信仰值的时候看到有一笔一万的来自于何翠翠。 当时他还想这何翠翠是遇上什么优质男了,没成想是要结婚了。 秦煜自刚刚季星言说完路迦的事之后脸色就不是太好,这时开口问季星言:“所以你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是为了挣取信仰值养……养祖师爷?” 他想说路迦二字,但因为禁制说不出口,被自动替换成立祖师爷。 季星言:“我也没办法啊,要想又稳又多的挣信仰值,我必须成为一个符号。” 秦煜:“所以你觉得你成功了?” 季星言:“嗯?” 秦煜冷哼,“作茧自缚!你打着祖师爷的名义,自己永远成不了符号。” 他这话虽然不中听却也指出了事实,以祖师爷来做文章,那符号就还是祖师爷,而不是季星言自己。 江洄的观点更依据于数据说话。 “正常的话一个系统应该是平衡的,但现在你的收入和……祖师爷的胃口缺口太大,说明信仰不能有效转化,通过祖师爷这个符号中继的时候大大削减了。” 第一个祖师爷是指路迦,第二个祖师爷指的则是灵枢子。 江洄也同意秦煜作茧自缚的说法,但季星言有更好的办法吗?目前没有。 就先这样吧,成为符号哪有那么容易,哪怕他上辈子是天师也不行。 不过他现在好奇路迦下个阶段是什么。 把路迦叫了出来,问了他这个问题。 路迦:“灵,不过还远。” 秦煜看着路迦和季星言几乎融在一起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不爽。 “就没有什么办法解除绑定吗?”他说。 他没看到路迦给季星言带来任何好处。 季星言摇头,“我感觉路迦身上还有很多关于祖师爷的秘密,还是暂时供着这位爷吧。” 秦煜皱眉,“祖师爷能有什么秘密?你有时间关心这些没有影子的事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毕业学分够不够。” 季星言被训一脸,“欸?” 秦煜似乎有些烦躁,又道:“再说让这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冒充祖师爷分明是对祖师爷的亵渎!” 周云川:“煜哥?” 他觉得秦煜言语有点过了。 路迦恼火了,呛声:“老子亵渎袁百婴?你小子对袁百婴倒是信仰有加!” 秦煜:“不然呢?信仰冒牌货?” 路迦:“你信不信老子一口吸干你!” 秦煜也莫名火了,“来啊!有种以后都冲我来!别弄他!” “他”指的当然是季星言,颇有一点维护的意思。 季星言一个头两个大,刚刚周云川还说,现在事情说开了,问他要不要重新搬回宿舍来住,季星言看眼下这情况,觉得还是三思而后行吧。 在两人打起来之前季星言带着路迦走了,周云川有点无语,觉得秦煜怪反常的。 “煜哥,你为什么对……祖师爷那么大敌意?” 祖师爷=路迦。 秦煜还寒着脸,道:“不该有敌意吗?阴险狡诈!也只有那个傻子才会被他骗。” 傻子又是指季星言。 周云川:“好了,我知道你是在担心老季。” 秦煜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都高了两个度。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 周云川:“大家都是室友,担心不是很正常吗?” 江洄点头应和:“对啊对啊。” 秦煜抿唇不说话了。 *** 路迦也在愤愤不平,道:“他有病吧!” 季星言解释:“煜哥这样的学霸一定是将祖师爷视为精神图腾的,咱们这么做,他不喜欢很正常。” 路迦:“那他怎么不怼你,单单针对我自己?” 季星言:“他没有怼我吗?你没有听他说让我有时间不如关心一下自己的学分够不够?” 路迦气得又冷哼一声,“有大病!” 季星言回别墅,路上去了一家工艺品店,还想着打碎了人家的模型,要买一个新的补偿人家。 但是挑了半天都挑不到合心意的,总觉得店里的这些都不够精致。 显而易见,两百星币的东西怎么和十万星币的东西比?再说那模型根本不是世面上流通的工艺品,而是大师手作的私人订制品。 直到后来季星言知道了博物架上那些模型的价值,肉疼得恨不得剁了那只打碎星舰模型的手。 现在还没有到他肉疼被摔死的星舰模型的时候,但是季承的通讯打过来,告诉了他一个眼下就让他肉疼万分的消息。 乐乐不知道发什么疯,把别墅里的瓷器花瓶等装饰品都打碎了。 第37章 好汉不提当年勇 季星言匆匆忙忙的,也不顾的再精挑细选了,随便选了个看起来差不多的就结账回去了。 别墅大厅里原本摆放有好几个装饰用的陶瓷大花瓶,现在全碎了一地,小不点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煞白的小脸上全是泪水。 季承在旁边手足无措的,见到季星言进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说在房间里闷,让我带他下楼来转转,可是刚到楼下突然就、就……” 季星言过去把小不点抱进怀里,安抚性的轻拍着小不点的后背。过了大约一分多钟吧,小不点的身体好像放松了下来,没有那么僵硬了。 小小的脑袋在季星言怀里抬起来,表情迷迷糊糊的,似乎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星言哥哥你回来了?” 季星言:“嗯,哥哥回来了,乐乐怎么了?” 小不点像是想起什么,在季星言的怀里打了个激灵,颤声道:“那些、那些罐子,我害怕……” 季星言眉心微蹙,抓住一个点,——乐乐管那些花瓶叫“罐子”。 季承:“本来下楼时还好好的,到了大厅忽然就不好了,冲上去尖叫着就把那些花瓶推倒了。” 季星言斟酌了一下,又问乐乐:“乐乐梦里见过那种大花瓶吗?” 他知道这样问会刺激乐乐,会让乐乐害怕,但有些问题不能不问。乐乐这样过激的不正常反应,他觉得十成十跟那些噩梦脱不了关系。 提到梦乐乐果然又僵硬了起来,但还是摇摇头,说:“没有,没有见过。” 季星言眉心更蹙紧了一些。 梦里没有见过却害怕,说明了什么?要知道那些花瓶可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了。 季承:“哥,这小孩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这里……”指了指自己的头,“有点不正常啊?” 季星言看季承,用略带苛责的语气道:“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不正常?乐乐的脑子没问题!” 季承:…… 有点委屈,尤其是看着季星言以兄长的姿态护着怀里的小东西,维护的意味那么明显。 季星言或许也觉得自己和季承说话的语气有点冲了,遂换回了寻常温和的样子。 “小承你回去上课吧。” 被下逐客令了…… 季承心里有点苦涩,问季星言:“那你呢?” 他想说的是:你总不能一直照看着这个小东西不去上课吧? 季星言:“我请了两天的假。” 不光是因为要照顾乐乐,还有,他和路迦搞出这么大动静,还是暂避风头比较好。不过他也清楚,这事捅出去了,有些事肯定避无可避,他想最迟不会超过明天,有些人就会找到他。 他得抓紧想想他和路迦这套双簧怎么演才更煞有介事一点。 季承也蹙起了眉,有点苦口婆心的意思,道:“哥,你马上就毕业了,我听周哥说你学分都还不够。” 意思很明显,不能再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耽误学习了。 季星言不以为意的笑笑,问季承:“如果能修够学分顺利毕业,你觉得我的前程会是什么?” 季承:“爸爸说了会替你活动活动,进灵枢院应该没问题吧?” 季星言嗤,“进灵枢院当牛马?你哥我志不在此。” 季承不懂了。 “不进灵枢院?那你要干什么?” 他这么问完全合情合理,毕竟他们家又不像那些世家,毕业之后不进灵枢院该去哪里? 季星言无所谓道:“还没想好。” 反正给别人当牛马不是他想要的前途。 季承感觉有些无语,甚至有点能共情之前总是对季星言恨铁不成钢的季荣生了。 *** 季承回学校去了,季星言打扫狼藉打扫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花瓶一共碎了三个,季星言有印象,每一个花瓶都比乐乐还要高,真不知道小东西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这下好了,刚补上星舰模型的窟窿又来了三个花瓶的窟窿。而且这么大的花瓶必定要比小小的模型贵得多,季星言收拾残渣的时候一直肉疼。 赔肯定是要赔的,但由于鸵鸟心态他没有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冯奕,能拖一时是一时,就怕到时候冯奕告诉他这花瓶的价值是他承受不起的分量。 收拾完之后季星言带着乐乐去后花园了,因为看小不点一直很萎靡,想着带他去后花园放放风散散心。 还有路迦,这货似乎习惯了在外面呆着,只要条件允许就会像幽灵一样在季星言周围飘来飘去。 两人一虚影在花园凉亭下,微风不燥,吹来一阵一阵的蔷薇甜香。 无怪乎诸葛正廷一直吵着要回中央星修养,这里的气候比起终年大雪不断的W-2星确实是宜人太多了。 “真好啊,能享受阳光和花香,还不用担心饿肚子。”路迦以半躺的姿势飘着,眯着金色的眸子感慨。 但显然其余的一大一小没有他这样的好心情,乐乐仰着小脑袋看季星言,不厌其烦的问那个问题。 “星言哥哥什么时候去救澄澄?” 季星言被问的头疼,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乐乐他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 “警察叔叔在查这件事,乐乐不要太担心,嗯?” 这样说不知道是安慰还是搪塞,但小不点明显不想听这个,小眉头皱的死紧。 “澄澄说只有星言哥哥你才能救他!” 季星言苦笑,说:“可你也看到了,哥哥到现在什么忙也帮不上。” 乐乐抿唇不说话了,沮丧得像泄了气的皮球。 路迦:“目前可以确定作案的人是同道中人,但动机不明,目的不明,最可恨的是不能顺藤摸瓜找到他。” 季星言面对路迦的时候神情就严肃起来了,说:“你也说了是法阵,是法阵就有入口。” 路迦:“可是以我的能量找不到入口啊,你行吗?” 季星言先是神色黯淡,之后嗤了一声,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这要是放在以前,本天师分分钟教他重新做人!” 路迦也嗤了一声。 “好汉不提当年勇,谁还没有个光辉的过去啊。” 他不说这个季星言几乎忘了,上午去学校的时候,这货说的什么……圣子? 季星言:“你的光辉过去?圣子?” 路迦:…… “你还记得这事啊?我以为我随口一说你已经忘了呢。” 季星言:“说说,圣子是怎么回事?” 路迦:“就是我忽然想起来的自己的这一层身份,曾经被称为圣子。” 季星言:“哪儿的圣子啊?” 这个星际的历史他都研读过了,没有出现过所谓的圣子。蓝星倒是有圣子的概念,难不成路迦这货其实也是蓝星人? 而且看他这长相也贴合蓝星西方人的样子,圣子这个概念在西方历史中也确实存在过。 如果路迦是蓝星人,那灵枢子呢?他百分之一千肯定路迦和灵枢子关系匪浅,难不成灵枢子也曾是蓝星人? 脑洞开大一点,思路打开,他现在的怀疑是路迦和灵枢子是双生子,因为某些原因反目成仇了? 某些原因?难不成是圣子之位争夺战? wow~剧情朝着狗血的方向狂奔了。 那两个人又为什么会流落加恩星系?一个开宗立派成了祖师爷,一个成了一缕幽魂。 而且,如果灵枢子是西方人,开宗立派搞东方玄学也太违和了吧? 谜团太浓厚一切猜测都没有根据,关键还是要等路迦恢复记忆。 路迦:“是哪里的我记不起来。”然后一脸嘚瑟,接着道:“不过但记起了自己受千万人朝拜的盛景,你能想象吗?无数人因为被我看一眼而疯狂!” 季星言抬手制止,“好了好了,打住。” 没什么有实质性价值的信息,还是别回想什么光辉的过去了,想想眼下的事情怎么解决吧。 辜负一个小孩子如此的信任,季星言自责的都快不敢直视乐乐的眼睛了。 “圣子殿下,你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吗?”季星言问路迦。 路迦还是以半躺的姿态飘浮在那里,抬手遮挡照在脸上的阳光,但因为身体是半透明的,阳光穿过了手掌落在脸上,投射出斑斓的影子。 还别说,就这样貌这做派,说是圣子还真的是一点也不违和。 只要他别张口,就会让人觉得他是最纯洁的天使。 “办法爷倒是想到了一个,但有损爷的既得利益,爷不是太想说。” 所以说别张口,张口即幻灭。 季星言也学他,“说说看,说不定爷觉得办法不行,不予采用呢?” 路迦:“你拉倒吧。” 季星言:…… 请原谅他真的不能想象眼前这货是千万人朝拜的圣子。 “你快说好不好?别废话了!” 路迦飘到季星言面前,抱臂挑眉。 “你账面上不是有三百万信仰值的吗?不够你重回天师的巅峰?” 第38章 季大师 飞往中央星的民用星舰上,旅程枯燥无聊的很。原本每位乘客都有自己单独的休息舱的,但这会没有人休息,都聚在星舰正中的大厅里喝茶闲聊。 诸葛正廷也出来了,无聊是一点,另一点是休息舱狭小的空间让他觉得闷得不舒服。他出来的宋琼音和诸葛静波当然也跟着出来了,三个人坐在大厅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一边喝茶一边听其他人闲聊。 “你们看到那个热帖了吗?灵枢子转世那个!” “看了看了!真的假的啊?真有转世降生这种事?” “那人是灵枢学院的学生,叫季星言对吧?听说可神了。” “前阵子杀僵尸那个也是他吧?好像是有些手段啊。” “你是说诛邪雷符?不光是这个,前阵子诸葛老爷子犯心脏病的新闻你们都看到了吧?” 杀尸案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全星际传的甚广,连圈外人都知道诛邪雷符了。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诸葛正廷睁开了眼睛,诸葛静波和宋琼音也被话题吸引,看向说话的人。 “看到了,跟诸葛老爷子有什么关系?” “我看帖子下面有人说,前阵子季星言和诸葛上将一起吃饭,从诸葛上将的面相就掐算出来了诸葛老爷子要犯病。当时诸葛上将没当做一回事,结果当天下午诸葛老爷子就发病了。” “嚯!还有这种本事?” “还不止这个呢!帖子下面还有人说,自己母胎solo二十多年,一次恋爱没有谈过,但因为从季大师那里求来了桃花符,现在要结婚了!” 谈论间季星言已经成了季大师。 “桃花符?能帮人找到对象?” “那可不,那回帖人说的应该不假,因为还晒图发了自己的喜帖。” “这样也行?那我也要去求一道桃花符。” “那我去求一道诛邪雷符,灵枢大醮要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太多。” “求来你也不会用。” 众人哄笑。 诸葛正廷对诸葛静波和宋琼音道:“说的我都想结交结交这位季大师了。” 诸葛静波撇嘴,道:“爸爸你难道不知道哥哥最烦那些神神叨叨的人吗?” 诸葛正廷轻哼,“他是他我是我。” 说完又疑惑道:“话说回来,他最烦玄门中人怎么还会和这个季大师一起吃饭?” 诸葛静波和宋琼音也不解,而这时那些聊天的人给了他们答案。 “听说这个季大师还是财政部季部长的长子,将来有季部长铺路,前程一定差不了了。” 诸葛正廷:“原来是季荣生的儿子。” 然后陷入回忆,道:“早些年我见过那孩子一次,长得挺清秀,就是看起来有点木讷。” 回忆完又感慨:“说起来我和季荣生也有七八年没有见过了。” 诸葛静波:“这次来了中央星不就可以时常见面了?” 诸葛正廷:“还有老周,老严,都好多年没见过了。” 老周是指周至人,老严则是指严永寿。说起来这诸葛正廷倒是有意思,也不是故意跟诸葛长烽唱反调,合得来就结交了,倒不在意对方是不是玄门中人。 诸葛静波:“周叔叔严叔叔?哥哥不喜欢玄门中人,您对玄门倒是没有一点忌讳。” 诸葛正廷:“忌讳什么?不理解的东西不能一概用否定的态度对待,凡事要存着敬畏之心。” 诸葛静波歪头,“所以您觉得这位季大师真的是灵枢子降生?” 诸葛正廷摇头,“那咱就不知道了喽,超出了咱的认知范畴。” 诸葛静波:“我反正是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的。” 诸葛正廷嗤,“你?你就信你那个哥哥!” 诸葛静波:“信我哥怎么了?我哥是全星际青年人的偶像!” 诸葛正廷:“那你说说,全星际青年人的偶像怎么会喜欢别人别人却没看上他?” 诸葛静波被问的语塞,但还是竭力维护自己的哥哥。 “那、那一定是那人还没有发现我哥的好!” 诸葛正廷撇嘴,好像诸葛长烽不是亲生儿子一样吐槽。 “要情趣没有情趣,要浪漫不懂浪漫,他哪里好?” 诸葛静波挺胸,“我哥他长得好!” 这一点不容辩驳吧?她听说有些人还以她哥的脸作为整容模板。 诸葛正廷:“一副皮囊而已,还不是我和你妈给他的!” 诸葛静波还想再辩解,诸葛正廷转移了话题,将矛头指向了诸葛静波。 “你就别说你哥了,你自己也26了,对象呢?我看你不如也去求一道桃花符算了。” 诸葛静波终于举白旗投降求放过求别念,宋琼音插话:“快吧药吃了吧,马上又要穿过跃迁点了,你等一下心脏又要不舒服。” 诸葛正廷乖乖吃了药,很快睡去。 诸葛静波无聊打开终端上网,看到了那篇热帖中季星言的样子,不由得感叹这位季大师长得还蛮好看的。 *** 别墅那边,季星言听了路迦那句话琢磨了一会才琢磨出来路迦这句话的意思。 “你是说……让我用那几百万信仰值强化灵体?” 他之前怎么都没有想到啊?净顾着想信仰值留着做路迦的口粮了,都忘了自己。 路迦:“别说你不想,爷不信。” 季星言:“想是想,可我用了你怎么办?” 路迦:“所以说损害了爷的既得利益啊。” 季星言:“那我少用一点?用二百万?给你留一百万?” 路迦支支吾吾:“其实……也不用。” 季星言:“嗯?” 路迦:“三百万让你重回天师巅峰,再被我‘吸’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季星言:…… 艹!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路迦:“也不是,主要是我发现‘吸’你好像比吸信仰值顶用多了。” 季星言:“什么意思?” 路迦:“有可能那些信仰值本来就是你的,我强行拿过来用好像受益不大。但是如果被你用了,我再从你身上‘吸’,受益就会大大提升。” 季星言:“真的假的?” 说法和江洄的说法不一样,他不知道该信谁。 路迦:“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季星言:“对你有没有好处我不知道,但对我肯定有坏处。” 谁想被“吸”啊! 路迦:“我说的是真的,之前几百万信仰值也只不过让我突破瓶颈进阶凝成人形,但是昨天‘吸’了你一口我就几乎又进了一阶。” 季星言:“所以说来说去你就是想‘吸’我?” 路迦:“我……” 季星言:“看爷心情吧。” 当下最重要的事是救澄澄,其他事容后再议。 路迦:“不过我告诉你啊,强化灵体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要有个过程。” 季星言:“什么过程?” 路迦:“过程就是几百万点信仰值你得一点一点吃掉,这个过程具体需要多久我不确定。” 季星言挑眉,“哦?那要是爷也像你那样,几百万信仰值一口吞呢?” 路迦冷哼,“你小心噎死!” 可话音刚落就惊叫出声:“哎哎哎哎!你!你在干什么?!” 季星言勾唇笑,“试试看能不能噎死啊。” *** 所谓的系统面板其实是路迦的一块意识区域,所以系统上发生什么路迦不用刻意关注就能感应到,此时,系统面板上的信仰值赫然已经清零了! 一声短促的“嗡”生之后,季星言的身影笼罩在了一层薄薄的白光中。白光似乎带着扭曲时空的力量,拉扯得季星言的身形好像都不真实了。还有周遭的景物,都受到了无形的拉扯,蔷薇花瓣纷纷坠落,在看不见的气流中狂舞。 乐乐尖叫着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路迦咒骂了一句疯子,急忙飘过去用自己的身影包裹住乐乐的小身体,以抵抗能量冲击。 季星言的表情也不太好,墨绿色的眼睛大张着,嘴巴也半张着,眼中和口中好像迸发出了白光,整个人都像是被白光穿透了。 路迦咬牙切齿,“你特么的还行吗?” 要是一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浪费了几百万信仰值倒不是大事,关键是他还要重新找宿主从零开始! 他都凝成人形了他容易吗他! 季星言又勾唇微笑,手指掐出敕令诀。 “无量天尊!闭金门,乘玉辕,入地户,出天门,归一!” 所有的光源被吸引着往他眉心汇聚,不多时凝成刺目的一点,隐入眉间。 *** 诸葛正廷他们经过了最后一次跃迁,终于抵达中央星空域,又换乘了一架小型飞行器,两个小时后落地帝都。 车辆行驶在既熟悉又陌生的道路上,诸葛正廷叹息:“这么多年了,回来可真不容易啊。” 宋琼音:“别墅没有人打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能不能住人。” 诸葛静波:“我之前就跟哥哥说让他雇两个佣人帮忙照看打理别墅,可哥哥就是不喜欢不相干的人踏足他的私人空间。” 诸葛正廷觉得这都不是事。 “先看看情况再说,不行的话就请家政公司过来清理收拾一下。” 车辆进入落日大道后又行驶了十多分钟,终于停下,而季星言眉心的最后一丝光亮也隐没消失。 打开大门的咔哒声不算重,又隔着前庭院和后花园很远的距离,中间还隔着别墅主体。但是季星言神机一动,听到了。 “有人。” 路迦:“嗯?” 季星言:“快回来。” 路迦哦了一声,放开乐乐,飘过来和季星言的身影重合,虚影隐没在季星言的身体里。 季星言以为来的人是冯奕,也就没有怎么在意,带着乐乐去了前院,然后,与刚进院子的诸葛正廷三人打了个照面。 第39章 诸葛伯伯 季星言领着乐乐来到前院,看到诸葛正廷三人,下意识问:“你们是?” 三人站住,看向突然冒出来的一大一小明显一愣,之后诸葛静波蹙眉反问:“你们是谁?怎么在我们家?” 她这么说季星言也一愣,视线这才掠过三人手里的行李箱,心思急转之间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猜测。 家里忽然冒出两个陌生人肯定让人起疑,诸葛静波警惕的看着季星言,低声对诸葛正廷说:“爸爸,要不要报警?” 诸葛正廷啧了一声,“你先别大惊小怪。”然后问季星言道:“这位小哥,请问你是?” 季星言没有立刻说自己是谁,而是问出心中猜测。 “老先生,你们是冯奕的朋友吧?” 诸葛正廷:“小冯?” 季星言确定了,能叫冯奕小冯那一定是关系匪浅。 “是这样的……” 他简洁的向诸葛正廷介绍了自己和冯奕的关系以及住进这里来的始末,证明自己不是私闯民宅。 诸葛正廷:“哦,原来是冯奕啊。” 他还以为季星言是诸葛长烽的朋友呢,心想着这可是新鲜了,因为诸葛长烽除了冯奕还没有哪个要好到能允许对方住进自己家里的朋友。 之后几人进了大厅,季星言多少感觉有些不自在,因为即便是解释清楚了也还是有一种没有经过人家同意就擅自住到别人家的感觉。 “那个……我会立刻搬走,当初擅自住进来,实在抱歉。” 诸葛正廷:“不用不用,抱歉什么,既然是小冯的朋友就不是外人。” 季星言干笑,心道这家人不仅有钱人也挺和善。 诸葛正廷打量着面前的一大一小,问:“小哥怎么称呼?” 季星言:“我姓季,季星言。” 诸葛正廷点头,诸葛静波喃喃:“季星言?” 之后倏的睁大眼睛。 “季星言?季大师?” 季星言:“哈?” *** 闹清了季星言的真正身份,诸葛正廷再看季星言就明显多了些慈爱,不由得感叹道:“几年不见,已经长成大人了啊。” 季星言没有从原主的记忆了得到关于诸葛正廷的什么印象,但客套话还是少不了的,道:“几年不见,诸葛伯伯还是一样的精神。” 诸葛正廷被逗笑,说:“你这小子倒是比以前活泛了很多。” 季星言知道诸葛正廷又在拿他对比原主,笑笑没有说话。 诸葛正廷:“既然是老季的儿子那就更不是外人了,不用搬,继续住在伯伯这里,当自己家。” 季星言又笑笑没有说话。 诸葛正廷的目光落在乐乐身上,直到现在才问道:“这个小娃娃是?” 乐乐有点怕生,往季星言身上挨了挨,小声叫了一声星言哥哥。 诸葛正廷听到了,以为乐乐真的是季星言的弟弟,眼睛睁大,“老季……生三胎了?” 季星言:…… 解释:“不是,乐乐是福利院的小孩。” 至于为什么跟在他身边他没有多说。 诸葛正廷恍然,“哦。” 他就说这么大的喜事季荣生不能不通知他。 诸葛静波终于插上话了,用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季星言,问了一个憋到现在的问题。 “季大师你真的是灵枢子降生?” 季星言汗,“啊这……” 不知道应不应当像骗所有人那样骗诸葛正廷他们。 诸葛静波眨了眨眼睛又说:“你能不能像帖子视频里那样显一下灵,让我们亲眼见识见识。” 季星言:…… 最后他觉得还是将诸葛正廷他们当其他人一样“欺骗”才好,毕竟前因后果解释起来挺麻烦的。 “出来干活吧,显个灵。”季星言在意识中对路迦说。 路迦配合的缓缓从季星言身体里飘出来,虚影定格在季星言背后略高一些,闭着眸子摆出庄严感,氛围直接拉满。 诸葛静波:“哇哦……” 宋琼音不由得正了正身子,连见多识广的诸葛正廷也瞠目结舌,被整的有点怀疑人生了。 因为在这一刻之前,即便是那篇帖子闹得再火热,星舰上那些人聊的再煞有介事,诸葛正廷其实还是把这件事当乐子看的,完全没有当作一回事。玄门中的事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他不好评判,但灵枢子降生什么的还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些。 诸葛静波打开终端录起了像,一边录一边说:“把这个发给我哥,看他有什么话说。” 季星言:“欸?” 诸葛长烽?还是……不要了吧。 *** 之后季星言上楼收拾行李,尽管诸葛正廷竭力挽留他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季星言觉得,房子闲置倒还好说,现在诸葛正廷他们住进来了,他再住在这里说不过去。 可搬去哪里呢?这事还是要找冯奕。 冯奕:“什么?诸葛伯伯他们来了?” 季星言:“嗯。” 其实是有一点郁闷的,毕竟大费周章搬进来,房子他都还没有暖热呢。 冯奕:“那诸葛长烽呢?也来了吗?”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不太敢想象诸葛长烽如果知道季星言住进了他的地方会有什么反应,毕竟在他看来直到现在诸葛长烽看季星言还是有点不顺的。也不是他太自作主张,主要是那套别墅确实是常年空着,他哪里能预测到季星言刚住进去房子主人就来了啊。 季星言:“没有。” 冯奕暗自松了口气,而后问道:“诸葛伯伯没说来中央星干什么?” 诸葛正廷已经七八十来年没有来过中央星了,这事就挺突然的。 季星言:“说是要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 说完忍不住岔开话题,“先别管这个了,快帮我想想办法我搬到哪里去啊。” 宿舍是可以的,但他不想再回宿舍,况且现在还有乐乐呢。 冯奕为难,“你这……一时半会的我也找不到住处啊,要不行你先来我家迁就几天?这几天我再帮你寻摸一下?” 季星言:“住你家不是和住这边一样吗?” 冯奕也是和家人一起住,他住他家?一样说不过去。 冯奕:“那你说怎么办?你总不能住酒店去吧?” 季星言沉默了片刻,道:“实在不行我回家住算了。” 反正现在路迦的事也捅出来了,回家住也没什么。 冯奕至今还不知道季星言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宿舍不住要跑出来住外面。 “说起来你还没有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要从宿舍搬出来住啊?” 季星言:“帖子你没看到?” 冯奕:“什么帖子?” 他不是个爱上网冲浪的人,消息有点滞后了。 季星言:“你自己上星网去看看,热搜第一条,然后你就会差不多明白了。” 冯奕:“什么啊?” 一边说一边在终端上打开了星网首页去看实时热搜,第一还是那一个。 冯奕点进去快速浏览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我艹!” *** 季星言最终决定先搬回家里去,他的行李很简单,收拾起来就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不过现在还多了一个小尾巴。 乐乐仰头看季星言,问:“星言哥哥,我们要去哪里?” 季星言:“哥哥带乐乐去哥哥家里。” 乐乐:“这里不是哥哥家吗?” 季星言:“这里是刚刚那位爷爷的家,他们来了,咱们就不方便住在这里了。” 乐乐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一大一小下楼,诸葛正廷在楼下大厅,蹙着眉从沙发上站起来。 “小言,非要搬走吗?这、这好像是伯伯赶你走似的。” 季星言:“诸葛伯伯别这么说,我以后会常来看望您。” 诸葛正廷:“那你要搬去哪里啊?” 说完看看乐乐,接着说:“带着这个小娃娃,回学校去住不方便吧?” 季星言:“回家住。” 诸葛正廷点头,“嗯,回家可以。” 然后叮嘱季星言给季荣生带个好。 季星言告别,“诸葛伯伯,诸葛伯母,那我就先走了。” 宋琼音也站起来,让季星言有时间常来坐坐,季星言点头应下,之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大厅门口他忽然顿住脚步,转过头来看向诸葛正廷。 他定定的看了诸葛正廷好一会,诸葛正廷不明所以,问:“怎么了?小言?” 季星言歪歪头,问诸葛正廷:“诸葛伯伯,您会不会也像上将那样觉得玄门中人都是神神叨叨的神棍?” 诸葛正廷被问的一怔,随即道:“怎么会。” 季星言:“诸葛伯伯的病情我多少也听说一些,如果我说通过观察您的面相得知您的病情已经到了非要做一些改变不可的程度,您怎么看?” 诸葛正廷:? 提到诸葛正廷的病宋琼音明显担心起来了,她和诸葛家的其他成员不一样,之前也是有点信玄门那一套的,尤其现在亲眼见识了路迦“显灵”,就更是深信不疑了。 “小言,你说你伯伯的病怎么了?又要发病了吗?” 她还记得星舰上那些人聊天说季星言曾预测诸葛正廷要犯病的事。 季星言摇头,“那倒不是,但……” 话锋一转,宋琼音的心跟着提起来。 “病入微末,再拖下去恐怕就不好了。” 宋琼音气的瞪诸葛正廷,说:“我说什么,早说让你去换心脏你非要拗着不肯!” 诸葛正廷:“弄那么个金属疙瘩在腔子里,我还不如死了!” 宋琼音:“你!” 季星言眼看两人要争执起来,忙道:“我知道诸葛伯伯不想换人造心脏,诸葛伯伯可信得过我?” 诸葛正廷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宋琼音:“小言你有办法对不对?” 她现在已经完全奉季星言为大师了。 季星言笑,说:“伯母,我可不只是会看相。” 第40章 什么东西敢假冒祖师爷!…… 诸葛长烽接到诸葛静波发送过来的视频消息时刚开完一场联邦时政会议,整个人被会议上的争吵弄得头隐隐作痛。 “发这个干什么?”他问诸葛静波。 诸葛静波:“这么淡定?你之前看过帖子了?” 诸葛长烽没有回复她。 诸葛静波:“哥,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诸葛长烽:“说什么?” 诸葛静波换了个方式问:“你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就没有一丝动摇?” 诸葛长烽:“你到底要表达什么?” 诸葛静波:“我之前也不信玄门的这些,但现在信了。” 诸葛长烽:“就因为这个?” 然后紧接着又发了一条,“障眼法的小伎俩,也就骗骗你这样的。” 诸葛静波:“我这样的?爸妈也看到了,连爸爸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诸葛长烽:“爸妈?” 他知道诸葛正廷和宋琼音二人并没有上星网的习惯,心想或许是诸葛静波给两人看了那篇帖子,但忽然觉得诸葛静波发来的那段视频不对劲。 “这视频在哪里拍的?”他问。 诸葛静波:“在咱们家啊,怎么了?” 诸葛长烽过了一会才说:“他怎么在咱们家里?” “他”当然是指季星言。 诸葛静波反应过来,回复:“你说这个啊。” 然后就把事情都前因后果跟诸葛长烽叙述了一遍,末了问:“冯奕当时没有告诉你?” 诸葛长烽没有回答,诸葛静波又感慨道:“不过说真的,这位季大师长的还挺养眼的。” 诸葛长烽下意识的回忆季星言的样子,脑海里浮现出雾青色的长发和墨绿色的眸子。 诸葛静波:“我看帖子说上次爸生病季大师也算出来了,哥你真的觉得只是巧合吗?” 诸葛长烽:“不然呢?” 诸葛静波发过来一个摇头叹气的表情,道:“哥你全身上下真的是顶数嘴最硬。” 诸葛长烽又没有理她。 诸葛静波又说:“反正爸妈现在都信了,爸还决定以后要跟着季大师一起练功。” 诸葛长烽看着季大师这个称呼就有点无语,而且,“练什么功?” 诸葛静波:“季大师说爸爸的病不是太好,但爸爸又不愿意手术换心脏,所以季大师就提出让爸爸跟他一起练功,说他有一套功法可以让爸爸的病无药而愈。” 诸葛长烽轻嗤一声,回复:“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诸葛静波:“练功而已,练不好起码也练不坏啊。” 诸葛长烽:“你就知道练不坏了?练的什么功?动作是不是剧烈?你了解吗?” 诸葛静波被问住了,也跟着担忧起来,毕竟诸葛正廷的这个毛病确实不能剧烈运动。 “我还真没想到这方面,要不哥你跟爸爸说说,这功别练了。” 诸葛长烽信息过了半分钟回复了一句“我会跟他说”,两人结束了这次聊天。 关闭终端后靠在椅背上按揉着额角,英挺的脸上显出一些疲惫。凯文在办公桌对面,出声谈起了今天时政会议的内容。 “现在看来,不管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这场摩擦好像都不能避免了。” 诸葛长烽没有出声。 凯文:“上将,需不需要提前做一些部署?” 和王庭之间关于MX-2星的争端白热化,军事冲突一触即发,一些军事部署确实需要提前做预案。 诸葛长烽:“沈雄不是提了一个轻甲作战单位到MX右端近空了吗?我们也先提一个作战单位到左端备战。” 沈雄是王庭这边的军方司令。 凯文一脸沉重,感叹道:“说打这就打起来了。” 诸葛长烽放下揉捏额角的手,改为放在桌面上轻叩,道:“放心,即便开战也会在灵枢大醮之后。” 凯文认同,“嗯,毕竟灵枢大醮对于那边来说才是头号大事。” *** 帖子发酵了一天,四大世家那边即便是不关注星网新闻也都得到了消息。严家这边,严永寿给严妄去了个通讯。 “你抽空去灵枢学院一趟,了解一下情况。” 严妄:“父亲,这种没有一点根据的事您也信?” 严永寿:“了解一下又没什么损失,咱们不能失了先机。” 严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耐着性子听完严永寿说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之后道:“阿执就在学院那边,这事您交给他去了解不就行了吗?” 严永寿:“他?他能了解个什么!这事还是你来办。” 严妄说不通,只能应下。 而周家这边,周至人身边的亲信也跟他透露了这件事,问周至人这边有什么打算。周至人却说季星言此人越看越处处透着邪乎,不予理会。 郑家是想这件事先等等看灵枢院那边的反应,再做打算。 徐家就更不用说了,徐玲玲前天说准备随军去MX前线,把徐桂气的不轻,家族后继无人,徐桂都没那个心力去争什么了。 别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季荣生知道了吗? 目前还不知道。 他也开了大半天的会议,焦头烂额的。 中央政府召开会议时司徒悯也会出席,但从来不露面,像垂帘听政那样将自己隔在一到屏风后面,所以这些要员们几乎都没有面对面见识过这位星皇的真面目。 但今天季荣生有这个机会了,会后,司徒悯把季荣生留下了。 季荣生以前只在灵枢大醮的仪式直播中见过这位星皇的样子,突然近距离面对,看着那副面具是既肃然起敬又感觉有些犯怵,而更忐忑的是完全不知道司徒悯召见他是要干什么。 司徒悯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上来就问了季荣生一个问题。 “季部长,星网上今天有一篇热帖,看了吗?” *** 季星言接到季荣生打来的通讯时人在城北,正在布阵。 “话说就没有更简单的办法了吗?还要本天师费心费力的亲自布这么麻烦的法阵。” 季星言向路迦抱怨。 路迦:“我要是有办法会不告诉你吗?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本圣子现在……确实是废柴一个。” 季星言累的拄着铁铲喘了两口粗气,然后认命的继续挖坑。 他要布的法阵叫六甲阵,需要在法阵作用范围内,也就是整个帝都的六个角挖坑埋下符咒,他现在才挖了三个,还有三个要挖。 终端响起,他看了来电提示,接通通讯。 “爸?” 季荣生沉声道:“季星言!你又闹的是哪一出?” 季星言:“什么啊?爸你在说什么?” 季荣生:“什么!帖子是怎么回事?” 季星言:“您说那个啊,我回头再跟您说。” 至于是瞒着还是说真话,他还没有想好。 两人是视频通讯,季荣生看到季星言身后的背景,这才问:“你没在学校?” 季星言:“嗯。” 季荣生皱眉,“不在学校上课,跑出去干什么了?” 季星言:“在外面有点事。” 季荣生:“什么事?” 季星言:“人命关天的大事。” 季荣生:…… 短暂的沉默之后季荣生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要求季星言立刻回家,有些事他要和他谈谈。 季星言嘴上应了,但根本没当一回事,继续挖坑。 等六道符埋完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黄昏了,进门,看到季承在家,和季荣生以及冯雅琪三人在客厅里坐着。 “小承?你怎么回来了?” 季承眼神闪烁了一下,看了一眼季荣生,道:“爸爸让我回来的。” 是季荣生让他回来的不假,因为帖子是继承发的,这事两个人都有份。 乐乐见到生人又有点害怕,往季星言身后躲了躲。 季荣生看过来,虎着脸问季星言:“这就是福利院那个孩子?” 他竟然知道了乐乐是福利院的孩子。 季星言看向继承,季承眼神又闪烁了一下,道:“那个,哥,我把事情都跟爸爸交代了。” 季星言明白了,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想着这样也好,省得他在左右拿不定主意了。 季星言带乐乐去沙发上坐,冯雅琪看小家伙可怜见的样子,摆出温柔阿姨的笑容,递给小家伙一个苹果。 季荣生:“另一个呢?” 季星言:“什么另一个?” 季荣生:“路迦。” 季星言哦了一声,问:“您确定要见他?” 季荣生冷哼,道:“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假冒祖师爷!” 东西? 这可刺激到路迦了,没等季星言发话就蹦了出来,吓了季荣生和冯雅琪一跳。 “怎么说话的!”路迦语气不善,他是靠着季星言不假,但又不依靠季荣生他们,再说他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主。 季荣生:“这、这!” 尽管他不像季承那样日日去供奉室祭拜,但对灵枢子的样子还是闭着眼睛就能描摹出来的,猛然蹦出这样一个一模一样的,虽然事先有心理准备也被吓到了。 冯雅琪:“我的天呐,这、这也太像了吧。” 路迦不买账,“别说本圣子和袁百婴那厮长得像,这是对本圣子的侮辱!” 冯雅琪:…… 季荣生:“你、你怎么能这么说祖师爷!” 路迦:“我呸,什么狗屁祖师爷,你们都被他骗了!” 季荣生:“什么骗了?祖师爷骗我们什么了?” 路迦语塞,之后道:“具体细节我忘了,等我想起来,一定向每一个人宣告他的罪行!” 季荣生皱眉。 季星言:“行了,既然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少说两句,消停呆着。” 路迦对着季荣生冷哼一声,飘回季星言身体里去了。 季荣生和冯雅琪再次被吓了一跳,冯雅琪不安的看着季星言,问:“他、他这是去哪里了?” 季星言:“回到我的身体里去了。” 冯雅琪还是满脸担忧,“这样对你没有什么影响吗?” 季星言摇头,“没什么影响。” 除了被“吸”的时候不爽。 冯雅琪没有再问什么,季荣生也暂时跳过了路迦这个话题。《 》 40-50 第41章 一万字检讨,扣十学分!…… 路迦的事情暂且跳过,季荣生再次问起季星言今天不在学校上课跑到外面干什么去了。 季星言琢磨着事情都坦白到这种程度了,其他的事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的必要,于是就把自己要做的事和已经做好的事都说了。 季荣生一听就不赞成,勒令季星言不要再继续胡闹。 季星言不爱听这话,反驳:“人命关天的事,怎么能说是胡闹呢?” 季荣生:“人命关天的事有警察来查办,你在中间搅合什么呢!” 季星言:“搅合?我说我能比那群警察更早破案您信吗?” 季荣生:“你猖狂个什么劲?破案?你画道符就破案了?” 季星言:“这次不是画符,是摆阵。” 季荣生气的眉毛都立起来了,道:“我不管你是画符还是摆阵,反正你不要再插手这件事,给我老老实实回学校上学去!” 季星言也气,顶回去:“爸,我明明能救人您却不让救,您怎么这么、这么……” 季荣生:“这么什么?” 季星言小声嘀咕了一句:“没人性。” 季荣生听见了,气的好悬要扬手打人,但被冯雅琪拉住了。 冯雅琪:“好好说话,别动手。” 冯雅琪说完季荣生反过来又说季星言。 “星言你也不要那么犟,听爸爸的话,回学校去上学。” 季星言:“那也要等我把人救了再回去。” 说完就领着乐乐上楼了,气的季荣生指着他的背影痛心疾首。 “老子给你几天好脸你就不拿老子的话当回事了是吧!” 季星言就当是没听着,他城南城北的跑了大半天,又刨坑又挖土的,现在身上一身臭汗,只想回房赶紧洗个澡歇会。 继承跟着他上楼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问季星言怪不怪他。 “哥,对不起,我真的……不会撒谎。” 季星言在季承头顶揉了一把,道:“不会撒谎是诚实的好孩子。” 季承觉得季星言把他当小孩子了,因为季星言平时也是这样揉乐乐的头顶的,这不是他喜欢的。 他只和季星言差两岁而已,而且,他的个子甚至比季星言还高一点。 季星言脱衣准备洗澡,也完全没有避讳季承,就那么当着季承的面大喇喇的脱了上衣。 白花花的一片后背印入眼睛里,肌理匀称纤秀合度,季承先是一怔,随即像被烫到了一样移开视线。 “哥,你、你干嘛啊?” 季星言手搭在裤带上准备脱裤子,回道:“洗澡啊,怎么了?” 回头一看季承脸都红了,不知道在别扭个什么劲。 季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哪有人当着外人的面说脱衣服就脱衣服的。 “我、我走了。” 他有些慌乱,转身要回房。可走到门口了又想到还有一个小不点,转头把乐乐也拉走了。 “乐乐先跟哥哥去玩一会,别打扰星言哥哥洗澡,嗯?” 小屁孩也有五六岁了,最好也要回避一下。 一大一小去季承的房间,可走了几步季承又想起来什么,又返了回来。 季星言已经脱了裤子了,浑身上下就剩一条短裤,两条笔直的长腿也白花花的,季承的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个,哥,你洗澡的时候路迦和你在一起没关系吗?” 是的,他想到了路迦。 季星言要洗澡,路迦也要回避一下吧? 季星言:…… 季承不说他还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季承提出来了他还真感觉有那么点别扭了。 季星言对路迦道:“出来,爷要洗澡了,你回避一下。” 路迦飘出来,“爷干嘛要回避?” 季星言:“因为爷怕你觊觎爷的美色。” 路迦上下打量了季星言一通,嘁了一声,道:“就这?爷觊觎你的美色?” 两人爷来爷往的,季承看不下去了,出声对路迦说:“路哥也去我房间坐坐吧,你那次使用的诛邪雷符,我想请你教教我怎么画。” 路迦嗯了一声,这才将视线从季星言身上收回,跟季承去他的房间了。 两大一小走了,季星言乐得没人打扰,美美的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 第二天早饭后,季荣生提出要送季星言和季承去学校。季星言原本是不想去的,但又不想和季荣生争执,想着反正法阵要到正午时启动,他先听季荣生的话乖乖去学校,等中午再跑出来季荣生也不会知道。 “可是乐乐怎么办啊?” 他总不能带着小不点一起去学校。 季荣生:“当然是送回福利院,你一个学生带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乐乐扑到季星言身上抱住季星言的腿,瞪着一双黑圆的大眼睛看着季荣生,说:“我不回福利院,我要和星言哥哥在一起。” 季荣生:…… 他还真拿一个小不点没有办法。 最后冯雅琪提出乐乐由她先照看着,让季星言安心去上学。 季星言询问乐乐的意见,“乐乐先跟冯姨在一起好吗?哥哥去上学,很快就会回来。” 乐乐:“哥哥为什么要上学?” 季星言:“乐乐以后也要上学啊。” 小不点似懂非懂,看看冯雅琪,觉得这个阿姨还是挺可亲的,于是也就点了头。 之后父子三人一起去学校,路上,季荣生说:“我会去跟学校里的领导老师解释,你那个帖子的事纯属是恶作剧,你也要摆正态度跟老师们道个歉。” 季星言不吭声。 季荣生又开始念:“拿祖师爷的事胡闹,也不知道谁给你们的胆子!” 季星言被念得有气无力,道:“爸,我也没办法啊,搞不到信仰值我会死,您想看我死吗?” 季荣生厉声道:“什么死不死的!你胡说什么!” 季星言又不吭声了。 提到这个信仰值的事季荣生也愁,不仅愁还气。 “那个叫路迦的什么东西,就不能把他赶走吗?” 路迦听了这话气得又差点暴走,季星言摇头,“赶不走,除非我死他才会从我身上剥离。” 季荣生感觉这事乱七八糟的,什么玩意系统!什么玩意信仰值! “这不是强盗吗!” 路迦忍不了了,呛声:“爷要真是强盗,你们全家现在已经都被我吸干了。” 季荣生愤愤的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学校季荣生真的带着兄弟两个去向老师们道歉了,老师们也很迷茫,都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了。 “那昨天看到的祖师爷……” 季荣生:“什么祖师爷啊,就是一些小孩子胡闹的障眼法小把戏,犬子顽劣,诸位都被他骗了。” 说着他还拿出一个四方的黑色方块,按了一下方块上的按钮,一道像路迦那样的虚影从季荣生背后冒出来,样子是季荣生自己的样子。 要说这个世界的科技,想弄出季星言和路迦那样的场景一点也不难,人们之所以震惊的点在于根本没有人敢拿祖师爷来这样玩闹。 老师们已经信了八九成,虎着脸对季星言道:“季同学,你知道你这样的玩闹行为性质有多严重吗?” 季星言只想这件事赶紧翻篇,道:“知道,我错了。” 老师:“罚一万字检讨,外加扣十学分! ” 季星言一听不淡定了,“还扣!再扣我学分就没有了!” 老师:…… 季荣生觉得自己的脸面也跟着丢尽了,不想再在这现眼,拉着季星言和季承走了。 *** 中午放学是十一点,离正午十二点只剩一个小时,季星言没功夫吃饭,要去准备启动法阵了。 法阵阵眼他设在了帝都中央的星辰大厦楼顶,全帝都的最高点,从学校这边过去还要将近半小时呢。 江洄他们也知道了这件事,江洄想跟季星言一起过去见识一下,季星言说没问题。 “川子呢?去吗?近距离围观一下哥的超神时刻。”季星言又问周云川。 周云川:“去呗,看看你怎么个神法。” 然后就只剩秦煜了,季星言没有问他,心想这位学霸室友估计还是要回去整理论文,不会参与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没问但江洄问了,说:“煜哥呢?一起去吗?” 秦煜本来是看着季星言的,这时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道:“去。” 季星言略感意外。 算着路迦在内队伍变成了五个人,季星言又给季承去了个通讯,把季承也叫上了。 几个人包了一辆车往市中心去,路上挺顺利,没用到半小时就到了。 然后乘坐电梯直达楼顶天台,季星言昨天用朱砂笔画的法阵还在。 六甲阵分圈住帝都的六个方位点,阵眼也是一个缩小型的六甲阵,六个方位点向外辐射对应主阵的六个方位点。 “我们能帮你做点什么?”周云川问。 季星言看向江洄,让江洄在阵眼法阵中加一些批注,使法阵力量游走从混乱趋向有序。 然后又对周云川道:“川子你注意观察全城,一旦有力量异常盘亘的点就记下那个方位。” 周云川:“怎么才能看出力量异常盘亘?” 季星言:“呆会你看了就会知道,很容易分辨。” 周云川点头应下。 说完季星言看向秦煜,切换了请求的语气。 “煜哥,能请你也帮个忙吗?” 秦煜莫名烦躁,不明白季星言为什么单单对他态度这么疏离客套。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季星言组织了一下语言,说:“等一下你坐在我身后,如果看我有撑不住的迹象,就出手扶我一把,输送点灵气给我,行吗?” 秦煜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而是问:“灵气?怎么输送?” 季星言:“就像你平时用符,施加在符箓上的力量施加在我身上就可以。” 按理来说是不会有事的,但这个法阵太大,他尽管恢复到了差不多等同于天师的水平,但其实并不稳定,所以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如果施法到一半他顶不住倒下,那他昨天的那些坑就白挖了。 秦煜皱眉,“你确定这样做没有问题?” 将施加在符箓上的力量施加在人身上,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 季星言对着秦煜笑了一下,道:“放心,没问题。” 他研究过了,这个世界所谓的灵体其实和蓝星修真体系中的元神差不多,也是由复杂的炁组成,蕴含人类科技尚不能破译的复杂力量。 季星言猛然一笑秦煜晃了一下神,然后眼神闪烁着抽离和季星言对视的视线,颇有一丝慌乱逃避的感觉。 秦煜看着别的方向,吞咽了一下发紧的喉咙,没有再说什么。 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季承眼巴巴的看着季星言,像是被主人遗忘的小狗。 “哥,我呢?我做什么啊?”! 第42章 最近的一处是灵枢院…… 季星言倒不是把季承忘了,而是对季承另有安排。 “你?接着干前天干过的事。” 季承迷糊,“嗯?什么啊?” 季星言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忘了?帖子的事。” 季承脸皱起来,明显不是很情愿,道:“还让我发帖子?” 说实话他并不擅长发这种煽动性的帖子,那篇热帖的炸裂文案和标题其实是季星言搞出来的。另外还有一点是,因为这个帖子的事他被季荣生狠狠训了。 季星言:“这次不是发帖。” 季承还是不懂,既然提及了帖子的事,不是发帖又是什么? 季星言:“这次是直播。” 季承:? 季承更迷糊,“直播?直播什么?” 季星言:“当然是直播咱们破案的过程啊。” 废话,这么大的事他当然要赚一波眼球,其目的嘛,当然还是为了信仰值。这事他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一来是这个案子现在备受关注,二来是这事猎奇,他敢笃定直播热度不会太低。 不管怎样试试嘛,反正不会有什么损失。 季承:“破案?哥你确定自己能找到失踪儿童的下落?” 季星言嘁了一声,挑眉,“怎么?这么不相信你哥的实力?” 季承:“不、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觉得这事不是小事,不好拿来玩闹。” 季星言:“玩闹?等会你就知道是不是玩闹了。” 他刨了大半天的坑是白刨的吗?现在他百分百肯定澄澄是被困在了某种邪术法阵里,而六甲阵是诛邪大阵,对作用范围内的所有邪术无差别攻击,今天他不敢说能一下子锁定澄澄的位置,但绝对能保证炸了对方束缚澄澄的阵法。 “都准备好了吗?咱们要开始了。” 周云川:“赶紧的吧,我都等不及了。” 江洄也收了笔,批注已经添加完了。季承尽管心里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打开终端登录了某个主流的直播平台。 季星言收起玩闹的神态,一脸肃穆的走到大阵中心坐下。秦煜等季星言坐定后也走过去,欺身坐在了季星言身后。 季星言掐起听令指,念敕令:“正炁,天罡……” 随着敕令一字一句被念出,天台上的法阵像被注入了能量活了过来,虽然看不见,但每个在场的人都好像感受到了一波一波的能量像涟漪一样以天台为中心向外扩散了出去。尤其是周云川,因为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周围,甚至能感受到整个城市的空间因为涟漪的经过而被扭曲。 季星言垂眸端坐,身上浮现出一种神性。雾青色的头发无风自动,发梢拂过秦煜的侧脸,像一只手不轻不重的在他心头挠了挠。 江洄画好批注之后就没什么事了,此时正在和周云川一起观察着城市四周的动静。 “那里!” 江洄指着一处,那位置好像有无形的风形成了一个漩涡,有明显的空间扭曲之感。 周云川:“原来这就是能量异常盘亘。” 然后记下那处的位置,“北郊?那地方好像是块荒地啊。” 季承这边的直播间也陆陆续续进来了一些人,标题还是季星言起的。 【福利院儿童失踪案告破,幕后黑手竟是——】 该说不说吧,胃口是吊的挺足了。 直播间里评论滚动了起来。 “告破了?什么时候的事?” “没听官方发新闻啊,播主哪里得到的小道消息?” “不是,播主这直播是在干什么啊?” 季承回复:“在直播破案过程。” 直播间评论滚动更快了。 “啊?” “开玩笑的吧?” “谁在破案?” “反正肯定不是警察。” “噱头?” “拿这种事博眼球?播主你真有!” 季承有点急,回复:“不是噱头,真的在破案,大家请仔细看。” 观众这时候应该是注意到了天台上的法阵。 “那是什么啊?看起来好酷。” “这个我知道!是玄门的法阵?” “法阵?法阵跟破案怎么扯上关系?” “有点邪门,再看看。” 这边,天台上的法阵迸发出光芒,六角的繁杂阵法线条加上江洄的赛博风批注,合在一起有一种震慑人心的诡异。 法阵的力量影响了天象,整个帝都笼罩在一种风雨欲来的氛围中。 季星言的身形晃了晃,发出一声低吟,像是撑的很辛苦。秦煜没有犹豫,抬手托住了季星言的后心。 阵法的能量还在一波接一波的扩散出去,覆盖了帝都的每一寸土地。又有几处能量一场盘亘的地点凸显出来,周云川不知道这些地点意味着什么,但却很认真的凝眉一一记录了下来。 季承在直播间里一一解释了他们所做的事情,直播间里的人数更多了,已经突破了十万人。评论也一条接着一条的往上滚动,什么声音都有。 “儿童失踪和禁术有关?真的假的啊?” “你们说他们现在这些场面是智能合成的吗?我听说上次祖师爷降生什么的灵枢学院那边已经澄清了,是恶作剧。” “不知道啊,有懂的大佬来说一说吗?” “直播欸!这么大场面怎么造假?” “播主播主,我想知道那一个个漩涡代表什么。” 季承为难,回复:“这个……我现在也不知道。” 直播间刷出一连串问号。 “???” “不知道?” “那到底是谁在破案?” 季承指了指季星言,回:“那个,我哥。” 这边,季星言又念了一段敕令,法阵光芒更盛,散出去的能量涟漪像有了实质,忽然,在城中某一处,能量形成了一个超大的漩涡,像恐怖的龙卷风。 直播间里炸开了。 “啊!什么情况?” “那是哪里?要被摧毁了吗?” “已知播主所在的地方应该是星辰大厦,那么那个地方……好像是灵枢院!” 周云川心里也咯噔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因为直播间那人推测的没错,被超大漩涡笼罩的地方确实是灵枢院! 他们在这边甚至能清晰的看见灵枢院主殿建筑的白色尖顶。 季星言还在念敕令,声音似乎和能量波产生了共振,震得在场的几个人耳朵闷胀,但其实季星言的声音并不是很大。 密密麻麻的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冷白的皮肤上沁出来,秦煜感受到掌心下的衣服布料也被浸透了。季星言支撑不住的身体越来越多的依靠在他掌心里,他想问问季星言还好吗,但又怕打扰到他。 面对那个超大的能量漩涡,江洄和季承也懵了,季承都不顾的回复直播间的问题了。 最后一句疏文念完,季星言身下的法阵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光亮照射得人睁不开眼。那边,能量异常盘亘的地方,漩涡突然坍缩,最后形成一个亮点,又像中子星爆发那样一闪爆掉了。 季星言彻底脱力,身体失去支撑倒下去,落在身后一个散发着冷杉气息的怀里。 “星言!” “老季!” “哥!”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但季星言实在没有力气回应了,放任自己靠在秦煜胸前昏迷了过去。 最后一个念头是,也不知道会不会又惹秦煜不快。 周云川江洄和季承三人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的担忧都不是作假,尤其是季承,脸色很难看。 “我靠什么情况啊?” “季大师怎么昏过去了?” “播主?播主你还在吗?” 季承没空理会直播间里的人,沉着一张脸走到秦煜面前,伸手要人。 “煜哥,把他给我吧。” 秦煜没有不放手的理由,注视着埋在自己胸口的脸看了一会,把人递给了季承。 季承接过季星言,一颗心都跟着揪起来。因为直播还开着,此时镜头恰好给了季星言的脸一个怼脸拍的特写,所以,直播间里的人都被美颜暴击了。 “我去……” “该说不说,季大师这张脸是能打的。” “昏过去了,有点怜爱是怎么回事?” “怜爱+1” …… *** 季星言并没有昏迷太久,主要是消耗过大,休息了大半个小时就缓过来了。季承看起来清秀手劲却不小,勒得季星言都有点疼了。 “小承,松手。”季星言道,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虚弱。 季承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但面上表情是高兴的。 “哥你醒了!” 季星言被勒得直皱眉,秦煜注意到了,提醒季承:“你勒疼他了。” 季承这才放松了一点力度,但还是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把季星言密不透风的圈着。 “哥你感觉好些了吗?” 眼巴巴的看着季星言,像看着主人的乖巧小狗。 季星言没有忍住又在季承头顶揉了一把,然后勉力让自己直起身子,说:“我没事了,你放开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季承似乎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松了手。 季星言转向周云川,问:“川子,位置都记下了吗?” 周云川点头,道:“记下了,现在怎么着?去那些地点?” 说完又有些担忧的道:“你现在行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季星言:“我没事。”然后问:“最近的是哪一处?” 他倒是要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周云川表情变得复杂,欲言又止的。 “这……” 季星言:“干嘛啊?” 周云川一副牙疼的样子,道:“你确定要去?” 季星言无语极了,反问:“我不去我费这么大周章干什么呢?” 周云川还是一副牙疼的样子,季星言狐疑。 “不是,我想知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江洄看不下去了,替周云川回答了季星言,说:“星言,最近的一处是灵枢院。” 季星言:“什么?” 第43章 七星续命 严妄这阵子因为灵枢大醮的事情前后忙得焦头烂额,昨天更是连轴转了一天一夜,所以,当灵枢院主殿传来轰隆声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太累产生幻听了。 灵枢院作为玄门的最高组织机构,占地面积比王宫更广,建筑虽然没有王宫那种明面上的富丽堂皇,但其实看起来也像一座宫殿了。 而且,从位置上来讲,作为权力象征的王宫并不在帝都的正中心,反而是灵枢院,不偏不倚恰好位于整个帝都最中心的位置。 就好像帝都,乃至整个中央星,中央星系都是簇拥着它的,王权反倒是成了附庸。 灵枢院分内外两部分,一道门之隔,门内是内院,面积不大,统共五座建筑。五座建筑呈扇形分布,两侧各两座偏殿,正中间一座白色尖顶的建筑,就是整个灵枢院的主殿。 内院和外院将内门和其他职能人员分离开来,内门弟子在内院,其他人在外院。 而刚刚那一声轰隆声就是从内院传来的。 “什么动静?” 火堂主乌昇也听到了,打着哈欠说。 木堂主傅镕推推眼镜,看向内院的方向,蹙眉道:“好像是从内院传来的。” 楚瀛:“去看看?” 严妄:“制度规定,非必要不准进内院。” 他一句话就把大家的兴致都扫了,几个人焉巴巴的坐下,接着忙手里的活。 其实一个玄门斋醮仪式他们这些负责前线的堂主能忙什么?答案是忙着清点这五年来镇压僵尸的所有数目细节。 类似于一种数据摸底统计,统计现在被关在熵寂坟场的僵尸数量有多少,以及游荡在星际没有被处理的僵尸有多少。他们也不知道统计这些有什么用,但历来如此已经成了每次灵枢大醮的传统。 “六千八百万。”土堂主赵和光摇着头年初这个数字,充满这担忧。 乌昇轻哼一声,道:“再这么发展下去熵寂坟场那边都可能要装不下了。” 傅镕推推眼睛,说:“游离目标四百三十万,但这是一周前的动态数据,我觉得应该在这个基础上上调百分之十。” 严妄有些疲惫,道:“诸位现有的数据都核对过确定无误了是吗?” 乌昇第一个点头,“核对十几遍了,误差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楚瀛:“就这样吧,再面对这些数据我都要吐了。” 严妄点头,道:“好,那就往我这里汇总吧。” 大家把整理好的数据分好类提交给了严妄,数据提交完,他们忙的这一块也总算宣告完毕了。 几个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乌昇提出一起出去喝一杯,其他人都响应,严妄没有出声。 乌昇:“严妄你不去?” 严妄:“我去把数据交给院长,你们去吧。” 乌昇啧了一声,道:“离仪式还有两天呢,去喝一杯回来下午再给院长也不迟啊。再说也到了午饭时间了,你能保证院长没有去吃饭?” 楚瀛也道:“是啊是啊,一起去吧。你看你这些天一直神经绷的紧紧的,别再给自己累病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严妄说不过,最后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来到灵枢院大门口,看到几个人在那儿争执。 “灵枢院是你们几个毛崽子说进就进的地方?赶紧走赶紧走!” “我们追查儿童失踪案,线索指向这边,我们进去查查,如果查不到什么就任凭处置。” “查什么查?你们几个毛孩子查哪门子的案子?分明是胡闹!” 严妄他们几个走近,乌昇问讲话的门卫:“怎么回事老关?” 门卫老关朝刚刚跟他争执的几个人一指,道:“这几个毛孩子,非要说进灵枢院查案。” 乌昇饶有兴致,“哦?” 然后看向几人,一怔,随后笑了。 “呦呵,原来是小学弟你。” 季星言不怎么认识除严妄和楚瀛之外的几位堂主,也就没有吭声。他的目光从乌昇身上错开,和落后一步的严妄对上。 说来也怪,他其实和严妄也不算有多少交集,而且严妄看起来也要比其他几人严肃很多,但他就是觉得严妄比其他几个亲切很多。 季星言不由得自我怀疑一秒,难不成他是重度颜控? “学长!”季星言亲切的叫了严妄一声。 乌昇啧,不满,“小学弟,哥哥我是透明人吗?” 季星言对他吐了吐舌头,继续看着严妄。 严妄上前两步,问:“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 周云川他们都不出声,等着季星言回答。 季星言斟酌措辞,道:“我们在协助调查福利院儿童失踪案,找到一些线索与灵枢院有关,所以想进去探查一下。” 乌昇明显不信,道:“你们?协助查案?” 季星言没有理他,周云川:“昇哥,我们确实发现灵枢院这边有一些……异常。” 乌昇:“什么异常?我看怕不是你们想以此为借口到灵枢院胡闹吧。” 周云川赔着笑,“那怎么能呢,我们也知道轻重的。” 傅镕冷哼,“知道轻重就不会信口开河说儿童失踪案和灵枢院有关了。” 楚瀛:“没有正式理由进不了灵枢院,几位小帅哥还是请回吧。” 季星言只看着严妄,双手合十请求他。 “学长你带我们进去一趟呗,绝对不会乱搞事情。” 严妄眸光淡淡,语调也平静无波,道:“不可能。” 季星言:“我……” 艹! 闹腾半天无果,几个人偃旗息鼓了,总归也不能硬闯。 乌昇见几个小孩要走,道:“嘿!你们几个小鬼,吃午饭了吗?” 季星言翻白眼看他,“没有,你请啊?” 乌昇笑,道:“对啊,一起去吗?陪哥哥喝一杯。” 季星言早饭时被季荣生念叨的没吃好,午饭也没吃,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好啊,有人请吃饭再好不过了。” 所以几个人吃了个闭门羹之后和乌昇他们几个一起去吃午饭了。 其实也不单纯是吃午饭,季星言是这样想的,既然线索指向灵枢院这边,那他和严妄他们接触接触,说不准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饭店是一间颇具文艺氛围的小酒馆,包间是榻榻米式的,一张长方形的木质大桌。 他们一共有十个人,桌子较长的两边每一边可以坐三个人,剩下较短的两边每一边坐两个人,刚刚好。 季星言和季承两个人坐在一边,对面是严妄和傅镕,左手边是周云川江洄和秦煜三人,右手边是楚瀛乌昇和赵和光三人。 乌昇他们是奔着喝酒来的,所以随餐上来的还有五瓶酒,并且瓶子看起来分量不小。 “两个人一瓶哈,喝不完不准走。” 乌昇边开酒瓶边说,先把气氛拉起来一波。 “瀛姐,咱们俩一瓶?”乌昇拿着酒瓶向楚瀛发出邀约。 楚瀛嘁,“我才不要和你,你偷奸耍滑每次都让我给你顶。”然后看向赵和光,“我要和光哥。” 乌昇站在那里受到了一吨打击,转向离得最近的季星言。 “小学弟,和哥哥一组?” 季星言笑,说:“不行啊。”指了指身旁的季承,“我答应了我弟弟和他一起。” 季承不着痕迹的向季星言靠近了一些,像是宣示主权。 乌昇:“啧!” 对面的周云川看不下去了,笑着替乌昇解围。 “昇哥,你要不嫌弃我酒量不行就跟我一组?” 乌昇感慨:“关键时候还是要看小川你啊。” 于是,最后的分组是,季星言和季承一组,乌昇和周云川,秦煜和江洄,楚瀛和赵和光,严妄和傅镕。 既然分组了那就必定有个玩法,是和蓝星真心话大冒险差不多的玩法,抽到国王的人可以指定抽到某个号码的人喝酒或者是真心话大冒险,季星言觉得这玩法搞不好是放之整个宇宙皆流行的。 第一把季星言就运气爆棚抽到了国王,他本意是想让乌昇喝酒,但是不知道乌昇的号码。想了想,他报了一个数字。 “3号,我选3号。” 几秒之后,江洄和秦煜组举起了手里的号码牌,是3号。 乌昇笑,问:“真心话大冒险还是认罚喝酒?” 秦煜:“我不会喝酒。” 事实上他现在已经后悔当时为什么要跟着一起来了,这酒还没开始喝他就感到不适了。 乌昇:“哦?那那就是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喽?” 秦煜没有吭声,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乌昇对秦煜喜欢不起来,在他看来眼前这几个小孩周云川会来事,江洄腼腆谦逊,季承像个邻家弟弟,季星言很有意思,唯有秦煜像个不透气的木头疙瘩,看起来无趣的很。 江洄不想真心话也不想大冒险,弱弱道:“喝酒,我可以。” 说完还不忘对秦煜道:“煜哥,我替你喝。” 于是第一轮以江洄连喝两杯结束,这酒算是开始喝了。 一连玩了十轮,季星言被抽中为受惩罚方两次,和季承一人喝了两杯。季承应该是第一次喝酒,两杯下去脸颊已经红了,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小狗看主人一样一直盯着季星言。 中场休息,一桌人吃菜聊天。灵枢大醮还有两天就到了,乌昇问季星言他们:“小学弟们,你们被安排了什么节目吗?” 季星言不知道,他这几天没空关注这件事。 周云川替他做了回答:“诵经队,我和小洄要参加。” 乌昇哦了一声,还是执着于季星言,再次问:“小学弟你呢?什么节目都不参加吗?” 季星言把一块菌子送进嘴里,鼓着嘴巴道:“我就是纯吃瓜群众。” 乌昇啧啧啧了季承,道:“那多可惜啊,以你的人气,不表演个节目简直是浪费。” 季星言将菌子咽下去,笑,“我什么人气啊?” 乌昇:“就你前两天假扮祖师爷,多大的热度。” 季星言汗。 严妄制止了乌昇继续说下去,认为这个话题不应该当玩笑来讲。同时他也给了季星言一个警告的眼神,让季星言自行体会。 乌昇不说这个了转而说起别的,问季星言从哪里得出的儿童失踪案的线索指向灵枢院。 季星言也没藏着掖着,说:“我说我以法阵找到的线索,各位堂主会不会觉得是玩笑?” 乌昇和楚瀛对视了一样,严妄的眸色也变得深了一点。 之后季星言把事情都原委讲述了一遍,乌昇几个都惊得不轻。 “你是说有人对孩子用禁术,并且使用禁术者有可能在灵枢院?” 季星言:“可以这么说。” 乌昇:“你这、这……” 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件事对他来说不亚于天方夜谭。 严妄静静的听完,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或许是不信,也或许是足够镇定。 他问季星言:“六甲阵能量异常的位置,除了能观察到能量漩涡还有什么?” 季星言想了想,道:“这不好说,有时候会发生雷击,有时候会发生禁术阵法被强行爆破的声音。” 严妄凝眉,“爆破?”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到了刚才在灵枢院时听到的那一声轰隆的巨响。他不动声色,岔开话题,又问季星言:“你刚刚说除了灵枢院还有另外几个能量异常点,都在哪里?” 季星言:“这个川子记下来了。” 说完对周云川道:“川子,把你记录的方位点给我看看。” 周云川打开终端,传了一张图给季星言。那是一张帝都全图,上面以亮点标记着那些能量异常的位置。 “科伦路十号枫叶庄园,长滨大道十六号……” 严妄听着,默默记下了这些位置。 除了灵枢院之外其他位置一共有七个,季星言念着念着忽然眉头紧皱,道:“等等!” 周云川:“怎么了?” 季星言看着那张城市地图,以目光做线将七个点连接起来,然后脸色变得阴沉无比,喃喃道:“七星续命?” 第44章 麻烦精 季星言用线条将七个点连接起来,这下子更直接更明了,七个点组成了一个季星言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再熟悉不过的形状。 北斗。 而灵枢院所在的位置在天权和天枢连线的中央,和七颗星一起组成了一个煞气十足的法阵。 七星续命阵。 星际可没有什么北斗七星的概念,同理也不会有七星续命阵,所以,答案呼之欲出。 这个七星续命阵是出自蓝星人之手。 这让季星言不寒而栗,感觉冥冥中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筹备着什么惊天阴谋。 周云川听到了季星言的自言自语,问:“什么七星续命?” 他虽然不懂,但“续命”这两个字一听就透着一股子不祥。 季星言没有回答,拿连好线的七星续命阵让严妄他们看,以验证自己的猜测。 “学长,这个法阵,你认识吗?” 严妄看着阵法图目光晦暗不明,乌昇也看到了,说:“这什么啊?阵法?” 季星言破天荒的对乌昇客气了一会,问:“昇哥不认识?” 乌昇摇头,很确定的回答:“没见过。” 季星言一一扫视其他几位堂主,问:“各位也都不认识?” 乌昇无语,道:“我不认识他们肯定也不认识啊。” 果然,楚瀛他们有的摇头,有的直接说不认识。 季星言得到了确切的答案,神情变得无比凝重。周云川还等着他回答呢,季星言嚯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川子,煜哥,这酒喝不了了,咱们得去其他几处看看。” 周云川和秦煜的表情也变得凝重,周云川:“老季,有什么情况吗?” 季星言:“我现在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要去看一下才知道。” 虽然这样讲,但他心里基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所谓的七星续命阵是以他人的生命为代价,为某人续命的邪恶阵法。阵法中北斗七星对应的七个点全部为死门,需将牺牲者困在那里抽取生命,而天权和天枢的连线中点是唯一生门,生命力全部向那里汇聚。 在眼下这个阵法中,灵枢院所在的位置是生门。 想到这里季星言的眸光变得幽暗无比,一一扫过在座的严妄他们,带着审视。严妄接收到了季星言的目光,感觉很莫名其妙。 乌昇看季星言他们要走,也站了起来。 “哎哎哎,干嘛啊小学弟,这酒才喝到一半,别扫兴啊。” 季星言:“人命关天,没兴致和诸位喝酒了。” 之后季星言几个人就走了,包厢里一下子空了很多。 乌昇讨了个没趣,坐下,看向严妄。 “这小学弟什么毛病啊?” 饭吃到一半走人,太不给人面子了吧。 严妄没出声,眸光深深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楚瀛:“他刚刚说的那个阵法是什么玩意啊?这小子怎么总有稀奇古怪的东西?” 傅镕镜片闪过一道寒光,道:“他刚刚说的那几个点的位置,你们没有觉得哪里奇怪吗?” 乌昇:“哪里奇怪?” 赵和光吸溜了一口热茶,说话了。 “科伦路十号枫叶庄园,黄老的住处,长滨大道十六号,庞巍的住处,至于剩下那些,还用我接着说吗?” 楚瀛倒吸一口凉气,道:“你是说……那些地方都是内门那些人都住处?” 傅镕:“没错。” 乌昇:…… 张大嘴傻了半分多钟,道:“什么情况?” 没有人回答他,傅镕看严妄,问:“咱们要不要跟着那帮小鬼过去看看?” 严妄又凝眸沉默了一会,道:“吃饭吧,下午还要把数据汇报给院长。” 这意思就是不去了,傅镕略显失望,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五个人也没有了继续喝酒的兴致,每个人似乎都揣着一肚子心事,饭吃得心不在焉的。傅镕有一种预感,预感季星言他们去那些地方依旧会吃闭门羹。另外傅镕回过头来想想觉得严妄可能是对的,这件事好像没那么简单,还是少蹚浑水比较好。 *** 傅镕没有猜错,季星言他们去了那七个地方,无一例外都是一碗闭门羹。 季星言他们并不知道那些住宅是属于内门弟子的,只当是私人住宅人家不乐意让他们进去打扰。 “现在怎么办?”周云川道。 线索是有了,但所有的路却都堵死了。季星言沉思着,最后道:“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尝试于警方合作了。” 周云川眸子一亮,道:“这也是个办法!” 季星言却不抱太乐观的态度,毕竟他之前和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打过照面,见识过那些人都傲慢态度。他们在那些人眼里是还没有毕业的毛孩子,说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很可能被当成小孩子在胡说八道。 “撤吧。”季星言说,反正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周云川:“我们现在就去找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 季星言点头,“嗯,先去试试看。” 之后一行人就改道去警局了。 *** 季星言他们那边的事先不说,冯奕这边,诸葛长烽找上了他,因为那个星舰模型。 事情都起因是这样的,诸葛静波他们过来之后找人对别墅进行了一次大清洁,清洁人员干活的时候诸葛静波全程盯着,到扫到大厅那个博物架时,诸葛静波急忙过去嘱咐清洁人员千万要小心,这架子上可全是她哥哥的宝贝。 尤其是那个星舰模型,诸葛静波怕出意外,小心的把模型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这一取下来立刻发现了不对劲,重量差太多了。她仔细一打量,随即傻了。 这模型根本不是她哥哥的那个心肝宝贝! 于是诸葛静波就把这赝品拍了个照片发给了诸葛长烽,诸葛长烽根本都不用细看就能分辨出这东西和他那个差别有多大。联想到前几天冯奕跟他提及过这个模型的事,诸葛长烽自然而然的找上了冯奕。 “你拿就拿,有必要弄个假的糊弄我吗?” 他以为东西是被冯奕拿走了。 冯奕:…… 没想到事情以这种方式捅了出来,而且…… 他看着诸葛长烽发过来的赝品货图片,也忍不住吐槽。 这买的是什么鬼东西啊!一看就是价钱不过千的地摊货,这个抠门的死孩子! 这个锅他不准备替季星言背,直接向诸葛长烽坦白了事情。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气不过就找他要赔偿吧。” 冯奕这么说的时候还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季星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死道友不死贫道! 诸葛长烽没有回复信息,口中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是他?” 赔偿什么的不过是说笑,但最心爱的东西被人失手打碎不免还是会心疼,诸葛长烽在心里又给季星言加了一条罪状。 麻烦精。 但后来季星言向他坦白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学会了面对季星言满嘴跑火车,不仅表现的没有在意,还关心季星言处理碎片的时候有没有伤到手,也是贱到家了。 *** 反观季星言他们这边,还真不幸被季星言预料准了。警察根本没有把他们几个放在眼里,面对他们像面对不懂事的小朋友。 “学大人查案,谁给你们的能耐?” 周云川气的牙根麻,耐着性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长官,您就当我们是热心市民提供线索,搜查一下又没有损失不是吗?” 警察:“你们说搜查就搜查?”然后指着季星言他们提供的图片片,接着说:“你们看看这些地方的业主,不用想都知道非富即贵,事情能像你们想的这么简单吗?” 秦煜冷哼一声,道:“所以说,您是忌惮那些业主的身份,所以不在乎这个可能的救人机会?” 警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周云川本着打一棒子给俩甜枣的原则和秦煜打配合,又说起了软话。 “长官,您就相信我们吧。只查一处,如果查不出什么我们保证绝不会再胡闹,可以吗?” 警察或许是觉得再油盐不进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所以也就借坡下了驴。 “小梁小范,你们两个协助这几个……” 警官吩咐着手下的小警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扫了季星言他们一眼,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接着道:“协助这几个‘大侦探’去调查一下。” 大侦探这几个字明显是带着反讽的意味,不过季星言他们也不在意了。 之后两个小警察和季星言他们一起离开警局,姓梁的那个问:“要查哪一处?” 季星言看着图上的七个点,道:“枫叶庄园吧。” 选择枫叶庄园并没有什么深意,只是因为枫叶庄园距离警局这边更近。 两个小警察也没有什么异议,一行人朝枫叶庄园去了。 *** 科伦路这边和落日大道差不多,都是帝都有名的富人区。进入科伦路之后立刻感觉不一样,车流变得稀少,环境变得静谧,甚至连气温都跟着下降了好几度。 路两侧大树遮盖着天空,营造出一种阴沉沉的气氛。庄园稀稀落落的散布着,十号枫叶庄园在科伦路的尽头。 庄园大门是厚重的实木,这很少见,给人一种强烈的闭门锁户的感觉。 门铃也没有,姓梁的小警察不得不手动敲门。敲了好多下,大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 一个像是管家样的人从门缝里侧出半个身子来,看着敲门的小警察,目光不善。 姓梁的小警察哆嗦着拿出自己的警官证,说:“我是市局警察,姓梁,有市民提供线索说贵府和福利院儿童失踪案有关,请配合我们检查。” 管家听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道:“检查?你知道这是谁的地方吗?” 小梁警察心头一跳,庄园主人他可能惹不起,但被一个管家这样蔑视实在是不能忍。 “不管是谁都是帝都是市民,我再说一遍,请配合检查!” 硬着头皮把话说的硬了一点。 管家眉头一挑,似乎有点佩服小警察的勇气。他默默的盯着小警察看了一会,又发出一声轻嗤,道:“调查是吗?这个我做不了主,需要主人同意配合。” 小梁警察:“你主人呢?” 管家:“在里面。” 说着闪身并拉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请进吧,主人就在客厅。” 小梁和小范警察打头阵,季星言他们跟在后面,一行人进了庄园的大门。 前院面积很大,季星言目测比诸葛长烽他们家那套别墅的前院还大。但整个院子光秃秃的,看起来主人好像没什么情致。 很快到了大厅,管家推开门,对着里面说:“黄老,警方说有人提供线索称福利院儿童失踪案和咱们这里有关,要咱们配合调查。” 客厅里传来一声:“哦?” 这时,管家错开了身子,季星言他们看到了刚刚被管家挡住的人影。 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佩戴着一副惨白的面具。 第45章 两个人都懵了。 严妄吃完午饭回去后一直心不在焉,忙着忙着就发起了呆,这一发呆就出神了将近一个小时,一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 手里的数据报告已经整理好,需要去向院长做汇报。他拿着文件夹站起来,乌昇看了过来。 “去院长那里吗严妄?”乌昇问。 严妄点头,应了一声,“嗯。” 乌昇凑了过来,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好像是有话要和严妄说。 严妄等他张口,乌昇犹豫了一下,说:“吃饭时小学弟说的那件事,你怎么看?” 严妄反问:“我该怎么看?” 他像没事人一样,但其实心里远不像面上表现的平静,他刚刚坐着出神,心里就是在想这件事。 如果季星言所说确有此事,那么,七星续命,续的是谁的命? 乌昇:“要不你趁着跟院长汇报工作的机会探探院长的口风,看看院长知道这件事的内情不?” 严妄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拿着文件夹走了。 *** 院长肖鸿这些天也很累,灵枢大醮一众大小事项都需要他过目,没有一刻是清闲的。 这会院长办公室没有别人,严妄进来,在肖鸿对面坐下,把带来的文件夹推到肖鸿面前。 “都整理好了?”肖鸿一边打开文件夹一边问。 严妄:“嗯,您先过目,看有没有问题。” 肖鸿:“你核查过了?” 严妄点头,“嗯。” 肖鸿把文件夹合上了,说:“既然你核查过了那就没有再核查一遍的必要了,你做事我放心。” 严妄并没有因为这句褒奖而欣喜,还是一副神色淡淡面无表情的样子。 肖鸿抬手揉了揉额角,看起来很疲惫,说:“严妄,后天就是灵枢大醮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严妄微不可察的一怔,随即道:“您或许是这些天太累了。” 肖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但愿是吧。” 之后气氛沉默了片刻,肖鸿又提及话头说起了这一届内门弟子候选人的问题。 “现在基本上是已经定了,其他的只是走个形式,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能走到今天我由衷为你感到欣慰啊。” 严妄没有说话,心里莫名其妙的也泛起一点不安。其实这种不安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成为内门弟子曾是他最大的目标,可是最近越是临近灵枢大醮他心里越是不对劲。 就好像肖鸿所说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想着来之前乌昇跟他说的话,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像乌昇说的那样探探肖鸿的口风,犹豫了好一会,他决定问一问肖鸿。 “院长,上午临近午饭时间的时候我听到内院那边传出一声轰隆声,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肖鸿:“轰隆声?” 然后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道:“你是说内院那边测灵仪爆炸的事吧?” 严妄:“测灵仪爆炸?” 所以那一声巨响是内院那边的测灵仪爆炸发出的? 肖鸿:“我也听到动静了,所以去问了一下,明岩说是测灵仪出故障爆炸了。” 明岩也是内门成员之一。 严妄微蹙起眉,又问:“没让技术人员去看看什么情况吗?” 肖鸿摇头,说:“你应该也知道,内院的事务不是我们应该过问的。” 事实上听到动静后他去内院打听情况时那位明岩的态度就很不好,能告诉他是测灵仪爆炸了已经算是给他这个院长面子,没等他说两句话就当着他的面将内院的大门关上了。 严妄神色不明也不知道的是信了还是没信,但还是觉得这事透着说不出的怪。测灵仪出故障不算新鲜,但爆炸……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目前有一点似乎可以肯定,那就是肖鸿知道的并不比他们多。严妄没有再问别的,起身离开了。 *** 季星言他们这边,可想而知依然没有任何收获。连两个小警察都知道内门弟子惹不起,直呼季星言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季星言郁闷,但束手无策。明明离真相只差一层窗户纸,但这层窗户纸却没办法捅破。季星言做了好多种假设,但推理的事他不擅长,反而是越假设越没有头绪。 “现在怎么办?回去上课?”周云川道。 季星言的目光投向远处的虚空,道:“你们回去上课吧,我回家看看乐乐。” 季承的脸颊还是红红的,听季星言说要回家,道:“哥,我跟你一起回家。” 季星言看他,蹙眉,“你回去干什么?不上课了?” 季承眼神迷迷糊糊的,说:“我、我头有点晕。” 季星言看他一脸醉态的样子,无奈。 “行,一起回吧。” 周云川也蹙着眉,说:“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不行的话等灵枢大醮之后再说吧。” 季星言闷闷的嗯了一声。 办法可以等灵枢大醮之后再想,但他现在怕的是澄澄和另外那个孩子能不能撑到灵枢大醮之后。 两个小孩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按警方的标准来说早已经过了最佳搜救时间,警方那边现在不抱乐观的预期。 之后季星言和季承一起回家,周云川和江洄他们也一起回了学校。 *** 乌昇他们弄的那酒也不知道是什么酒,后劲很缓慢很大。原本季承只是有点迷糊,等到了家却完全像是醉了。 不仅是季承,连季星言都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 季荣生不在家,冯雅琪在客厅里,见到两人脚步不稳的进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 季星言的神志还算可以,季承已经没骨头似的贴在季星言身上。 “冯姨,中午我们……喝了点酒。” 冯雅琪蹙起眉,语调带着一些责备,道:“好好的喝的是哪门子的酒啊。” 季星言没说是和严妄他们,要不然还要解释为什么去灵枢院,他只说是和周云川他们一时兴起,但好在冯雅琪也没有再责怪他们。 “冯姨,乐乐呢?”季星言问。 冯雅琪:“在楼上呢,睡着了。” 季星言哦了一声,说:“那我带小承上楼了。” 冯雅琪摆手,“去吧去吧,喝成这个样子,真是翅膀硬了。” 季星言扶着季承上楼,将季承送去了房间。 他拖着季承很吃力,季承说是比他小一岁但个头比他还要高,看起来精瘦但手下的触感满是硬邦邦的肌肉,分量一点也不轻。好不容易把人弄进房间想放在床上,季承却圈着他的腰不松手。两人拉扯了几个回合,季承身体不稳倒到床上去,但却一并把他也拽着倒了下去。 两人一上一下交叠着摔到床上,好死不死,季星言的嘴唇不偏不倚的压在了季承的嘴唇上。 天雷轰轰,两个人都懵了。两双眸子隔着不足一寸的距离对视着,睫毛几乎相接。 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的贴着,季承的手掌还按在季星言后腰往下一个尴尬的位置上。气氛死一样的静谧,季承眨了眨眼睛,神魂归位。但是他非但没有推开季星言,反而手掌用力把季星言的腰压着下塌更贴紧自己,然后舌尖品尝冰淇淋一样在季星言唇缝中舔了一下。 季星言:!!! 头皮登时都要炸开了,像是被蛇信子撩到,一下子从季承身上弹了起来,哐当一声整个人摔在地板上。 季承吓得酒醒了大半,连忙起来要去扶季星言。 “哥!你没事吧?” 季星言伸手抵住他的胸口阻止他靠近,说:“我没事,你躺回去!” 季承不动,小表情有点委屈。他默默的看了季星言一会,目光巡视到季星言唇上。 那里亮晶晶的一点水泽,是他刚舔过的地方。 季承感觉酒劲又上来了,脑子晕晕乎乎的身上还有点燥热。他无意识的向季星言凑近,喃喃说着:“哥,我有点热。” 毛茸茸的脑袋已经凑到了季星言颈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季星言皮肤上,不受控制的,季星言打了个激灵,皮肤上跟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都竖起来了。 七荤八素的从地板上爬起来,季星言离季承远远的。 “热就去洗冷水澡,季承,你醉了,洗了澡休息吧。” 季承眉目耷拉下来,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哥,你要走了吗?就不能多陪我一会?” 季星言很绝情,“不能,我要回去看乐乐了。” 季承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说:“那小屁孩到底还要跟在你身边多久啊?” 季星言:“你干嘛啊?不会连一个小孩子都容不下吧?” 季承:“容不下,你是我哥,不是他的!” 季星言哭笑不得,百分百肯定季承现在已经完全醉了。跟一个醉鬼拉扯这么长时间他也是闲的,这会不想再理人,直接开门离开了。 门打开又关上,房间里剩下一片寂静。但季星言的气息似乎还没有散尽,季承仰倒在床上,抬起一条手臂压在眼睛上,唇角勾起,细细品味着刚刚舌尖贴上季星言唇缝时的触感。 今天的事情完全是一个意外,细说起来倒完全没有什么,但季承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不知餍足的一遍一遍的回味。 那可是和他同一个父亲的哥哥啊,他觉察到心里那些陌生的情潮涌动,觉得自己可真该死。 翻个身将自己蜷缩起来,季承忽然又感觉很冷,透进骨髓的冷。就好像惊觉自己不知何时走上了一条岔路,已经回不来头,而这条路上危机四伏,随时能让他粉身碎骨。 “哥……” 床上的人蜷缩着,又把自己抱紧了一些。 门外,季星言也没有立刻离开,在门口发了会呆,脑子里控制不住浮现出刚刚季承看着他的眼神。 一种似乎要吃人的眼神。 狗崽子变身狼崽子,季星言很郁闷。但愿那小子只是喝醉了一时意乱神迷,不然的话…… 季星言惊觉自己想太多了,猛摇头,告诉自己没有什么不然,刚刚的一切纯属意外。而且一个喝醉了的人,行为上有些怪异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是吗? 但是,尽管这样做足了心理建设,他还是觉得唇上有异样感。 或许他应该回房洗把脸,这样想着,季星言快步离开回自己房间了。 *** 不知道是因为破了七星续命阵的关系还是怎样,乐乐睡觉变得安稳起来了。季星言也没有时间一直带着他,于是就把他送回福利院了。 乐乐是周五被送走的,周六,家里只剩季星言和季承两人。 乐乐走后季承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了很多,如果他有尾巴的话,现在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哥,你今天有什么打算?要出去逛逛吗?” 季星言伸出两指抵住季承的额头将他推离,说:“说话就说话,别凑这么近。” 他都快贴到他身上了,说话像是对着他的耳朵吹气,搞得他的耳朵痒得不行。 季承焉焉的哦了一声,端正坐好,但过了一会又狗狗祟祟的向季星言身边贴近了一些。 “哥你还没有说呢,今天有什么打算?” 季星言:“去找严妄。” 季承一听到严妄的名字本能的皱眉,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也是严妄的小迷弟,听到严妄的名字只会眼睛发亮,现在不知道是怎么了。 “找他干什么啊?” 整天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就无趣的很。 季星言:“有些事情要向他请教一下。” 季承:“什么事啊?非要请教他不行吗?” 季星言沉吟片刻,道:“也不是非他不行,但灵枢院我能搭得上话的就只有他啊。” 季承:“灵枢院?还是查案的事吗?” 季星言点头,“嗯。” 季承眉头皱起来,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哥,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管了吧,你也看到了,咱们四处碰壁,不如就交给警方查办好了。” 季星言斩钉截铁,“不行,我敢笃定警方查不出哥子丑寅卯,但是我必须找到澄澄的下落。” 季承还想再劝,但看季星言的表情,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季承退而求其次。 季星言:“还是别了吧,你留在家里,把我画的那张给咱们家改格局的图再完善一下,冯姨还等着施工呢。” 季承焉焉的哦了一声,作罢。 *** 季星言和严妄约在了西郊这边一家主打家常菜色的餐厅,人均不足三百星币,倒也不纯粹是季星言抠门,而是这地方离季家和严家都近,环境又清净,他觉得严妄应该会喜欢。 严妄说个守时到刻板的人,不早不晚,掐着点到达。矮身进入包厢,季星言立刻端起笑脸相迎。 “学长!快请坐!” 桌子是不大不小的方桌,严妄在季星言对面坐了下来,一时间,空间显得逼仄起来。 季星言把电子菜单递过去,说:“我已经点了几个招牌菜,学长看看喜欢吃什么,再点几道。” 严妄没接,道:“客随主便,既然你点过了就不用再点了。” 季星言过意不去,“你看看嘛,不用给我省钱。” 严妄:“不是省钱,我确实……没有什么喜欢吃的。” 季星言:…… 他有一瞬间甚至觉得严妄是个机器人,无欲无求性格刻板。 讪讪的把菜单收回来,季星言又随意点了几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菜,下单。 之后两人沉默了一小会,严妄单刀直入。 “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不妨就直说吧。” 季星言又被弄无语了,默默的又在心里吐槽了严妄一句,刻板! 但既然严妄直接切入正题了他也不在绕弯子,放下茶杯,表情变得郑重,问了严妄一个问题。 “学长,午饭时我给你展示的七星续命阵的那七个位置,你……是不是知道那些地方的业主是谁?” 第46章 不如去买营养液喝算了 季星言这个问题问的并不是毫无理由,但凡有一点推理能力,任谁都能嗅出这事和灵枢院关系太密切了。续命阵生门在灵枢院,目前调查的一处死门竟然是内门弟子的住宅,那他不得不怀疑另外几处死门是不是也和灵枢院相关。 严妄没有回答,像惯常那样一副面瘫脸,也看不出在想什么。季星言也不着急,捧着茶杯慢悠悠喝茶。 包厢内气氛维持了大约三四分钟的静谧,之后严妄抬眸向季星言看过来,漆黑的眸子乌沉沉的,像承载着很多难言的东西。季星言也放下茶杯,定定的注视着严妄。 他很清楚严妄是个多么古板的人,所以,对于今天从严妄这里探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其实也没有抱过多的期望。严妄肯透露一些什么固然是好,不肯透露也没有什么所谓。 两人又隔着桌子对视了差不多一分钟,严妄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最后开口说话了,问了季星言一个问题。 “你说的那个七星续命阵,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季星言也不觉得意外,回答:“是一个法阵,很邪恶很歹毒的法阵。” 严妄眉头好像蹙起来一点。 “详细说说。” 于是季星言将七星续命阵的事情向严妄和盘托出,包括生门在灵枢院。 严妄眉头又蹙起来一点,“生门?” 季星言点头,“嗯,学长是不相信吗?” 严妄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又问:“所以说现在七星续命阵被六甲阵破了?” 季星言再点头,“没错。” 严妄又垂眸,过了半分多钟再次抬眸向季星言看过来,喉结上下滑动像是带着挣扎的情绪,嘴唇动了动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说七星续命阵被破会发出雷击声或者爆破声,确切?”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肖鸿对他说的,内门测灵仪爆炸的事。矛盾的不行,理智上偏向一方,情感上却偏向另一方。 季星言:“这有什么确切不确切的?我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细节上胡说。” 严妄又不说话了,垂下眸子还是一副面瘫脸的样子,心脏不受控制的一点点沉下去。季星言也不傻,能看出严妄有些烦躁,好像被什么烦心事搅合得不得安宁一样。 季星言盯着严妄看了一会,又提及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所以说我刚刚那个问题,学长打算回答吗?” 他问的不凑巧,服务员在这时进来了,推着餐车,上菜。 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被打破,服务员将一碟一碟的菜品摆上餐桌,发出碟子和木质桌面碰撞的沉闷声响。 “两位先生,餐品齐了,请慢用。” 服务员很有礼,季星言也没有逼严妄太急,说:“先吃饭吧。” 严妄也没有出声,两人开始用餐。 严妄的用餐礼仪标准得像他的人一样刻板,加上现在心里各种想法像潮水一样翻涌着,所以这饭吃得就更显得没滋没味了。 上好的肉排被煎烤得刚刚好,还滋滋的冒着热气,不用凑近就被香气扑一脸。季星言表示很满意,这里消费不是很贵,菜做的倒是很勾人胃口。 他也是饿了,也没有严妄那样刻板的用餐礼仪,抓起刀叉吃了起来,不粗鲁,但也谈不上斯文。 嘴里包着一大口肉,简直香掉舌头,他享受的眯起眼睛看向对面的青年,发现严妄正在面无表情的把装饰煎肉用的几朵绿色配菜往嘴里送。 季星言眼睛睁大,梗着脖子咕嘟一下咽下嘴里的肉肉,制止严妄说:“学长,那个不能吃的!” 一朵被做成花朵造型的菜叶子堪堪送到唇边,严妄:“为什么不能吃?” 季星言:…… 谁会吃当装饰品的菜叶子啊! “那个是装饰,肉才是吃的。”季星言 严妄看了盘子里那块油亮亮的肉排一眼,嫌恶。 “我吃不惯肉食。” 季星言有些意外。 “学长是素食主义者?” 其实昨天一起吃饭时他就注意到了,严妄吃饭好像对很多菜都兴致缺缺,只夹了几片沙拉。 严妄:“算不上。” 季星言:“哦?是因为玄门戒律?” 这倒是极有可能,这个世界的玄门虽然没有硬性的约束口腹之欲的戒律,但也有不少人遵循着不沾荤食的不成文规矩。 尤其是严妄这样的卫道士。 严妄不置可否,季星言就当他是默认了。季星言把桌上唯一的一盘纯素菜推到严妄面前,让他吃这个。 严妄抬眸看过来一眼,说:“和戒律无关,只是单纯不喜欢肉食。” 季星言又切了一片煎肉送进嘴里,不理解但尊重。 但是面对一碟素材严妄还是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吃药。季星言算是明白了,这家伙不只是不喜欢肉食,而是无差别的对一切食物都缺乏兴趣。 咕嘟又咽下一口肉,季星言看严妄味同嚼蜡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学长这样吃饭,倒不如去买营养液喝算了。” 这个星际的获取能量方式不局限于饮食,还有营养液这种简单直接的途径。但正常人没有谁会以营养液维生,毕竟口腹之欲也是人生享受的一部分。 严妄没有说什么,他已经吃完了,淡定自若的拿起餐巾擦拭了一下唇角。 季星言都无语了,他觉得在吃饭这件事上,严妄简直就像是人机。 他的餐品还有一大半,没有再理会严妄,埋头吃东西。 等他吃完又喝了一杯茶,觉得今天这次会面到此就算是结束了,关于那个问题,他没有再指望严妄会回答。 但严妄却在这时兀自开了口,不仅说了昨天听到了关于灵枢院内门的异响,还有那七个死门对应的业主。季星言先是觉得震惊,但震惊过后又觉得一切都透着合情合理。 只不过,续命究竟是续谁的命,他还是不明白。这件事就像一块黑布盖着一个神秘的囚笼,囚笼里关着一头怪兽,他现在掀开了黑布的一角,但还没有看到怪兽的真面目。 *** 灵枢大醮前一天,关于这次的天命之人已经尘埃落定,毫无疑问,是现在的新生代翘楚,严妄。 严永寿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连严执也因为此事更趾高气扬起来,跑到季星言和周云川他们跟前耀武扬威。 周云川和秦煜或者江洄他们虽然看不惯严执那副得意的样子,但却都对严妄当选没有话说,而季星言却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他脑海中映出严妄的样子,想着那张脸在成为内门弟子之后就要永远被覆盖在那张惨白的面具之下,他心里就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但他也不会没有边界感到去劝阻严妄不当这个内门弟子,因为这可能也是严妄一直期盼的结果。 算了,各自关照各自的命运吧,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严执也就是得瑟一下,之后就走了,季星言和秦煜一起去上课,周云川和江洄则去参加诵经队最后的彩排。 灵枢大醮的气氛已经被烘托到极点,校园里的人似乎都在谈了这个话题,包括严妄成为天命之人的事。 季星言和秦煜并排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先是沉默着走了一段,之后秦煜出声,问季星言:“明天你去吗?” 季星言有点心不在焉,问:“什么?” 秦煜:“观礼。” 季星言:“去啊,为什么不去?你不去吗?” 他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因为秦煜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弄论文,好像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可是秦煜说:“去。” 季星言:“哦。” 也没有感觉多意外,毕竟是灵枢大醮,不是一般的小事。 这个话题结束之后两人又沉默着走了一段,之后秦煜又出声了。 “明天我们一起?” 季星言:“可是我不住在宿舍。” 而且他也事先答应了季承,要和季承一起去。 他以为自己这样说秦煜就不会再说什么,可是秦煜却又说:“我明天去季宅找你,一起。” 季星言:…… 是他的错觉吗?他感觉秦煜这样有点不像秦煜。而且秦煜不是应该是巴不得离他远远的吗?这样坚持和他一起是闹哪样? 他沉默着不说话,秦煜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你不想?” 季星言解释:“不是不是,只是觉得煜哥你从学校跑到我家去找我太麻烦了。” 秦煜:“我不觉得麻烦,你觉得麻烦?” 季星言:“呃……” 他这个样子秦煜的脸色更沉了,冷着脸扔下一句“算了”,撇下季星言大步走了。季星言在原地呆愣了好大一会,完全没有摸着头脑。 他也没干什么啊,怎么就把这位学霸室友给惹到了? *** 新的人选加入内门的仪式是在灵枢大醮前一天的晚上进行,没有任何闲杂人等参与,只有内门和新选定的天命之人,在灵枢院内院完成仪式。 所以说内门的入门仪式究竟是怎样,除了内门人之外谁也不知道。 整个严家都沉浸在激动和骄傲之中,严永寿一晚上都坐不住,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问了管家不下几十遍,问严妄回来了没有。 严执也在客厅里一起等待着,这是严家都荣耀时刻,他的激动和骄傲一点也不比严永寿少。 与此同时,季宅,季星言也还没有睡觉。吃完晚饭后季承兴冲冲的拉着他说要一起去打坐,但他今天却完全没有打坐的心情。 他现在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站着,很安静,内心却很纷乱。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想的全是严妄。而且像昭示着什么似的,他想到了当时被软禁在灵枢院时给严妄卜卦卜出的大凶。 想到这个他自然而然想起了那枚平安符,他当时给严执了,让严执转交给严妄。 后来他把这件事忘了,现在他担心起来了,不知道严执那衰货有没有把平安符给严妄。 不行,他得确定一下。 辗转从周云川那里弄来了严执的通讯方式,他给严执打了过去。 严执那边一听是他口气变得不好,问:“干什么?” 季星言也懒得跟这个二世祖费口舌,直接说正事。 “严执我问你,前段时间我交给你一枚平安符,让你转交给严妄,你给他了吗?” 严执早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当时那枚平安符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什么平安符?” 季星言的语调沉了下来。 “你没有给他?” 严执:“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季星言:“你可真是好样的!” 严执也没耐心了。 “你有事没事啊?” 季星言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通讯。 心里的烦躁不安更甚,季星言胡乱扒拉了一把头发,决定下楼去喝点水。 他从二楼下楼,看到客厅里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背对着他的方向,一身玄黑色长袍,像外面的夜色一样深。 季荣生从沙发上站起来,对季星言道:“你下来的正好,有贵客拜访,找你。” 季星言疑惑,而这时那道身影转过来面向他,玄黑色的长袍之上,是一副惨白的面具。 第47章 你觉得亲弟弟一口没什么…… 尽管带着面具,穿着也大变了样子,但季星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应,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严妄! 季荣生很快证实了这一点,季荣生摆着手招呼季星言快些下来,说:“星言,严堂主……” 说到这里顿住,换了一种说法。 “瞧我这记性,现在应该称呼严玄督了。” 内门传度仪式已经完成,内门弟子称号为玄督,所以严妄现在已经不是昔日的金字堂主了,而是十名内门玄督中的一员。 季星言下楼梯的脚步顿住,望着大厅里那个面覆白色面具望向他的青年心里五味杂陈。 严妄能如愿成为内门弟子他该由衷替他高兴,但眼下他却完全高兴不起来,甚至满脸愁容,眉头皱的死紧。 季荣生看他磨磨蹭蹭的,催促:“快点啊,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季星言是玄门中人,能被玄督拜访在季荣生看来是多么长脸的一件事啊,至于严妄前来找季星言的原因,他只顾着高兴了没来得及细想。 季星言从楼梯上下来了,走到严妄面前,严妄身量比他高,他得仰望他。 “学长?” 按时间推算,信任内门弟子的传度仪式应该是才刚刚结束,季星言也想不通严妄完成传度后为什么第一时间来找他。 季荣生觉得季星言这声学长不够敬重。 “什么学长,叫玄督。” 与此同时,面具下传来嗯的一声,是严妄回应季星言的那声学长。 季星言注视着严妄,心里觉得自己脑子可能有病,此时此刻他竟然觉得严妄身上透着一股凄楚。 严妄?天之骄子,如今顺利踏入内门,可谓是万万青年膜拜的对象,凄苦什么呢? 季星言摇了摇头,笃定一定是他脑子有病。 “学长来找我……有事?”季星言仰着头问严妄。 季荣生得体周到管了,说:“玄督,有什么事坐下来……” 没等他说完,严妄抬起一只手拒绝了他的好意,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一件事,我说完就走。” 季荣生不说话了,季星言:“什么事?” 新任玄督夤夜造访,加上之前查到的关于七星续命阵和内门的关系,季星言总觉得严妄接下来说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转而他有安慰自己不要这么悲观,严妄现在入了内门,说不准得到了什么一手消息要和他分享也不是不可能啊。 他等着严妄回答,两人相对而立,静默良久。 季星言歪了歪头,“学长?” 严妄的身形微不可察的晃动了一下,“嗯?” 季星言失笑,“怎么不说话啊?来找我什么事?” 面具是不会阻挡视物的,隔着面具,严妄望着季星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开口。 “明日灵枢大醮,你,不能去。” 季星言:…… 感觉莫名其妙! “为什么?” 严妄的嗓音似乎比以前还像人机,道:“这是我入内门发出的第一道玄督令,只是通知,没有为什么。” 季星言觉得自己真是日了狗了,病觉得自己绝对是脑子有病,刚刚竟然会觉得眼前这位玄督大人凄楚。 瞧瞧这以权压人的样,他才是凄楚的那个! “不是,哥们你……” 严妄转身,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从面具下传来。 “言尽于此,告辞。” 说完迈步离开。 季星言:“哎哎哎!你……” 但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严妄走后季荣生虎着脸问季星言:“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得罪他了?” 季星言无语,“我得罪他?我得罪他干什么?” 他昨天还花钱请他吃饭呢! 季荣生:“那他怎么一上任就针对你?” 季星言:“我怎么知道!” 季荣生气的吹胡子瞪眼,“你是一点也不让老子省心啊季星言!” 季星言无力辩解,而一道嗓音从楼梯上传来。 “爸,我觉得不是我哥的错!” 季星言和季荣生一同看向楼梯的方向,季星言:“小承?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季承:“下来有一会了。” 然后从楼梯上走下来,对季荣生说:“爸,我觉得严妄针对我哥,一定的因为严执的关系!” 季荣生:“严执?严妄他弟弟?”然后面向季星言,“你跟他有过节?” 季承:“那家伙就是个神经病,没事总喜欢到我们面前找茬。” 季荣生唉声叹气,看着季星言直摇头,说:“本来就废,再被严妄打压,这下更没有出头之日了。” 他一瞬间怀疑自己费尽心机让季星言进入玄门学院是不是错了。 季星言却不这么觉得,他想,严妄如果是因为严执和他过不去也不会等到现在。 季承看季星言,问:“哥,明天灵枢大醮,你真的不去?” 季星言去接了一杯水喝了两口,淡淡道:“再说吧。” 这个话题暂且过去,季承又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内门弟子呢,那面具看起来有点吓人。” 季荣生也道:“是啊。”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见内门弟子,但再看那白面具还是控制不住起鸡皮疙瘩。 “我听说他们那面具自从戴上之后就算是长在脸上了,你们说……他们平时吃饭怎么解决?”季荣生好奇道。 季承:“爸,人家内门是祖师爷法身,已经不是平常肉体凡胎,可能根本就用不着吃饭啦。” 季荣生:“不吃饭?靠空气活着?” 季承:“也或许……是靠打营养液呢?” 季荣生觉得很扯,季星言也觉得不可能。 “走了,回去睡觉。”季星言喝完了水,上楼,季承像只小狗一样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季承一路跟到季星言门前,季星言顿住脚步看他,问:“干什么?” 季承不自然的撸了一把后脑的头发,耳尖泛起不正常的热度,扭捏半天,说:“哥,那晚我喝醉,咱们……是不是发生了一点意外?” 季星言早就把那天的事忘干净了,问:“什么意外?” 季承顿时有些失落,眨着一双可怜小狗似的眼睛看着季星言,说:“哥,你……忘了?” 季星言觉得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季承:“就我们的……嘴唇不小心贴在了一起……” 季星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说这个啊,是不小心贴了一下,怎么了?” 季星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自己这个小弟现在看着他的眼神黏黏糊糊的。 季承:“怎么了?你!你不觉得哪里别扭吗?” 他没办法告诉季星言,因为这个‘意外’他这几天一直都睡不好。 季星言觉得好笑,“别扭?我亲自己弟弟一口别扭什么?” 季承:“你!” 季星言挑眉,“嗯?” 两人斗鸡似的在季星言门前站了一会,季星言说:“没别的事我回去睡觉了。” 他还要想想明天的灵枢大醮怎么办,没时间跟季承在这儿讨论那个所谓的‘意外’。 他关门,门在合上的前一秒被季承伸手挡住。 季星言皱眉,感觉这个弟弟今天好像吃错药了。 “小承,你到底要干嘛啊?” 季承看着季星言,眼神游移到季星言嘴唇上,随即像被烫到了一样又移开。 季星言:“小承?” 季承抿了抿唇,像鼓了莫大的勇气,梗着脖子说:“你觉得亲弟弟一口没什么?” 季星言耸肩,“嗯哼。” 季承:“那、那你再亲我一口!” 季星言懵了,“什、什么?” 季承把话说出就索性破罐子破摔了,说:“既然哥哥你觉得亲弟弟一口没什么,那就再亲一下吧,否则你就是在嘴硬。” 季星言无语到笑了。 “你就当我是嘴硬吧。” 确定了,他觉得季承今天绝对是吃错药了,又或者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 说完没有给季承反应的机会,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季承在门外垂头丧气的站了好大一会,带着一身哀怨回房了。 *** 严妄出了季家天下起了雨,不大,但空气里都透着凄迷。严妄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去了科伦路。 枫叶庄园,大堂里亮着灯,好像在有意等什么人上门。 黄老如今已经不是内门中人了,戴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面具也脱了去,衣服换回了寻常的装束,倒是和普通老者没什么区别。 “来了?”黄老对着大堂门口的身影道。 严妄走进来,肩头带着潮气,面具因为材质特殊倒是一滴雨未沾,依旧像无机质那样的惨白光滑。 新旧交替,如今严妄面上的面具就是黄老原来那一副。 黄老看着眼前的青年,眼神带着凄楚,哀叹了一声道:“严妄,我不知道该给予你祝贺还是怜悯。” 严妄静默了片刻,道:“您这份怜悯不如留给自己。” 黄老知道严妄话里的意思,眼神更凄楚了。 “是啊,一个马上要死的人,哪有资格怜悯别人。” 严妄又静默了片刻,道:“死未尝不是解脱。” 黄老怔了一下,眼里的凄楚尽数消失,忽然笑了。 “是啊,是未尝不是解脱!” 严妄:“该准备的您都准备好了吗?” 黄老点头,“好了,这座庄园的一切,最迟明天,都会悉数交到你手里。” 严妄点头,“好,没什么事了,我先告辞。” 他说完转身离开,走到大堂门口撑起伞,黄老忽然拄着拐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严妄的背影问了一个问题。 “严妄,你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严妄撑着伞,身影一般隐入晦暗的雨夜,微微侧首,声音从面具下方传出来。 “去告诉季星言,让他不要参加灵枢大醮。” 第48章 心牢 “季星言?” 黄老不动声色的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心脏没有缘由的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严妄没有再逗留,撑伞走进雨幕。 季宅,季星言怔怔的在床上躺了好久没有睡意。他之前有好好做功课了解这个星际的背景,明白今天严妄来找他并告知他不许他参加明天的灵枢大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是严妄成为内门弟子的第一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阻止他参加灵枢大醮?如此兴师动众,越想越不对劲。 原本严妄不特意来这一出他或许会因为不感兴趣而不去参加,但现在适得其反,这个灵枢大醮他不去是不行了。 “儿子,你怎么看?” 季星言召唤路迦。 脑海意识一动,路迦从季星言身体内脱离出来。 “儿子?你再叫一个试试呢?” 路迦的影子居高临下凛然而立,一副威严不可侵犯的样子。 “一个称呼而已,叫顺口了,这么在意干什么?” 季星言抱臂靠着床头,静静的看着路迦装逼。他可是有恃无恐一点也不怕路迦,因为他摸透了,路迦这货绝对没有那个壮士断腕的决心弄死他然后自己在从零开始。 季星言微微歪头打量着路迦,发现这货好像有点不一样。路迦上次从他体内脱离出来现身已经过去好多天了,他发现眼下路迦的身影比上次显得“实在”了好多。 所谓“实在”就是没那么虚没那么透明了。 季星言下意识的伸手去触碰路迦,手还是像以前一样从路迦的影子中穿了过去。 但路迦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实体了。 “你是不是变得不一样了?”季星言问。 路迦飘到屋子里的穿衣镜前搔首弄姿。 “你也发现了?” 季星言:“怎么回事?” 如果不仔细看,路迦现在真像一个活生生的人。那张和画像中祖师爷如出一辙的脸映在镜子中,俊美绝伦。 路迦风骚的撩了一把灿金的头发,金眸瞥过来,说:“到了瓶颈期。” 季星言:“瓶颈期?” “所以‘凝’这个状态到头了?下个状态是什么?” 路迦飘回来。 “这个……” 季星言定定看着路迦。 路迦贴脸凑近,咧唇一笑,“爷现在也不知道。” 季星言:…… 差点爆出一句国粹。 路迦逗弄了人心情大好,飘到窗边欣赏月色。 “虽然爷不知道下一个状态是什么,但有一点爷可以确定。” 季星言觉得他免不了还要说屁话,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什么?” 路迦回头,挑眉,“突破这个瓶颈比上个瓶颈需要的信仰值多得多。” 季星言终于忍无可忍口吐芬芳,“艹!” 路迦飘回到季星言面前,收起那种欠揍的没正形,表情变得凝重。 “明天的灵枢大醮你准备怎么办?不会真听从那个木头人的话不去吧?爷强烈的预感爷突破瓶颈的机缘就在明天的灵枢大醮!” 季星言:“去是肯定要去的。” 就算不是为了路迦的机缘,澄澄的事还一直压在他心上呢。 但严妄的阻止不可能只是口头说说,一定会有实际的措施,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招数。 “先睡觉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路迦冷哼,“你倒是一点也不愁啊。” 季星言已经躺平闭上了眼睛,路迦郁闷得长出了一口气,飘回季星言的身体里。 *** 第二天早上季星言起来时候季承已经出门去灵枢大醮会场了,季承有节目任务在身。 吃早饭的时候季星言还在思考等一下会是什么情况,刚刚他在楼上看了,家门口并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把守,目前也不知道严妄打的是什么主意。 饭吃到一半有客人造访,季星言叼着个菜叶子一半在嘴里一半耷拉在外面。 “煜哥?” 秦煜颀长的身影顿住,看着那条菜叶子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颔首嗯了一声。 季星言囫囵把菜叶子吞下去,问:“你……来找我一起去观礼?” 秦煜没有回答,倒是季荣生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季荣生说完客套的让秦煜入座,问秦煜还要不要再一起吃点,秦煜客气而不失礼貌的拒绝了。 季荣生的心思转的飞快,秦煜这个人他是知道的,灵枢学院榜上有名的高材生,是继严妄之后第二个灵体满分的人。现在严妄勒令季星言不准去参加灵枢大醮,他觉得这事不行,如果由秦煜带着季星言去灵枢大醮,说不准就成了。 季星言一边吃一边用终端看直播,灵枢大醮仪式没有正式开始,但直播已经开了,直播间人数惊人,并且还在呈几何等级增加中。 镜头在会场中推进,季星言看到了季承和周云川以及江洄他们,在一群诵经队的学生中间。再往前是灵枢院的人员,金字堂主尚在空缺,所以五位堂主只剩下了四位。乌昇向来没个正形,但现在却也一副端正严肃的样子。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季星言一边喝牛奶一边喃喃。 季荣生看他磨磨唧唧的忍不住催促:“你快点吃,别让同学等太久。” 季星言把终端关掉。 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饭解决完,擦了擦嘴站起来。 “走吧煜哥。” 秦煜也一起站起来。 两人走出大厅门,秦煜忽然停住,并且拉住季星言。 季星言一怔,抬头狐疑的看秦煜。 “怎么了煜哥?” 他第一反应是难不成秦煜发现了什么异常?比如严妄安排暗处的人? 但秦煜只是用虎口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高。 季星言更狐疑了,完全不明白这位学霸室友是要干什么。墨绿色的眸子眨了眨,他想开口询问,但这时秦煜抬起了另一只手在他嘴角抹了一下,之后给他看指腹上的一点奶渍。 “牛奶,没擦干净。” 季星言:…… 懵懵的,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伸出舌尖在秦煜刚刚抹的唇角舔了一下。 秦煜眸子倏地眯起来一些,眸色变暗,手像烫到了一样松开了对季星言的钳制。 季星言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没事人一样笑着向秦煜道谢。秦煜看向前方拿侧脸对着季星言,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 刚刚抹过季星言唇角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指腹摩挲间柔腻腻的,不知道是奶液还是季星言肌肤的触感。 他竟然伸舌舔了,如果他撤离的晚一些,他的舌尖是不是就舔在他手指上了? 秦煜觉得自己变态了。 *** 两个人出了大厅往大门口走,季星言不动声色的注意着周遭,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 秦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台车,他先季星言一步走出大门,来到车边,替季星言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季星言已经走到了大门边,向大门外迈步,就在这时,他身体陡然一滞,抬起的脚也僵在半空中。 “不对!” 秦煜不明所以,“怎么了?” 季星言:“我出不去!” 他刚刚像被空气墙阻挡,并且,在脚试图踏出门外的时候整个人都极其难受,全身的气血都翻涌了起来的难受。 秦煜蹙眉,“怎么回事?” 季星言看向安然无恙的走出去的秦煜,瞬间觉察到了什么。 “有人在这里设了法阵!” 他还说为什么没有人把守,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秦煜能出去,说明这法阵只是为了困住他一人。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把季荣生叫了出来。 “爸,你出门试试。” 季荣生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什么出门?” 季星言:“意思是你试试能不能走出这扇大门。” 季荣生更迷惑了,大门大敞着,什么叫能不能走出去? 季星言嫌他墨迹,推搡了他一把,一下子把他推出了门外。 季荣生站在大门外吹胡子瞪眼,“你小子发什么神经。” 季星言没有理他,心里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法阵确实是针对他自己的。 为了不让他去参加灵枢大醮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那……这个灵枢大醮他更是非去不可了。 但是要破阵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第一点,他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阵。 “心牢。” 路迦的声音在脑海里浮现。 季星言:“什么?” 大白天的路迦不想现身,不是怕吓到别人,主要是秦煜在场,他懒得跟秦煜打照面,所以继续在意识层面和季星言交流。 “你不是想知道这是什么法阵吗?心牢,法阵的名字。” 心牢?季星言没有听说过这个法阵,但光看字面意思就觉得不是什么正统的东西。 “此法阵以画阵者心头血绘制,画地为牢,以被囚者的所有物作引,将被囚者囚禁在法阵中。” 季星言:“啰嗦这么多,破阵方法呢?” 路迦:“这种东西对画阵者和被囚者损害都很大,一向被归在禁术的范畴,想要破阵,需要击破画阵者的心理防线。” 季星言:“画阵者的心理防线?” 路迦:“你知道这阵是出自谁的手笔吧?跟他通话。” 季星言听信路迦的话,拨打严妄的通讯。好在是那边仪式还没有开始,严妄接了。 “喂?” 古井无波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像个人机。 “然后呢?”季星言在意识里问路迦。 路迦:“搞他心态!” 季星言:…… 路迦:“把他搞破防这阵自然就破了。” 季星言大大的无语。 搞人心态,这种事他没干过啊。 路迦催促:“快点啊,灵枢大醮马上要开始了!” 季星言思前想后想了一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搞严妄,但路迦又一个劲的在催催催,季星言被催的心烦意乱,最后心一横张口。 “学长,你带上面具之后,变得……好丑。” 第49章 凝之终章,血色童子。…… 季星言这句话说出来,通讯这边和那边的人都沉默了。 秦煜和季荣生是完全云里雾里不知道季星言在搞什么,但是说人家好丑…… 礼貌吗? 路迦也安安静静的没有吱声,不知道是不是在无语。 而严妄,静默了大约十来秒钟,之后仍旧用古井无波的嗓音问季星言:“拨打通讯就是为了说这个?” 季星言擦掉脑门上不存在的冷汗。 很显然这句话没起到什么卵用,法阵仍在,他现在仍觉得气血翻涌难受的很。 通讯的同时季星言也在密切关注着会场那边的直播,很显然仪式已经开始了。 贡品摆放整齐,奏乐齐鸣,诵经队就位,下一步就是请出祖师爷法身。 镜头扫过等一下要供奉祖师爷的法坛,季星言注意到了法坛两侧摆着两尊如同蓝星年画娃娃一样的泥塑童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一眼,季星言就觉得很不舒服。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还在增涨,毕竟是星际盛世。 “还有事吗?”严妄那边又说。 季星言问路迦:“怎么办?” 路迦:“什么怎么办?继续搞啊!” 季星言一个头两个大。 “你光知道说搞搞搞,可我连个方向都没有啊!” 路迦似乎思索了片刻,说:“要不你先套套他的话?” 季星言:“套什么?” 路迦啧了一声,道:“你说呢!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为什么这么大张旗鼓的阻止你去参加灵枢大醮?” 季星言也觉得这个问题确实挺关键的,想了想,决定打一记直球。 “严玄督,你这么紧张我去灵枢大醮究竟是为什么?” 他没有再称呼严妄为学长,是因为这个问题是他想要问身为内门弟子的严妄的。 严妄显然是不想告诉他,说:“原因你不需要知道。” 季星言也没有多么意外,又道:“是因为我之于这届的灵枢大醮是个特殊的存在?” 严妄没有吭声。 季星言继续试探,“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严妄的语调变得有些没那么稳了,似乎有些烦乱。 “你说完了吗?仪式开始了,就这样吧。” 季星言急急说了一句等等。 严妄的嗓音恢复到最初的古井无波。 “你还想说什么?” 季星言轻哼了一声,说:“严玄督不会觉得区区一个‘心牢’就能困住我吧?” 他并不是自吹自擂,对于这个禁术法阵他是不了解,但真要破阵而出,他有一百种方法。 之所以跟严妄耗到现在不过是觉得投鼠忌器。 严妄:“你知道了法阵的名字?” 季星言嗯了一声,故作得意道:“没办法,见多识广。” 严妄又静默了有十几秒钟,随后道:“如果你真的能破阵而出,那也没什么。” 季星言哦了一声。 “听起来你好像并不怎么担心?” 严妄:“我只做能力范围内的最大努力,如果实在阻止不了你,也只能说都是……” 他欲言又止的,季星言问:“都是什么?” 严妄最后说了一个字,嗓音轻飘飘的。 “命。” *** 直播那边诵经队已经开始诵经,等这个环节结束,就要请出祖师爷法身,然后祖师爷的意志降临,瞬间肃清全星级的僵尸祸患。 每次灵枢大醮,僵尸被祖师爷的意志压制之后星际都会过上一年半载没有僵尸祸患的舒心日子,这也是普罗大众期待灵枢大醮的主要原因。 直播间的评论很热闹。 “祖师爷快要被请出来了吧?” “期待神迹!” “虽然对玄门无感,但对祖师爷我还是心存敬畏的。” “站在星皇旁边的就是内门弟子严妄吧?” “楼上,带着面具你也能认出来?” “楼上的兄弟没有觉得严妄身上有一种和其他内门弟子不一样的气质?” “什么气质?” “说不清,就好像隔着一层什么。” …… 季星言盯着直播里严妄的身影看了一会,也觉得严妄似乎和其他内门弟子有那么一些不同。 怎么说呢,就好像自成一个小世界。 尽管有面具遮着脸,季星言却有一种严妄在穿过镜头注视着他一样。 莫名其妙的,季星言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严妄那双犹如无机质的眸子。 “那么优越的一张脸却戴了个面具,真是暴殄天物!” 季星言在心里默默吐槽了这么一句。 路迦问季星言:“你准备怎么破阵?” 季星言:“简单,暴力拆除。” 路迦:“暴力拆除?你可以不这么粗鲁。” 季星言:“你有更好的办法?有办法你不说!” 路迦:“你也没问我啊。” 季星言:…… 这种时候了还用他问? 之后季星言按照路迦说的,先从阵法的艮位开始,坤位结束,在原有法阵之上叠加了一个逆转阵法。 “心牢被逆转后气血翻涌的就不是你了,不幸的话还会损伤心牢缔造者的心脉,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在画逆转阵法之前,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路迦已经跟季星言说明了,季星言只是犹豫了一息的功夫,还是画出了逆转阵法。 “管不了这么多了。”季星言说。 路迦没有再说什么。 秦煜和季荣生站在门外,直到此刻都还云里雾里。 秦煜:“你到底在干什么?刚刚跟严妄通讯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季星言:“煜哥,这事等下我再跟你解释,现在你们后退,离大门远一点。” 他怕破阵的对冲之力波及到秦煜和季荣生。 路迦的语调郑重起来,对季星言道:“可以开始了,现在跟我念……” “乾坤逆转,万法同寂。” “乾坤逆转,万法同寂!” “星枢倒悬,缚印皆虚。” “星枢倒悬,缚印皆虚!” 随着疏文一句句念出,逆转阵法启动,原有的心牢显出形态,线条猩红,像血色荆棘。 季荣生受到惊吓又连连后退好几步,秦煜倒是镇定的很,看到如此异象只是微蹙起眉,倒没有露出一点惊慌失措的样子。 法阵发出只有季星言能听到的鸣音,令人牙酸,季星言紧紧咬住了后槽牙,随后像是承受不住了一样,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路迦:“忘了告诉你,破阵的过程你也会很不好受。” 季星言:…… 他对坑货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直播中仪式还在进行,季星言的目光紧紧盯着画面中严妄的身影。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严妄的身形暮然震动了一下,之后,惨白面具下慢慢淌下一条细细的血线…… *** 挣脱束缚后季星言和秦煜一起直奔灵枢院,倒是没有再遇到什么阻碍,直接到了现场。 秦煜:“接下来你要干什么?” 从刚刚的震惊到恢复淡定秦煜只用了两分钟的时间,说到底是季星言带给他的不可思议太多了。 季星言:“静观其变。” 直到此刻他还是不知道内门针对他的原因,但今天这灵枢大醮是必定有妖。 路迦:“不要声张,去观众席找个位置坐下来。” 季星言:“嗯。” 然后和秦煜一起去了观众席。 他们赶上了诵经的尾声,坐下没一会,就到了仪式重中之重的环节。 请祖师爷法身上法坛。 说起这个祖师爷的法身季星言还不是很了解,据听说是祖师爷羽化之后遗留在这个世界的不腐肉身。 但季星言猜测这大约是个以讹传讹的传说,不腐肉身什么的不可信,大概是玄门为了祖师爷这个精神图腾人工塑造出来的雕塑一类的东西。 “他要出来了!他要出来了!” 路迦似乎烦躁的很。 季星言有点担心。 “你行不行啊?别一会失控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路迦没有吭声,但季星言能感受到他还在持续烦躁。 算了,现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也于事无补,等下见招接招吧。 随着所有内门弟子进行了一个诡异的膜拜仪式之后,一口黑色的木质长形物被抬了出来,安置在法坛之上。 “木棺?”季星言疑惑道。 秦煜:“我也是第一次参加灵枢大醮,但看往届直播,祖师爷的法身就是在这木棺之中。” 季星言盯着那口木棺,心想自己方才所想或许是想当然了,如果是雕塑的话,木棺装雕塑? 太违和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感受到有异常的能量波动萦绕着那口木棺。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秦煜提醒他:“木棺打开了,行礼。” 季星言随着在场所有人一起躬身行礼。 但就像第一次近距离参拜天子的平民,总是忍不住去偷偷窥探天颜,季星言不动声色的抬眸向黑色木棺看过去。 路迦:“是他!是他——” “爷要弄死他——” 季星言没功夫理会路迦了,因为他看到,木棺里那个和路迦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睁开了眼界。 一双猩红色的眸子! 不对!不是他的错觉,法坛上能量场不对! 路迦:“你也感受到了对不对?” 季星言手心沁出一层凉汗。 “怎么回事?” 路迦:“是意识!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这宇宙间最宝贵的能量是人的意识。” 季星言立刻就想起了路迦曾对他说过的这句话,并且思维极速发散,联想到僵尸,意识态…… 路迦:“你感应到的能量异常是意识能量波动。” 季星言目光凛冽,“说具体点。” 路迦咬牙切齿,“那个老不死的在吸食意识!” 季星言:! 所以那棺材里确实不是雕塑! “他在吸食谁的意识?” 季星言的手心又沁出一层冷汗,目光深得可怕。 路迦:“那对童子雕塑!那对童子雕塑不对劲!” 季星言:! 没来由的心头一紧。 路迦:“快阻止他!那童子雕塑里面有活人!” 季星言语调发紧,“用什么方法?” 路迦:“雷符!我教你的那道雷符!” 好在季星言有准备,来的时候带了符纸和朱砂笔。就在他画符的时候,他明显感受到棺材里那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注意到了他,猩红的视线向他射了过来。 座前童子里面有活人,可千万不要是他所想的那样…… 路迦:“意识能量波动更激烈了,它在加速进食,你快点!” 这时季星言的符咒也完成了,以保万一他画了三道符,急促的念完疏文之后同时激射向法坛! 一道雷符阻断那不人不鬼的玩意进食,另外两道符分别射向两尊座下童子雕塑。 巨大的轰隆声在法坛上炸开,现场所有人都懵了,连内门弟子也肉眼可见的慌乱。 “谁?谁胆大包天敢扰乱仪式?” 兵荒马乱中,季星言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负手而立。 “我。” 大醮总负责人肖鸿脸都白了。 “你疯了?” 季星言:“我怀疑你们,献祭活人!” 现场窃窃私语起来,都不明白季星言这句话的含义。 季星言手指法坛,声音寒洌。 “诸位看看,那是什么!” 只见雷电消弭的法坛之上,那口黑棺不知道何时合了起来,而两尊坐下童子雕塑被击破,显出里面藏着两个血色童子。 【卷三·灵】 第50章 我来看望严玄督 “冯奕,有空吗?出来喝酒。” 季星言给冯奕拨打通讯,整个人像被什么掏空了一样,焉焉的。 冯奕:“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季星言:“第四大道蓝熏酒吧,你直接过来吧。” 冯奕答应的很痛快,“好,马上到。” 冯奕说的马上到确实是马上到,不知道车飙到多少码,不到五分钟人就出现在了季星言的包厢里。 包厢里除了季星言还有另外一个人,金发金眸俊美无俦,是路迦。 冯奕看着路迦,眼睛睁大。 “他……” 季星言让冯奕就坐,说道:“认识一下,这是我朋友,路迦。” 然后又对路迦说:“冯奕,你认识的。” 路迦放下酒杯点头嗯了一声。 冯奕:“他为什么认识我?而且,他……” 季星言上次让路迦冒充祖师爷的乌龙冯奕也知道,不会忘了路迦的长相。可现在的路迦不一样了,他已经突破的‘凝’的阶段,进入了下一阶段。 ——灵。 季星言在灵枢大醮上袭击法坛那一下子震惊整个星际,收获的信仰值足够路迦突破瓶颈。 灵代表着重新造物,所以现在路迦有了自己的肉、体,不再是一团虚影了,同样也不能再留在季星言的身体里。 季星言推过一杯酒到冯奕面前。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先喝酒。” 冯奕狐疑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暂时没有多问。 一般情况下季星言是不会主动找他喝酒的,而且他看季星言现在这副样子明显就是有心事。 “还在因为那个叫澄澄的孩子耿耿于怀?” 灵枢大醮之后,前因后果冯奕都知道了。谁能想到,玄门竟胆敢真的用活人献祭,而且牺牲的还都是不足七周岁的孩童。 “我早该想到的,是我的动作太慢了。” 季星言面色凄凄,猛灌了一大口就。 路迦平时跟他斗嘴惯了,这会看他这么失魂落魄突然觉得很不习惯。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咱们之前面对的阻力太大了。” 路迦这么说很可观很中肯。 毕竟那是灵枢院,即便他们之前发现了端倪,可能也无从下手。 而且,路迦觉得这件事可能连灵枢院也被蒙在鼓里,知晓内情的是那些所谓的内门弟子。 季星言袭击法坛之后座下童子雕塑破裂,显出里面被封禁了两个孩童,就是星星福利院丢失了两个孩子。 但是很不幸两个孩子已经被生祭,任季星言也回天乏术。 这件事他和院长那边还都没敢告诉其他孩子,怕给孩子造成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尤其是乐乐。 冯奕:“不用说以前的儿童走失也是同样的原因,但灵枢院不承认公众也那他们没有办法。” 季星言想到这背后还有更多被活活生祭的孩子,愤怒得在桌面上猛锤了一记。 “可恶!” 冯奕:“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季星言眸光黑沉沉的,说道:“我要弄清那群人究竟是什么牛鬼蛇神!” 内门,还有路迦,事情越发扑朔迷离了。 但他不信他就永远找不到真相。 冯奕:“往好处想一想,这么一来你就不必担心毕业之后的出路了。” 他的意思是说,季星言之前还愁于毕业之后能不能进入灵枢院,现在好了,这个问题都不用考虑了。 不仅是季星言,估计现在所有玄门学院的学生对灵枢院的信仰都打了折扣- 喝完酒后冯奕问季星言接下来去哪里,他可以送他,但季星言拒绝了他的好意。 冯奕叮嘱他不可以回家太晚,有事和他通讯,然后就驱车离开了。 季星言在酒吧门口站了一会,决定去严家看一看严妄。 灵枢大醮之后严家就对外宣称严妄病了,在家休养。季星言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破‘心牢’阵法的时候严妄受到了损伤。 “这个你戴上。” 季星言拿出一个面具给路迦。 路迦:“爷为什么要戴面具?爷哪里见不得人吗?” 季星言:“我有说你见不得人吗?” 他只是不想徒增不必要的麻烦,谁让路迦跟袁百婴长得一模一样。 可是路迦对自己跟袁百婴长得一样这个说法很不认同,他说他百分百确定自己本来就长这样,而袁百婴也长这样就邪乎的很。 但不管怎样路迦最后还是听话的把面具戴上了,没让季星言费太多口舌。 那面具做的很精巧,只遮住下面半张脸,路迦那双灿金色的眸子还露在外面,俊美还能窥见一二。 打车去了严家,严执也在家,还有严永寿。 严执对季星言的态度还是那个样子,但严永寿看季星言的目光却颇具探究意味。 经过灵枢大醮这场变故,季星言现在更出名了。 “你来干什么?”严执抱臂挑眉看季星言。 季星言看了他一眼,视线转到严永寿身上。 “我来看望严玄督。” 严永寿出于礼节点头嗯了一声,而严执又炸了。 “看我哥?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 严妄是灵枢大醮变故后昏倒的,严执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季星言袭击法坛伤到了严妄。 他这么想倒也不算全错。 季星言:“我说我是来救治他的,你信吗?” 他确实是有这个打算,路上还被路迦吐槽说他以德报怨。 严永寿出声训斥了严执一句。 “阿执,别对客人无礼。” 严执愤愤然的瞪了季星言一眼,退到一边去了。 严永寿面向季星言,面上堆砌起不达眼底的和善笑意。 “季同学,你能给严妄诊治?” 季星言点头。 “嗯,严玄督因为我损伤了心脉,我有办法治好他。” 严执又忍不住叫:“我就说吧!就是他伤了我哥!” 严永寿瞪了他一眼,他又焉焉的闭嘴了。 “严妄的卧房在二楼,季同学跟我上来吧。”严永寿对季星言说。 季星言:“嗯。” 然后在严永寿的带领下,季星言和路迦一起上了二楼。 严妄的房间内,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大白天的屋里亮着昏黄的壁灯,一股昏暗压抑的氛围。 哪怕是昏睡着,那副惨白的面具还是严丝合缝的戴在脸上,像是长在脸上了一样。 季星言对严永寿说:“严老,您可以回避一下吗?” 严永寿犹豫了一瞬,说:“季同学,我信任你,希望你……” 季星言打断:“放心,我对严玄督绝对没有恶意。” 严永寿又犹豫了一瞬,最后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因逆转阵法导致的心脉损伤和物理性损伤存在这本质的区别,严格来说它更像是一种气机紊乱,以调理气血的法阵配合符咒引导就能大幅度改善损伤症状。 季星言做完自己该做的,站在床前静静的等待严妄醒来。 虽然隔着面具什么也看不到,但严妄醒来的一刻季星言却立刻觉察到了。 严妄看到了床边的季星言,以及窗边单人沙发上大喇喇坐着的路迦。 “你们……” 声音还很虚弱,带着点刚醒过来的沙哑。 季星言:“你醒了?感觉好一些了没有?” 他都不知道该称呼严妄什么了。不想继续叫学长,叫玄督又像是故意疏远,干脆就什么也不叫。 严妄:“你对我做了什么?” 季星言:“没什么,简单替你修复了一下心脉。如果你现在没有什么不舒服,我们能聊一聊吗?” 严妄挣扎这坐起来靠在床头。 “好,你想聊什么?” 季星言:“献祭孩童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严妄:“知道的是比你要早,但也没有早多少。” 季星言:“哦?具体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严妄默不作声。 季星言:“这个问题不方便回答?” 严妄点头,“嗯。” 季星言想了想,又问:“那这件事是不是所有内门都知道?” 严妄还是默不作声。 季星言:“这个也不方便回答?” 严妄再点头,“嗯。” 季星言讥诮道:“那你不如告诉我你能回答哪些问题?嗯?” 严妄抬起戴着惨白面具的脸,以季星言看不到的目光默默注视了季星言片刻,状似有些苦涩道:“哪些问题我能回答,就要看你能发掘出多少我能回答的问题了。” 这席话说的很拗口,季星言一时都没能明白严妄想表达什么。 “什么意思?” 严妄仰着头再度垂下去,看起来有些颓丧。 “没什么意思,你继续问吧。” 季星言想了想,继续问:“我和我的舍友追查内门弟子住处那时候你已经知道儿童走失案真相了吗?” 严妄不出声。 不出声就是默认不方便回答。 季星言再问:“生祭孩童这件事,每一个内门弟子都参与其中了吗?” 他这么问的目的是想知道内门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生祭这种邪恶的事情是个人的意志还是内门这个团体的意志。 结果严妄还是默不作声。 季星言都有些烦躁了,而严妄似乎比他还要烦躁。 严妄又抬起头来,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到,但季星言敢确定严妄那两条英挺的眉现在皱的有多斤。 严妄说出的话也透着烦躁。 “内门内门内门!你就非要揪住内门不放吗?就不能问点别的?” 季星言:…… 严妄从来都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一下子给他整懵了。 路迦没正形的翘着个二郎腿坐着,两条胳膊支在沙发扶手上,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明明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那双灿金色的眸子却深不见底。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严妄身上,将严妄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尽收眼底。 季星言被严妄整懵了,路迦却在这时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小言子,你不如换一种提问方式。”《 》 50-60 第51章 你在diss自己的偶像…… 回到季宅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是诸葛正廷和诸葛静波父女俩。 诸葛正廷这一阵子一直在跟着季星言练功修行,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得比以前好了,所以诸葛正廷现在对季星言非常信服。 其实,灵枢大醮之后民众对季星言袭击法坛的“壮举”反响非常两极化。正面的声音是说季星言揭露了玄门的罪行,是敢于挑战权威的勇士,而反面声音则是指责他毁掉了这次的灵枢大醮。 原因很简单,以往每次灵枢大醮都会有祖师爷意志降临,并在一瞬间压制住全星际的僵尸,给予星际短时间的安宁。 但是这次,仪式在关键时刻被季星言打断了,该有的福祉没有降临,星际还是僵尸为患。 多数的普罗大众就是这样,只要既得利益,不在乎背后是怎样的血腥代价。 反正被害的也不是他们的孩子就是了。 因为这些反对的声音季星言再次被很多人孤立了,因为大家都明白,他现在的境地危险又尴尬。 说白了这些人也跟普罗大众没什么两样,只要不揭开那层掩盖罪恶的布,他们就乐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现在季星言揭开了那层布,弄得原本有秩序的一切都乱了。 灵枢学院那边都在议论,说季星言这次算是彻底被灵枢院纳入黑名单了。 季星言觉得挺无语的,都这样了他们到底还在对灵枢院抱什么期望啊? 不过诸葛正廷不关注这些,他现在对季星言传授的那些道啊法啊的非常感兴趣,俨然已经是一个修行人了。 “小言可算是回来了。”诸葛正廷看到季星言,笑道。他现在身体好了很多,面色变得红润起来,笑起来慈眉善目的。 诸葛静波也跟季星言混熟了,问季星言:“季星言你干什么去了啊?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季星言:“出去逛了逛。” 然后对诸葛正廷道:“让伯父久等了。” 诸葛正廷摆着手道:“无事无事,我正好跟你爸爸聊聊天。” 季星言这才看向季荣生,感觉季荣生脸色不太好。 事实上从灵枢大醮之后季荣生就没给过季星言一个好脸。 不想触季荣生的霉头,季星言对诸葛正廷道:“伯父,咱们去后院练功吧。” 诸葛正廷站起来,“走,练功!” 诸葛静波也跳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于是三人一同去了后院,客厅里只剩下季荣生一个人。 季荣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脸上还是一片愁云惨淡- 诸葛正廷与诸葛静波父女两人在晚饭前离开了,说什么也不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季家的饭桌上还是一家四口,季荣生颇有些食不知味的意思了。 看看季星言又看看季承,他问季星言:“你现在基本算毕业了,接下来什么打算?” 季星言反问:“您想让我怎么打算?” 季荣生板起了脸。 “我让你怎么打算?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没个谱吗?” 季星言懒懒散散的,说:“有什么谱啊,毕业证能不能拿得到都还是个未知数。” 他可是听周云川说了,因为他在灵枢大醮上的鲁莽行为,学院那边讨论着要给他记大过。 季荣生:“你看看你办的这都是什么事!福利院丢了孩子那事,我早就说不让你管,那么大的事是你能管的吗?现在好了,说不准还要牵连小承!” 季星言抬眼看向季荣生。 “所以您也觉得我错了?” 季荣生:“你说呢!” 季星言:“我说是您是非不分!” 季荣生气得拍桌子,“你!” 季承连忙劝季星言:“哥你别这样跟爸爸说话。” 季星言却像是受了刺激的刺猬,将矛头转向季承。 “所以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季承不吭声了。 季星言:“就因为我揭露了他们的罪行,所以我要在中央星混不下去了是吧?” 他情绪激动,继续说:“好,混不下去我就不在这混了,我走,去投靠诸葛长烽行吗?” 季荣生也激动起来。 “投靠诸葛长烽?干什么?跟中央星对着干?” 季星言梗着脖子不说话。 季荣生:“你以为那诸葛长烽的处境就很好?联邦那边貌合神离,以利益结盟,话语权掌控在各大财阀手里,他诸葛长烽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杆枪!” 季星言:“再不济我就自己开宗立派!灵枢院是吧?我就占个山头弄出一个灵枢观!” 季荣生都被他气得说不出话了,好一会才指着他说:“你!你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冯雅琪一个头两个大,劝完季荣生劝季星言。 “星言你也少说两句!” 季星言不说话了,餐桌上寂静下来。一顿饭吃得乱七八糟,吃完饭后季星言就起身走了。 不是上楼,是出门。 季承跟了上去。 “哥你去哪里?路迦那里吗?” 路迦现在这样住在季家不方便,季星言在外头给他租了个房子,离季宅不是很远。 季星言闷头往外走,“嗯”了一声。 之后两人来到路迦的住处,季星言把路上帮路迦买的快餐扔给路迦。 路迦捧着饭盒打量季星言的臭脸,问季承:“他怎么了?” 季承:“跟我爸吵架了。” 路迦哦了一声,打开饭盒吃饭去了。 季星言心里堵得慌,又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无精打采的躺倒在沙发上。 他两条秀挺的眉轻拢着,面色有些苍白,唇色也比平时淡了一些,整个人透着一股忧郁的脆弱。 季承心头轻轻一跳,生出一种想要把季星言抱进怀里的冲动。 但是他到底没敢。 他拉了一张凳子过来,坐在沙发旁,替季星言按摩起太阳穴来。 季星言睁眼看了一下,又心安理得的闭上了眼睛。这是他最近这几天才养成的习惯,季承会在他心烦的时候替他按摩,很舒服。 适度的按压从季承的指腹传来,季星言的眉心舒展开了一些。 路迦吃完了饭,看这边兄友弟恭的,站起身来说:“我下去买杯饮料,你们要吗?” 季星言觉得这个可以有,据说在心烦的时候喝点甜的能改善心情。 “我要……” 刚说两个字季承插进话来:“给他带一杯草莓冰饮,五分糖不要奶盖,草莓要鲜果不要果酱。我就不要了,我晚上不喝饮料。” 路迦咕哝了一句“麻烦”,出去了。 季星言又睁开眼睛看来季承一眼,问他:“你什么时候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连我喝草莓冰饮不要果酱这种细节都知道。” 季承有点得意,说:“这算什么,我还知道你吃鱼不能带鱼皮,牛排不能用红酒腌,吃虾……” 季星言眼睛睁大,打断他。 “等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季星言觉得,要不是季承特意说这些,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这些习惯。 季承:“就平时留意了一下……自然而然就记住了啊。” 季星言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你记这些干什么啊?” 季承:“没、没什么……” 季星言觉得不对劲。 “没什么你脸红个什么劲?” 季承捂脸。 “我脸……红了?没有吧?” 季星言盯着季承打量了一会,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笑道:“逗你玩的。” 季承羞恼的瞪季星言,“哥——!” 两人一上一下,季承伏在季星言头顶,看起来像恼了,但耳后却染上了一点季星言没有看到的薄红。 季星言有恃无恐,许是因为季承的按摩放松了神经的缘故,唇色恢复了往常的淡红,唇角勾起一点笑意。 季承看着看着,就觉得耳后的热意有燎原的趋势。他不自在的转动了一下视线,坐直了身子不敢再盯着季星言的嘴唇看。 季星言也坐起来了,心情好了很多。 似是喟叹一般,他问季承:“小承,你说我要是真的开宗立派,能成吗?” 季承:“哥,你认真的吗?” 季星言:“就随口一说。” 季承想了想,说:“如果你的意思是和灵枢院分庭抗礼,我觉得挺难的,毕竟灵枢院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不可能因为这次灵枢大醮上发生的那个事而权威崩塌。” 这个季星言认同。 “你说的不错,火候还不到。” 季承说完前面那些又开始狗腿表忠心,声称如果季星言有朝一日真的开宗立派他肯定会追随他。 季星言:“你是想把老头气死吗?” 在季荣生眼里,大儿子已经算是废了,如果引以为傲的小儿子再不走寻常路,那他可能真就气到吐血了。 季承看季星言,想到一个问题,说:“哥,你刚刚在饭桌上说的,要去联邦投靠诸葛长烽也是开玩笑的吧?” 季星言抚着下巴思索了一瞬,回答说:“真要到了一定的地步,投靠诸葛长烽一起造反也不失是一种选择。” 季承惊呼:“哥,你别开玩笑了,全星际都知道诸葛长烽那家伙最讨厌玄门中人,你跟他怎么可能合得来?” 季星言觉得季承这么说也有一定的道理。 可是,等等…… 季星言看季承,问:“你不是最崇拜诸葛长烽吗?现在居然称呼他‘那家伙’?” 季承:“我、我只是觉得、觉得你说投靠他什么的太奇怪了。” 季星言狐疑,“是这样吗?” 季承:“怎么不是!你不能因为跟诸葛伯伯走得近就对诸葛长烽有什么滤镜。” 季星言盯着季承又看了一会,说:“季承你不对劲。” 季承:“什么啊?” 季星言:“你在diss自己的偶像。” 季承:“我……” 而就在这时路迦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路迦:“我在楼下遇到了这个老头,他说要找你。” 季星言看向路迦口中的老头,“您是?” 老头拄着拐在走近了两步,自我介绍。 “季同学,我是黄忠魁。” 第52章 枪法也是“法”,弹道也…… W-2星是联邦六星的政治金融中心,小矿星的开采权问题只是联邦和王庭摩擦升级的导火索。谁都知道联邦和王庭之间必然爆发武力层面上的争端,但谁都没想到这场争端来的这么快。 联邦主战派主和派意见不统一,之前王庭一直坐山观虎斗,大有坐收渔翁之利的架势。可近日王庭方面却一改之前消极应战的态度,以平定星际战争风险为由,将星舰集结到了联邦和王庭之间的空中一级防线。 这么一来联邦方面主战派和主和派也没有什么好争的了,被架到了被动应战的境地。两方战舰集结在一级防线两端,硝烟味弥漫在这片深空。 联邦舰群后方的指挥总舰上,一场战术研讨会刚刚结束,会议室里只剩下主将诸葛长烽和他的副官凯文。 对于突如其来的紧张局势诸葛长烽其实是乐见其成的,穷则变变则通,有些事情不可避免,不如轰轰烈烈来一场大火焚毁腐朽变个天。 凯文:“十天前司徒悯的对外发言人与联邦对话还透露着强烈的求和意味,现在却突然强硬起来了,什么意思?” 诸葛长烽没有出声,眸子冷凝如深潭,右手食指在会议桌上轻轻的有节律的叩击着。 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意味着他现在的神思松散且放松。 凯文又说:“而且杰拉德那帮人前天还反过来发出和平谈判申请了,却被司徒悯一口拒绝了,就奇怪的很。” 杰拉德是联邦方面主和派代表人物。 诸葛长烽:“这些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既然要战,我们要做的是确保拿下这场战争。” 凯文却笑了,带着一些蛮不在乎的意味。 “这场战争有悬念吗?司徒悯是无将可用,派来的那个庄祖业是个什么玩意?根本没有跟您对阵的资格!” 庄祖业,王庭皇后庄宫瑶的嫡亲侄子,靠裙带关系混到了中央军上将的位置,是这次王庭方面派来的主将。 诸葛长烽虽然也瞧不上庄祖业,但也不会在战事上盲目自大。相反,哪怕对手是庄祖业这样的酒囊饭袋,他依然保持着一个统帅该有的警惕。 凯文吐槽完了对方的主将又开始吐槽对方的军备。 “我方舰群五个作战方阵,对面三个。我方左翼右翼舰群早就完成了链式升级,对面全舰都还停留在点阵时代,有可比性吗?” 凯文甚至都觉得没有必要讨论什么战术,莽就完了,早打完早收工。 诸葛长烽又没有做声。 凯文忽然想到了刚刚战术讨论会议上一位大校的玩笑之词,笑了起来。 “上将,您说司徒悯不会真的派一群神棍前来对阵吧?” 刚刚会议上那位大校是这么说的,“司徒悯这个神棍头子,不会派一群神棍来阵前念咒吧?” 结果是引得全体军官哄堂大笑。 诸葛长烽没有回应凯文,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张秀气轻佻的脸。 灵枢大醮的直播他没有兴趣看,是凯文对他讲述了季星言那天壮举,他承认,他也像全星际的其他人一样被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因为诸葛正廷和诸葛静波的关系,季星言这个名字他这段时间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诸葛正廷现在一开口就跟他宣扬什么道啊法啊的,他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快要疯魔了。还有诸葛静波,明明之前和他一样厌恶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现在也像被灌了迷魂汤。 派一群神棍上阵? 会派他来吗?他这样想。 如果真的派他来,那他不介意从物理层面告诉他一个道理。 ——枪法也是“法”,弹道也是“道”- 毕业的时间如期而至,周云川的消息无误,他在灵枢大醮上捅出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学院这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被记了大过,毕业证暂扣不发。 季荣生都愁坏了,一夜之间多了不少白头发。 季星言本人倒没什么,该吃吃该喝喝,没事人一样。 季荣生不可能眼睁睁的就这么看着季星言拿不到毕业证,费了好大劲和灵枢院副院长陈志功搭上了话,请求陈志功帮忙想想办法。 陈志功倒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或者说是透露了一个消息。 前线战力不足,内阁提议增派一批玄门人士前去助战,如果能拿下个战功,毕业证的问题或许就不是问题了。 简单来说就是,戴罪立功。 季荣生和冯雅琪不放心季星言上前线,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两天季荣生正在纠结中,在让季星言上前线和不让季星言上前线之间摇摆不定。 季星言不想在家里面对季荣生那张愁云惨淡的脸,每天吃完饭就往路迦的出租屋跑,这两天甚至还留宿在路迦这里。 因为这事季承这两天在学校都无心学习,一天给季星言去十几个通讯催他回家。 通讯挂断,季星言瘫倒在沙发上。路迦翘着个二郎腿坐在对面,看着季星言似笑非笑的。 “又是你亲爱的弟弟?” 季星言目光呆滞的盯着天花板,嗯了一声。 路迦嗤笑,“我这里是龙潭虎穴?他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怎么?” 季星言瞥他,“你吃了我吧,当心别噎死你!” 路迦笑笑,不再和季星言玩闹了,说起了正事。 “黄忠魁那天说的那些话,你参出什么头绪了吗?” 黄忠魁,黄老,曾经的内门弟子,那天来出租屋找季星言的老头。 黄忠魁那天来声称是对季星言好奇已久,过来是想找季星言随便聊聊。 之后老头说了一些零零散散、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令季星言路迦以及季承三个听得糊里糊涂。 什么他已经从枫叶庄园搬出来了,那处宅子现在归属严妄。 什么他被良心折磨了十五年,现在要死了,终于要解脱了。 什么有些秘密注定无缘见光,终将被逝者带进地狱里。 季星言这两天一直在思考老头说过的这些话,他才不信老头只是想找他随便聊聊。 “首先,咱们已经证实了,内门弟子的宅邸是代代传承的。” 他们找周云川托关系又去了一趟公安厅,证实了这样一条信息。 内门弟子的宅子是一代一代往下传的。 比如说严妄取代了黄老成为内门新的一员,那么黄老之前的宅子就相应的易主,归属在了严妄名下。 这样看来宅子不像是宅子,倒像是每一个内门弟子坐镇的职能部门。 季星言继续说:“其次,从老头的话里可以推断,他在守着什么秘密,并且因为这个秘密倍受良心折磨。” 路迦:“良心不安却要把秘密带进土里,他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季星言从沙发上坐起来,问路迦:“你有没有一种很诡异的感受?” 路迦:“什么?” 季星言:“那天咱们在严家,问了严妄一些问题你还记得吗?” 路迦:“我还没那么健忘,你想说什么?” 季星言:“当时严妄这也不方便回答那也不方便回答,后来你让我换了一种方式提问,严妄就配合多了。还有那个姓黄的老头,给我一种感觉,他们在规避一些不能说的东西。” 路迦金眸一眯,“内门?” 季星言点头,又道:“但是严妄又让我有一种感觉,他是很想说但不能说。” 路迦喃喃:“很想说但不能说……” 之后两人沉默了几秒,同时望向对方。 “禁制!” 这两个字一出口,两人的表情都一凛。 如果真的有禁制,那意味着什么? 所谓的内门弟子都是某个见不得光的东西的传承容器,失去灵魂支配权的傀儡! 季星言猛然想起那天问严妄的最后一个问题。 “学长,你如今……开心吗?” 他记得当时严妄垂下了头,隔着面具他似乎看到了他的凄然之色。 严妄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如果当时突破‘心牢’时你问了我这个问题,那就不需要靠逆转阵法强行破阵了。” 他当时没有深思严妄这句话的含义,但现在是不是可以这样想,这个问题会让他心态崩溃? 心态崩溃不可能是代表开心的意思。 所以严妄他现在后悔了,并且也像黄老一样倍受折磨! “有人在通过禁制控制他们!是谁?” 路迦:“还能是谁,我现在严重怀疑袁百婴那老不死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羽化飞升!” 季星言:“你是说袁百婴?” 路迦:“猜测。” 季星言扒拉一把长发,有点烦躁。 “所以说你跟那个袁百婴到底有什么渊源啊?你就没有想起来一点?” 路迦也变得烦躁,咬牙道:“我只知道他该死!” 季星言怕他暴走,说道:“算了,这事急也没用,只能慢慢抽丝剥茧。” 路迦闭目三息平定呼吸,最后嗯了一声。 这个话题暂且揭过,路迦问起了季星言关于学院记大过的事。 “爷不是怂恿你上前线送死,爷只是觉得,戴罪立功什么的无所谓,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很好的挣信仰值的机会。” 季星言:“你让我上阵徒手撕战舰?” 他觉得内阁这个提议就挺扯淡的。 那些玄门人士去镇压镇压僵尸或许可以,但面对星舰和堪比核弹的炮火,会被物理超度的好吗? 路迦:“怎么?对自己没信心?这不是还有爷站在你身后的吗?” 季星言瞥他。 “站在我身后?我可不想一个男人站我身后。” 路迦啧一声,“你思想别那么脏好吗?” 季星言:“你有什么野路子不成?” 路迦:“野路子?爷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玄学的终极奥义。” 季星言懒得听他卖关子。 “别放不清不楚的屁,有什么野路子就说出来。” 路迦不跟他一般见识,说:“爷没有跟你说过吧,你那个什么五雷破元阵在爷的真正五雷破元阵面前就是个小儿科。” 第53章 临行前的散伙饭 季星言今晚仍旧没有回去,留宿在路迦这里。路迦对此倒是完全无所谓,只是季承…… 九点时季承跟季星言通讯,得知季星言要睡了,关键是在这通通讯之前他先问了一下冯雅琪,知道季星言并没有回家。 季承像一只炸毛的狮子狗,既委屈又焦躁。 “哥你怎么又住在那家伙那里啊?” 季星言:“季承,你知不知道你最近有点不懂礼貌?” 季承:“我哪里不礼貌了?” 季星言:“你说呢?” 先是管诸葛长烽叫“那家伙”,现在管路迦也叫“那家伙”。 “你就算不叫路迦一声哥,也不能称呼‘那家伙’吧?” 季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叫他哥?我只有一个哥!” 季星言有些无奈。 他也感觉到了,季承现在不仅黏他,还对他有莫名的独占欲。 别人家的弟弟也都这样吗? 他不是太清楚。 “你打通讯来也没有别的事了吧?没有的话就挂了吧,你也早点休息。” 季承又委屈上了,一声哥叫的千回百转的。 “哥,你就不能回家吗?你和路迦两个孤男寡男的……” 季星言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季承,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季承沉默,路迦凑近了插进话来,说:“他怕我吃了你。” 季星言:…… 季承那边又炸了,警告路迦:“你敢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试试!” 路迦哼笑着反问:“不该有的想法?比如呢?” 季承被问住了,不吭声,诡异的静谧弥漫在通讯的两端。 季星言觉得一个两个的都让他头大,好声跟季承解释了自己今天和路迦有事要谈,之后挂断了通讯。 路迦枕着手臂靠在床头,啧啧叹道:“你的亲亲弟弟今晚又要夜不能寐了。” 季星言:“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 路迦转眸盯着季星言看了两秒,说:“我觉得你在逃避一些问题。” 季星言不知为何有一种被人说中心事的感觉,但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路迦:“我好心提醒你,有些事情你不正视,等到非正视不可的时候已经酿成毒了。” 季星言垂眸静默了片刻,像是对路迦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小承从小就很董事,我相信他,不会做不合情理的事。” 路迦:“但愿如此。” 之后两个人睡下,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些,季星言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好像变得有些精力不济。能坐着的时候不想站着,能躺着的时候不想坐着。 晚上睡觉也比之前提前了很多,甚至有点嗜睡的趋势。 大床不小,容纳两个成年男子绰绰有余。季星言特意跟路迦之间保持了一段距离,侧着身子躺着,睡得沉静。 路迦先是枕着手臂放空了一会,随后翻了个身面向季星言的后背。盯着季星言的背影看了几分钟,路迦悄无声息的向季星言靠了过去。 手掌从季星言下塌的腰线探到身前,沿着腰腹向上来到胸前心口处。季星言睡得浑然不知,那双金眸此刻是怎样复杂又危险的看着他。 路迦的手掌之下,季星言的心口忽然迸射出一道红光,而相应的,路迦心口也透射出一道蓝光。 路迦的身体已经完全贴合在季星言身上,头靠在季星言颈窝里,喃喃私语。 “好好成长吧,孩子。”- 派玄门人士上前线助阵的政策最终落实,季星言选择了去。 还有江洄,不知道出于什么,也兴致勃勃的加入了。 秦煜以优秀毕业生毕业,不需要自己申请就接到了灵枢院递来的橄榄枝,说是直接安排他做监察助理。秦煜为这一天努力了这么久,根本无法拒绝。 周云川毕业之后何去何从还没有定下来,但他爸周至人绝对不可能让他去前线冒险。 临行的前一天同宿舍的四个人一起吃了个饭,算是给季星言和江洄两人践行,也算是毕业散伙饭,所以季星言没有带路迦和季承。 江洄拨弄着手腕上的陶土制手串,对季星言道:“星言你这东西还真管用,我自从戴上它之后就没有遇到过水的麻烦了。” 手串是季星言送的。 起因是之前季星言目睹江洄平地走着莫名其妙的跌了个跟头,跌进了路边的喷泉池里,呛水呛得进了医院,一问之下才知道这种事在江洄身上属于家常便饭,他好像跟水犯冲。 之后季星言给江洄排了命盘,确定了江洄是真的五行犯水。 而手串是陶土材质的,又是以火制成,都可以克水。 但是按季星言的意思是建议江洄改个名字的,因为“洄”字也带水,但江洄觉得改名太小题大做了。 “但你以后还有一个关于水的劫数,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改个名字,要是嫌麻烦不如就把‘洄’字的三点水去掉吧,音不变。” 替江洄排命盘的时候季星言算出江洄以后还有一场关于水的劫数,所以还是建议江洄改名。 江洄点了点头,说:“也行,从前线回来我就去改,就把‘洄’字改成‘回’吧。” 季星言嗯了一声,之后问周云川:“你那边咋样啊?就这么晃荡着?” 周云川哀叹一声,说:“老爷子还在和小红那边周旋着呢,想帮我要金字堂干事这个位置。” 灵枢院院长肖鸿,他们私下里称呼他为小红。 周至人虽然不像严永寿那样野心昭著,但是也想为周云川谋个有前途的差事。 季星言看秦煜,笑说:“所以说咱们几个现在只有煜哥算是尘埃落定了?” 在季星言看过来之前秦煜的视线一直在季星言身上,季星言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对上,秦煜反而不自然了,借着喝水垂下了眸子。 季星言又问江洄:“小洄你呢?从前线回来什么打算?” 江洄还是一贯的佛系,摇摇头说自己眼下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符箓编程,整个人都沉迷在这里面了,也没有心思想别的。 周云川看季星言,说:“你还有心思关心小洄?你自己呢?打算怎么整?” 被扣押毕业证这件事周云川他们几个也都在替季星言发愁。 季星言靠在卡座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头顶,一派闲适的模样。 “我啊?我打算开宗立派你们信吗?” 周云川:…… 秦煜停下喝水的动作看过来。 江洄:“开宗立派?什么意思?” 季星言:“意思就是自己单干。” 然后解释说:“反正我现在已经是黑户了,不如干把大的。” 周云川还是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你单干干什么啊?” 季星言:“另立山头自己当大王,这边有灵枢院,我准备建一座灵枢观。” 其他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季星言:“干什么都不吭声了?觉得我这个想法太大胆?” 周云川:“你说呢?” 季星言:“我还指望到时候你们能追随我呢。” 周云川:…… 江洄却道:“行啊星言,到时候我跟着你!” 季星言以为江洄是故意给他面子所以才这么说的,也没有当做一回事。但不久之后他把这个大胆的想法付诸行动,才知道江洄是认真的。 秦煜很多时候都会羡慕季星言和江洄,可以毫无负担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他,则好像是不管手脚还是灵魂都被套上了枷锁,只能走最常规的路。 这个话题被当做玩笑话揭过,几个人转移话题聊起了别的。 周云川:“你们说,中央星这边怎么突然态度强硬起来要打仗了?灵枢大醮上闹出这么一出,还嫌局势不够乱吗?” 季星言冷笑。 “就是因为灵枢大醮上闹出这么一出所以才要打仗的。” 周云川:“什么意思?” 秦煜替季星言做了回答,说:“转移公众视线。” 没错,凡事有点政治常识的都能看出司徒悯政府的意图,试图将内部矛盾转移到外部矛盾,将公众对灵枢大醮上血祭活人的焦点模糊掉。 周云川:“那派玄门去前线呢?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季星言喝口水。 “向公众刷玄门的正面形象而已。” 周云川:“我靠,我感觉有些怀疑人生了,不是太想去灵枢院了怎么办?” 季星言挑眉,“好办啊,到时候跟我一起另立山头。” 周云川:“你说真的啊,到时候哥跟着你!” 季星言却又摇起了头。 “算了吧,你爸还在费劲巴拉的给你谋前途,要是你跟着我胡混,你说你爸是会打死你还是打死我?” 周云川不说话了。 这顿饭吃到九点,天色已晚,到了该散场的时候。 秦煜已经拿到了灵枢院分配下来的住处,就在灵枢院附近,跟季星言他们不同路。 临走之前秦煜把季星言叫到一旁,塞一张纸给季星言。 “我跟朱司长要了这张名单,上面都是这次要去前线的玄门人士,你可以和他们联络一下,到时候能有个照应。” 朱司长?监察司司长朱无量? 季星言:“这么快就和顶头上司搭上话了,煜哥以后前途无量啊。” 不过,要他去和这些人联络,人家会鸟他吗? 他现在可被视为整个玄门圈子里的危险存在,那些人对他的力量感兴趣,但同时也怕跟他走的太近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 反过来说他也不需要什么相互照应,为了挣信仰值,他这次上前线必定是要单干的。 但秦煜有这份心也是难得的,他跟秦煜说了谢谢,转身欲走,但又被秦煜叫住。 秦煜眉宇间似乎有点烦躁,问了季星言一个问题。 他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循规蹈矩?” 第54章 “张嘴,感受我。”…… 季星言回头看秦煜,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秦煜会问他这种问题。 秦煜会在意他的看法? 他觉得不大可能。 也许是毕业了大家分开,秦煜一时有些迷茫和不适应。 “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做出的选择也不一样,没有什么循规蹈矩一说。” 秦煜知道他这话就是公式化的回答,没有交心,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他看了季星言几秒钟,再问他:“你说的开宗立派,是认真的吗?” 季星言笑,说:“随口说的大话,煜哥你信了?” 秦煜没有再说话了,季星言挥挥手,说:“走了煜哥,等从前线回来我们再聚。” 秦煜点了点头,“嗯,等你回来。” 之后季星言转头走了,秦煜在原地看着季星言的背影消失,也转身离开- 季星言今晚回了季宅,季承知道他明天要走,也从学校回来了。 “到了前线万事小心,别像个毛头小子似的莽撞行事。枪炮不长眼,你玩脱了没人救你!” 季荣生虎着脸交代季星言,虽然语气不怎么好,但字里行间的担心是溢于言表的。 季承沉着一张脸,自从得知季星言选择去前线的一刻起就反对这件事。 “哥,就不能不去吗?” 季星言无所谓的样子,“就当去玩玩了,反正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季承的声音提高,“那是能玩玩的地方吗?” 季星言看季承像一只炸毛的狗,安抚他。 “小承你别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你不相信我吗?我向你保证会毫发无损的回来。” 季承不说话了,但脸色还是不好。 季荣生也愁的慌,挥手让兄弟俩上楼。 “都早点去休息吧。” 季星言和周云川他们聚餐时喝了点酒,头晕乎乎的,早就想去躺着了,站起来说:“我去睡了。” 说完上楼。 季承紧跟其后,“哥等等我。” 季星言回了自己房间,正要关门,门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 “小承你干嘛?” 是季承挡住了门。 季承站在门外,说:“哥,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今晚能跟你睡吗?” 季星言笑,“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季承眼角垂下去,一副小可怜样。 季星言偏过头啧了一声,道:“怕了你了。” 说完打开了房门放人进来。 “我先去洗澡了,你要困的话就先睡吧。”季星言一边说,一边拿了睡衣去浴室。 季承:“我等你一起睡。” 季星言没有理他,进了浴室。 季承爬到床上,抱着被子嗅了嗅,感觉被子上有一股说不出的好闻味道。 “他用的什么沐浴露啊?”季承喃喃自语。 季星言不多时就出来了,穿着一件银灰色的丝质睡袍,贴合着身体曲线,颀长柔韧。 被洗澡水的热气一熏酒色上了脸,季星言的眼尾到颧骨一片染上了一层薄红,醉眼透着妖冶,看的季承一阵喉头发紧。 季星言掀开另一侧的被子,没骨头似的倒进被子里,咕哝着:“睡觉……”然后就闭上了眼。 季承吞咽了一下缓解喉咙的干涩,目光锁在季星言被长发掩映着的脸上,眸色幽暗得没有一丝光亮。 季星言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季承凑近叫了一声:“哥?” 没有回应。 季承小心翼翼的挪动身躯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和季星言呼吸交错。 季星言呼出的热气也沾染着酒气,季承觉得自己可能也醉了,脑子变得晕乎乎的不清醒。 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先是试探性的在季星言的眼尾吻了一下,进而不知足的下移,贴上季星言的唇。 他不敢有太过的动作,但又实在不甘心只是这样碰触一下,于是像那天一样,伸出舌尖在季星言唇缝里舔了一下。 之后退开,他默默注视着季星言熟睡的脸,喃喃自语道:“哥,如果你发现我对你做这样的事情,会打死我吧?” 说完他以拇指摩挲着季星言的唇,把刚刚制造的水渍涂抹得更艳丽霏靡,又喃喃自语道:“可是你不知道,你根本不是我哥。”- 第二天,季星言登上了赶赴前线的飞行器,路迦随行。 主仓类似茶室,近百名玄门中人坐在这里闲聊打发路途时间。季星言和路迦坐在角落里一桌,听其他人的口风似乎都对支援前线这件事比较抵触。 “对付僵尸的事我们还行,让我上战场去打仗,不是开玩笑的吗!” “那是战舰机甲,实打实的炮火,我们怎么对付?” “嗐,这事依我看就是做做样子,不用太当真。” “对,咱们只需要摆摆架势就够了,难道要像傻子一样真的去冲阵?” “诸葛长烽手下那帮人都是不要命的主,你们看他们之前剿杀星盗,下手不要太狠!” 他们这么说着,季星言心里也打鼓了,毕竟他也是第一次上战场打仗。 “你的那套五雷破元阵真能对抗机甲战舰?”他不太确定,问路迦。 路迦:“怀疑爷的实力?” 季星言:“那倒不是,我只是怕到时候装逼不成丢人丢到全星际。” 路迦轻哼。 “爷的字典里就没有丢人这两个字。” 季星言:…… 算了,跟这货没什么好说的,这个逼能不能装到,到战场上就知道了。 他们两个无心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其他人还是一直在关注着他们俩。 有人跟季星言搭话:“季星言,你身边这位是?” 路迦现在还是戴着面具,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眸子,透着一种难言的贵气。 季星言:“他啊,我朋友,散人,想上前线见见世面,就跟着一起来了。” 其他人笑,头一回听说上战场去见世面的。 其他人又问:“季星言你们两个组队吗?” 季星言:“怎么组?” 那人:“我们按二十人一组划分了五个小方队,到时候一齐行动,制造的场面会好看一些。” 季星言还没有回答,路迦冷嗤了一声,道:“作秀啊?” 那人:“怎么能说作秀?” 路迦哦了一声,说:“那我请问诸位二十人一齐出手能轰掉一艘战舰吗?” 那人:“轰掉一艘战舰?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保证自己不被轰掉就不错了。” 路迦:“那还不是作秀?” 那人:“你!” 另外一人觉得跟路迦一个散人没什么好说的,征询季星言的意见。 “季星言,我们小组还差一人,你愿意的话可以加入我们。” 不管季星言现在的名声如何,大家对他的实力还是信服的。 季星言是不可能和他们一起行动的,正要拒绝,路迦替他发了声。 “不加入,我们俩要单独行动,和你们一起只会影响我们的速度。” 季星言:…… 很想说大哥你差不多得了,这还没开战呢,就装上了。 路迦这副样子引起集体不满,一群人吵吵嚷嚷开始声讨他。 “季星言你这朋友是什么来路?狂什么呢!” “就是,我们邀请的是季星言,邀请你了吗?” “作秀也比你装逼强!” 季星言头大,路迦金眸眯了眯,吐出两个字:“聒噪。” 然后抬手一挥,一道符化成流光散开,紧接着,集体噤声。 季星言:! “你干了什么?” 路迦:“禁言符,你没用过?” 季星言:…… 谁家禁言符能同时对这么多人禁言啊! 路迦站了起来。 “走了,回休息仓。” 季星言也站起来,看着一群人被憋的面红耳赤的样子,表示爱莫能助。 季星言和路迦的休息仓有两个休息仓位,季星言上了自己的仓位,路迦也跟着上来了。 季星言:“你干嘛?” 路迦贴着季星言躺下。 “这飞行器颠得我有点晕,和你靠在一起舒服一些。” 季星言:? 颠?这飞行器的重力模拟系统让人感觉和平地无异,连失重感都没有,哪里颠? 路迦已经把季星言捞进了怀里,并把季星言翻了个面对着自己。 休息仓位容纳两个成年男子很勉强,两人的身体完全贴在了一起,鼻尖都快碰到对方的鼻尖了。 季星言觉得他们俩这样子很奇怪,路迦抬手取掉了面具,将一张极具冲击力的俊美容颜展露在季星言眼前。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修炼法门叫双修?”路迦轻声问,气息撒在季星言脸上。 季星言:“双修?采阴补阳啊?” 路迦:“双修的本质是气息交融令意识发生同频共振,双双达到能量提升。” 季星言:“头一次听说。” 路迦的手抚上季星言的脸,问:“要不要试试?” 季星言心跳像被掌控了一样不受控制的加快,回问:“怎么试?” 路迦的金眸眯起来一点,凑近,嘴唇贴上季星言的嘴唇。 “张嘴,感受我。” 季星言完全成了牵线木偶,机械的张开了嘴唇。 路迦勾唇一笑,夸赞:“乖孩子。” 然后手向后穿过雾青色的发丝,掌住季星言的后脑将人压向自己,舌毫无预警的探入。 季星言像是被扼住喉咙的绞刑犯,激烈的挣扎起来。但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不开路迦掌控着他的那只手。 路迦轻而易举的将两人的体位改变成一上一下,长发铺陈,雾青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 路迦一只手掌控着季星言的后脑,另一只手按着季星言的胸口。吻不疾不徐,但强势得密不透风。 季星言挣扎了一阵,渐渐的意识变得模糊,四肢也像软成了泥,任人随意摆布。 墨绿色的眸子彻底闭上,路迦又亲吻了一阵,退开。 他按在季星言胸口处的手下迸射出红光,同时,自己的胸口也再次迸射出蓝光。 一手感受着季星言胸口的振动频率一手感受着自己的,路迦勾起了唇,喃喃道:“看来还是要用这种方法才能进度快一点。” 第55章 诸葛上将,别来无恙啊。…… 主战场设在王庭主星区外向W坐标五个天文单位,差不多在王庭主星区外沿到联邦主星区外沿连线的中点。 这里距离恒星至少十个天文单位,是一片不见天光的深空。 季星言他们搭乘的星舰从中央星出发,经过两次跃迁终于抵达前线。 负责本次玄门支援行动指挥工作的军官是徐玲玲,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被刻意安排的。 不过,徐玲玲本人是不太想和这帮玄门人士打交道的,尤其是动员大会时见识了这帮人傲慢的态度。 玄门支援队对拟定的战略安排不满,动员大会上集体向徐玲玲叫板。 “让我们打先锋?有没有搞错!” “是啊,机甲战舰的对抗让我们冲在前面,不是明摆着让我们送死吗!” “退一万步讲,让我们往前冲也要给我们配备像样的装备吧?小型巡游舰?闹的吗?” 徐玲玲听着他们吵,等他们吵完了,给出自己的解释。 “首先,让诸位打先锋是内阁早就商定好的,诸位来之前难道不知道吗?” 一人叫:“知道归知道,不代表我们不能反对。” 徐玲玲:“反对?诸位既然要反对为何当初不直接跟星皇叫板?” 说白了是欺软怕硬把压力转移到她这里,但她今天会让他们知道她也不是软柿子。 司徒悯个人不能代表整体军方,事实上,军方是不太看得起玄门的。 一群人不说话了。 徐玲玲:“诸位不说话,我就默认在打先锋这个问题上与诸位达成一致性意见了,接下来说第二个问题。诸位觉得巡游舰不是像样的装备,理由是什么?” 其中一人道:“巡游舰没有舰载火力,我们搭乘它,是擎等着挨打吗?” 徐玲玲的眸光投向那人,凉凉的笑了一下,道:“主舰火力足,阁下会用吗?” 那人:“你!” 憋得面色胀红。 徐玲玲收回目光,继续说:“巡游舰机动性强有很好的躲避攻击能力,尤其是小型巡游舰,甚至都不会成为攻击目标,这样对诸位来说不是好事吗?毕竟,你我都心知肚明,诸位此次的目的只是……” 说到这里她又凉凉的笑了一下,然后补全了剩下的两个字。 “作秀。” 一群人都不说话了,像被解开了遮羞布,一个个都表情讪讪的。 徐玲玲:“所以,关于装备的问题诸位也没有什么意见了?” 一群人还是不说话。 徐玲玲满意的点头。 “好,那明天的行动按我最开始表述的,诸位分五个小组,搭乘五艘小型巡游舰呈五个定点包抄对方先锋舰队。不求诸位给敌人带来实质性打击,只要按星皇希望的那样,做个好看的场面就行了。” 徐玲玲说完,问众人:“还有问题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表示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但这时会议桌末尾的一人站了起来,说:“我有问题。” 徐玲玲向那人看过去,笑了。 “季星言?” 季星言也笑,说:“徐姐姐还记得我啊?” 徐玲玲:“你这样的话题人物,我想忘了也难啊。” 季星言继续笑。 徐玲玲问他:“你说你又问题?有什么问题。” 季星言:“姐姐,我这趟来可不是为了作秀的。” 徐玲玲:“哦?怎么说?” 季星言:“我申请单独行动,不要任何装备,上阵肉搏。” 徐玲玲愣了一下,之后笑出了声。 “季星言,你的这些同僚都怕自己不够安全,你是怎么回事?上赶子送死?” 季星言:“也不一定就是送死啊,万一我玩个大的呢?” 徐玲玲显然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挑眉道:“是吗?有多大?” 季星言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诸葛长烽此次集结的五个作战方阵共百艘战舰,对吗?” 徐玲玲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点头道:“是。” 季星言又一笑,说:“如果我能以一己之力撕破诸葛长烽的防御,炸毁敌方主舰生擒诸葛长烽,够得上一个特等军功吗?” 徐玲玲:…… 感觉每一个字都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像天方夜谭。 会议桌上的其他人都笑了,显然是把季星言这番豪言壮语当成了笑话。 徐玲玲表情空白了近半分钟,之后也笑了,说:“你要是能凭一己之力生擒诸葛长烽,别说特等军功,军方司令都可以换你来做!” 季星言:“我对军方司令的位置没兴趣。” 徐玲玲:…… 其他人的笑声更大了。 徐玲玲的表情又空白了近半分钟,然后嘴角抽动着说:“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季星言:“如果我能做到,军方以后也效仿玄门设立供奉室,如何?” 徐玲玲:“你的意思是让军人拜祖师?” 季星言摇头:“不,不是拜祖师。” 徐玲玲满眼疑惑看着季星言,其他百十号人也齐齐看着季星言,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季星言唇角一勾,说:“拜我。” 徐玲玲:…… 这下不仅是她,其他百十号人的表情也空白了- 第二日,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联邦主舰在中间三个纵向方阵的正中间,绝对安全的位置。 通过电子沙盘观察着整个战场的局势,凯文笑说:“前方来报说司徒悯的一百名神棍昨天已经到了这里,看来他是真的要派一群念咒的来给这场战事增加点娱乐氛围了。” 诸葛长烽的神情并没有凯文那样轻松,他不知道为什么,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感到很不安,好像有什么他不能掌控的事要发生似的。 甚至,很少做梦的他昨晚还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 他梦到了季星言! 那个胆大轻佻的家伙在梦里把他绑了,不怕死的挑着他的下巴对他说:“诸葛上将,别来无恙啊。” 一夜没睡好,诸葛长烽烦躁的捏捏额角,问了凯文一个问题。 “司徒悯派来的那群人中,有季星言吗?” 凯文愣了。 诸葛长烽一直以来都不关注这件事,现在问这个就显得很突兀。 “不清楚啊,应该是有吧,上将问这个干什么?” 诸葛长烽又捏了捏额角,道:“没什么。” 他想,也许是他最近做军事部署太累了,神经有点紧绷。 交火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他打起精神,打开全舰队指挥广播。 “十点钟中路先锋先行,正面给敌方施加十分钟的火力压力。十点十分,不管中路如何左右两翼都进行侧路包抄……” 联邦这边蓄势待发,而此刻王庭主舰中,气氛诡异的静谧。 主将庄祖业,以及另外两名副将,还有徐玲玲,四个人都注视着季星言。 季星言:“各位长官还是信不过我吗?” 庄祖业没正形的坐在主位,嗤笑了一声,道:“不是信不过你,主要是你说的也太玄乎了。” 季星言:“试试又没有什么损失,庄司令可以以我做A计划,我要是失败了死在外面,也不耽误司令您执行B计划啊。” 庄祖业:“这么说我倒是确实没什么损失。” 季星言:“所以行吗?我的要求。” 庄祖业思忖了片刻,心里有了计较。 “行,就让你试试,如果你真有这样通天的本领,别说设立供奉室,本司令给你塑金身!” 季星言:“好!这可是司令您说的!” 庄祖业:“我说的!” 笑话,如果季星言真能像他说的那样不费一兵一卒生擒诸葛长烽,那这战功也够他吃一辈子了! 季星言:“好!我这就去!” 说完,带着路迦往舱门走。 徐玲玲叫住他。 “季星言,你真打算就这样……上阵肉搏?” 这可是超越了她的常识,正常人谁能不做任何防护暴露在太空中? 季星言笑,说:“姐姐放心,坐等看好戏就好了。” 徐玲玲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 两位副官看着电子沙盘上的局势,对庄祖业说:“司令,诸葛长烽那边的中路先锋已经逼近,咱们真的要先按兵不动吗?” 庄祖业:“没事,本来也是没有胜算的一仗,就先看看那个季星言能玩出什么花活来。” 两位副官不说话了,继续密切关注沙盘动向。徐玲玲站在大荧幕前,也在密切关注着战场全息图景- 季星言和路迦出了主舰舱门,就直接暴露在了太空之中。路迦在季星言身后,两人连体婴一样贴在一起。 季星言侧头问路迦:“你的防御符真有那么厉害?能顶住太空舰全火力攻击?” 路迦轻哼一声,道:“你今天就安心跟爷演好这一出机械降神。” 季星言哦了一声,转回头。 路迦一只手扣住季星言的腰,另一只手虚空又画了一道符,道:“缩地,走了。” 季星言只觉得被一股吸力吸进了另一个空间,不禁闭了一下眼。再一睁眼,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星舰上方。 “诸葛长烽的先锋舰队?” 路迦:“没错。” 季星言:“现在开始起阵?” 路迦:“嗯。你把法阵范围弄到诸葛长烽的中路中间位置,炸出一条通路,动作快点,直接拿下诸葛长烽的主舰。” 季星言:“好。” 然后他抬手,像路迦那样虚空画了一道符,弹指一挥,符文化成流光疾驰向诸葛长烽中路的右后方。 紧接着季星言又画了四道符,和之前的那道一起形成五个顶点,将诸葛长烽中路前半段包围起来。 而此时诸葛长烽所在的主舰中,全息影像显示了舰队上方的那一个小点。 “那是什么?”诸葛长烽问凯文。 正常比例下两个人相比太空舰显得太小了,就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凯文凑近分辨了好一会也没有分辨出是什么,说:“不知道啊。” 诸葛长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模糊不清的小点额角更疼了,咬牙说:“放大。” 凯文赶紧把画面放大,以小点为中心,将比例放大五十倍,然后就看清了小点是什么。 凯文看着画面中的人,怔愣了好一会。 “季星言?” 诸葛长烽也看清了画面中的人,心头突的一跳,额角的紧疼加剧,血管青筋都跟着跳动起来。 凯文磕磕巴巴的。 “他、他、他怎么回事?” 他当然也没有见过这样以肉身暴露在太空中的。 “不会又是什么障眼法吧?” 常理无法解释,他只能这样想。 诸葛长烽的心脏突突突直跳,盯着画面中季星言的脸,眸子晦暗得不透光。 不光是他,庄祖业那边,全舰队也都在屏息凝神盯着季星言。 气氛到了千钧一发的程度,诸葛长烽的先锋舰队距离庄祖业的中路舰队已经近到肉眼可看到对方的程度,攻击的炮火已经泛起幽蓝的光。 庄祖业的两个副官满头大汗,再次请示庄祖业:“司令,真的按兵不动吗?” 庄祖业后槽牙咬得腮肌鼓起,说:“再等等。” 诸葛长烽这边,自领兵起就没有败绩的上将第一次感到临阵心慌。 “开火!” 原本还要再等一息的,但诸葛长烽觉得不能再等了。 幽蓝的炮火口焰光大亮,炮弹射出,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映亮了这片深空。 舰队上方,路迦双手扣着季星言的腰身,头伏在季星言的颈窝里,幽幽道:“起阵。” 季星言点头,剑指竖起默念了一段咒语,然后剑指指向大阵中央,喝道:“业成!” 话音落,五道符连点成线,将空间割裂出一方小天地。 小天地外一片静谧,小天地内业火焚天。 火光夹杂着雷暴,不过瞬间的功夫,小天地内的太空舰全部化为齑粉,包括前锋舰队发射出去的炮弹,也一同灰飞烟灭。 两军都见证了这一幕,近万人,无一例外全部表情空白。 庄祖业的雪茄从嘴里掉下来都没有发觉,喃喃咒了一句:“我——艹!” 季星言和路迦漂浮在一片狼藉之上,如同凭空降世的神。 季星言看着下方的场面,啧啧啧几声,道:“不得不说,你这个五雷破元阵的确牛逼。” 路迦也看着下方,金眸映着火光,他问季星言:“动动手指就制造出这么大的杀业,你不会感到于心不忍吗?” 季星言敛下眸子,道:“会。” 但过了一会他又说:“我不制造杀业,这杀业也会产生,我权当是替诸葛长烽背了。” 路迦轻哼,道:“他不会感谢你。” 季星言挑眉,“谁要他感谢!” 路迦静默了片刻,说:“该进行下一步了。” 捉拿诸葛长烽。 “他的主舰已经完全暴露,我们进去,拿下他。” 季星言不知怎么的,竟然兴奋起来。 刚刚他炸掉那么一大片舰群都没有觉得这样兴奋。 “走!” 路迦又画了一道缩地符,下一秒,季星言出现在诸葛长烽的战舰主舱,和凯文以及诸葛长烽来了个面对面。 诸葛长烽的表情还处在空白中,季星言笑着和诸葛长烽打了个招呼。 “诸葛上将,别来无恙啊。” 第56章 “我想去见一见诸葛长烽…… 全息图景里,一片废墟之上业火焚天,诸葛长烽从没有觉得季星言的眸子这么像地狱幽火。 “你怎么做到的?” 上将大人嗓音紧绷到沙哑,额角跳动的疼让他几近耳鸣。 季星言闲适一笑,欠揍道:“我说了上将你也不会懂。” 诸葛长烽牙齿咬得颌骨绷起。 季星言:“毕竟道不同嘛,上将你就当我是变戏法好了。” 诸葛长烽眸子眯起,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把我三个方阵近六十艘战舰炸成碎片,你告诉我这是变戏法?” 季星言两手一摊。 “要不然呢?上将最讨厌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我说我用的是法阵不是怕你接受不了嘛。” 诸葛长烽目眦欲裂。 “你!” 路迦出声:“废什么话,绑人。” 季星言这才想起来这里的任务。 可是…… “真要用绑的吗?需不需要给诸葛上将留点面子?” 路迦嘁了一声,凉凉道:“败军之将需要什么面子。” 季星言汗,说:“好吧。” 然后又虚空画了一道符,变成一条光索把诸葛长烽绑了。 “你家上将我就先带走了。”季星言对凯文说。 凯文完全变成了石头,还处在无法言喻的震惊之中- 一场战争以这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颠覆的不仅是人们的预期,更多是想象。 玄学以这样的姿态走到公众面前,令整个星际战栗。上至玄门世家下至玄学院都不敢想象符箓和阵法能有这样毁天灭地的力量,相比之下他们之前引以为傲的那些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因为这次灵枢大醮的影响玄门被打上了腐朽阴暗的标签,全星际抵制玄门的活动此起彼伏,但现在,季星言真如他说的那样,秀了一把大的。 “诸葛长烽被关进了军事监狱,诸葛正廷现在是不是恨死你了?” 路迦坐在季星言对面,说。 季星言:“还好吧。他昨天找我练功,提及这事说了一句不破不立,不知道什么意思。” 路迦:“那你呢?你们家和诸葛家好歹算交情不错,但现在你把诸葛长烽送去做了阶下囚,不会良心不安吗?” 季星言笑。 “你真觉得诸葛长烽会沦为阶下囚?” 路迦:“怎么说?” 季星言有些自得道:“你啊,实力强横不假,但不太会纵观全局分析星际形势,到底是人无完人美中不足啊。” 路迦:“你会分析?那你倒是分析分析。” 季星言:“你以为人家诸葛上将现在是阶下囚在蹲大牢,但其实人家现在比贵客还贵客。我听说司徒悯昨天派去不下十拨人去军事监狱,你猜是干什么?” 路迦:“干什么?” 季星言:“当说客啊。” 路迦略一思索,“你是说司徒悯想策反诸葛长烽?” 季星言:“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王庭这边无将可用,左有联邦虎视眈眈,右有庄震亲王坐山观虎斗,现在司徒悯生擒了诸葛长烽,不策反他难不成杀了他?” 路迦:“庄震不是庄宫瑶的亲哥吗?他对王庭也有二心?” 季星言:“准确来说他不是对王庭有二心,是对身为内门弟子的司徒悯有二心。” 路迦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季星言喝了一口水,接着刚才的话。 “袁百婴凌驾于皇权之上,这是全星际都知道的事实。历届王储要首先成为内门弟子才有资格继承王权,这也是全星际都知道的事实。但是很不幸,这届王储司徒默比诸葛长烽还反感玄门,成为内门弟子更是不可能。可庄震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外甥被剥夺继承权,如果真到那一天,可能要上演一出逼宫的戏码。” 路迦转动着手里的杯子,喃喃:“原来是这样。” 季星言:“还有,我估摸着去军事监狱做说客的不止有司徒悯派去的那十来拨人,还有司徒默。” 路迦:“司徒默是代表庄震那方势力去的?” 季星言:“没错。” 路迦放下杯子,提出一个疑问。 “联邦那边呢?就不想办法把诸葛长烽营救回去吗?” 季星言笑,说:“你太高看联邦了,他们内部分裂由来已久,诸葛长烽在联邦的日子也不好过。现在诸葛长烽被捕,别说营救,那帮主和派可能巴不得诸葛长烽死在这里。” 路迦:“你分析的这么好,能不能分析出诸葛长烽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季星言:“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路迦嘁,“你这是只管杀不管埋啊。” 季星言:“那你可冤枉我了。” 路迦:“哦?冤枉你什么?” 季星言:“明天我不是要进宫接受司徒悯的封赏吗,完事之后我去见见诸葛长烽。” 路迦:“干什么?” 季星言诡秘一笑,说:“别人都去当说客我也去凑凑热闹,我也给他一个选择。”- 天色到了傍晚,季星言起身准备离开。 路迦:“今晚不在这住?” 季星言:“不了,刚刚在系统商城里给小承兑换了一件礼物,回去拿给他。” 路迦:“什么礼物。” 季星言:“喏。” 一个莲花形小坠子从掌心垂下来,通体白色似玉非玉,似乎还发着莹光。 “商城说这个坠子有静心凝神的功效,我觉得小承最近情绪有些躁,希望这个对他有用。” 路迦默默盯着那个坠子看了几秒,说:“你倒是记得给自己弟弟送礼物,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怎么不见你送我点什么?” 季星言把坠子收进口袋,笑说:“我挣那么多信仰值不是让你随便用吗?我的就是你的,还送什么礼物?” 路迦:“既然你的就是我的,那说明你兑换这个坠子所用的信仰值也是我的。用我的东西去取悦别的男人,你是怎么想的?” 季星言:…… 什么乱七八糟的?季承是他弟弟,算什么别的男人? 等等,这不是重点! 路迦这坑货一副正宫姿态是搞什么?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兑换出来了就是我的!” 季星言说完,头也不回走了。路迦看着被关上的门好一会,哼笑了一声。 也许他该找个机会告诉季星言,系统商城是他的意念力转化生成的。商城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藏品,包括,刚刚那枚莲花坠子- 第二天进宫,接受司徒悯的封赏。封赏内容前天就说定了,记季星言特等军功,赏一百万星币,并破格提升为灵枢院五堂总管。 季星言也不知道五堂总管是个什么职位,但听周云川说是临时为他设立的,字面意思就是对五个堂口都有管理权利,在五堂主之上。 可季星言现在不想要这种虚头巴脑的职位,更不愿意跟灵枢院有牵扯。如果说他去前线之前扬言要自立门派是随口一提,那现在这个想法已经很明确坚定了。 “陛下,这一百万星币我却之不恭,但五堂总管……” 司徒悯:“怎么?” 季星言摇头:“我不想做。” 司徒悯:“为什么?” 在他预想里,五堂总管这个职位才是最可能让季星言兴奋满意的奖赏。 季星言:“我不行,没有管理能力。” 司徒悯:“你确定?” 季星言:“确定,肯定。” 司徒悯隔着面具默默看了他一会,点头:“嗯,行。” 季星言想了想,又说:“陛下,我听说特等功可以兑换成别的,是不是真的?” 司徒悯哼笑,“是可以,怎么?你想兑换?” 季星言点头,“想!” 司徒悯:“想好了要兑换什么?” 季星言眨了眨眼睛。 “是不是兑换什么都可以?” 司徒悯:“只要不违法,不危害社会,原则上都可以。” 季星言忙不迭摆手,“不会不会,我是守法良民。” 司徒悯又哼笑一声,等着他说出他的要求。 季星言:“我想去见一见诸葛长烽。”- 军事监狱关押军事罪犯,管理上更严苛,但关押诸葛长烽的地方看起来不像是监狱,更像是酒店。 房间甚至是套间,客厅里家具什么的一应俱全,什么罪犯有这样的待遇? 可见司徒悯是非常惜才的。 不过,虽然看起来像酒店,但监狱该有的防护是不缺的。季星言看到窗户外层覆盖着一层流光膜,应该是防止越狱的强电流层。还有入口的房门,是太空舰级别的镀晶材料,另外还加了六道防护锁。 诸葛长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季星言进来,似乎感到有些意外。 “你来干什么?” 季星言施施然的走到诸葛长烽对面坐下,说:“闲的无聊,找上将聊聊天。” 诸葛长烽:“聊天?事到如今我跟你还有什么好聊的?” 季星言倾身凑近,眸中带笑看着诸葛长烽的眼睛,道:“生气了?上将是输不起吗?” 诸葛长烽眸子眯起,嗓音阴寒的道:“这就是你来的目的?炫耀你让我在你手里栽了个大跟头?” 季星言一摆手。 “嗐,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谁都有栽跟头的时候。” 诸葛长烽没理他,双腿交叠靠在了沙发背上。他褪下了军装,此时穿的是一件黑色夹克配黑裤子,夹克里面搭一件极简单的白色体恤,整个人显得松散慵懒了很多。 “上将不是问我来干什么吗?”季星言道,“我说。” 诸葛长烽下巴微仰眸子半敛,季星言心里默默感慨,这人呐,上位者做的久了,沦为阶下囚也不会有阶下囚的狼狈。 明明他是胜利者,但此刻坐在诸葛长烽面前,活像个向长官述职的小兵似的。 诸葛长烽还在等他说,季星言正了正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认真一些,开口了。 “我来,是想给上将一个别样的选择,与我合作。” 第57章 军团法师,哥们酷不酷?…… 季星言说选择,说合作。 诸葛长烽眸中显现兴味。 “哦?什么选择?怎么合作?” 季星言完全正经起来了,看了看房间四角的四个监视摄像头,发出轻轻的一声嗤笑。 他有些话要与诸葛长烽推心置腹的谈,但不能被摄像头后面监视着这里的人听到。 这难不倒他,他来这里之前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跟路迦新学了一道符箓。 通意符。 顾名思义,让用符的两个人意识相通,从而实现意识层面的交流。 符他来之前已经画好了,此时从口袋里拿出来,默念了两句诸葛长烽听不懂的咒语,化成符文消失在两人之间。 诸葛长烽只觉得一阵意动,然后季星言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是脑海里,不是耳边,是意识里感应到的,不是听到的。 “长烽哥?能感应到我说话吗?” 这符季星言也是第一次用,得先看看灵不灵。 诸葛长烽还算镇定,可能是因为见识到了季星言在战场上的超神。被押到帝都之后他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尽管还是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关于玄学,他之前是太自负了。 “这是怎么回事?”诸葛长烽在意识里问季星言。 季星言感应到诸葛长烽的回答,明白符箓生效了。 “是通意符,我们两个现在处在通意符制造的特殊磁场中,能不用说话而通过意识交流。” 诸葛长烽眉头动了动,一时没有说话。他才刚刚打开这个新世界的大门,一切对他来说都太新奇了。 季星言又有些小得意,道:“怎么样?神奇不神奇?炫酷不炫酷?” 诸葛长烽又问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交流?” 季星言:“因为我们接下来要密谋的事情不能让司徒悯的人听到。” 诸葛长烽觉得有些好笑,再问:“你要和我密谋什么事?” 季星言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长烽哥,你背靠联邦苦心经营那么久,难道只是为了偏安一隅?就没有野心搞一把大的?” 诸葛长烽这次真笑了,道:“大的?怎么个大法?有多大?” 季星言:“捅破天那么大!” 诸葛长烽黑眸微眯。 “天?哪里的天?” 季星言:“当然是司徒悯治下腐朽的天!” 诸葛长烽没有立刻接话,静默了几秒,然后道:“展开说说。” 季星言:“灵枢大醮的事你也关注了吧?血祭活人,还是儿童,难道上将不感到不寒而栗吗?另外,我敢笃定遭受残害的不止是这一届灵枢大醮的两名儿童,历届灵枢大醮都有!甚至还不止是灵枢大醮上被做成座下童子的儿童,还有七星续命阵!” 季星言提到血祭儿童这事情绪不能自控产生强烈波动,但他现在与诸葛长烽意识相通,他这边心绪不宁,诸葛长烽也一同受到影响。 诸葛长烽不喜欢情绪不能自控的感受,出声提醒季星言:“你不要那么激动。” 季星言咬牙切齿。 “老子恨啊!之前的儿童我不知道就算了,可是澄澄,在我眼皮子底下……” 想起澄澄他悲从中来,嘴唇颤着,墨绿的眸子凝聚起水雾。 诸葛长烽也感觉心口酸涩胀痛,眼眶也酸酸的。 片刻,两人四目相对各自流下两行清泪。 诸葛长烽自记事起就没流过泪,抹了一把脸,看着手上的泪渍皱眉。 季星言也看到诸葛长烽流泪了,顿时又有点想笑,说:“对不起我忘了,这符还能让我们情绪相通。” 诸葛长烽没有说话,泪眼婆娑的黑眸阴沉沉的盯着季星言。 季星言:“好了好了,别生气,我继续说正事。” 接着前面的话题,季星言说:“王庭和玄门的捆绑太紧密关系太畸形,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更残酷的真相。之前探查七星续命阵的事一直受阻,我需要力量支持。” 诸葛长烽:“力量?你一个人挥挥手就能覆灭一个舰群,还需要什么力量?” 季星言:“我不能一言不合就把人家内门弟子的宅邸给炸了吧,还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途径的。” 诸葛长烽:“这跟与我合作有什么关系,众所周知我现在是只待宰羔羊。” 季星言笑,“待宰羔羊?不是奇货可居?” 诸葛长烽没说话。 季星言:“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上将接受司徒悯政府递过来的橄榄枝,进入中央第四军区。” 诸葛长烽哼笑,“去给庄祖业当副手?” 中央第四军区是庄祖业的地盘,麾下五万军士,也是唯一一个驻地在中央星的王庭军事力量。 季星言:“庄祖业那样的酒囊饭袋,上将反客为主还能是什么难事?” 诸葛长烽:“不好说,毕竟我才刚刚败给了这个酒囊饭袋。” 季星言啧了一声,道:“长烽哥,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诸葛长烽这话的意思明显不是在说自己败给了的庄祖业,而是他。 诸葛长烽:“然后呢?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季星言:“你做第四军区统帅,我做你的法师。咱们以第四军区为起点逐步蚕食王庭这边的军事力量,再以王庭为根据地横扫全星际!你实现你的政治理想,我清剿玄门改弦易张。” 诸葛长烽沉默了好一会没说话,最后道:“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我考虑一下。” 季星言:“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咱俩就是天作之合,注定要一起成就一番大事业的!” 诸葛长烽笑,说:“你倒是挺有干劲。” 季星言默了几秒,道:“实话实说吧,我去前线打你之前给你和我自己算了一卦,你猜结果怎么着?” 诸葛长烽挑眉,等他继续说。 季星言:“卦象显示这场战争是你命运的重大节点,更神奇的是在这之后咱们两个的命运会交织在一起。在这个节点上你有死水缠身之相,而我这时火象在中宫,恰巧可助你涅槃。” 他说的这些诸葛长烽似懂非懂,但却不会像以前一样觉得季星言在装神弄鬼了。 诸葛长烽还是那句话,季星言的提议他听懂了,会认真考虑一下。 季星言也不能强人所难逼诸葛长烽就范让他立刻给他一个答复,能做的也只有耐心等待。 他们两个在这里交流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而在监视室里,监视着这里的人看到的只是两人静默的对视了几秒钟。 这主要是因为意识层面的交流太高效了,比语言交流高效的多。 只不过,两人默默对视的时候哭了,令监视的人感到很奇怪。 “季家和诸葛家交情不错,季星言和诸葛长烽之间的关系应该也不错。现在季星言害诸葛长烽落到这样的境地,可能是很愧疚,所以哭了。”监视人员B猜测说。 “那诸葛长烽呢?他哭什么?”监视人员A问。 监视人员B:“可能是看到季星言就想到了战场上的奇耻大辱?气哭了?” 监视人员A明显不信,觉得这说法太扯了。 诸葛上将像是能被气哭的人吗?说出去整个星际没有一个人会信。这位所谓的败军之将被关押在这里几天,一直都淡定得像没有情绪一样。 监视人员觉得奇怪的点季星言也想到了,通意符撤去之后他演了一把,又抽抽嗒嗒哭上了。 “长烽哥,我不是故意害你成这样的,陛下他有意让你归顺王庭,你就别再硬撑了,从了吧。” 诸葛长烽眉梢抽动了一下。 值得庆幸的是,经过季星言这么一打岔,监视人员把“诸葛长烽哭了”这个奇怪的点给忘到脑后了。 之后季星言离开,诸葛长烽陷入沉思- 等待诸葛长烽回应的时间季星言无所事事。 这一役他算是赚得盆满钵满,现金一百万星币,信仰值他没细看,那串数字太长了。 不过路迦现在的消耗也大,这才没几天的功夫,那串数字好像就减少了两位。 赚信仰值这件事还是不能松懈,他目前的设想是,如果诸葛长烽接纳了他的提议,那天以后就是军区法师。 可别小看了这么一个称号,有了称号他的身份也会在一定程度上符号化,符号化是成为信仰的第一步。 “军团法师,哥们酷不酷?” 这天和周云川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吃饭,季星言提起了自己对未来的畅想。 江洄:“星言,我名字改了,洄字改成了回来的回。” 季星言今天喝了半杯红酒,仪态慵懒,眼尾被酒气熏蒸得红红的,整个人透着一股艳色。 “改得好,小回,哥们不会骗你。” 江洄…… 哦不,现在应该叫江回了。 江回猛点头,道:“我现在无条件相信你!” 季星言在战场上的超神一手征服的又岂止是诸葛长烽,还有很多像江回这样的小迷弟。 季星言呲着一口小白牙笑,江回又说:“星言你说了开宗立派要带我一起的,还算数不算数啊?” 季星言:“怎么不算数?哥们像食言而肥的人吗?” 江回星星眼。 “你做军团法师带我一起?” 季星言:“我正有此意!” 不用江回刻意提,他也已经考虑好了。如果这件事能顺利推进,他必定把江回挖走。 玄学编程用在军队的战舰或武器上,绝对是个bug一样的存在,他们将联手打造一支魔鬼之师! 季星言和江回说得斗志昂扬,秦煜却一整晚都显得没什么兴致,包括周云川,也看起来愁云惨淡的。 季星言:“怎么了二位?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让哥们高兴高兴?” 秦煜没出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周云川:“你就别再给煜哥添堵了好吧。” 季星言:“到底怎么了吗?” 周云川看了看秦煜,说:“煜哥要升干事,结果被严执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表弟顶替了名额。” 第58章 “我也跟他去练功。”…… 季星言听周云川这么一说眉毛都竖起来了。 “被顶替?凭什么!” 周云川哼笑,“凭什么,凭人家背靠严家这棵大树。” 季星言气得说不出话,周云川说的是事实。裙带关系无处不在,越是腐朽越没有公平可言。 周云川喝了一口酒,兀自感慨道:“老季,小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们俩。” 季星言:“有什么好羡慕的?” 周云川仰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说:“就感觉你们走上了一条通往新世界的大路,而我和煜哥却还留在旧世界。” 季星言:“也没人逼你们留守旧世界啊,你们也可以投奔新世界,大家来一起搞事情啊。” 周云川苦笑,说:“要像你说的这么轻松就好了。” 旧秩序的崩解不是一蹴而就的,季星言现在是在星际大放异彩不假,但星际玄门存续五百年,很多观念根深蒂固,不会轻易发生质的改变。 玄门旧势力对季星言好奇,对季星言的力量畏惧,但同时也视季星言为异类。 他们以正统自居,认为异类是没有好下场的。 所以在季星言名头如日中天的现在,周至人反而更严肃的警告周云川不可以和季星言交往过密。 周至人的意思还是让周云川进灵枢院,金字堂干事的位置他还在努力替周云川谋取。而周云川本人却对这些完全提不起劲,感觉进了灵枢院自己这辈子就一眼能看到头了。 左右不过是摸爬滚打往上爬,从干事做到金字堂主,然后呢?再往上爬一下,复制严妄的轨迹,最终成为内门一员? 但看看严妄现在什么样子?比起以前做金字堂主的时候更没有人气了。 还有灵枢大醮上爆出的那些事,也令周云川出现了严重的信仰危机。 周云川在为难什么季星言多少也理解,但是秦煜呢? 季星言看向秦煜,眸光热切。 “煜哥,不行咱不在灵枢院干了,跟小回我们两个一起去闯吧!” 秦煜放下酒杯,说:“你不是还在等诸葛上将的答复吗?” 季星言眸子里的热切一下子被浇灭了。 “呃……是,还在等。” 秦煜难以自抑的产生一种自我厌弃的情绪,他总是这样,做一件事之前首先要确保这件事的稳妥。他也想象季星言和江回那样走一条不一样的路,但他没勇气赌。 气氛静谧了一会,之后周云川说:“你劝说诸葛长烽跟你合作,弄什么军队和玄学结合,他会不会觉得你完全是胡来?” 平心而论,季星言刚刚说什么军团法师,名号是挺酷,但他觉得确实太天马行空了。 诸葛长烽是军人,军人最务实,会接受这么新鲜的玩意? 季星言有点恹恹的,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秦煜那句话给打击到了。眸子垂着,纤长的睫毛覆盖住墨绿色的眸子。 “随便他怎么认为吧,反正他一开始也觉得玄学不靠谱。” 周云川:“那他要是不接受你的提议,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季星言:“我……” 其实他也还没想好。 而这时候他腕上的通讯器亮了,是一通视频通讯,诸葛正廷打来的。 他以为诸葛正廷找他说练功的事,结果却不是。 诸葛正廷:“小言,你长烽哥回来了,伯伯准备明天摆一场家宴庆祝他大难不死,你明天一起来啊。” 季星言:“长烽哥……回来了?” 诸葛正廷调整摄像角度,一道英挺的身影进入画面。是诸葛长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喝茶。 诸葛正廷:“你长烽哥说明天有些话要和你说,让你务必到场。” 季星言意动,心想,诸葛长烽这是准备给他答复了。还不错,没有让他等太久。 “好的诸葛伯伯,我明天会去的。” 季星言应下了邀约,之后挂断了和诸葛正廷的通讯。 周云川:“诸葛正廷?” 季星言点头,“嗯,约我明天去赴家宴。” 周云川也和季星言想到一块去了,说:“他说诸葛长烽跟你有话说,是要给你答复了吧?” 季星言:“希望是。” 周云川:“我还真挺好奇,诸葛上将会做出什么决定。” 季星言却看向秦煜,说:“煜哥,如果真的在灵枢院做的憋屈,不如就真的跟我和小回一起混吧,当然,前提是诸葛上将那边答应和我合作的话。” 江回也大力点头。 “嗯嗯嗯,咱们一个宿舍的,一起闯出一片新天地出来!” 周云川不平衡了。 “哎哎哎,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江回迷茫的看他,“什么?” 周云川:“都是一个宿舍的,为什么邀请煜哥不邀请我?” 江回尴尬的挠头,道:“确实是忘了……” 季星言:“这不是怕影响你周公子的前途吗。” 周云川不吃他这一套。 “那你就不怕影响煜哥的前途了?” 季星言:“煜哥这不是没有你周公子的家世背景吗?在灵枢院不好混,说不准换个思路就有另一番天地呢?” 周云川:“好好好,说来说去就是不带我玩是吧?” 季星言笑。 而这时秦煜出声做出了回应。 “好,如果你的提议诸葛上将接受,我跟你一起。” 到头来,他还是没有勇气赌不确定的事情。但季星言不在意这个,秦煜能来加入他们,他很高兴- 第二天去诸葛家赴宴,季承吵着也想去。 季荣生:“人家没有邀请你,你去什么去!” 季承自然有他的理由。 “我哥害诸葛长烽吃了那么大一个鳖,谁知道他们摆是是不是鸿门宴!” 季荣生其实也有这样的担忧,但又觉得诸葛正廷和诸葛长烽都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要真想把你哥怎么样,你跟着去能有什么作用?” 季承:“我当然是竭尽所能保护我哥啊!” 季星言笑了,问他:“怎么保护?” 季承又答不上来。 “我……” 季星言:“好了,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糟糕。” 但季承还是不放心,说:“诸葛长烽要是真的为难你,你记得打通讯给我。我虽然不能拿诸葛长烽怎么也,也起码能去接你回来。” 季星言看着季承,啧啧两声,道:“季承,你现在连长烽哥都不叫了吗?” 季承也看着季星言,目光里带着一些晦暗不明的情绪,道:“我只有你一个哥。” 季星言对于季承的偏爱很欣慰,但同时也好奇是什么原因让季承变成现在这样。 季承犹如实质的目光让季星言觉得有些别扭,没再多说什么,上车走了- 还没到午饭时间,季星言到了诸葛家之后先是和诸葛正廷以及诸葛长烽到茶室喝茶。 这是从战场回来之后季星言第一次见诸葛正廷,上来先探了探诸葛正廷的态度。 “诸葛伯伯,长烽哥现在变成这样,您怪我吗?” 诸葛正廷瞥了诸葛长烽一眼,道:“他自己技不如人,为何要怪你?” 季星言嘿嘿笑。 “您不怪我我就安心了。” 诸葛正廷也笑,说:“我非但不怪你,还要感谢你。” 季星言:“谢我?谢我什么?” 诸葛正廷:“他落得现在这样正好,我早就说让他接手家里的生意,过普通人的生活。” 季星言坐不住了。 “您要让他接手家里的生意?” 诸葛正廷点头,“是啊。” 季星言:“那不行!我还等着长烽哥跟我一起搞大事呢!” 诸葛正廷不懂。 “大事?什么大事?” 季星言觉得这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转向一直在默默喝茶的诸葛长烽。 “上将,你给我个准话吧,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 诸葛长烽能解除辑押一定是做出了选择,就是不知道这选择是不是他。 诸葛长烽没有说话,放下茶盏,从夹克外套里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星芒样式的徽章,放在桌面上推到季星言面前。 季星言拿起来看了看,黑色鎏金,沉甸甸的还怪有质感。 “这是什么?” 诸葛长烽:“第四军区身份认证芯片。” 季星言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脸上现出惊喜。 “你进了第四军区?” 诸葛长烽点头,“嗯。” 这下轮到诸葛正廷坐不住了。 “什么第四军区?” 没人理他。 季星言:“什么头衔?” 诸葛长烽:“庄祖业的参将。” 庄祖业的参将,也就是辅佐庄祖业,智囊一样的存在。 “委屈你了。”季星言道。 诸葛长烽又没说话,但诸葛正廷急的不行。 “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什么参将?” 季星言觉得这事也瞒不住,迟早要让诸葛正廷知道。 “就是……长烽哥他投靠了中央星这边,去第四军区做了庄司令的麾下参将。” 诸葛正廷一听真的坐不住了,嚯的站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滚圆。 “什么?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去做庄祖业的参将?这辈子离了军队你活不了了是吗?” 诸葛长烽不懂如山,又端起茶杯喝茶。 季星言忙安抚诸葛正廷。 “诸葛伯伯您别激动,其实吧,这事是我撺掇长烽哥干的。” 诸葛正廷:“你?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时宋琼音进来,高知三人要开饭了。 季星言赔着笑。 “诸葛伯伯,先吃饭,饭桌上我跟您细说。” 于是三人从茶室转移至餐厅,季星言把事情的始末跟诸葛正廷讲了一遍,诸葛正廷听后痛心疾首,直呼他们这是在胡闹。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诸葛正廷设想了一百种事情发展的走向,完全没想到被季星言坑了一把。 一顿饭吃得诸葛正廷唉声叹气,季星言心情却好的很,已经在畅想怎样大展拳脚了。 “老了,说话不顶用了。”诸葛正廷哀叹。 然后叫季星言陪他去练功。 因为诸葛长烽的事他有几天没练功了,现在还一口郁气堵在心口,急需练功静静心。 季星言当然不会拒绝诸葛正廷这个要求,起身和诸葛正廷一起去后花园。 但诸葛长烽也跟上来了。 诸葛正廷现在对诸葛长烽没好脸色。 “我跟小言去练功,你跟着干什么?” 诸葛长烽双手插袋,不疾不徐道:“我也跟他去练功。” 诸葛正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练功?” 诸葛长烽:“不行吗?” 诸葛正廷看季星言,笑了,说:“他说他要跟你去练功,你信吗?” 季星言:“呃……” 他是该信呢还是不该信? “长烽哥,我和诸葛伯伯练的是玄门静功和心法,你确定要一起?” 诸葛长烽看诸葛正廷一眼,问季星言:“他可以练我不可以?” 季星言:“可以是可以……” 诸葛长烽:“那就走吧。” 说完迈步,往花园的方向去。 第59章 路迦,落日大道,过来帮…… 诸葛家的花园和之前季星言在这儿借住时有所不同,经过一番大的修整。 移栽了不少名贵的花卉,还重新修建了一座凉亭,专门供诸葛正廷平常练功使用。 诸葛正廷现在的身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药几乎都已经停了,连专门负责看护的主治医师都啧啧称奇。 诸葛正廷和季星言先是打坐,诸葛长烽长身斜倚在凉亭柱子上,抱臂看着。 中央星常年温度适宜,今天天气也不错,微风徐来,吹拂花木沙沙作响。 季星言最近换了发型,长发做高马尾拢了起来。 风拂在他身上,发丝舞动,可明明一切都是动的,诸葛长烽却觉得时间像在他身上静止了一样。 这就是玄门静功? 诸葛长烽凝眸看着,不理解,但似乎感受到了其中的玄妙之处。 因为他身处这样的能量场中,也被“静”的能量所影响,身心的节律都跟着放慢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季星言和诸葛正廷同时睁开眼,打坐结束。 “今天先到这里?还是再打一套拳?”季星言问诸葛正廷。 诸葛正廷和季星言新学了一套拳法,还不太熟练,但正在兴头上,当然和季星言一起再练练。 之后两人开始练拳。 能教给诸葛正廷练的拳法当然不能动作特别刚烈,这套拳是改良的太极拳,旨在修复心脉。 “对,诸葛伯伯,这里这一步,勾拳送出,气息下沉。” 季星言指导着诸葛正廷的动作。 诸葛静波来送水果,和诸葛长烽一起抱臂看着季星言和诸葛正廷两人,说:“哥,我觉得再过些时间,季星言都能取代你成为老头的亲儿子了。” 诸葛正廷现在没别的的事,瞅着机会就去抓季星言陪他打坐练功。 诸葛长烽自始至终都凝眸看着季星言,说:“之前是我的刻板印象。” 诸葛静波转头看他。 “什么?” 诸葛长烽没回答,走向季星言和诸葛正廷。 他身形高大存在感极强,季星言停下动作看向他。 季星言的眸子在阳光下像墨绿色的琉璃,又像神秘的猫科动物的眼睛,狡黠灵动,又总带着一股子挑衅的意味。 “长烽哥不是也要练功?怎么不练?”他挑眉看诸葛长烽,说。 诸葛长烽看他那副小样子就忍不住刺他,故意说:“我觉得这种绵柔的拳法更适合静波这样的小姑娘。” 季星言还没说什么呢,诸葛正廷第一个不干了。 “你说什么?说老子的拳打的娘?” 诸葛长烽扯了扯唇角没说话,眸光持续锁定季星言。 季星言也笑了一下,说:“绵柔?上将的潜台词是自诩自己的拳打得刚猛?” 诸葛长烽也不谦虚。 “军体拳,是比你这个要刚猛一些。” 季星言脾气上来了,吹了一下额发,约战。 “既然这样,那我就用这套绵柔的拳法领教一下上将的军体拳,可以吗?” 诸葛长烽的目的达到,又扯了扯嘴角,应战。 “好啊。”- 诸葛静波没想到送个水果过来还有这种好戏看! 诸葛正廷也被激起了兴致。 两人在凉亭里的桌边坐下,一边享用果盘,一边看季星言和诸葛长烽的对决。 “爸,你说他们两个谁会技高一筹?”诸葛静波问诸葛正廷。 诸葛正廷练功练渴了,丢了颗葡萄在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了一句废话:“不好说。” 诸葛静波:“我押我哥赢!” 虽然挺认可季星言的本事的,但那都是玄门符箓和术法方面,在这种实打实的肉搏方面,她很清楚诸葛长烽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诸葛正廷:“你要这样说,那我就押小言赢!” 诸葛静波:“好!一万星币,赌不赌?” 诸葛正廷:“赌就赌,你老子我还能怕你?” 两人还开了盘口了…… 凉亭外的空地上,季星言和诸葛长烽已经交上了手。 诸葛长烽不是说他的拳法绵柔吗? 那他就用一套更绵柔的来对他! 春风度。 无形无定,如春风拂过无声无息,但能化解三冬的坚冰。 军体拳大马金刀,一拳劈出去带着破空之声,季星言双手交叠一挡,身体跟着向后飘。 是飘。 发丝也跟着飘起来,舞动着遮掩住他唇角的笑意,只留一双眸子,晶亮的注视着诸葛长烽的眼睛。 他只飘了半步,身体凭空停滞,然后转势而上,贴着诸葛长烽的手臂到了他的背后。 只这样稍稍一试探诸葛长烽心里就有了数,棋逢对手,周身血液一瞬间躁动起来。 季星言想背后制敌,但诸葛长烽不止有力度,警觉性和反应速度也早已在实战中淬炼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腰身带着韧劲一拧,他转过了身,正好接下季星言送上的一拳。 季星言的拳风带着气劲,与诸葛长烽刚猛的力度对撞,两人同时弹开两三步。 周遭花木发出沙沙一阵响,诸葛静波的发丝也被双拳对撞的气劲吹拂得舞动起来。 诸葛静波看诸葛正廷,舔了舔嘴唇说:“爸,要不咱们离远点?” 诸葛正廷也被惊到了。 诸葛长烽是什么水准他清楚,但是季星言…… 季星言的拳法跟他教给他练的那些好像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完全不同。 “没事,离得近才能看得尽兴。”诸葛正廷说。 他不信他们两个能把这凉亭掀了。 那边两人又对上了,还是绵柔对刚劲。又对了四五个回合还是不分高下,季星言停下来笑对诸葛长烽说:“上将,不错啊。” 诸葛长烽又扯了下唇角,回道:“你也不错。” 季星言撩了一把头发。 “再来!” 然后再度攻上去…… 也不知道到底打了多少个回合,反正诸葛静波和诸葛正廷把一整个果盘都吃完了。 季星言整个人汗津津的,额发贴在脸上,眸子却越发晶亮。 诸葛长烽也出了不少汗,白色衬衫贴在身上,形同无物,展示着布料下优越的肌理轮廓。 从最开始的兴奋,到之后谨慎应对,到现在,他看着季星言的目光从探究变成兴致盎然。 “还打吗?”他问季星言。 季星言挑眉,“打,为什么不打!” 诸葛长烽:“好。” 然后眸色染上一点笑意,又说:“叫声哥哥,让让你,嗯?” 季星言张牙舞爪上来。 “嗯你个头啊嗯!谁叫谁哥哥还不一定呢!” 两人再度交手。 不知道又打了多少个回合,诸葛静波和诸葛正廷两个观众都看困了,只听到一声拳头撞击在骨肉上的声音,紧接着是季星言一声喊叫。 “季星言输了?”诸葛静波一激灵睁开眼睛。 凉亭外空地上,诸葛长烽仰面倒在地上,季星言跪在他身边。 “你搞什么!怎么不躲啊?”季星言冲诸葛长烽喊。 诸葛正廷向诸葛静波看过来,说:“我赢了,一万星币,拿来。” 诸葛静波不敢相信。 “我哥输了?” 诸葛正廷指向亭外的两人。 “那不是明摆着的吗,你哥刚刚挨了小言一拳,倒地不起了。” 诸葛静波还是不信,跑过去问诸葛长烽:“哥,你真的输了?” 诸葛长烽坦荡荡道:“技不如人,输了。” 季星言却解释道:“不是不是,他刚刚明明能躲开的。” 然后又问诸葛长烽:“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他样子有些焦急,长发垂下来,发尾扫过诸葛长烽的颈侧。 诸葛长烽觉得痒,并且那痒有从颈侧向心口蔓延的趋势。 “这儿有点疼。”他指了指自己心口正中,刚刚季星言那一拳就是打在了那里。 季星言一听更急了,说:“你为什么不躲开啊,会死人的,该死!” 诸葛长烽看他好像眼圈都要红了,以为他是因为打到了他所以过意不去。 “一拳而已,我还不至于那么娇弱。” 季星言喊:“我这套拳法叫春风度!” 诸葛长烽不明就里。 “然后呢?” 春风度,他觉得这名字倒是贴切。 季星言咬牙,“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然后过了大约半小时,诸葛长烽真切体会到了这套拳法为什么叫春风度。 “春风一度,燃尽三生。你明明能躲开却不躲,这下好了,那要命的一拳恰好打在要命的穴位上,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季星言扶诸葛长烽回了房间,现在的诸葛长烽,犹如被架在火上烤着一样。 这就是春风度这套拳的真正杀机。 以三寸劲气打进膻中,引发周身能量躁动,可使人沉溺幻境。 季星言觉得这事也怪自己。 他开始选择用这套拳和诸葛长烽打的时候没想太多,因为这拳法如果不是刻意用那样的劲气袭击膻中,就是个柔劲,和太极差不多。 主要是后面打红了眼,他一时出手急,才弄成这个局面。 但他真的以为诸葛长烽能躲开的,他之前明明防守防的密不透风。 “会死人吗?” 诸葛长烽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季星言不会让他死。 就是现在身上燥热的难受,脑子好像也有点不清醒了。 刻板的印象。 他哼笑了一声,到这时算是彻底承认了自己之前对于玄学这个未知领域的傲慢。 “不会死,但会受点罪。”季星言说。 然后看诸葛长烽一身又是泥土又是汗水的狼狈样子,说:“你先去清洗一下吧,我需要找个帮手来,一起救你。” 诸葛长烽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起身去浴室。 凉水冲刷在身上,身体里的燥热好像缓解了一些,但脑子好像更不清醒了。 季星言在外面,打了一通通讯出去。 “路迦,落日大道,过来帮忙。” 第60章 锚点 “现在我这根针要刺进他的百会,你用流水意引导他气血下沉丹田,这不需要我教你吧?”路迦对季星言说。 他得知诸葛长烽是被季星言用春分度打伤的,也不敢大意。他和诸葛长烽没什么交情,本身对救人不感兴趣,之所以愿意帮忙,也并不是看在季星言的面子。 而是春风度会使人意识迷乱,迷失在幻境中无法自拔,而这幻境一般是由记忆中最深刻的部分构成。 简而言之,路迦好奇,好奇诸葛长烽这样的人,记忆中最深刻的部分会是什么。 三个人现在呈三角形盘坐在地上,诸葛长烽上半身裸着,闭目,神情看起来很不好受。 但他的毅力已经算是很惊人了,因为一般人中了春风度,到了这种时候轻则昏迷重则癫狂,绝对做不到像他这样还能四平八稳的端坐着。 他身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裸着的上半身被汗水浸染得晶亮,更显得那肌理线条的优越。 “这身材,真是没得说。” 路迦说上捏着一根金针,称赞着眼前男人的身材。 季星言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注这些没用的。” 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诸葛长烽的身材确实没得说。 “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是人的天性,怎么就是没用的?”路迦反驳。 季星言催促他:“快点吧你,没看到他脸色都白了吗?” 诸葛长烽是端坐得四平八稳,但脸色着实是有些吓人。 路迦这才说:“开始了。” 然后将金针刺进诸葛长烽头顶。 季星言也在同时动手,从眉心沿着高挺的鼻骨向下,牵引着气血能量直至小腹。 路迦又扎了两针,分别在上星和神庭。 季星言的手成剑指,再次从诸葛长烽心口正中出发,一路向下。 手下的肤感滑腻微凉,只是若即若离的接触,也能感受到那些肌肉的力量感。 季星言觉得路迦说得没错,这身材,真是没谁了。 他现在对绵柔和刚猛有了新的认知。 四两拨千斤的绵柔确实不容小觑,但还要看面对的是什么程度的刚猛。 像诸葛长烽这样的,他和他交手那些回合,感受就是像用锦带缠绕一根百炼精钢,撼不动他。 路迦已经施针完毕,季星言也收了手,诸葛长烽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等他自己从幻境中走出来。 终于到了路迦满足好奇心的时刻。 他瞥向季星言,怂恿:“想不想看看令上将大人沉溺的幻境是什么样子?” 季星言也很好奇,但却说道:“这不好吧。” 这种窥探别人隐私的行为,等同于偷看别人日记,偷看别人洗澡。 路迦继续怂恿:“有什么不好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你不看我可要去看了。” 说着他抬手起了个阵法,催动,进入诸葛长烽的内景。 季星言眨了眨眼,纠结了不足五秒,也败给了好奇心,催动阵法一道进去了- 内景是人的内心世界图景,记忆片段在这里演绎,跟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当然,也有一些未曾发生过的,是幻境。 当下正在上演的好像是诸葛长烽军校时期,在做类似入伍宣誓的仪式。 因为只是记忆片段的演绎或者是幻想出来的情景,所以内景中的诸葛长烽或者其他那些人看不到路迦和季星言。两人没躲,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路迦又瞥季星言,讥讽:“你不是不看吗?怎么又来了?” 季星言反讽:“我说不看了吗?” 他只是说窥探别人隐私不好。 路迦嘁了一声没再理他。 季星言看着队伍里的诸葛长烽,感觉挺新鲜的。 这是学生时代的诸葛长烽,身上的气质还没有现在这样的冷硬,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啊。”季星言有些失望。 既然是窥探隐私了,当然是想看点刺激的,这样寻常的记忆片段有什么好看的。 他和路迦所在的位置在队伍前面,教官身边。而诸葛长烽的位置在队伍的第一排正中,和他们的距离不足三米。 忽然,季星言感觉诸葛长烽向他和路迦的方向看过来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想确认一下,但这时图景切换了。 场景变成了诸葛长烽第一次作为主将领兵对战中央军取得大捷后的庆功宴。 那时的诸葛长烽多了沉稳内敛的气质,已经初具星际第一将星的气场。 但他好像心不在焉,一手捏着酒杯转动着,另一手支着额角,低眉垂目像在思考什么。 路迦也有些失望了,说:“这都是什么啊,他今年快三十了吧?除了这些当兵的记忆就没有其他的?浪费爷的表情。” 季星言瞥他,问:“其他的?比如?” 路迦:“比如初吻,初恋,初夜。” 季星言嘁一声,就知道这货感兴趣的是这些,不过…… 他感兴趣的也是这些。 诸葛长烽这也太寡淡了吧?确实有点浪费表情。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场景里的诸葛长烽抬起了眸子,似乎又往他和路迦这边看了过来。 这次不是错觉,他甚至觉得自己和诸葛长烽对视上了。 这不科学! “你有没有觉得他在看我?”季星言问路迦。 路迦:“你闹呢?他怎么可能看得到我们?” 他们和场景里的诸葛长烽看似面对面,但其实根本不在一个维度里面。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类似于他们现在是上帝视角的读者,在看书中的角色在演绎故事。 书中的角色是不可能感受到读者的存在的。 季星言想想也觉得不可能,应该是错觉。 而这时场景又发生了变化。 路迦和季星言都以为新场景还是诸葛长烽的军旅记事,但却不是。 这次的场景居然和季星言相关。 是季星言第一次以血符杀僵尸那晚。 路迦摸着下巴啧啧两声,说:“有点意思了。” 季星言却迷惑,完全想不到自己在诸葛长烽的记忆中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画面中他正在以血画符,血液洇开在白色布料上,像绽开的彼岸花。 诸葛长烽在错后两步的位置看着,手里握着一把粒子枪。 季星言现在以旁观者的视角回看那天发生的事情,注意到诸葛长烽的情绪变化。 怀疑,是信仰崩塌的开端。 之后像那天一样,季星言晕死过去,被诸葛长烽接住。 诸葛长烽抱他回家,把他安放在床上,还坐在床边盯着他看了一会。 “是他?”季星言喃喃。 那天晕倒之后的事他是不知道的。 路迦也不知道,因为那时候的路迦还只是一团意识,没有五感。 “他什么意思啊?被你整的怀疑人生了?”路迦疑问。 季星言嘚瑟,“没办法,一不小心秀了把大的,他可能是觉得我帅毙了。” 路迦瞥他,“觉得你帅毙了?然后给了你两点信仰值?” 季星言:…… 这时他又感受到诸葛长烽投向场景外的视线。 一次是错觉两次是错觉三次还是错觉吗? 不是,因为这次路迦也看到了。 “什么情况?”路迦惊异。 内景中的人物看向内景之外的观众,无异于书中人物忽然对读者打了声招呼那么惊悚。 “他确定是在‘看’我们!他为什么能‘看到’我们?”季星言压低嗓音对路迦喊,因为意识里感觉场景里的诸葛长烽也能“听”到。 路迦神色凝重起来,说:“有点不对劲。” 然后想再说一句:“我们先出去。” 但场景却突然崩塌。 猝然而至的失重感,业火燃烧的战场,战舰残骸像海里飘浮的浮游生物。 季星言:? 这是? 他不久前对阵诸葛长烽那一战? 路迦呢? 他不停下坠,然后摔落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咔哒,咔哒,皮鞋踩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 然后,一双黑色的军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季星言抬头看,视线落入一双深空般幽深的眸子。 季星言心知肚明现在的场景是那天他和路迦在战场上生擒诸葛长烽的场景,但又和那天完全不一样。 路迦不见了,原本和诸葛长烽在一起的凯文也没有出现,战舰仓内只有他和诸葛长烽两个人。 诸葛长烽居高临下看着他,然后屈膝蹲下,说了那天他和他说过的话。 “季星言?别来无恙。” 季星言心里警铃大作。 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掉进了诸葛长烽的记忆场景中? 就在他发出这样的疑问的时候,突然,失重感再一次传来。 他又开始下坠了。 然后还是战场上一片残骸的场景,紧接着他又摔在了主仓内的金属地板上。 咔哒咔哒,军靴踩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一切都和刚刚那一遭一模一样。 季星言完全懵了。 但还没有结束,他又开始坠落…… “我艹!” 第五次,季星言忍不住爆了粗口。 “路迦——!艹!路迦你在哪里?爸爸出不去了!”他在下坠中喊叫路迦的名字。 虚空中传来路迦的声音。 “我被他抛出来了。” 季星言:!!! “什么叫你被抛出去了?我呢?我怎么出去?” 路迦意识回归,在外面看着闭目的两人,神情凝重。 意识力强的人他见过,但强到能把一个人抛出自己的意识之外,或者将一个人的意识拉进自己的意识中,他没见过。 路迦画了张通意符贴在季星言身上,以意识和季星言交流。 “里面现在是什么情景?” 季星言告诉路迦是那天战场上的场景,并叫苦自己快要被摔死了。 路迦还有心情笑,说:“没想到诸葛上将最深刻的记忆会是这个。” 季星言哀嚎:“快想想办法啊,我怎么出去啊。” 路迦:“两条路,第一,等他抵过春风度的余力清醒过来你自然就出来了,第二,自己突破。” 季星言觉得他放了个无用的屁。 “怎么突破?” 等到诸葛长烽清醒过来? 少则几个小时多则大半天,他不得摔出心理阴影? 路迦:“你需要一个锚点。” 季星言:“什么锚点?” 路迦解释:“陷入意识海的漩涡走不出来,需要外力拉一把,这外力就是锚点。” 季星言急,“你别再废话了,直接告诉我怎么做!” 路迦:“方法不是固定的,但原理跟叫醒梦游的人差不多,既要保证不伤到他,又要让他清醒过来。” 季星言:…… 路迦又说:“我的理解是,你要做一些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跳出循环。” 季星言:? 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发生在他和诸葛长烽身上的事? 季星言又摔下来两次。 第三次,诸葛长烽像之前一样屈膝在他面前蹲下,薄唇动了一下再一次要说出那句话。 季星言急了。 不许说——! 他噌的窜起来,一个饿虎扑食扑到诸葛长烽身上,用嘴把那句马上要说出来的话堵了回去。《 》 60-70 第61章 几天前的旧账 “幻境里的事,他醒来不会记得吧?” 有了锚点,季星言跳出了循环漩涡,先一步从诸葛长烽制造的幻境中出来了。 诸葛长烽还没醒,闭目端坐着,但看起来脸色好转了一些。 “因人而异。”路迦说。 “每个人的意识力强度是不一样的,脆弱的可能觉得像做了一场梦,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却都忘了,但以这位的意识力强度……” 路迦指着诸葛长烽,但笑不语。 季星言直到现在才觉得尴尬,捂住脸瓮声瓮气道:“丢死人算了。” 路迦:“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季星言出来后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问他又不说,他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幻境中用的锚点是什么。 季星言继续捂着脸,说:“别问,问就是你爸爸我已经悄悄碎掉了。” 路迦越发好奇,但季星言不说他也没办法。 季星言捂着脸装了一会死后,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万一等诸葛长烽醒来,记得在幻境中的事,找他算账咋办? “那个,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你留下帮忙看着他吧,我就先走了,回季家有点事。”季星言找借口开溜。 路迦:“你说的是人话吗?叫我来帮忙,结果把我扔下,自己先跑路了。” 季星言一脸苦相。 “真有事,出门前季承说了,让我三点前回去。” 季承让他三点前回去这事倒是真的。 “路迦~路爷~您就辛苦辛苦好嘛?” 路迦被他刻意夹着嗓子撒娇恶心到了,挥手。 “滚吧滚吧,算爷爷欠你的。” 季星言也不丧了,噌一下挑起来。 “好嘞爷爷,您就是我亲爷爷!” 路迦没理他,季星言一阵风似得跑了。 他出来的也巧,恰好季承来接他了,车子刚好到诸葛家大门外。 “季承?你真来接我了?真是哥的好弟弟!” 季承在驾驶室,降下副驾驶这边的车窗,对季星言说:“先上车吧。” 季星言打开车门上车。 季承忽然倾身压过来,把季星言吓一跳,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气息相接。 季承注视着季星言的眼睛,眸中漾着笑意。 季星言:“你、你干嘛啊?忽然离这么近……” 季承勾唇笑了一下,抬手拉过季星言这边的安全带帮他系上。 季星言:…… 系安全带就系安全带,有必要凑那么近吗? 要是他自恋一点,他会以为刚刚季承想亲他。 季承驱车从诸葛家离开回季宅,一路上跟季星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哥,这些天你在星际的热度已经断崖式第一,连穆连城都望尘莫及!” 穆连城是星际热度最高的娱乐明星,横跨电影,音乐和综艺,断层流量第一。 季星言嘁一声,说:“我跟一个娱乐明星比什么热度?” 季承:“你是对这些无所谓,但咱家最近却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好多人到家里求你赐符算命,老头都应付不过来了。” 季星言明白了。 他说怎么这些天信仰值还在以可观的速度持续增长呢,原来是战场秀那一把之后的连锁反应。 不知道庄祖业那边有没有兑现承诺给他设立供奉室,回去他要好好查一查信仰值日志。 季承转过头看季星言,脖子里带着的项链从衬衫里掉了出来。 红色的绳子和莲花星的小坠子,是季星言送的那个。 季星言手伸向季承胸前,拿起那个坠子看了看,问季承:“你戴上这个,最近有没有感觉情绪波动不那么大了?” 季承:“是我的情绪波动太大,给哥哥制造困扰了吗?” 季星言把小坠子放回去,说:“那倒不是,只是觉得你情绪不稳对修行不利。” 季承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然后在心里苦笑,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个夜深人静时,都是从什么不堪的梦中醒来的。 季星言不是他亲生恶哥哥,连同父异母都算不上。 季星言和季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是他两年前偶尔偷听到季荣生和冯雅琪的谈话知道的。 但那时他对季星言的态度无所谓,名义上维持兄弟关系,但其实跟陌生人无异。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他会看着他的样子发呆,想离他近些再近些,看到他和别人亲近会生气。 他成年了,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知道自己这种反常意味着什么。 知道又怎样,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清醒的看着自己往未知的前路越走越远- 季星言走后,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诸葛长烽总算是醒了。 路迦是个懒骨头,嫌地上坐着不舒服,跑床上躺着去了,这会已经睡着了。 但路迦的五感警醒的很,诸葛长烽刚从地上站起身,他就醒了。 “醒了?还有哪里不适吗?” 诸葛长烽没回话,视线在室内巡视。 路迦:“找姓季的?” 诸葛长烽看相路迦,没承认也没否认。 路迦从床上起来,伸了个大懒腰,说:“他跑了。” 诸葛长烽微蹙眉。 “跑?跑什么?” 路迦看向诸葛长烽,金眸像能看透人心。 “他跑什么,上将你不心知肚明吗?” 诸葛长烽怔愣一瞬,然后轻哼一声,没有说什么。 路迦金眸一眯,心说这不用说,幻境里发生的事这位都记得。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他还是好奇的不行。 要不问问诸葛长烽? “上将,能否问一下,在幻境里,季星言他对你做了什么事啊?” 诸葛长烽挑眉,说:“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阁下可以自己猜一猜。” 路迦:? 过去、现在和未来? 这不是他用通意符和季星言说的话吗? 他怎么知道? 忽然,路迦看向诸葛长烽,金眸睁得老大。 良久,路迦对诸葛长烽说:“上将,你要不考虑一下拜在我门下修炼玄门术法吧。” 意识力连通通意符,只是用“强”这个字来形容还是太保守了。 但诸葛长烽暂时没有涉足玄学的想法。 尽管他的世界观被碾碎又重建了,但他对玄学的认知和普通人对玄学的认识还是不同。 用论证去思考问题已经是刻进基因里的习惯,在他认为,玄学也并不是无中生有,而是沟通宇宙能量的级别高于他们现有的科技水平。 不做任何防护暴露在太空中,是违背物理规律的,而违背现有的物理规律,是科技水平向上跃迁的起点。 只是玄学使用能量沟通能力的方式不在他们现有文明的认知范围,所以,玄学是高纬度的文明。 以上,是诸葛长烽被打碎后又重建的世界观。 “多谢阁下今天帮忙救我,还不知道阁下大名,那日在战场上和季星言一起的,也是阁下吧?” 路迦:“是我,路迦。” 诸葛长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路迦:“你不问问我跟季星言是什么关系?” 诸葛长烽淡声道:“该知道时自然就知道了。” 路迦也没再说什么,告辞离开- 两日后诸葛长烽去第四军团上任,随行的还有季星言江回和路迦。 大战之后,关于季星言的安置问题,司徒悯和灵枢院那边摇摆不定。 但季星言主动提出了自己的意向,说想和诸葛长烽一起随军。 这结果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毕竟,按一般价值取向来说,应该会仗着这次军功替自己在灵枢院博一个说得上话的职位。 毕竟,玄门中人,灵枢院才是最终归宿。 周云川直叹息,心里挺矛盾的,既佩服季星言不走寻常路的胆气,又替季星言的前路担心。 秦煜现在在灵枢院工作得不顺心,临走季星言又旁敲侧击的试探秦煜的意思,问他要不要豁出去跟他走。 秦煜到底还是没有破而后立的勇气,选择继续留在灵枢院。 季星言倒也没有说什么,每个人的价值取向不同,谈不上对错。 他去军中要怎么安置呢? 司徒悯没头绪,这没有先例。 “军团法师。”季星言早就想好了。 司徒悯:“军团法师?” 可真是新鲜。 季星言向他描述未来图景。 “以后,咱们的军队就要进入物理和玄学双线作战的维度了!” 物理和玄学双线作战? 作为星皇司徒悯很动心,因为就目前的局面来说他这个星皇的位置坐的并不稳。 季星言在战场上展现的强大战力,如果和中央军融合,将极大提升中央军的威慑力。 但是,作为内门首席,他前不久得到的指令是不惜一切办法杀死季星言。 他不清楚季星言的存在能威胁到什么,但是,那位的指令是神谕,不可违。 但就目前来看要杀季星言不再是一件容易事,需要做一个万无一失的局。 司徒悯最终还是答应了季星言的要求,让他去第四军,做军团法师。 当然,这也是那位的指示- 再到第四军可与上次支援前线时境况不一样了。 有了战场上那超神一手,被碾碎的又何尝是诸葛长烽一个人的世界观。 这些军人迎接季星言像迎接神明下凡似的,以至于诸葛长烽也完全成了陪衬。 “季大师,不穿防护服直接暴露在太空中,怎么做到的?我们到现在都想不通,您给讲讲呗。” “听说您攻击诸葛长烽舰队用的是阵法,那阵法叫什么名字啊,这么猛!” “季大师,我这些天都在给您供奉香火,现在是您的铁杆信徒!” “季大师,听说您算命也超神,您给我算个命呗。” …… 季星言被大家的热情感染,热血澎湃,他也是有信众的人了! “季星言,你的办公地点就定在供奉室,有问题吗?” 徐玲玲也来了,负责诸葛长烽和季星言等人的对接安排。 季星言表示没问题。 供奉室做办公地,他算是肉身坐庙宇了。 然后是诸葛长烽。 诸葛长烽一直静立在人群之后,徐玲玲走到他面前,态度还是相当恭敬的。 因为作为一个军人,尽管诸葛长烽这次吃了败仗,但他仍是全星际军人的精神图腾。 “上将,您的办公区也准备好了,我带您过去?” 诸葛长烽纠正他:“徐中尉,我已不是什么上将,还是称呼我诸葛吧。” 参将的头衔他还没有习惯,一般关系不是太熟的朋友都是称呼他的姓氏,诸葛。 徐玲玲点头,“好的,诸葛。” 诸葛长烽这才说:“办公区我等一下再过去,现在,我想先去供奉室看看。” 季星言转过头来,问:“你不去自己的办公区,去供奉室干什么?” 诸葛长烽神情淡然,说:“去供奉室,当然是上香。” 季星言:“啊?” 诸葛长烽上香? 这事听起来怎么这么玄幻呢? 诸葛长烽挑了挑眉,说:“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毕竟,我现在也是季大师的忠实信徒。” 季星言:…… 更玄幻了…… 但诸葛长烽又说了一句话,季星言一下子整个人就不好了。 诸葛长烽说:“还有一笔几天前的旧账,想找季大师清算一下。” 第62章 继续想该怎么逃吧 供奉室不小,陈列和这个星际玄门中人供奉祖师爷的供奉室一样,只不过悬挂正中的巨幅画像换成了季星言的。 下面摆着香案。 这么一看,季星言觉得还怪别扭的。 因为一个人只有死了才会被挂在墙上。 诸葛长烽说要上香,真的先上了香。 他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像点烟那样把三根香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用打火机点着,然后单手插进香炉里。 毫无虔诚可言。 江回和路迦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供奉室只有季星言和诸葛长烽两个人。 诸葛长烽上完香,看着季星言的巨幅画像哼笑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看向季星言。 季星言立刻全身绷紧,双眸警惕的看着缓步向他走来的男人。 诸葛长烽在距离季星言一步远的位置停下,虽然离的不是太近,但也着实不算得体的社交距离。 再加上他的身材着实太过高大,季星言有一种被他的气息罩得密不透风的感觉。 季星言想的是,诸葛长烽要因为几天前他在幻境里亲他的事对他秋后问斩了,但结果并不是。 诸葛长烽看了季星言一会,开口。 “季大师不久前给我看相,说我红鸾星动要恋爱了,还记得吗?” 季星言一怔,想起了这码事。 干笑,“记得记得。” 然后又道:“长烽哥有喜欢的人了?恭喜恭喜~” 诸葛长烽神色玩味,说:“喜欢的人倒没有,但却被人莫名其妙的夺去了初吻,季大师说这算怎么回事?” 季星言:…… 他果然记得。 算怎么回事。 算他没事找事呗。 没事干嘛要和眼前这男人切磋拳法! 没事干嘛跟路迦那个坑货凑热闹,跑去偷窥人家的意识! 躲是躲不掉的,而且看诸葛长烽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生气,索性来个恶人先告状。 “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你把我困在幻境漩涡里,我得自救啊!” 等等! 初吻? 诸葛长烽二十八了,这么纯的吗?初吻还在。 诸葛长烽又盯着季星言看了一会,说:“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不可能发生在你我之间的事,季大师这么笃定?” 季星言:“嗯?” 一时没能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迷惑的时候后颈忽然被一只大掌扣住,施压,几乎的半提着他把他提到了诸葛长烽身前。 诸葛长烽比他高一个头,此时垂眸看着他,眸色变得晦暗危险起来。 “我从不允许自己在一个人身上栽两次跟头,季星言,幻境还没有结束,继续想该怎么逃吧。” 季星言:“啊?” 张嘴的一刻诸葛长烽压了下来,冷硬的气息席卷了他- 有了实打实的供奉,信仰值增长的速度可观多了。 但星际上现在不太平,僵尸活动频繁起来。 “帝都这个月已经发生了不下十起,其他地方更不用说,民众都怕走在路上忽然冒出一只僵尸来。”江回浏览完星际时讯,对季星言说。 季星言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些僵尸是从哪里来的。 按理来说灵枢院也算干实事,虽然只镇压不诛灭的原则让人费解,但也把僵尸都封印在熵寂坟场了啊。 熵寂坟场就是一颗死星,那些僵尸长了翅膀会飞不成? 江回说完时讯,又跟季星言说:“星网上现在骂你骂得可凶了,都说是因为你破坏了这次灵枢大醮的仪式,才导致僵尸这么多的。” 季星言无所谓。 “骂吧,又不会少块肉。” 说完看向路迦,问他:“灵枢大醮上袁百婴的法身是怎么回事?你现在有头绪了吗?” 路迦做思考状,盯着季星言,过了好一会,没有回答季星言的问题,反问了季星言一句:“你嘴怎么了?” 季星言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下意识的摸上嘴唇,说:“什么怎么了?” 路迦:“有点肿,好像……” 季星言眨了眨眼睛。 路迦勾唇一笑,补全后面的话:“好像被狠狠亲过一样。” 季星言先是一怔,随即轰的一下涨红了脸。 “什、什么亲什么亲!你在胡扯什么?” 路迦:“你脸红什么?” 季星言狡辩:“我、我被你口无遮拦气的!” 路迦哦了一声,说:“我还以是心虚了呢。” 季星言持续红温,但没说话。 路迦又看了他一会,移开了目光。 “我现在有个猜测。”路迦说。 季星言在心里把诸葛长烽骂了两个来回,清了清嗓子强装无事发生,问路迦:“什么猜测?” 路迦问季星言:“灵枢大醮上袁百婴是不是吸食了那两个儿童的意识?” 季星言点头,“是。” 路迦又问:“僵尸攻击人是不是也是吸食人的意识?” 季星言又点头,“是。” 路迦再问:“诸葛长烽刚刚是不是亲了你?” 季星言继续点头,“是。” 然后反应过来路迦问了什么,想收回脱口而出的那个“是”字已经来不及了。 啊——! 季星言无声尖叫,很想死一死。 他瞪着路迦,咬牙:“你特么!” 路迦又勾唇一笑,轻哼了一声。 江回傻傻的,看看路迦又看看季星言,迷惑道:“诸葛上将亲了星言?什么跟什么?” 季星言锤死挽救。 “小回你别听他胡说!” 江回:“可是你刚刚回答‘是’。” 季星言继续狡辩:“我那是惯性!惯性懂吗?” 说着又瞪路迦,心里骂了一句老奸巨猾。 好在路迦也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耍了季星言一把之后若无其事的把这个话题揭过了,继续说袁百婴的事。 “我现在的推测是袁百婴根本没有所谓的羽化飞升,灵枢大醮上请出的法身就是他本人。” 季星言也顾不上尴尬了,皱眉。 “他本人?活到现在?合理吗?” 路迦:“谈论一件事情合不合理,参照的是这个世界的一般规律,但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有一些东西超越一般规律之外。” 说完问季星言:“你的蓝星就没有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吗?” 季星言缄默不语。 当然有。 蓝星,为追求永生,不为人知的邪术更多。 但是,“老而不死是为贼,这样不合理的生命长度,无一例外都是靠偷取他人生命能量延续的。” 季星言说,然后心头一凛。 偷取他人生命能量…… 袁百婴他、他! 路迦朝他看过来,说:“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季星言脸色阴沉的可怕,说:“如果是这样,只是除僵尸有什么意义?” 祸患的源头在袁百婴! 路迦的脸色也阴沉,咬牙道:“爷早就说,要弄死那姓袁的!” 季星言心里掠过许多念头,说:“要弄死他谈何容易,他很聪明,用王权给自己铸造了一座堡垒。” 如果只是剿灭一个歪魔邪道,简单,但现在袁百婴变相的把持着政权,就不简单了。 季星言忽然更深切的意识到,自己说服诸葛长烽介入中央军方是非常正确的一步棋。 他感觉自己离真相已经很近了,但是看着路迦那张脸,又陷入迷思。 加恩星系的玄学诞生于袁百婴,但袁百婴的歪魔邪道又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路迦和袁百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甚至,还有江回,符箓编程这东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有没有恢复一些记忆啊?” 季星言有些烦躁,问路迦。 路迦破了一盆冷水给他。 “没有。” 季星言:“修复记忆的符箓对你也不起作用,你这记忆究竟是因为什么损坏的啊?” 路迦金眸有些空茫,说:“或许我损坏的根本不是记忆,而是意识。” 他不止一次向季星言强调一个理念,在更高的认知维度,物质形态的肉、体和能量形式的意识是可以分离的。 肉、体打碎后重新塑造容易,但意识打碎后再凝聚成特有的样子就几乎不可能了。 这也从侧面印证路迦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宇宙间最珍贵的能量是人的意识。 季星言有些丧,说:“那要怎么办啊?” 他有预感,在袁百婴这件事上,路迦的过往可能是解开整个谜团的关键。 路迦:“有件事我没有跟你说。” 季星言提起一些精神来。 “什么事?” 路迦:“我又到境界瓶颈了。” 季星言:“什么!” 顿时感觉一大波信仰值正在光速消失。 因为路迦每次突破瓶颈,都要砸进去巨额的信仰值。 “下个境界是什么?”季星言问。 尽管肉疼,但更好奇。 路迦:“不出意外的话是‘玄’,而且我有预感,如果能成功达到这个境界,我就能想起该想起的一切。” 季星言一听激动了。 “那你赶紧突破!” 路迦嘁了一声,说:“你面板上那点信仰值,还差得远呢。” 季星言:…… 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都九位数了还差得远? 顿时更肉疼了。 原本以为战场上秀那一把之后就有了稳定的信仰值收入,可以躺平慢慢混日子,但现在看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还是要想法子赚信仰值啊。”季星言心累道。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他问路迦。 路迦想也没想道:“去打僵尸啊,紧跟星际实事,解决老百姓迫在眉睫的问题。” 季星言点头,“倒也是个办法。” 只是,只能打不能杀,着实憋闷。 不过,现在还不到和敌人硬碰硬的时候,也只能先憋闷着。 季星言挺长时间没有浏览系统面板了,想着兑换一些黄表纸和几支朱砂笔来用,但是,在浏览系统商城的时候忽然看到一本册子。 商城里的书册很多,当然都是有关玄学的,他之前没时间一一细看,但这本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意识。 因为那本册子的名字是:符箓编程从入门到精通。 第63章 “过来亲我,我告诉你。…… 符箓编程从入门到精通? 季星言唇角抽搐了一下。 这画风怎么那么像蓝星码农用的工具书呢? 那册子不贵,他想也没想就兑换了出来。 拿在手里他翻看了一下,感觉很熟悉但又看不懂。 熟悉是因为之前见江回的批注很多次。 他把册子丢给了江回。 江回一看眼睛就亮了。 五年前梦里得到高人指点后他一直靠自己摸索,虽然也摸索出了一些门道,但进步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有了工具书指导就完全不同了。 “星言,你那系统里还有多少好东西啊?” 季星言:“你看看跟你研究的那些是一套东西吗。” 江回翻看看了一下,激动得手直抖。 “是是是!就是我一直在研究的那套编程语言!” 季星言迷惑了。 这种东西怎么会在系统商城里面? 巧合吗? “小回,你十五岁那年做梦受到高人指点符箓编程,只是听到那高人的声音?没见到那高人的样子吗?”季星言问江回。 江回摇头。 “没有,就只有一道声音。” 季星言沉思。 路迦看过来,突兀的出声。 “十五岁?五年前?你是不是还有个堂哥,在灵枢院工作?” 他问的是江回。 江回讶异,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关于他堂哥,他从来没有提过,连季星言他们都不知道。 路迦又问:“那天是你生日,你看了你堂哥展示的符箓,世界观受到极大冲击,对吗?” 江回睁大眼睛。 “你、你……” 路迦:“别你你你了,我就是你梦里的高人。” 季星言:??? 江回:!!! 路迦陷入回忆,说:“那时候我就是一团意识,好像在这个星际飘了很久,那天正好路过,感受到你精神上剧烈的震动,所以多管闲事指点了你一把。” 江回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把梦里指点他的高人奉若神明,可现在发现什么就在他身边? 季星言没说话,心里闪过各种想法。 路迦懂符箓编程。 符箓编程不属于蓝星也不属于这个星际。 路迦在这个星际飘了很久。 季星言头都大了,越发想知道路迦的真实身份。 “你特么到底是什么人啊?”明知道没有结果,季星言还是忍不住又问了路迦一遍。 路迦还是那个回答:“爷要是知道就好了。” 不过,既然这件陈年旧事抖出来了,路迦借着机会把系统商城是他意识所化,里面的东西都是他的藏品这事告诉了季星言。 季星言:“意识所化?你的藏品?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江回也一脸懵逼的样子。 路迦却对季星言说:“江回不懂你也不懂?你们蓝星讲‘须弥纳芥子,芥子藏须弥。’,修行人毕生追求的目标就是突破常规的时间空间限制,我的意识划出一片空间,放一些东西进去,这很难理解吗?” 季星言好像理解了。 却不是作为一个修道者。 而是一个玄幻小说书虫…… 神识,意海,空间,没想到这些东西真的存在。 “你在这个世界飘的好好的,怎么变成系统了呢?”季星言又问路迦。 他觉得这个问题路迦一定有答案,只是他不主动提,他也不会主动告诉他。 果然,路迦说:“好多年前吧,我也记不清是多少年了,我遇到了另一种存在形式的人,祂自称系统,我们聊的很投机,他教了我祂那个世界收集能量和数据的方法。” 季星言似乎懂了。 “你是说系统面板和信仰值?” 路迦点头,说:“我学到的只是一些皮毛,所以你也看到了,我这个系统有多简单。” 季星言:…… 他一个玄门中人,现在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所以多看些书还是好的,哪怕是网文,谁有知道那些天马行空的东西是不是在宇宙的某个维度真实存在的呢。 信息量略大,季星言觉得应该换个话题歇歇脑子,要不然他就要瓦特掉了。 “你说打僵尸换信仰值,怎么打?小回咱们三个打游击?” 路迦给他一个眼神,好像再说:出息! “你现在都军团法师了,还拉着江回我们两个当牛马陪你打游击?” 季星言:“那你说怎么搞?” 路迦想也没想道:“抓底下的兵去当苦力啊,清剿僵尸的性质也是守卫民众人身安全,是军人的职责所在。” 季星言:“拉军队去打,性质就不一样了,司徒悯那边必然不能同意啊。” 路迦:“这种政治博弈爷不懂,你可以去问诸葛长烽,他现在不是参军吗?参军的职责不就是出谋划策?” 季星言觉得他的建议不错。 找诸葛长烽一起参与这件事,说不准会成为他们这盘棋胜利的开端。 但是他现在不想找诸葛长烽。 那人今天像恶犬上身了一样,抓住他猛猛一顿啃,连路迦都看出来了,他的嘴都被他啃肿了! 幻境里他情急做了那种事,他自己也觉得尴尬,但他觉得诸葛长烽不应该是这样没有边界感的人。 为了大家都体面,装作无事发生不好吗? 为什么是睚眦必报亲回去? 为什么?? 哦对了,他说了,不允许自己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两次跟头。 所以,说白了还是因为战场上害他丢了那么大面子记恨上他了! 路迦一直在观察季星言的表情变化,看他脸色一会青一会红的,眸色变得晦暗不明- 季星言磨蹭到第二天还是去找了诸葛长烽。 诸葛长烽虽然只是个参将,但办公室的规格可不低,最起码比他的供奉室气派多了。 可见中央星这边拉拢的意味有多明显。 办公室足有一百平那么大,诸葛长烽的办公桌是黑色实木打造,鎏金包边,也很气派。 办公桌对面七八米远的地方摆着一组沙发,是会客区。 季星言就坐在沙发上,隔着七八米的距离跟诸葛长烽说话。 “这事,得先过了庄祖业那一关吧?” 想到庄祖业季星言就烦。 完完全全的二世祖酒囊饭袋。 现在却要诸葛长烽这样的人物屈居他之下。 昨天诸葛长烽来报到,可把庄祖业嘚瑟坏了,恨不得把这辈子的谱都在今天摆出来。 没办法,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成为诸葛长烽的上封啊。 “好好干,以后论功行赏,我提你做副将!” 他甚至还想踮起脚拍拍诸葛长烽的肩膀,被诸葛长烽巧妙的躲开了。 诸葛长烽重新穿回了军装,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两条长腿交叠。 “季大师说什么?离得太远,我听不清。” 他看着季星言,薄唇张合,说了这么一句话。 季星言:…… 这厮绝壁是故意的! “长烽哥年纪轻轻的,听力差成这样了?”他讥讽。 诸葛长烽这会又听到了,顶回去。 “前不久季家家宴,还说虾青素延缓衰老让我多吃,暗讽我老,现在又说我年纪轻轻?” 季星言愣了一会才想起那次家宴的事。 心想这都多久了,他还记得。 诸葛长烽也觉得奇怪。 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原本他早就忘了,但是这两天,关于和季星言之间的一切又突然清晰了起来。 “坐近一些,我不吃人。”他说。 季星言想说,你不吃人,但你咬人! “我就坐这儿,这沙发舒服。” 诸葛长烽:“是吗?” 说着站了起来。 季星言警惕。 “你干嘛?” 诸葛长烽挑眉。 “不是说沙发舒服吗?我也过去坐。” 季星言一脸便秘样。 他总觉得诸葛长烽变得不一样了。 尽管他之前也谈不上了解他。 但就是觉得他好像打破了某种可怕的封印一样,变得危险起来。 “别别别!就不劳您移驾了,我坐过去就是……” 诸葛长烽办公桌对面有两把椅子,会客用的。隔着办公桌坐,总比和他一起挤在沙发上好得多。 季星言坐到了诸葛长烽对面。 诸葛长烽再次落座,还是那个姿势。 他先是和季星言对视了几秒,继而视线向下,掠过季星言的面部轮廓后落在他唇上,风纪扣下面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庄祖业说好听了是第四军区司令,说难听了连个枪手都算不上。”诸葛长烽切入了正题。 季星言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 不是说听不清吗? 果然是故意的! 诸葛长烽觉得他翻白眼的样子有些好笑,勾了勾唇,继续说。 “乱局之下才有机会重新制定秩序,王权在神权阴影下已经根系腐烂了,我答应跟你一起搞所谓的大事,愿景是将王权完全跟神权剥离。” 季星言也顾不得再想别的了,问:“怎么剥离?” 诸葛长烽:“推翻,重建。” 季星言心里赞叹,果然是做过将军的,格局一点也不含糊。 季星言的格局没有这么大。 他要做的是斩妖除魔,肃清玄门的乌烟瘴气,这是他作为修行人的天职。 还有路迦的身世。 澄澄以及那些被献祭的小朋友的血仇。 还有…… 严妄。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严妄。 但实际上,这些天严妄的样子总会是不是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被不知道什么禁制控制的严妄。 “既然有愿景了,那是不是也有计划了?长烽哥准备怎么推翻司徒悯的政权?” 诸葛长烽:“古往今来,造反必不可少的三要素,知道是什么吗?” 季星言不懂政治。 “是什么?” 诸葛长烽:“口号,民怨,还有……” 季星言下意识问:“还有什么?” 诸葛长烽上一秒还在分析政局形势,一派严肃的样子,下一秒却忽然挑了挑眉,轻佻了起来。 季星言还在等他接着说呢,但诸葛长烽勾了勾唇,说了一句,差点让季星言从椅子上跌下去。 诸葛长烽说:“过来亲我,我告诉你。” 第64章 一时发疯一时爽,次次发…… 季星言又被啃了。 这次比在供奉室那次时间更久,感觉也更奇怪。 诸葛长烽把他挤在坚硬的实木办公桌上,密不透风的笼罩着他。 军装制服面料冷硬,肩章更是硌人,但两人之间的气息却灼热的很。 季星言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小时候第一次运行周天气血走差也没有像现在这样。 诸葛长烽的手还掐着他的腰,像一块又热又硬的烙铁。 身高上的差距让季星言被迫仰着头,修长的颈项完□□露。 诸葛长烽暂时停止了对他嘴唇的碾压。 掌着他后颈的手掌游移到颈侧,似触非触,感受着皮肤之下脉搏的跳动。 季星言眼睛都失焦了,因为两辈子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之前和季承的那种,他只当做是季承小孩子的胡闹,哪有现在这样侵略味十足的感觉。 “你到底想干嘛!”他质问,控诉,但因为气息紊乱,明显没有什么震慑意味,反倒是像迷乱的呢喃。 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滑动,诸葛长烽以拇指指腹抚上去。 “想干你。” 嗓音微哑,狎昵。 季星言生气了。 冷嗤道:“我叫你一声哥,你真拿我当弟弟了?” 诸葛长烽退开一些,说:“那倒没有。” 季星言直起身子。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好玩?刺激?” 诸葛长烽不说话了。 因为他也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理智支配行为是他的常态,但现在明显不是。 是该死的胜负欲或者报复心理? 好像也不是。 活了二十八年他第一次弄不清自己做一件事的动机,但是,这件事的结果他却很清楚。 和季星言亲吻的感觉很不错,他有些上头。 季星言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刺激着他的感官,为了避免自己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他又退开一些,最后索性回到办公椅上坐下。 “说正事吧,你不是想知道第三种要素是什么吗?” 偷完腥的男人切换回到公事公办的姿态。 季星言都无语了。 这狗东西是什么意思? 提起裤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舌头被勾缠的酥麻感还在呢! “我现在更想知道你三番两次的是发什么疯!” 诸葛长烽勾唇一笑,回答:“既然说是发疯了,又怎么会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季星言气得牙齿发痒。 没有理由,所以说根本就是在耍他? 但气极了他反而平静了下来,也勾唇一笑。 想报复?呵! “你再怎么发疯也改写不了既定的事实,两军阵前,你,”食指指诸葛长烽,“被我,”拇指指自己,然后说完最后三个字:“生擒了。” 挑衅意味拉满。 但诸葛长烽似乎并没有被挑衅到。 他的笑意还漾在唇边,深黑的眸子注视着季星言,如同多年前第一次上战场,注视着生平第一个敌人一样。 “是改写不了,所以,我只能多发几次疯,勉强找回点心理平衡。”他说,语调平缓。 季星言:…… 诸葛长烽:“一时发疯一时爽,次次发疯次次爽。你要是不想谈正事,我可以接着发疯。” 季星言秒回答:“谈正事!第三种要素是什么?” 诸葛长烽又勾唇一笑- 诸葛长烽执行力惊人,既然有意和季星言一起做这件事,很快就落实到位了。 第二天,第四军区来了以为贵人。 “殿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庄祖业靠着的是庄宫瑶的裙带关系,换言之和庄震是同一战线的,再换言之是司徒默背后的势力。 司徒默坐下喝茶,看向诸葛长烽,道:“诸葛参将也坐吧。” 庄祖业一怔,也看向诸葛长烽。 诸葛长烽在庄祖业下首坐下,不卑不亢。 徐玲玲也在,司徒默又看向徐玲玲,眸色变得柔软。 “徐中尉也坐。”他说。 徐玲玲也没有客气,在诸葛长烽对面的位置坐下。 司徒默放下茶杯,说:“我今天来,是想和诸位探讨一下目前的星际局势。” 庄祖业一听,率先出声。 “是有那个不怕死的又挑事了吗?殿下放心,交给我们第四军区!我们现在有季大师这张王牌,又有诸葛参将加入,放眼全星际根本没有对手!” 徐玲玲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 这个庄祖业,要头脑没头脑,要谋略没谋略,这些年,第四军区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和两位副将在出力,庄祖业占着司令的位置,根本就是个吃闲饭的! 司徒默也很受不了庄祖业。 按亲属关系来讲他应该叫庄祖业一声表兄,因为庄祖业是他母亲庄宫瑶的侄子。 “庄司令不关注星际形势的吗?不知道现在星际民众怨声载道的事是什么?” 庄祖业傻啦吧唧还问呢:“是什么?” 司徒默看诸葛长烽。 “诸葛参将,给庄司令补补课。” 诸葛长烽得到授意后出声,道:“星际目前最亟待解决的是僵尸祸患。最新统计数据显示,左旋臂八星,右旋臂六星,甚至中央星,僵尸袭击事件都在呈几何梯度增长,造成人员伤亡已叠加至三亿,比过去五十年所有军事冲突造成的人员伤亡人数加起来还要多。” 庄祖业一听也吓了一跳。 三亿! 这么多? 司徒默直接表明来意。 “所以,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想组建一支队伍,介入僵尸祸患。” 庄祖业一听又傻啦吧唧问道:“可是,用武装力量打僵尸,陛下能同意吗?” 司徒默当即冷了脸。 “我们的军队是星际民众的军队,不是父皇私人的武装!” 庄祖业被呵斥得不敢吭声了。 司徒默冷眼看他,问:“你是不是还想说,你毕竟拿着父皇给的军饷?” 庄祖业没敢说是也没敢说不是,但心里的答案是“是”。 说他是个酒囊饭袋一点也不亏。 他虽然是庄震一支,但完全没有身份认知,整个就是有奶就是娘。 司徒默心想,早晚把这个二百五踢出去。 “算了,这种沉重的话题不适合你,我从帝都带了两个歌姬过来,安置在你的住处了,你过去看看吧。”他对庄祖业说。 庄祖业眼睛噌的亮了。 这家伙脑子没有发育好,净发育两颗肾了- 庄祖业走后,司徒默和诸葛长烽以及徐玲玲继续谈。 “诸葛参将刚一上任就下这么大一盘棋。你叫我来点燃这把火,可设想过,如果这把火控制不好,会把你我都烧得尸骨无存?” 司徒默就是诸葛长烽所说的造反的第三要素。 新君。 新的君主是一面旗帜,一个精神符号。 诸葛长烽:“殿下有庄亲王的支持,等同于控制了整个西部战区。东部战区那边,联邦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样坚固。剩下就是中央星其他三个军区,”说着他看向徐玲玲,“徐中尉怎么看?” 徐玲玲:“第一军区斯顿将军早就对陛下对待僵尸的态度不满,可以拉拢过来把火势烧得更旺。第二军区陈麟是个两面派,先不管他。第三军区肖晔是个彻头彻尾的顽固派,要第一个解决掉。” 徐玲玲的政治嗅觉不可违不灵敏,只是吉光片羽,就让她明白了司徒默和诸葛长烽的意图。 打僵尸是表面上的,趁乱夺权才是真实目的。 司徒默像是一口气憋在心里很久了,现在终于有了吐出来的机会,一改阴郁,整个人都燃了起来。 “好!本殿下就亲自挂帅,提二位为左右将军,咱们干这一票大的!” 诸葛长烽也略微有些激动,好像的摸索良久,终于走上了正确的路。 但是,“还有季星言。”他提醒司徒默。 可司徒默一听季星言的名字就本能皱眉。 他和之前的诸葛长烽不一样,并不是因为坚定的唯物主义世界观而排斥玄门,而是因为司徒悯。 在他看来,司徒悯不人不鬼。 自从有了那个惨白色的面具,他就从心理层面失去了父亲。 “这帮神棍,搅合政局就算了,现在连军队也要渗入,简直可恨!” 诸葛长烽替季星言说话:“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司徒默:“有什么不一样?手段高明一些罢了!” 诸葛长烽:“我觉得您有必要直观的了解他一下,以清除僵尸祸患点燃这把火,是他提出来的。” 司徒默感到意外。 “他?”- 之后季星言被叫到了议事厅。 他还记得司徒默,落落大方的打了声招呼。 “殿下,又见面了。” 司徒默却早已忘记那次在王宫的一面之缘。 “又?” 既然他忘了季星言也没有解释,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殿下叫我过来,有什么事?”他问。 司徒默没有回答,反问他:“你放着灵枢院递过来的橄榄枝不接,跑到军队里凑什么热闹?” 季星言想着怎么回答,不经意间视线落到诸葛长烽身上,灵机一动,恶作剧的DNA动了。 他说:“因为我仰慕诸葛上将,想跟着他混。” 司徒默:“嗯?” 徐玲玲:“呵~” 诸葛长烽向他看过来,神色不动,但眸子微微眯起来一点。 司徒默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懒得再问,跟他挑明正题。 “我与诸葛参将商议,以第四军区的武装力量加入到清剿僵尸的行动中,诸葛参将说你也要加入,是真的吗?” 季星言点头。 “是啊,我要加入,加上我,保证殿下事半功倍!” 司徒默觉得季星言这个人很奇怪,行为模式跟其他玄门中人区别太大了,他看不透他。 灵枢大醮上闹的那一出,不可谓不大胆。 还有杀僵尸,以及,战场上那神来一手。 “季星言,你到底是什么人?”司徒默迷惑。 季星言勾唇一笑,回道:“除魔卫道的人。” 司徒默一怔,随即又问:“除的是什么魔?卫的是什么道?” 季星言面色一凛,说:“我要除的魔,是玄门祖师爷袁百婴,我要卫的道,自然是玄门正道。” 司徒默,徐玲玲,包括诸葛长烽,集体怔住。 第65章 知识都学杂了啊诸葛参将…… 在加恩星系,不管你是不是玄门中人,袁百婴这个名字都不是能随口提起的存在。 包括像诸葛长烽和司徒默这样的,对玄门的态度算是很极端了,但也没有像季星言这样,大喇喇把袁百婴这个名字叫出来。 就像叫一个无关紧要的寻常人。 “季星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司徒默一改刚刚对季星言满不在乎的态度,身子都坐直了。 季星言也正经起来,说:“殿下不是问我跑军队凑什么热闹吗,这是我的真实目的。” 说完扫视一圈,解释道:“既然大家都即将干同一件事,那有些事我也不瞒着大家。我怀疑袁百婴还没死,星际上僵尸祸患的起源就在他身上,虽然,”他撩了下头发,继续:“我还没有证据。” 诸葛长烽黑眸冷凝,注视着季星言说:“这不是小事。” 季星言眨眨眼。 “所以我之前才跟你说要干一件大事呀。” 这事他之前在军事监狱和诸葛家的家宴上都说过。 诸葛长烽眉梢跳了一下,忽然有点想笑。 司徒默已经淡定下来了,靠回椅背,说:“照你这么说,他们那些人拜……袁百婴又算是什么?每五年的灵枢大醮又算是什么?” 一时半会他还是做不到像季星言那样将袁百婴这个名讳随口就说出来。 他将这个名字说出口的时候,像在说一个禁忌,舌头都僵直了。 季星言:“算什么?算他们眼瞎。至于灵枢大醮,我现在推测也是在灵枢大醮名头的掩饰下,干血腥残忍的事。” 司徒悯和诸葛长烽同时想到了这次灵枢大醮上的血色童子,眸子凝得愈发幽深。 徐玲玲一直没有说话,心情很矛盾。 尽管无心继承徐家,但从小生活在那个环境里,玄学从方方面面已经渗透了她的灵魂。 现在季星言说这些,对她来说也无异于是信仰崩塌。 “季星言,既然没有证据,那就不能乱说,当心祸从口出。” 良久,她皱着眉说了这么一句。 季星言不能体会徐玲玲的矛盾心情,但确实不想就这件事多说了,毕竟,到目前为止确实还只是他和路迦的猜测。 平心而论,他倒不希望他和路迦的猜测是对的。 因为这点恻隐之心还是有的。 换做是他,如果他信奉的祖师是个不人不鬼的魔头,他也不知道能糟心成什么样。 这个话题暂且跳过。 既然是出师了,接下来还要讨论部队编制,以及从哪里打响第一枪的问题。 这些对于诸葛长烽和徐玲玲两人来说都不算是问题。 但说到新编番号…… 司徒默看向诸葛长烽,觉得这位常胜将军应该会有不错的建议。 诸葛长烽没做太长时间的思考,说:“既然编制中有玄门加入,出师目的又和玄门有关,不如新番号就叫……” 三双眼睛注视着他。 “叫‘万界仙兵’吧。”他说。 司徒默皱眉。 徐玲玲抚下巴。 季星言睁大眼,“嗯?” 万界仙兵?这扑面而来的熟悉味道。 “诸葛参将,你是怎么想到这样吊炸天的名字的?”季星言问。 因为诸葛长烽三番两次的亲他,他现在都不叫他哥了。 诸葛长烽据实回答:“我最近看了几本网络小说,关于玄学修仙的。” 季星言:…… “你看那些干什么?” 难以想象啊难以想象,诸葛长烽这种人,去看玄幻小说! 诸葛长烽觉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从不同的维度了解一下玄学,有问题吗?” 季星言抽了抽嘴角,说:“没问题。” 诸葛长烽又看向徐玲玲和司徒默,接着说新编番号的事。 “‘万界仙兵’不好吗?我还有另外一个体系的,‘圣战之刃’怎么样。” 季星言扶额。 得,这是西方玄幻也涉猎了。 知识都学杂了啊诸葛参将。 最后,在季星言的建议下,新军番号叫,永恒真理。 季星言是这样想的,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人,都在通过自己的方式追求世界真理- 一切准备就绪,就行动起来了。 王宫这边,司徒悯和其他内门人员在书房。 “王子殿下去了前线?”庞巍道。 司徒悯面具下的声线阴寒,说:“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要亲自领兵剿灭僵尸祸患。” 明岩:“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祖师爷有新的指示吗?” 历届内门,星皇都是特殊的一个。 星皇是连接祖师爷和信众的桥梁,负责转达神谕。 司徒悯:“他们去了W6,季星言也在,祖师爷的意思是,在W6让季星言这个欺师灭道的狂徒有去无回。” 索高政是个激进派。 “要动手了?” 书房角落里,一道颀长萧索的身影静立着,似乎要融进阴影里。 是严妄。 他一直没有出声,但心脉损伤还没有彻底痊愈,这会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在气氛紧张的书房里格外突兀。 司徒悯看向严妄。 “严妄,身体吃不消就回去休息,祖师爷不会怪罪你的。” 严妄面具下的脸染上讥讽的表情。 祖师爷? 真是整个玄门的笑话。 “不是需要两个人去W6监督战事吗?我要一个名额,行吗?”严妄对司徒悯说。 他说的两个人当然是内门中的两个人。 内门人之所以叫玄督,也可以按字面意思理解他的职能。 “已经定了明岩和裴濯,你身体有恙,还是安心休息吧。”司徒悯不软不硬的拒绝了严妄。 严妄没有再说什么。 从王宫出来,严妄走到一个岔路口,一个方向是回严家,另一个方向是去科伦路十号枫叶庄园。 原本黄老应该把这处宅邸腾出来给严妄了,但严妄觉得不着急。 他现在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更想像以前一样住在严家。 好像只有这样,就能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严妄选择了去枫叶庄园的那条岔路- 黄忠魁在家。 枫叶庄园所有的仆从都遣散了,偌大的一座宅子只有黄忠魁一个人。 宅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岁月侵蚀,颇有种荒旧古宅的感觉,阴森森的,像座墓园。 黄忠魁这段时间健康状况急转直下,像是一个人被抽去了支撑生命的脊梁,一下子显出行将就木的样子。 “小严?你怎么来了?” 黄忠魁在正厅里,没看灯,光线昏暗,像暗处的鬼似的。 严妄:“来看看您,你好些了吗?” 黄忠魁笑。 “好什么啊,等死罢了。” 严妄不出声了。 因为知道黄忠魁说的并不是丧气话,而是事实。 因为禁制的关系,一些话他们没办法说出口,但心领神会。 失去内门弟子的身份,面具被剥离的那刻起,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黄忠魁又说:“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想看着这阴暗邪恶的一切覆灭,真希望那个姓季的小子别让我失望啊。” 严妄依旧不出声。 脑子里想起季星言。 最后一次见季星言是在严家,他来看他。 他当时那副样子,想必他是可怜他的吧? 亦或者觉得他是咎由自取? 他想从他这里了解一些真相,他很想把知道的都告诉他,但是做不到。 明明面对面,他却像被锁在了另一个世界。 任他怎么挣扎,外面的人听不到他的呼救。 季星言之前给他卜算过一卦,大凶,直到成为内门弟子他才知道所谓的大凶指的是什么。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沉默良久,他向黄忠魁表明真正的来意。 “黄老,我想去W6星,有什么办法吗?”- W6星是右旋臂W坐标最边缘的一个行星。 诸葛长烽之所以选择从这里打响第一枪,自然有他的战略考虑。 首先,这个位置偏,行星又是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行星,不至于一上来就暴露他们要夺权的最终目的。 这一步棋叫掩人耳目。 再则,从这里往星系中心辐射,可以在差不多的时机与庄震方面汇合,到那时将整个西部战区全部盘踞,才是真正揭竿而起的时候。 季星言这几天很忙,包括江回和路迦。 既然他以军团法师的名号加入了,那就要彰显他军团法师的价值。 虽然诸葛长烽和司徒默最终目的是夺政权,先现在要做的是打僵尸。 打僵尸靠物理超度可不行,他需要在军备上做一些加持。 “军舰上的玄甲阵都画好了吗?”季星言问路迦。 玄甲阵是一套防御效果极强的法阵,画在军舰上,可将军舰物理防御等级提升三倍不止。 开始时军官们半信半疑,毕竟,物理防御提升三倍就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技术水平。 先不说攻击火力如何,单说防御提升三倍,放在战场上就是无敌的存在。 季星言觉得有必要树立一下自己军团法师的形象。 于是给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演示了一下。 “同时开火,用最大火力攻击这艘战舰。” 他在目标战舰上做了防护阵法,然后让十艘战舰同时向目标战舰开火。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别说残骸,目标战舰会连渣都不剩,直接在十艘战舰的火力叠加下气化。 但是,火光映亮了整个演习场,之后,所有人看到目标战舰岁月静好的呆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过了很久,目睹这一场面的战士和军官才回过神来,像受到了某种指令一样,转身面向季星言,然后,单膝跪地左手成拳抵在心口。 星际最高宣誓礼仪。 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他们这样对着季星言行宣誓礼,但知道此刻胸腔里的血液被引燃了。 “天师,我将日日祭拜您!” “天师,我为我之前对您的质疑忏悔。” “天师,请带领我们征服宇宙!” 季星言:…… 啊,呃,好像又成显眼包了。 第66章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能用的人手只有路迦江回他们三人,要完成在一整个庞大舰群上绘制阵法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三人足足忙了三天三夜,手都累断了,终于完成了这一艰巨任务。 “得尽快壮大我们的队伍。”季星言皱着眉说。 周云川和秦煜摇摆不定,他打心眼里是想他们能加入进来的。 江回:“这次战事赢的漂亮些,然后借着这个风口拉拢人,不知道能不能奏效。” 季星言:“从哪里拉拢人?” 江回:“当然是从学院啊。” 灵枢学院每年那么多毕业生,不是都有机会进灵枢院的。 有起码三分之二毕业后进不了灵枢院。 这些人要么坚持理想做散人,要么就放弃玄学重新去做普通人了。 关于散人,星际上也有很多散人自发聚合起来的组织。 星猎 星际最大的散人组织。 如果不求名望但求“钱途”,这是比灵枢院更理想的去处。 “等战事结束再说吧。”季星言说。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讲个你情我愿。 给舰群加完法阵后,还要给官兵们的武器做能量改造,要不然的话,单纯的物理火力对僵尸起不到作用。 但同时,因为还不想现在就跟灵枢院撕破脸,所以,季星言的打算是只镇压不消灭。 一周后,一切就绪,舰队向W6进发。 从第四军区驻地到W6星要经过四次跃迁,季星言和江回以及路迦也在主舰,但不需要像诸葛长烽和徐玲玲那样开会商讨战术,在休息区喝茶打牌。 “叫地主!” 季星言玩斗地主属于是只要拿到大小王中的任意一个都闭眼莽的主。 “还叫?” 路迦瞥他。 “这回要是落到爷手里,爷可不会像小回那么好糊弄。” 他们玩的是真心话大冒险。 季星言已经作为地主输了三把。 三把都是江回赢,所以季星言被江回问了三次真心话。 但江回是个老实人,问不出刁钻的问题,所以被路迦吐槽浪费机会。 路迦很想自己上阵整治季星言,奈何牌不给力,每次都被江回走在前面。 但这次他的牌很好。 两个“2”两个“A”,还有一把很顺的顺子。 “两个三。”季星言没理他,扔了两个“3”开局。 “两个A。”路迦也扔了两张牌下去。 季星言看他。 “你有病啊?” 两个A压两个“3”。 路迦:“别废话,压不压?” 季星言纠结。 看路迦这架势是剩下的牌很顺。 他有两个王,不知道要不要炸。 江回淡淡分析:“星言,这一把你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输了。” 他是搞程序的,分析数据能力不容置疑。虽然才出了四张牌,但他结合自己的手牌基本已经能推算出输赢概率。 季星言挣扎了一分多钟,决定先不炸。 结果,路迦一把扔下去一串顺子,报牌剩两张。 季星言麻了,不炸也得炸了。 炸完之后,理所当然出单张。 然后狂给江回使眼色压牌出顺子送他,但江回傻傻的似乎get不到。 季星言完全不做人了,直接开口向江回求救。 “送我,要不然姓路的狗会对我玩脏的!” 江回:“啊?” 看看季星言又看看路迦。 路迦只用一句话就打消了江回想要对季星言施援手的想法。 “小回,雷符四级嵌套循环算法控制变量的问题是不是卡进度了?等一下我教教你。” 江回眸色噌的亮了,然后看向季星言,歉意摇头,说:“要不起。” 季星言:! 艹! 路迦目的达到,勾唇一笑,施施然扔下一个“2”。 季星言认输。 路迦:“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季星言斜睨他,冷哼了声。 这货想套他真心话玩脏的,他偏不让他得逞! “大冒险。” 路迦挑眉。 “哦?” 季星言倒要看看这货能给他玩出什么花。 路迦:“那就在这里选个人接吻一分钟吧。” 季星言:…… 就知道会这样! 休息舱和主仓连着,他们在这边玩牌,旁边,诸葛长烽和司徒默他们在商议作战策略。 季星言知道路迦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就是觉得他会找诸葛长烽完成大冒险任务吗? 如果他选的不是大冒险而是真心话,路迦要问的肯定也是他和诸葛长烽之间的那点破事。 “好。”季星言一点也不慌。 路迦玩脏的他就不会玩脏的了吗? 他站起来,走到路迦面前,伏身,勾起路迦的下巴。 “我选你。”季星言说。 路迦倒是挺镇定,完全不意外似的。 “你确定?”他勾唇问。 季星言反倒不镇定了。 他有心想恶心路迦一下的,但为什么这货看起来一副挺期待的样子? 话都说出去了,临阵退缩岂不是显得很没面子? “来吧!” 英勇就义一样,他凑近。 但后衣领忽然被提住,直接把他提了起来,从路迦面前撤离。 诸葛长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这里,绷着脸问:“你们在干什么?” 季星言忽然有点心虚,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路迦还是那副镇定的样子,回答诸葛长烽的问题。 “玩牌,他输了,大冒险是现场找个人接吻,他找了我。” 诸葛长烽听了,斜睨向季星言,幽幽吐出两个字。 “是吗?” 季星言硬着头皮说:“是、是啊,怎么了?” 诸葛长烽勾唇。 “不怎么,我以为这种任务你会第一个考虑我,毕竟,”他凑近,贴着季星言的耳廓吐息,“你现在已经学会享受我了,昨晚,还伸舌头让我……”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缄言!!” 季星言现在已经能够不依靠符纸虚空画符,耳朵像是被火舌舔了,丢了个禁言符出去。 诸葛长烽剩下的话被封印在喉间,无所谓的勾唇笑了笑。 路迦看着,轻哼了声- 舰队经过四次跃迁,抵达W6星近地轨道。 在此之前,新番号“永恒真理”的第四军区要去W6星参与清剿僵尸的消息早已在全星际传开了,W6星民众翘首期盼着。 舰群停泊在W6星上空,肉眼可见。民众向天空仰望着,虔诚得像迎接救世主。 “早该这样了!” “靠灵枢院那效率,我们还不知道要做多久噩梦!” “诸葛上将还是诸葛上将!上来就是干实事!” “可惜我姐姐没有等到,该死的僵尸!” 民众议论着。 天空之上,军队已经开始搭建云梯。 云梯是连接舰群与陆地的运载电梯,送官兵下去,因为不是每颗星都有停驻舰群的条件。 “第一梯队听令!第一梯队听令!呈六边形在帝都外围散开,随时关注目标定位信息,有序向中心点收缩!” 第一梯队这边负责的帝都这边,由徐玲玲担任指挥。 除此之外还有十九个梯队,由其他十九位士官负责指挥,先对星球一线城市进行第一轮清剿。 诸葛长烽已经从参将恢复成上将,是总指挥官。 季星言也没有闲着,给前线士兵的武器上加载的符纸是消耗品,需要不断补给。 路迦画符画的神烦,抱怨:“你这信仰值什么时候能挣够?爷受不了这种不给力的感觉了!要是爷突破瓶颈,一个法阵就把这一颗星上的邪祟全端了,用得着这么麻烦?” 季星言也烦啊,说:“这不就是在挣信仰值吗,你以为我不嫌累啊?” 江回凝眉,说:“我这几天一直在研究符箓自动复制的办法,等程序成功运行,咱们就不用这么累了。” “符箓自动复制?”路迦看江回,“你可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江回是他带入门的,但是,在举一反三这方面,他差江回很远。 第一轮清剿进行了三天,过程还算顺利,一共封印僵尸二百多万,数量不可以说不惊人。 这还只是个偏远小行星。 然后是第二轮,以二级城市为主,范围更广,比第一轮难度要大上一倍。 但有个好消息。 江回那个符箓自动复制的程序运行成功了! 所以,在累得只剩一口气之前,三人总算解放了双手。 诸葛长烽和司徒默商议的结果是将整颗星全部清扫完毕,再将僵尸集中押送到熵寂坟场。 但第三轮清扫刚开始两天后,变故出现了。 “警报!警报!纬度N110,经度E47,惊现大量目标!数量:五百万!数量:五百万!” 指挥舱内所有士官的指挥面板发出尖锐警报,包括诸葛长烽的总调度面板。 “什么情况?” 徐玲玲凝眉。 另一位士官:“纬度N110,经度E47,是羁押僵尸的地点!” 被封印的僵尸数量庞大,暂时被羁押在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山谷,山谷的地理坐标是纬度N110,经度E47。 “怎么回事?季大师不是说,有他的符箓加持,那些脏玩意五年内都会是一堆死肉吗?” “季大师呢?快去找季大师!” 不用找,季星言已经过来了。 因为他本来就在隔壁,刚刚闲着无事随手卜了一挂,大凶。 他这一卦是给自己卜的。 “怎么回事?” 季星言到主指挥室,问。 徐玲玲面色凝重,说:“那些东西又‘活’过来了。” 全息屏上有监控画面,可以清楚看见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像地狱火坑里挣扎的亡魂,蠕动着,挣扎着,吼叫着,似乎要透过全息屏一口咬掉季星言的脑袋。 季星言转头问路迦:“你怎么看?” 路迦也凝视着全息屏幕,眸色阴沉沉的。 “好像被操控了。”他说。 季星言冷笑,道:“以前不确定,现在可以确定了。” 路迦:“我早就说他还活着。” 徐玲玲皱眉,“你们说的是?” 季星言正要回答,有个士兵进来报告,说外面有一个自称季星言学长的人,要见他一面。 学长? 季星言倏地眯起眸子。 第67章 “养蜂人”,“蜜蜂”,…… 严妄? 他怎么来了? 因为这几天忙的头都快掉了,季星言甚至反应了十多秒。 严妄这个名字像被尘封在记忆里好久了一样。 “他人呢?”季星言问,有点急切。 士兵:“就在舰外。” 季星言:“快让他进来啊!” 士兵一溜小跑出去了。 路迦微蹙眉。 “他怎么来了?” 诸葛长烽倒是没有什么神色变化,警报还在尖锐的叫着。 很快严妄就进来了,还是内门弟子的那套装扮。 季星言看到严妄,先拉过他的手搭脉。 片刻后,皱眉。 “学长,你身体还没有痊愈,大老远来这里干什么?” 严妄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确实是因为身体还没有痊愈的缘故,听起来一副气血不足的虚弱感。 “内门派明岩和裴濯过来监督战事,我在帝都闲着无聊,过来看看。” 他说的轻松,但只有自己知道为了来这里他承受了什么。 他硬要来司徒悯也不能拿他怎样,要命的是那套禁制。 因为他的行为违背了“他”的意志,是要受到惩罚的,惩罚的痛苦并非□□上的,而是灵魂上。 从决定要来W6星那刻起,严妄就感受到灵魂在被撕扯。最开始时他甚至承受不住晕了过去,是黄忠魁给了他一颗药让他顶过去了。 那药是黄忠魁等死这段时间每日例行服用的要,是“他”大发慈悲赐给的,可以让他在等死这段时间不那么痛苦。 因为代表禁制的面具虽然剥离了,但禁制并没有消除,不仅如此,还会因为没了面具这个承载体而能量失控,带来想象不到的痛苦。 就是那种灵魂被撕扯的感受。 这药的麻痹灵魂的,吃上之后,灵魂平静得像没有意思波纹的湖水镜面,但吃过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下掩藏着可怖的疯感。 像千钧坠于一发,一旦这根头发丝断了,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这些话黄忠魁都跟严妄说明了,但严妄觉得无所谓,他可不想像眼前这位老人一样等到面具被剥下后再慢慢等死。 他现在知道全部真相,只希望在这条命被燃尽之前能把这些都传达出去。 季星言没有起疑,对于内门的规则他还是知之甚少。 “这里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严妄听着仓内的警报声,问。 季星言又皱起了眉,说:“已经封印的僵尸不知道为什么不然暴动了,我和路迦怀疑……” 他想说怀疑是袁百婴动的手脚,但想到严妄现在是内门弟子,把话又咽了回去。 严妄走向全息屏,说:“我看看。” 季星言和路迦对视了一眼,跟着严妄走到全息屏旁边。 诸葛长烽向季星言看过来,神色变得略有些烦躁。 学长? 四舍五入也是哥哥。 呵! “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你那个炸毁我一个舰队的阵法呢?对付不了这些东西?”他问季星言。 季星言蹙着眉看他,说:“能对付是能对付,但那个阵法你也看到了,能量太霸道,会把那些东西一锅烩了的。” 诸葛长烽也蹙眉。 他理解季星言的意思,那些东西,现在还不能消灭。 诸葛长烽啧了一声,感觉莫名的憋屈。 而这时,严妄却幽幽说了一句:“一锅烩了就一锅烩了。” 季星言眼瞪大,“哈?” 严妄像支撑不住,微弓着身子,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既然打了就不要畏首畏尾!” “开战就要有开战的样子!” “咱们把这些东西封印起来,再送去熵寂坟场,这不是活脱脱的在给灵枢院打工吗!” …… 士兵们情绪激昂,纷纷响应严妄那句话,让季星言把那几百万脏东西一锅烩了。 季星言想着,既然严妄这位玄督大人都发话了,他还有什么顾虑呢? 他顾虑的不是玄门这边,是诸葛长烽这边。 “如果现在就跟司徒悯撕破脸,你有胜算吗?”他问诸葛长烽。 毕竟他们现在手里只有第四军区这一支武装。 诸葛长烽向他看过来,说:“有件事没告诉你,在第一次跃迁之前路过庄亲王的驻地,我就提议殿下和庄亲王联系了。” 季星言眨眨眼。 “然后呢?” 狗东西做事一向这么不动声色的吗? 除了在占他便宜的时候! 诸葛长烽:“庄亲王说早该这样了。” 季星言:…… 所以说这事可以放开手干! 有了成算季星言就下去了,路迦跟着,江回跟着,还有严妄,以及诸葛长烽和十几位指挥官。 收押僵尸的地方是山谷里一个天然的大坑,周围怪石嶙峋一点草木也没有,看起来就是个没有生机之地。 那些僵尸已经爬出来很多,行尸走□□无目的,以大坑为中心向周围弥漫。 嗬嗬的闷吼声不绝于耳,让人听着心颤牙酸。 “还用五雷破元阵吗?”江回问。 季星言点头。 “嗯,简单,粗暴。” 江回:“我帮你在阵法上加一套算法,可以在摧毁僵尸的同时保留他们吸取的意识能量。” 季星言看他。 “这个你都能做到?” 江回神色哀痛,说:“我在星网上经常刷到亲人被僵尸袭击丧命的帖子,所以想挽回一些东西。” 路迦给他泼冷水:“可是,意识一旦被剥离物理耦合的肉、体,就会丧失它原本的样子,你把意识能量保存下来,也不可能让逝去的人复活。” 江回执拗道:“现在是不行,但随着玄学探索维度的提升,说不定哪天就能做到了。” 路迦哼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有希望是好的。 有探索精神更是难能可贵的。 然后季星言带着江回一起到了大坑上方,开始起阵。 像上次对阵诸葛长烽一样,以五雷破元阵割裂一片小天地,然后,雷光伴随业火燃烧起来。 有两人匆匆赶到现场,看到眼前一幕,疾呼:“季星言你在干什么!” 是明岩和裴濯,晚了严妄一步,赶到了。 季星言在半空中,发丝飞扬,像临世的仙人。 他看向明岩和裴濯,勾唇一笑,还是那句话:“除魔卫道。” 明岩和裴濯带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诸葛长烽现在整个人都像燃烧起来了一样,黑眸里像藏着两簇幽火。 上次季星言用这种手段炸毁了他一整个舰队,过程他没看清,就已经被季星言生擒。 但这次他看清了。 季星言画符的样子。 季星言起阵的样子。 季星言念疏文的样子。 这次,季星言带给他直观的冲击,让他觉得,如果世间有神明,那理应就是季星言这个样子。 真令人着迷啊。 他有一瞬间真想他坠落下来,落进他的怀里,那他就永远不会撒手了。 他不想像其他人那样对着他的画像祭拜,他像夜夜对着他的真身表达虔诚。 “程序已经开始运行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江回蹙着眉说。 季星言让他别有压力。 实验阶段,不成功下面这一堆就成死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法阵内的僵尸承受不住雷电的攻击,基本都没有了行动能力,倒在地上堆成了尸山。 而这时,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一些莹蓝色的东西开始从僵尸身上飘浮起来,开始能看出是人形,片刻之后变成一团。 这情形要让季星言形容的话,就好像魂魄离体一样。 那些离体的“魂魄”继续向上飘浮,相互碰撞后融合,逐渐凝成很大的一团。 阵外的人都看傻了,纷纷猜测这是什么情况。 路迦勾唇一笑,自言自语道:“江回这小东西确实是吃这碗饭的,没想到还真让他提取出来了。” 他告诉江回即便保存了意识能量也不可能让逝去的人复活,但他没有告诉江回,被僵尸吸取的意识体早已失去离体触发机制,要提取出来也几乎不可能。 这无异于让人把年夜饭吐出来,并且还原成食材本身的样子。 虽然这形容有点恶心。 明岩和裴濯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慌忙向帝都那边汇报。 “季星言果然用了五雷破元阵!”司徒悯的声音从通讯器那端传来,分辨不出情绪。 明岩:“不是单纯的五雷破元阵。” 司徒悯:“哦?” 明岩:“季星言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那些‘蜜蜂’死后,他把‘蜜’抽取出来了。” 司徒悯的嗓音太高了一个度。 “什么?” 明岩没有说话。 过了有五六秒钟,司徒悯说:“这件事我需要请示一下。” 明岩嗯了声。 至于请示谁,通讯两端心照不宣- 中央星帝都这边,司徒悯去了灵枢院。 内院主殿内,其他几位内门弟子也都在,大殿中央高位上是一把椅子,但椅子面朝后方,所以椅子上坐着的人也只能看到一点背影。 金色的头发,在暗室中泛着一点灿色的光。 声音从椅子的方向传来,如砂纸一般的粗粝质感,明明是一个人在说话,却又像无数道声音在嘶吼,让人听着心脏都跟着绞紧。 “杀了我的蜜蜂,还要偷走我的蜜,可真是大胆又贪心啊。”那人说。 司徒悯:“仙君,现在要怎么应对?” 他称椅子上那人为仙君。 那人:“众所周知,蜜蜂不仅能酿蜜,也能蜇人。” 司徒悯似乎懂了,又好像没懂。 片刻,椅子上那人扔一张纸到殿中央,对司徒悯说:“让前线的‘养蜂人’把这道符化气掺进那些‘蜜’里,剩下的,本君自有章程。” 司徒悯躬身把那到符捡起来。 椅子上的那人又说:“有一个‘养蜂人’叛变了,一并处理了。” 司徒悯躬身应了一声“是”。 叛变的“养蜂人”,严妄。 而“养蜂人”,是内门弟子另一种隐秘的称号。 “蜜蜂”,暗指那些僵尸。 “蜜”,则是僵尸吸食的意识能量- 明岩很快接到了那到符,按照司徒悯的吩咐,不动声色把那张符化成气,注入那团莹蓝中。 季星言还看着那团莹蓝色发愁呢。 “他们怎么聚而不散?” 江回摇头。 “这我也不知道。 季星言:“是有怨气吗?要不我念段经给他们超度一下子?” 他还是下意识的将这些所谓的能量理解成人的魂魄。 生人的魂魄被僵尸吞了,之后凝聚不散,他只能理解为有怨气。 江回:“超度到哪里去?” 最近江回也涉猎了一些网络小说,知道“超度”这个词的含义,也知道幽冥和轮回这些概念。 季星言摇头。 “不知道。” 世界观被重塑的又岂止是诸葛长烽这类人,他自己也一样。 很多东西跟以前的认知不相同了。 而此时,灵枢院内院主殿,椅子上的那人发出一声阴森森的笑,说:“季星言?本君的天命?五十岁知天命,本君都五百岁了,还信什么天命!” 说完双手结了个印,嘴里念了一些语焉不详的词,然后眸子张开,殷红如血。 第68章 “阁下听说过双修吗?”…… 路迦第一个意识到事情不对,向来漫不经心的人鲜见的厉喝出声:“季星言,小心!” 但为时已晚。 那团莹蓝色忽然变成不祥的血红色,像忽然有了自主意识,潮水一样向季星言涌了过去! 季星言反应过来,眸色一凛,起手画了个防护法阵挡在自己和江回面前。 路迦一边飞身向季星言的方向冲一边喊:“没用,它们受了血契操控!” 季星言皱眉。 血契? 一听就不是正经东西。 诸葛长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突变,想做些什么,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眸色沉凝得像结冰的寒潭。 路迦说的没错,季星言的防护法阵确实对那些异化的意识能量团不起作用。 那些东西已经冲到了面前,明显是冲他来的,最后时刻,季星言能做的只有把江回丢了出去。 血红色的迷雾包裹住了季星言。 路迦的身影停滞在半空中。 地面上,诸葛长烽仰首望着,被铺天盖地的无力感淹没。 严妄又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众人看不清迷雾中季星言的样子,所有人的心脏紧缩着。 那些迷雾涌动着,像受到漩涡的牵引,在向内坍缩。 大约过了三分多钟,人们终于看到了季星言的样子。 他像是在受刑,双臂张开,身体反弓,头仰着,脖颈绷成脆弱的弧线。 那些迷雾在涌进他的身体! 从他眼睛里、鼻子里、嘴里、耳朵里。 “季星言,关闭灵台,逆转经脉!”路迦又急急喝了一句。 季星言:“嗯?” 身体动弹不了,眸子转动向路迦看过来。 路迦面对季星言从来没有这样正经过,说:“清醒一点,你能做到!” 季星言像变成了没有灵魂的人偶,机械的哦了一声。 血色迷雾还在往季星言身体里涌,又过了大约半分钟,最后一缕也涌了进去。 迷雾消失了,季星言也像被丢弃的无用之物,从半空中飘落下来。 路迦迎上去接住他。 季星言仍然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眼睛空茫的睁着,墨绿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血色。 路迦带着季星言回到地面,诸葛长烽问:“他是什么情况?” 路迦:“是血契。” 诸葛长烽:“会怎样?” 路迦:“现在还不能下定论,我需要带他回去看看情况。” 诸葛长烽没有过多的表情,点头嗯了一声。 路迦带着季星言返回战舰,诸葛长烽屹立在原地。 眼前的场景如末日战场,那些僵尸没了意识能量支撑,已经完全变成一具具没有生命的死物。 一位士官向诸葛长烽请示:“上将,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就地掩埋?” 士官说就地掩埋,是觉得恰好有这么一个大坑,正适合埋尸体。 但诸葛长烽看着那些僵尸的躯体,眸子里却涌动着风暴。 “不,用热熔炮。”他说,语调听起来没什么情绪,却让在场的士官都微微一愣。 众所周知,当下的主流热武器已经发展到光子能量束这样的层次,热熔炮,那是至少五十年前的老古董。 科技层次越高的热武器制造杀伤过程越干脆利落,光子能量束能在一个飞秒的时间让目标从物质实体消失成能量,完全见不到血腥,甚至像一种美学。 但热熔炮…… 字面意思就能看出来是什么样的东西。 如果光子能量束制造杀伤的过程是天使的轻舞,那热熔炮制造的场面就像是恶魔的血腥进食。 士官们不理解,更头疼的是,现在的舰群哪有携带热熔炮这种早该湮灭在历史长河里的东西啊。 但诸葛长烽作为最高指挥官,说了要用这样的方式,他们只能照办。 后来,一众士官在W6星的军事博物馆找来了这种老古董,把那些僵尸实体烧成了焦土- 主舰休息舱内,季星言躺在大床上,床周围站了一圈人。 诸葛长烽:“他怎么样?” 路迦:“血契没有缔结成功,但情况也不乐观。” 一些东西他跟诸葛长烽解释不清,但诸葛长烽自己有眼睛,不会看不出季星言现在是什么样子。 季星言原本的肤色很白,但现在白的不正常,透着死气。眸子里的血红色更浓了,几乎掩盖了原本的眸色。眼神空洞,像一碰就会碎成齑粉。 “缔结血契?跟谁缔结?”他又问路迦。 路迦阴沉道:“阴沟里的老鼠!” 诸葛长烽说出答案。 “袁百婴?” 这个名字一出口,在场除了路迦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后,徐玲玲第一个出声:“上将,您在说什么?” 和前些天季星言扬言要除的魔是玄门祖师爷袁百婴一样,徐玲玲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本能皱眉。 但诸葛长烽没有理她,看着路迦道:“你有办法,是吗?” 路迦看向诸葛长烽,变回往常漫不经心的样子。 “办法倒是有,就怕阁下你接受不了。”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一直不以上将称呼诸葛长烽,而是称呼阁下。 诸葛长烽:“说来听听。” 路迦挑眉。 “阁下听说过双修吗?” 诸葛长烽微微眯起了眸子。 双修,以前是他的认知盲区,但现在对这个词略有了解。 当然,还是得益于那些网络小说。 路迦看他反应笃定他应该是知道,自顾自说了自己的方案。 “那些东西好比有毒气体,现在在他体内,但好歹他也不是吃素的,最后关头守住了灵台和心脉,现在要做的是把那些有毒气体从他体内引渡出来。” 诸葛长烽的神色看不出情绪,在这种时候依然保持着思维的敏捷,轻易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引渡出来,引渡到哪里?” 路迦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当然是配合他双修的人身上喽。” 江回像个小苦瓜似的,说:“那岂不是要牺牲另一个人?再说了,谁会双修啊?” 路迦:“我会啊。” 江回:…… 虽然但是,牺牲一个救另一个不是他想看到的啊,尽管他在心理上跟季星言更亲近一点。 但事情最终也只有这一个解决方案。 不管江回心里多纠结,诸葛长烽心里多郁闷。 所有人都退出了休息舱,诸葛长烽却迟迟没动。 路迦挑眉看他,说:“阁下难不成要亲眼看着我和季星言双修?” 他就是故意的。 虽然之前变着法的试探季星言,但其实季星言和诸葛长烽之间那点事他心里明镜似的。 他不清楚两人之间现在是什么状况,但心里多少也有点郁闷。 怎么说呢,就像自己家的白菜一个不留神被拱了一样,又或者自己儿子背着自己偷偷早恋一样。 诸葛长烽的目光从季星言身上转移到路迦身上,说:“你有办法引渡,也有办法处理吧?” 他的意思是,路迦把那些东西从季星言身上引渡到自己身上,然后呢?路迦会怎样? 尽管他和路迦的交往不过泛泛,但处于道义他需要关注一下这个问题。 路迦:“呦?阁下也关注我的死活?那我倒是受宠若惊了。” 诸葛长烽不爽路迦这种漫不经心的样子,从开始到现在明显都在逗弄他。 敢逗弄他的人,放眼星际也不多。 “你要是存心想死我当然也不会刻意拦着。”他讥讽道。 路迦:“放心,死不了。” 诸葛长烽没有再说话。 路迦:“既然阁下不想走,那不如留下来帮忙好了。” 怎么帮? 路迦需要起一个法阵,以三角顶立的关系设置三个阵眼,一个阵眼起迷惑作用防止血契主人发现异动,他要诸葛长烽做的就是那个起迷惑作用的阵眼。 诸葛长烽哼笑一声,说:“这就是你说的双修?” 路迦又开始不正经了,回道:“我是想双修,但阁下好像更想玩3p啊。” 诸葛长烽不想理他了,到阵眼位置盘腿坐好。 路迦也收起了玩闹的态度,坐好,起阵。 “灵引,脉渠,奉敕出!” 路迦念诵了一句疏文,法阵间能量流动起来。诸葛长烽第一次体验,说不上什么感觉,好像有东西流动起来了,但又不知道是什么。 季星言发出一声低吟,随即,血红色的迷雾从他身上涌出来。 迷雾沿着法阵的路径,流淌着涌进路迦的身体里。 开始一切都正常,但进行到一半,那些迷雾像受到了什么力量的拉扯,又往季星言身上反流。 路迦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脸色也变得白了一些,透着一股子和平常漫不经心截然不同的破碎感。 法阵是他在操控,他当然能感受到那股和他作对的力量。 被识破了。 操控血契的人发现了异动。 路迦神色一凛,冷哼一声道:“爷原本想对你温柔一点,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以诸葛长烽看不清的手法把法阵换了个样子。 紧接着,那些迷雾挣扎得更厉害了。 路迦再次冷哼,不屑道:“雕虫小技也想对抗爷的九维引力弦?” 说完结了个诡异的手印,念了一句诸葛长烽完全听不懂的咒语。 这些操作完,那些迷雾就好像失去挣扎的力量了,继续从季星言身上涌出来。 这次比刚刚速度快得多,法阵的纹路也迸发出刺目的光。同时,季星言胸口发出红光,路迦胸口发出蓝光,像之前相互感应那样。 季星言很快恢复了神志,看着眼下的状况,对路迦大吼:“艹!你在干嘛啊?” 路迦没空搭理他,翻手又结了个印,做最后的收尾。 与此同时,帝都灵枢院主殿内,椅子上那人像坨烂泥一样摔到地上。 嘶哑的声音从椅子后传来:“不对,不对!这不是季星言该有的力量!” 一屋子内门弟子焦急问:“仙君!发生什么事了?” 嘶哑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对,这不对……” 司徒悯:“仙君,是血契出现什么意外了吗?” 椅子后那人:“血契缔结失败,‘蜜’从季星言身上剥离了。” 一屋子内门弟子大惊。 血契缔结失败? “蜜”被剥离? 谁能做到这样的事? 椅子后那人又道:“不对,这不对!季星言身边有什么人?” 司徒悯:“只有一个一同在学院毕业的同学,和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散人。” 椅子后那人:“不知道哪儿来的散人?” 然后忽然暴躁起来,嘶吼道:“去查!查那散人什么来路!” 司徒悯不敢多问,赶紧领旨去办事。 季星言这边,引渡过程已经结束,路迦施施然站了起来,垂着眸子看季星言,说:“气血运行一个周天试试,看还有没有阻滞感。” 季星言现在哪里顾得上自己,仓惶站起来又问路迦一遍:“你到底在搞什么!” 路迦勾唇一笑,说:“等你的信仰值太慢了,我决定走捷径。” 【玄】 第69章 激吻被围观…… W6星突发的这个事件,很快就传遍了全星际。 灵枢院,周云川和秦煜聚在一起。秦煜最近学会了抽烟,人看起来也比之前多了明显的沉郁。 “现在上上下下风声鹤唳的,你那边怎么样?”周云川问秦煜。 秦煜腕骨抖动弹了一下烟灰,又缓缓吐出一层薄雾,显得那张脸更沉郁了。 “朱无量好像在配合内门查季星言,具体在查什么我不清楚。”秦煜回答说。 之所以不清楚在查什么,是因为他现在已经被监察司边缘化了,可以说是完美契合了高开低走这个形容。 周云川也有点烦,跟秦煜要了一根烟点上。 “老季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要不要咱们去W6那边看看他?” 秦煜没有立即回答,像是在思忖,片刻后,说:“可以。” 与此同时,灵枢学院,季承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他和同学一起吃午饭,但明显没有什么胃口。 一起吃饭的同学当然也看了星际新闻,知道W6星那边发生的事。 “季承,你哥真是太牛逼了,三天两头上热搜,比顶流还顶流!” 季承没好心情的抛过去一个眼刀,冷飕飕道:“什么顶流,我哥做的是正经事!” 那同学明显不屑。 “是正经事,而且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正经事。” 这话谁都能听出是什么意思。 几年的教育灌输给他们既定的认知,僵尸是不能乱杀的。 所以,在他们看来,季星言遭遇这样的事属于是祖师爷降罪。 季承不想给他们废话,起身走了。 傍晚,季承跟季荣生和冯雅琪说自己要去W6星的打算,冯雅琪没说什么,季荣生却皱眉。 “你现在正是学习紧张的时候,去W6来回路上就要三四天,不行。” 季承有些烦躁,第一次顶撞季荣生。 “不行?我哥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难不成我们就这样坐视不管?” 季荣生:“谁说坐视不管?我明天一早就启程,去W6。” 季承:“我不管,我要一起去!” 冯雅琪也劝说季承:“你就别添乱了,有你爸呢,你安心上课。” 季承激动起来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梗着脖子喊:“他生死不明,我安心上什么课!” 季荣生和冯雅琪都愣住了。 片刻,季荣生眉头皱的更紧,问季承在发什么疯。 季承懒得多说,冷着脸上楼去了- W6星这边,路迦连续两天对季星言避而不见,说是要闭关。 季星言参与讨论后续战事安排,整个人一直神游天外。 “天师?”司徒默叫了季星言一声。 司徒默目前对季星言有了很大程度的改观,因为真切的感受到了季星言和其他玄门之人的区别。 季星言像没听到,继续神游天外。 诸葛长烽坐在季星言对面,指节轻扣桌面提醒季星言回神。他知道季星言在想什么,连续两天了,他心里弥漫着一股子烦躁。 季星言回神,眸子呆呆的看向诸葛长烽。 “嗯?” 诸葛长烽眸光沉凝的看了他两眼,移开了目光。 司徒默又问了季星言一遍,说:“之后再遇到僵尸异化的情况,天师有应对的办法了吗?” 季星言蹙眉,回答:“目前还不知道僵尸异化的原因,应对办法目前还没有。” 司徒默也蹙眉。 “路先生不是说是血契吗?” 现在,这些人都称呼路迦为路先生。 季星言:“知道是血契也无济于事,这东西最阴毒,除非将控制血契的人控制起来,不然没办法对付。” 徐玲玲:“照这样说,后续的战事推进还需要暂缓?” 虽然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夺权,但清剿僵尸也是不可跳过的一环。 现在突发这样的意外状况,按理来说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季星言发出一声哼笑,看着司徒默道:“殿下不是查明了吗,那天的异变不是凭空发生,是有人暗中使手段。” 司徒默没说话。 季星言又说:“明岩?裴濯?殿下想拿这两人怎样?现在能拿他们怎么样?” 他的意思是暗指,司徒默现在有直接和司徒悯正面刚的魄力吗? 司徒默果然被问住,说:“等路先生出关之后再商议。” 然后就散了会。 季星言回自己所在的战舰,被诸葛长烽叫住。 “你魂不守舍两天了,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担心?” 诸葛长烽的眸光笼罩在季星言的身上,其中沉郁的气息犹如实质一般。 季星言实话实说:“都有吧。” 路迦是因为救他才变成现在情况不明这样,他愧疚也是应该的,担心当然也担心。 “我现在其实更多的是着急,感觉已经离真相只差一点了,但迷雾却越来越浓。” 季星言说完,问诸葛长烽:“你见过路迦的长相的吧?” 诸葛长烽反问:“你说的是他和袁百婴是什么关系?” 季星言点头。 “嗯,路迦记忆丢失了,但即便这样还对袁百婴恨到欲杀之而后快,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到底有些什么陈年恩怨呢?” 诸葛长烽思忖片刻,说:“想办法撬开那两个内门人的嘴?” 季星言一怔。 “你说明岩和裴濯?殿下能同意这么做吗?” 诸葛长烽掷地有声:“我只想知道你想不想这么做,如果想,我来安排。” 季星言笑着向诸葛长烽靠近了一些,仰着头看他,说:“人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你现在在殿下眼皮子底下,还敢这样阴奉阳违?嗯?” 诸葛长烽黑沉的眸子里涌动着看不清的情绪,伸手按住季星言的后腰把人压向自己,说:“我说过,现在是你的忠实信徒,只听你的差遣。” 季星言用膝盖想都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双手抵住他的胸口往外挣,说:“听我的差遣就放开我!” 诸葛长烽再次把人压向自己,说:“不行,我需要用我的方式表达虔诚。” 季星言眼皮一跳,已经能预测到面前男人下一步的动作。 果然,诸葛长烽精准无误的贴上他的唇,然后,强势侵入。 季星言被动承受着,尽管和诸葛长烽接吻的感觉不糟糕,甚至他还有点享受,但他实在不明白他们两个人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开始的时候诸葛长烽释放的信号好像是因为他在幻境里亲他让他记恨上了,要找补回来。但一来二去的,越来越不像报复该有的样子啊。 那天晚上他们甚至还滚到了床上,两人都意乱情迷的,差点一发不可收拾。 就像现在,他脑子又有点不清醒了,控制不住的想回吻过去。 舌尖探出刚在男人的薄唇上轻扫一下,立刻被捕获,含住勾缠。 诸葛长烽在这事上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强势。 季星言双腕交叠被抵在头顶,诸葛长烽的另一只手掌控着他的腰防止他乱动,同时让他贴紧自己。 “唔……” 半阖着的眼睛溢出两颗生理性的眼泪,没有换来怜悯,却换来更猛烈的狂风暴雨。 季星言的脑子逐渐缺氧……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传来一道抽气声。 季星言转动迷蒙的眸子看过去,然后…… 看到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个人! 排成一排,在不足两米远的地方围观他们着意乱情迷的一幕…… 季星言快要生锈的脑子居然还有这样的敏捷度,立刻画了个隐身符丢了出去,然后,拉着诸葛长烽逃也似的跑了。 原地,周云川:“芜湖~符箓咒语都忘了念,看来是真的心虚了。” 秦煜没说话,但眸色沉沉的。 季承疯了,喊:“他们在干什么!干什么啊!” 路迦坏心的逗他。 “没看清吗?你哥和姓诸葛的那位亲嘴呢。” 季承脸上乌云密布。 “我瞎吗!我说的是他们……为什么那样!” 路迦摇头,“那你就得亲自问问你哥了。” 季承不吭声了,胸口起伏,看样子情绪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季荣生什么都没说,脸上也看不出表情,目光看着季星言和诸葛长烽消失的方向。 江回还大大的睁着眼睛,刚刚那声抽气声就是他发出的。 江回的旁边还有一个人,是严妄。 严妄今天的状态更不好了,身子都站不直,细看的话,垂在玄色袍子里的手还在抖着。 周云川嗤笑一声,说:“咱们大老远跑来看他,结果人家屁事没有,沉迷在温柔乡呢,擦!” 季承握拳。 “不行!我要去问问诸葛长烽,为什么要对我哥做那样的事!” 他刚刚看到了,是诸葛长烽在强制! 路迦善意的劝阻:“干嘛?你抓奸啊?我看还是别了,那家伙会羞愤致死。” 说完对所有人说:“大家还是先到供奉室那边坐坐吧,等那家伙做好出来见人的心理建设。” 周云川:“走吧走吧,现在过去面对他俩我也尴尬。” 秦煜最后往季星言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也跟着去供奉室的方向。季承被季荣生拽着走了,江回一起回去,只剩严妄,还站在那里。 周云川回头看了一眼,道:“严玄督,不一起去坐坐?” 严妄的嗓音从面具下传来,飘忽的抓不住似的。 “我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必须见他。” 所有人一怔,不约而同的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严妄。 “麻烦叫他来见我,就说……我想要他见证我的叛变和死亡……” 他这句话更飘忽了,像是呓语。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周云川走过来,皱眉道:“严妄,你在说什么?” 严妄忽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然后,两缕血线从面具下流出来,汇聚在下颌,滴答滴答滴落在战舰的金属地板上,汇成一汪。 严妄轰然倒了下去。 第70章 严妄的自毁…… 供奉室气氛沉闷,季星言来了,刚刚的旖旎已经消失到九霄云外,连尴尬也完全不顾上一点了。 “学长!” 严妄倒下后被周云川他们抬到了供奉室,放到了祭拜时用的软垫上。 季星言叫了一声,扑到严妄身边。 周云川和秦煜他们围成一圈站着,诸葛长烽也来了,问路迦严妄是怎么回事。 “情况有点奇怪。”路迦说,“他身上能量翻涌,但却没有生机了。” 诸葛长烽不懂这些,问为什么会这样。 路迦摇头,“目前看还不能下定论,等等看他要跟季星言说什么吧。” 诸葛长烽没有再问,眸光锁定在严妄和季星言身上。 诸葛长烽的感官很敏锐,感到一束不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转眸看过去,与季星对视上。 季荣生去拜见司徒默了,季承和江回站在一起,像个冒热气的斗鸡。 季承这副要杀人的样子,诸葛长烽不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季承之前一直对他敬爱有加,现在看他却像看仇人,看来他这个世交家的哥哥和亲哥哥还是没有可比性。 “季星言,你…你…猜到我脸上这副面具是…是…什么东西了,是吗?” 严妄说话,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气息不济。 季星言点头,“是禁制,对吗?” 严妄:“是,是…禁制…” 简短的三个字,说得更吃力了,甚至,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浑身都扭曲痉挛起来,紧接着,又一股血从面具下方涌出来。 路迦心头一跳,迈步走到前面,对季星言说:“他在对抗禁制!” 季星言也反应过来了。 内门弟子被下了禁制,“禁制”这两个字他们绝对没办法说出来。 但现在严妄说出了这两个字。 季星言面色凝重,说:“学长,你先别说话了,屏息凝神,调息。” 严妄:“没用,我反正也要死了……” 季星言已经不动神色的给严妄搭了脉,知道严妄说的“死”字并不是夸大其词。 季星言一双眸子阴沉沉的,问:“学长,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严妄没有回答,问季星言:“你能帮我把这面具取下来吗?” 季星言为难。 他和路迦早就断定了,面具就是加在内门弟子身上的禁制。 破除禁制没那么容易,就像拆弹似的,一着不慎就没命了。 可严妄又说:“我不想死的时候还戴着这个恶心的东西,所以,求你…” 季星言挣扎,手因攥拳鼓起青筋。 路迦跟着蹲下,警告季星言说:“你要是真的帮他拿掉这面具,他今天就真的没命了。” 严妄透出一股子悲怆意味来,说:“要不然你们以为我还能活过今天吗?” 说到这里又呛咳了几声,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们以为那血契只是针对你们?” 路迦眸子一凛。 “你也中了血契?那你现在……” 严妄:“他要我变成他的那些行尸走肉的蜜蜂,我不要,哪怕拼个死无葬身之地,我也要死得体面!” 他话里的“他”,路迦和季星言基本能确定是谁,但周云川秦煜和季承都不知所云。 路迦:“所以,你刚刚说叛变和死亡?” 严妄喘息更激烈了,回答:“是,但愿我气绝之前,能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季星言神色变得哀伤,叹息一样说:“学长,你这又是何苦呢?” 既然选择了那条路,为什么又非要逆行回来?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逆行,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严妄偏过头面对着季星言,虽然面具遮挡着什么也看不到,但季星言却好像又与那双深灰色的眸子对视上了。 严妄变得更加气息不济,对季星言说:“你…能凑近些吗?我…没有太多的力气说话了…” 季星言眼圈泛起红色,颤着音说:“学长你别说话了,我这就摆阵帮你破除血契!” 严妄着急起来,说:“没用的…不仅是血契…还有我的自毁,已经没有一丝一毫活下去的可能…” 季星言颤着音喃喃:“你为什么要这样!” 严妄没回答,又说让他凑近一些,季星言伏低身子向严妄凑近,如果不是面具隔绝,应该已经呼吸交错。 凑的近了,季星言才闻到严妄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如果严妄不是还好好的维持着人的形状,季星言会误以为他已经是一滩血水了。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严妄断断续续的说了很久,季星言认真的听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细看的话会发现那双墨绿色眸子里掀起的风暴。 严妄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像油尽的蜡烛,火苗随时会熄灭。 “季星言,既然你是天命之人,就请务必对得起这份使命,可以吗?” 严妄气若游丝的说在最后,像是一种请求。 季星言闭了闭目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说:“学长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严妄几不可闻的轻笑了声,说了一个字。 “好。” 又过了一会,严妄的身体开始剧烈的痉挛。 他的面具季星言替他取掉了,露出的那张脸似是而非。 脸上被绘制在面具内部的禁制蚀刻,交错着扭曲的纹路。 严妄的脸色变成青灰色,僵尸的那种肤色。瞳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眸子也变成僵尸那样没有生机的白。 他双手五指抓挠着身侧的地面,指甲掰掉了也毫无所觉,在地上抓出错乱的血痕。 季承吓到了,对季星言道:“哥!学长他!他变成僵尸了!” 季星言没理他,双手攥住严妄的手腕,防止他再受更多的伤。 尽管这一切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是,季星言想,严妄这样完美的人,怎么能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诸葛长烽看着,向季星言出声:“他现在这样,会不会伤到你?” 相比较季星言的哀戚和愤怒,诸葛长烽冷静得像个局外人。他不能共情季星言对严妄的感情,更多的是担心季星言的安危。 可季星言现在根本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他还是抓着严妄的手腕不放。 路迦面色凝重,提醒季星言:“他已经不行了,按他说的,让他体面一些吧。” 季星言恨恨的看向他,咬牙道:“怎么体面!难道要我像对待那些东西一样用业火烧他!” 路迦没有说话。 季星言喃喃:“明明那天占出了大凶卦象,明明给了他平安符,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果!” 平安符? 他想到了那枚平安符! 他记得当时是给了严执的,难不成严执没有给严妄? 季星言咬牙,这事他之后必须要向严执问清楚! 严妄还残存着一丝理智,用类似僵尸嗬嗬的嗓音对季星言做着最后的请求。 “请你…用…最残酷的手段…将我摧毁,包括…他想要的…蜜!” 季星言神色哀恸。 他已经知道了所有关于僵尸和袁百婴的真相,知道所谓的“蜜”是指僵尸吸取的活人的意识,而这些意识最终会被内门收集,作为袁百婴老而不死的养分。 所以说,僵尸被称作“蜜蜂”,内门是“养蜂人”,意识能量是“蜜”。 何其形象。 但是,在季星言的固有认知里,仍旧把意识作为一个人是三魂七魄看。 严妄要他摧毁他,包括意识…… 那就是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严妄请求他亲手给他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为什么不问问他做不做得到! 严妄还在痛苦的挣扎,黑色的瞳仁已经完全消失,正常的说话能力也失去了,嗓子里发出和其他僵尸没有两样的嗬嗬声。 现场每个人神色各异。 周云川面色很复杂,好像一夕之间历尽了沧桑。 秦煜似乎想抽烟,手微颤着拿出烟盒,但最终又放了回去。 江回和季承脸色既惊且痛,季承甚至掉泪了。 诸葛长烽…… 仍然保持着警惕和清醒,一只手探向后腰,握着离子枪的枪柄。 至于路迦,则是勾起一抹说不上什么意味的笑,说:“看来这个恶人只能我来当了。” 说完绘出一个小型法阵,不忘对江回说:“小回,把那套算法加上。” 江回懵懵的,哦了一声,照吩咐给路迦的法阵上加上那套提取意识的算法。 “起。”路迦抬手。 法阵运行起来,纹路因为能量流转而发出莹光。 季星言看向路迦。 “你要干什么?” 路迦不回应,结印念咒语。 “正法标定,太虚坍缩,星轨之怒,脉冲之载,湮灭!” 法阵迸发出超新星爆发一样强烈的光芒,不要说其他人,连季星言也被狠狠镇住了! 而且,路迦念的咒语让他觉得已经超出了玄学的范畴。 严妄不挣扎了,没有了瞳仁的眸子望着悬在上方的光芒,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 他不能说话了,但心里想,这或许就是通往传说中天堂的门。 没有什么残忍的画面,那些光笼罩在严妄身上,慢慢的将他吞没…… 之后,强光消失,空中留下一个莹蓝色的人影。 是严妄。 正常的严妄。 还没有成为内门弟子时的严妄。 作为灵枢学院优秀学生的标杆,那时候的严妄和季星言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身姿像修竹一样挺拔,同时带着上位者的威严,长了一副好面孔,是连何翠翠那种海王都一眼倾心的存在。 可是,那人影很快就模糊成了一团,再也分辨不出故人的模样。 这下连江回也掉泪了,虽然跟严妄不熟,但有种物伤其类的滋味。 周云川叹了口气。 季星言看着那团莹蓝色,表情木木的。 而这时路迦却上前,眸色从金色变成红色,将那团莹蓝色吞了!《 》 70-75 第71章 总觉得路迦变得和以前不…… 严妄出事的第二天,严家人赶到了W6星。 严永寿沉默不言,但严执没有任何意外的炸了。 “是你!你对我哥做了什么!” 严执揪住季星言的领口,像头暴怒是狮子。 季星言定定的看着严执,平静的开口。 “我之前给你的平安符,让你转交给严妄,你是不是没有给他?” 严执哪里还记得平安符,他当时就没放在心上,过了这么久,更是不记得这回事了。 “什么平安符,我在问你对我哥做了什么,你别给我岔开话题扯别的!” 季星言的语调陡然提升了好几个度,面色也急转直下,变得阴沉可怖。 “平安符!我问你是不是没有给他!回答我!” 严执莫名被镇住了。 “什、什么平、平安符?” 季星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答案了,闭了闭目,将自己的领口从严执手中扯回来,没有再搭理严执。 走到严永寿面前,季星言让严永寿跟他去内室,他有些话要对严永寿说。 两人一同来到供奉室后面的一间小型会客室。 这间小型会客室是季星言私人专用的,接待一些贵客。 “这是严妄托我转交给您的遗物。” 季星言把一个吊坠推到严永寿面前。 吊坠是用虹母石做成的,不是什么昂贵的宝石,却承载着某些意义而显得珍贵。 虹母原石是严永寿当年在星际战场捡到的,后来打磨成两枚吊坠,严妄和严执各一枚。 “他留下什么话?” 严永寿看着桌面上的吊坠,平静开口。 季星言斟酌了一下,说:“他希望您不要再为一些看不清面目的东西费心机,接下来的日子颐养天年。还有,让严执从灵枢院抽身,跟着……我。” 严永寿向季星言看过来。 “离开灵枢院?跟你?” 季星言无所谓的一笑,说:“你们不想也没关系,我只是负责转达严妄的意思。” 严永寿面色凝重,问季星言:“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季星言还是那句话。 “除魔卫道。” 严永寿沉默了片刻,说:“我听说严妄临……死前让你帮他取下了面具,那面具呢?” 严永寿年过半百,历尽风浪,对于长子的去世,表面上维持着镇定,但真将“死”字说出口的时候,心脏还是痛到几乎不能呼吸。 他儿子死了,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死了…… 他作为四大世家之一的家主,不会消息闭塞到一点也不知道导致自己儿子惨死的原因,所以,他现在心情很复杂。 季星言打开抽屉,把那面具拿出来,递到了严永寿面前。 就好像一个不能见天光的禁忌之物,严永寿终于窥视到了它的背面。 “这东西有什么说法?”严永寿问。 季星言:“是禁制。” 说完又想到这个星际的半吊子玄学系统,怕严永寿不懂什么是禁制,简明扼要向他解释了一番。 严永寿冷笑。 “所以,人人挤破头想要进入的内门,其实是去做傀儡?” 季星言:“差不多吧。他们的称号是养蜂人,其实就是替袁百婴做苦力的。” 严永寿心情更复杂了。 丧子之痛,信仰崩塌,一般人很难同时承受。 沉默良久,严永寿说:“我回去处理严妄的身后事,让严执留下,跟随你。” 季星言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严永寿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 看来他还是小瞧这位家主了,毕竟,能让严家屹立于四大世家之首,严永寿绝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严永寿把吊坠带走,面具留给季星言。 送走严永寿之后,季星言忽然陷入一种极度疲惫的感觉中。 困倦,心里纷乱一团,好像很多事需要理一理,又不知道从哪一件开始。最后索性什么都不想,将自己彻底放空。 W6星这边常年苦寒,入了夜更冷,下雪也是三天两头的事。 季星言今晚无事可做,裹着个毯子窝在壁炉边,抱着终端看网络小说。 路迦曲着一条腿坐在窗台上喝茶,目光透过窗户看着外面。 今天黄昏的时候又开始下雪了,之后越下越大,到现在沸沸扬扬的,漫天飞絮。 “哈哈哈,你瞧这个设定,所谓仙界,不过是更高维度的世界,所谓神秘学,不过是掌握了更高级别的自然法则。”季星言分享着小说中的内容。 路迦偏头看过来,淡声道:“有什么问题吗?” 季星言:“照这么说的话,玄学神秘学也算是科学的范畴。” 路迦哼笑。 “科学玄学都是人定义的,说到底都是宇宙运转的法则。” 季星言点点头,觉得他说的也很有道理。 但是他的目光落在路迦身上,微微蹙起了眉。 好几天过去了,他一直在默默观察路迦,总觉得路迦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身上好像多了一层阴郁,化不开似的。 还有,那天路迦把严妄留下的意识能量团吞了…… 后来,路迦跟他说:“如果你想好受一点,就当他的意识还在,在我身体里与我共存吧。” 他盯着路迦看的久了,路迦挑眉,“干嘛?又被爷的美色闪瞎了眼?” 混不吝的样子好像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季星言笑了一下,暗自想或许是自己经历了这几天的事变得太敏感了。 季星言关掉终端站了起来,转身要出去。 路迦在他背后出声:“干什么去?” 季星言一边换鞋一边回答:“约好了教某些人画符。” 路迦轻嗤了一下。 某些人,他知道是谁。 那位上将大人最近不知道抽哪门子风,突然就一脚迈进了玄门。 这几天跟着季星言学画符,煞有介事的。 “晚上还回来吗?”路迦又问。 季星言顿时像被踩到了尾巴。 “问的叫什么话!我不回来去哪里?” 路迦丝毫不给他面子。 “你昨天就没回来。” 季星言:“我那是!那是……” 忽然他反应过来,拧着眉看路迦。 “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没回来?” 路迦哼笑。 “爷想知道就能知道。” 季星言:“你监视我!” 路迦不认同这项罪名。 “说监视多不中听,就不能是关心吗?” 季星言脱口而出:“关心什么!” 路迦神色玩味,道:“关心你和你的长烽哥彻夜研习符箓,熬坏了身子。” 季星言:…… 这绝壁不是一句正经话! 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辩驳,尽管他和诸葛长烽之间并不是路迦想的那样。 “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季星言扔下这么一句话,打开门走了。 路迦看着房门打开又合上,喝了一口茶,转头继续望着窗外的飞雪- 诸葛长烽在等着季星言来,他换下了军装,随意的穿了一件休闲款毛衣,冷硬的气质消减了不少。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W6星临时驻地,从季星言的住处到诸葛长烽这边大约一百米的距离,不远,但雪下得太大了,季星言进来时头顶和肩膀落了厚厚一层。 他像小狗抖毛一样抖了抖,诸葛长烽忍俊不禁,微微勾起唇角。 “以前我最爱下雪,每年的第一场雪都会带着观里的小崽子们堆雪人打雪仗,但W6这边雪下的太多了,也烦。” 季星言一边脱掉大衣一边说。 诸葛长烽微微眯起眸子。 以前? 观里的小崽子们? 他心中疑惑,但面上并没有表露出什么。 关于季星言,他笃定有他未知的另一面,但他觉得这些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层层揭开,没有必要操之过急。 季星言挂好大衣走了进来,在已经准备好的软垫上盘腿坐下。 画符前先打坐,这是季星言的教学方式。 诸葛长烽也跟着坐下,按季星言之前教他的方法闭目结印。 窗外的雪簌簌的下,室内的光是温暖的暖黄色,满室静谧,只有两人清浅缓长的呼吸。 就这样静坐了三十分钟,两人同时睁开眼。 季星言:“感觉怎么样?” 诸葛长烽:“什么怎么样?” 季星言:“你连续打坐好几天了,看样子已经入门了,就没有一种身心特别舒畅,下、腹微微发热的感觉吗?” 诸葛长烽:“下、腹?” 季星言:“就是丹田。” 诸葛长烽:“你总说丹田,丹田究竟在哪里?” 季星言解释:“脐下三寸。” 诸葛长烽看向自己身下,表情有些微妙。 季星言很无语。 “你在看哪里!还有,你那是什么表情!” 诸葛长烽淡淡道:“是有点微热。” 季星言:…… 算了,画符吧。 两人从软垫转移到桌边。 “你昨天说想学平安符,今天就画这个?” 诸葛长烽点头嗯了一声。 平安符在符箓里面用的最多,算是符箓入门的东西,但其实线条相对来说挺复杂。 季星言演示一遍,让诸葛长烽比对着练习,但诸葛长烽连画了十张都不得要领。 季星言:“你故意浪费我的符纸是吗?” 他对诸葛长烽相当大方,教学用的符纸都是系统里兑换的黄表纸,笔也是朱砂笔。 属于是薅路迦的羊毛借花献佛。 诸葛长烽智商在线,动手能力也很强,前两天学的两道符上手很快,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在他又浪费了三张符纸之后,季星言终于忍不了了,决定手把手教学。 季星言凑了过来,握住诸葛长烽执笔那只手,但因为诸葛长烽坐着他站着,姿势不对,很别扭。 诸葛长烽:“要坐吗?” 季星言随口问:“坐哪里?” 诸葛长烽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季星言:…… “你在别扭什么?只是为了教学方便。”诸葛长烽说,很正经的样子。 季星言脑子还没有抽,说:“非要我坐你腿上?就不能是你站起来?” 诸葛长烽想了想,点头。 “嗯,说的也是。” 于是诸葛长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样一来,他和季星言一前一后,整个把季星言拢进了怀里。 季星言后背贴着一具火热坚硬的躯体,后悔了,这还不如坐大腿上呢。 但再磨叽就显得他太多事了,只能迎着头皮上。 诸葛长烽的头搭在季星言颈侧,呼吸间撩得季星言起了一脖子鸡皮疙瘩。 “这个线条这样连续下来,一定不能间断。” 季星言维持着清醒,尽职尽责。 诸葛长烽的手骨遒劲,季星言根本不能完全握住,像费力的握着一件重型武器。 好在诸葛长烽这次没有出错,一道符流畅的画下来了。 季星言松开他的手从他怀里钻出来,让他自己再多练几遍。 之后诸葛长烽画符,季星言百无聊赖,意识进入系统空间。 他原本是想再兑换一些符纸,但注意力忽然被一件不起眼的物品吸引。 那好像是个信封,封口处封着红色火漆,信封上没有字,季星言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把它兑换了出来。 第72章 东郭先生和狼 「 吾:迦蓝星域圣皇子路迦。 吾:灵枢派弟子袁百婴。 以星辰为炉,时光为契,结为异姓同心兄弟。 自此,于漫漫长夜共守心光,此志不迁,此信不湮!」 季星言打开信封,看了上面的内容,震惊到失语。 “这张,算是合格了吗?” 诸葛长烽拿起刚画完的符问季星言。 季星言悄无声息。 诸葛长烽抬眸向他看过去,看到他的异状。 放下符纸和朱砂笔走过来,诸葛长烽问他怎么了。 季星言这才回神,但仍然处于三魂六魄都没有归位的状态。 “我先走了。”他说,把手里那张可以称为契约的纸折起来放回信封里。 但诸葛长烽攥住了他的胳膊,眉拧起来,又问他一遍出了什么事。 季星言没打算瞒他,说:“很重大的事,我需要回去找路迦!” 诸葛长烽敏锐的抓住问题关键。 “跟他有关?” 季星言点头。 “有关,非常有关!” 诸葛长烽没再说什么。 季星言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向诸葛长烽,苦笑了一下说:“如果这件事弄清楚,我可能也要信仰崩塌了。” 灵枢派弟子袁百婴…… 穿越前他所在的道观叫灵枢观,但几百年前是道宗一大门派,灵枢派。 老天师,也就是他的师父,之前总苦口婆心让他读史,但他不感兴趣,要不然就不可能到现在才发觉袁百婴竟是五百年前灵枢派的一名弟子! 诸葛长烽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看着季星言穿上大衣然后离开。 室内回归独属一个人的静谧,彷佛连温度都降低了一些。诸葛长烽兀自静立了一会,回到桌边继续画平安符- 雪下得更大了,像要到世界末日了一样,季星言回去的路上又淋了满头满身。 路迦还保持着季星言离开时的那个姿势,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挑眉。 “回来这么早?被爷挑破不好意思了?没关系,爷就当……” 他想说就当没看见,但被季星言急吼吼打断。 季星言甚至都没顾得上脱大衣,头上和肩上还顶着厚厚的一层雪。 他把那信封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路迦。 “你看看这个!” 路迦不明所以,用没拿茶杯的那只手接过来,随意夹在两指之间。 “什么?” 季星言劈手夺下他的茶杯,“还有心情喝茶!快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路迦迷惑更深,从信封里把那份契约拿出来,展开。 季星言:“迦蓝星域?圣皇子?这是你原本的世界和原本的身份?你又是怎样跟袁百婴扯上关系的?” 他迫切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以及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路迦悄无声息。 季星言:“路迦?” 路迦还是没有出声,人也一动不动,像石化了的雕塑。 季星言弯下腰和他对视,想要再喊他一声,声音却卡在了嗓子里。 路迦的眸子变成了红色! 和袁百婴那张画像如出一辙! 季星言惊得后退一步,却被路迦猛然攥住手腕拉了一把,一下子撞到路迦身上- “路迦你疯了?你清醒一点!”季星言一边挣扎一边喊。 但路迦像完全失去了神志,所有的动作全凭本能。 他吸取完了系统面板上所有的信仰值,仍不停手,继续吸取季星言的意识。 季星言感觉灵魂都在被一点点抽走,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微弱。 他被路迦压制在窗台上,头偏向一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 路迦伏在季星言身上,头贴在季星言颈侧,呼出的气息灼热凌乱,刺激着季星言绷紧的神经。 “人的身体是另一种宇宙,双修获取能量并不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你要不要试试?嗯?” 路迦轻声说着,像蛊惑人的魔。 因为吸取了大量的信仰值能量以及季星言的意识能量,他眸子里的血红褪去了大半,呈现出红色叠加金色的暗色鎏金的颜色,比单纯的血红多了高贵,比单纯的金色多了厚重的质感。 “不要……”季星言有气无力的拒绝。 路迦勾唇,手游移到季星言胸口,意念一动,季星言胸口就像之前那样迸发出红色的光。 “可你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有什么权利拒绝?”路迦幽幽道。 季星言勉强维持着清醒,问他,他怎么就成他的一部分了? 路迦扳过季星言的脸让他面对着自己,没有说话,但意识已经相通。 纷乱的信息流涌进季星言的脑子里,一时间几乎要把他淹没。 五百年前,迦蓝星域圣皇子和圣皇闹矛盾,闯进星域禁地弦隙谷,从交叠时空逛荡到了蓝星,因缘际会和当时在一处不知名秘境历练的袁百婴结交成了朋友。 之后两人谈天文谈地理,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袁百婴向路迦介绍蓝星玄学,然后发现路迦所掌握的宇宙法则不知道要比蓝星玄学深奥玄妙多少。 路迦将迦蓝星域的玄学法则传授给袁百婴,袁百婴如闻仙人授业。 时空交叠处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路迦在蓝星逗留了五十年,但其实时空交叠处的时间只过了五日不到。 五十年,袁百婴从青年到耄耋,面临着死亡这个终极课题。 永生,也是玄学追逐的终极目标。 “迦蓝星域的修炼等级分为炁、凝、灵、玄,达到‘玄’的境界就能突破肉、体和意识的桎梏,永生不灭,但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凤毛麟角,即便是我父皇那样天资绝艳的也不行,所以,不管在哪里,人终有一死。” 路迦感受到袁百婴的不甘,这样开解他。 但袁百婴还是不甘。 路迦那时心性纯善,不忍,向袁百婴透露了另一条通往永生的路。 “宇宙间最珍贵的能量是人的意识。” 路迦对袁百婴说了那条路,通过窃取他人的意识,维持生命力不衰。 但这条路即便放在迦蓝星域也是不容于世的禁术,只不过路迦觉得袁百婴马上要死了,告诉他也无所谓。 但事实却狠狠的给路迦上了一课。 快要死的豺狼在求生欲的支配下也能反咬一口,吸食别人的意识维持生命力不衰? 眼前不就是现成的人选? “啊……” 季星言脑子快要炸掉了。 所以,真相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所以你被他吸取了意识?但你们为什么又到了加恩星系?” 意识相通是要费精神力的,路迦把主要信息传递给了季星言后切断了连接,疲惫的躺倒在了季星言身边。 第73章 时空之匙 “爸,所以说这是真的?我并不是你和妈的亲生孩子?”季星言问季荣生。 季荣生在W6星逗留这几日,今天要回中央星了。 下午启航,现在,父子三人正在一起吃临别的饭。 抢在季荣生回答之前,季承瞪大眼睛说:“哥你知道了?” 季星言看了季承一眼,继续等季荣生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关于自己不是季荣生亲生儿子这件事季星言是从路迦那里得知的。 那个暴雪的晚上,季星言和路迦聊至深夜,知道了很多很多事。 比如,路迦和袁百婴之所以会来到加恩星系,是因为袁百婴垂死之际忽然袭击路迦,路迦情急之下用时空之匙打开时空交叠,两人一起被卷了进去。 路迦教会了袁百婴窃取别人的意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袁百婴这人自始至终都心性不正,在认识路迦之前就对一些邪术很热衷,比如,夺舍之术。 “圣皇子就由我来替你做,路迦,你安心去吧!” 袁百婴夺了路迦的身体…… 但迦蓝星域灵体双修,意识强度非一般人可比。原本已经是绝路了,但路迦拼了最后一点气力挣脱,并拽着袁百婴一起从时空交叠处出来,跌落到了加恩星系。 之后路迦残存的意识逃脱,带走了时空之匙。 路迦像孤魂野鬼一样在加恩星系飘荡藏匿很久很久,意识能量的微弱渐渐让他无法携带时空之匙,但时空之匙需要高度耦合,不是随便存放在哪里都行的。 迦蓝星域的占卜术也远比蓝星高明的多,好在路迦算出了加恩星历3086年会有机缘之人出现,到时候,他所遭受的一切会有扭转的机会。 加恩星历3086年,也就是季星言这具原身出声的那年。 后来路迦越来越虚弱,意识中残存的信息只剩下两个。 机缘之人…… 时空之匙……- 季荣生沉默良久,最终叹了一口气,将事情对季星言和盘托出。 “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一直对我有怨念,觉得我更偏袒季承一些。我承认,我到底是个俗人,血脉使然,我不经意间是会更偏向季承一下,但是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我并没有亏待过你啊,恰恰是因为不是亲生,我才生怕辜负你妈妈的托付,不能把你养成她期望的样子。” 季荣生说得声情并茂,但季星言现在不想纠结这些无用的细节。 再说他也不是原主。 即便是原主,他也没有感受到原主对季荣生有怨念,顶多有点委屈而已。 “你说我妈在星际战场捡到的我?我那时还是个小婴儿,为什么会在星际战场?” 季荣生啧了一声,对季星言又表现出那种熟悉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来。 “所以说叫你多读书多关注时事。二十年前星皇易位,现在王宫里的那位夺权,整个星际都乱套了,数不清的人因此流离失所,一个婴儿出现在星际战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季星言一怔。 居然还有这样的历史一幕? 那现在司徒默夺权,岂不是历史重演? 季荣生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不管怎样,我是不希望二十年前的惨况再重演。你和诸葛长烽联合殿下挑起这么大的事,想过后果吗?” 季星言平静的把问题丢回去。 “后果?如果没有人愿意承担这后果,就继续让那些无辜惨死的儿童继续承担这惨况?” 他说的是灵枢大醮献祭儿童的事情,季荣生自然明白。 这事被季星言大张旗鼓挑破,却被灵枢院联合王室莫名其妙的遮掩过去。怎么着?不作出改变,继续让这种事情再绵延五百年? 况且他现在知道了全部真相,不管是路迦和袁百婴,还是他和袁百婴,都必将会有你死我亡的一战。 季荣生无话可说。 季承插嘴进来:“哥,我也想跟你一起干大事!” 季星言翻了个白眼给他。 “好好上你的学!” 不管说的多么冠冕堂皇,也不能否认季荣生对他和季承这个亲生儿子本质上的区别。 季荣生刚刚也说了,血脉使然。 他自己不走寻常路倒也罢了,如果拉着季承一起下水,季荣生心里不知道怎么怨他呢。 他能感受出来,季荣生对他和诸葛长烽干的这事没有太大信心,估计心里多少也有点怕到时被他牵连。 季承倒是能抓重点,又说:“可是,到时候灵枢院都被你推翻了,我上这个学还有什么用?” 季星言:“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 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百分之一万的取得胜利。 季承还想说什么,季荣生皱眉打断了他。 “行了,你就别添乱了!” 季荣生说完去洗手间,包间里只剩下季承和季星言两个人。 今天的天气依旧不太好,没有下雪,但阴沉的让人心烦。 季星言喝了一口茶,开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季星言身边,头搭在季星言肩头上,幽怨的叫了一声:“哥……” 季星言回头看他,两人的视线对上,季承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季星言看不真切。 “干嘛?”季星言问。 季承:“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以后……还叫你哥吗?” 季星言一怔,没想到季承会跟他说这个。 那的确,事情都摆在明面上说了,季承不想再叫他哥,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随你。”他淡淡说了两个字。 说完又看窗外。 “阿言?” 季承的声音从耳畔传过来,季星言又一怔。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他又回头看向季承,好像季承也变成了陌生的人。 “这样叫你不行吗?” 季承看到季星言微蹙起的眉,小心问。 “听着别扭。”季星言坦言。 季承:“那……星言?” 季星言一把推开季承。 “你能不能别叫得这么黏糊?” 季承小狗眼。 “怎么了嘛?那叫你什么?” 季星言:“继续叫哥,或者全名。” 季承撇了撇嘴道:“好吧,星言哥。” 季星言:……- 季承和季荣生走后,季星言他们也要离开W6星继续推进战线了。 严执到现在还像个炸毛狗,不肯给季星言一个好脸色。 季星言看着他也心烦,不止一次强调,如果他不愿意,大可以回灵枢院继续给害严妄惨死的那老妖物卖命,但严执还是不愿意接受现实,认为季星言就是在抹黑祖师爷的名声。 “随你怎么认为吧。” 季星言彻底不管他了。 但严执也不敢真的回去。 严永寿走之前说了,让他一切听季星言的安排,要是敢作乱,打断腿- 军队往前推进了四个星区,直至到达庄震所在的驻地。 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没有可回头的余地了,庄震也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有一件事值得一提。 在战线推进的过程中,对四个星区的僵尸清剿,遗留下来的意识能量都被路迦吞噬了。 季星言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促使路迦忽然之间恢复记忆的。 是那个和袁百婴的结义契约?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路迦自恢复记忆之后变得越来越阴郁。 就像现在,路迦又在窗台上喝茶,本来是很悠闲的场景,但季星言却觉得那一片空间有无形的风暴在涌动。 “什么时候能到中央星?” 路迦没回头,问季星言。 季星言回答:“殿下和庄亲王商议,要先和第一军区斯顿将军联合拿下第三军区再做打算。” 路迦听了似乎很不满意,一口把茶杯里的茶水喝尽了,说:“我等不了这么久。” 季星言知道他恨不得立刻跟袁百婴算总账,但是…… “五百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吧。” 还有,“你一直在吞噬那些意识能量,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不管怎么样,在季星言的认知里,“吞噬”都不是一个好词。 路迦:“你以为我不吞噬那些意识就会自然消散吗?不会,他会被姓袁的夺走!” 季星言:“所以你在跟他争夺?” 路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自古总说邪不胜正,但是,历史上哪次战胜邪魔不是做出巨大牺牲?最合理的方式是走邪魔的路,让邪魔无路可走。” 季星言:…… 不认同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岔开话题说别的。 “那个时空之匙,你准备什么时候拿回去?” 身体里寄存着一样东西,这感觉很怪。但路迦也说了,当年他其实要没命了,是因为接收了时空之匙自带的能量,才捡回一条小命。 当然这说的是原主,季星言觉得这件事不能算到他身上,所以路迦所说他是他的一部分,他不认同。 “你知道我把时空之匙取走你会有什么下场吗?”路迦反问。 季星言怔了一下,然后说了两个字。 “会死?” 路迦过了一会才回答:“差不多。” 他多少存了一些恻隐之心,没告诉季星言他不仅会死,还会死的很惨。 季星言静默了片刻,又问路迦一个问题。 “和袁百婴的恩怨了结之后,你……会回迦蓝星域吧?” 要回迦蓝星域就要打开时空折叠,所以说取走时空之匙只是早晚的问题。 路迦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迦蓝星域,圣皇子…… 五百年了,好像遥远得像深空中湮灭的星辰。 “你想不想爷走呢?嗯?” 路迦企图用不正经的样子回避问题,但季星言现在完全没有心情陪他插科打诨。 “想不想走看你自己。”季星言说。 路迦:“如果爷说要走呢?你会牺牲自己成全爷?” 季星言默默注视着路迦,过了好一会,忽而勾唇一笑,说:“那不会。” 路迦怔了一下,随即冷嗤一声道:“那你问东问西问了一堆干屁用!” 季星言挑眉,欠欠的说道:“没事啊,就是想套套你的话,看看那东西拿出去我会怎样,以及,你会不会为了回去弄死我。” 路迦:…… “爷现在就想弄死你!” 季星言没鸟他,兀自往门口走,看样子要出去。 “你干什么去?”路迦在背后问他。 季星言:“感觉命不久矣,我得及时享乐。” 路迦:…… 季星言开门出去,房间里陷入静谧。路迦看着打开又关上的门,哼笑一声。 会为了回去要季星言去死吗? 他现在不敢做确切的保证,因为,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性受血契的影响越来越深了。 最合理的方式当然也一样要付出代价,只不过付出代价的人从无辜众人变成他自己。但他觉得这一切的因果都是由他而起,这代价由他来付也很合理- 季星言去了诸葛长烽那里,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时候和诸葛长烽之间变得这样……交往甚密的。 最近他心里烦躁,总能在诸葛长烽这里找到平静。 是因为这人总是那样大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吗? 沉稳内敛似乎也能感染人。 但有时候这人也不是那么沉稳内敛…… “怎么穿的这么单薄?” 诸葛长烽微蹙着眉伸手把季星言拉进怀里,按在自己大腿上坐下,没有等季星言的答案先吻了上去。 两人从W6星那次强吻之后就维持着这样的关系,开始时季星言觉得莫名其妙,但慢慢的也习惯了,也不知道是臣服于身体上的享受了还是就单纯不想反抗了。 “唔~你等~唔~一下!我~唔~有事要说!” 手插进男人浓密利落的短发里,毫不手软的扯着发根推拒。 诸葛长烽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张符纸,意念一动,符纸变成符文束缚在季星言的双腕上。 季星言:…… 艹! 后悔教他符箓术法了! 还有,这狗东西也是让他大开眼界,之前一个憎恨玄学憎恨的要死的人,谁能想到进步能这么快。 意念一动就能让符箓发挥作用,得益于超级强悍的精神力。 这真是要多讽刺有多讽刺,曾经最不齿玄学的人,却是个修习玄学的奇才。 连路迦都对此啧啧称奇。 “别乱扭。” 大掌按了一下季星言的腰窝。 季星言当即不敢乱动了,因为直观的触碰到了某些不可描述的危险信号。 吻密不透风,冷硬的气息充斥着口腔,直往肺腑里钻。双手被束缚着高举在头顶,是一个予取予求的姿势。 “嗯……” 一丝来不及吞咽的津液从唇角溢出,沿着下颌流向脖颈…… 诸葛长烽的眸色倏地又暗了一个度,短暂撤离,压着嗓音说:“叫哥哥。” 季星言也上头了,挑眉挑衅:“哥哥可不会对弟弟做这种事。” 诸葛长烽色气满满的把那缕津液舔舐掉,并在到达季星言唇角的时候故意用舌尖挑着唇缝往里抵了一下,说:“哥哥不会,情哥哥会。” 季星言被他一套骚操作弄得气息紊乱。 “什么情哥哥!我和你是纯洁的肉、体关系!” 诸葛长烽:“是吗?那再纯洁一些。” 说着又强势的压了下来…… 第74章 大战前夕 两人闹到最后都气息混乱,额头抵在一起,能听闻彼此心脏的鼓噪声。 诸葛长烽的手掌还按在季星言后腰上,长指微微蜷起,在克制在忍耐。 季星言双手抵着诸葛长烽的胸口,说:“用符箓绑我?你倒是会活学活用!” 是控诉,但因为嗓音轻颤微哑,反倒像事后的娇嗔。 诸葛长烽拇指指腹摩挲着季星言的唇角,把那里残留的最后一丝清液抹去,也微哑着嗓音说:“是你说的,要举一反三。” 季星言:“举一反三是用在正途上!而不是这种……歪门邪道!” 诸葛长烽勾唇,显示着餍足后的好心情。 “这样的妙用又怎么能叫歪门邪道呢?” 季星言:…… 妙用! 他作势要从诸葛长烽大腿上站起来,说:“你这么懂,我也是没什么能教你了,我先走了。” 结果可想而知,被诸葛长烽掐着后腰又按了回去。 季星言后腰的位置很敏感,按一下就会浑身软掉,诸葛长烽发现了这一点,所以经常在这个位置使坏。 “我都说了不准碰那里!” 季星言重新跌坐在肌肉结实的大腿上,竖着眉毛控诉。 诸葛长烽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后腰的位置,说:“你可以碰回来。” 季星言:? 日益体会到这人越发的不正经! “你让我起来!” 真不想再跟他黏糊了。 诸葛长烽神色正经起来,说:“你还有一样东西没有教我。” 他现在确实如季星言所说的那样,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了。 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 季星言:“什么?” 诸葛长烽端着正经到不行的脸吐出两个字:“双修。” 季星言:? “你在开玩笑吗?” 他觉得他一定是在搞抽象。 可诸葛长烽却说:“我像在开玩笑吗?” 季星言:“你知道双修是什么吗就双修!” 诸葛长烽还是正经脸。 “知道,小说里说的很清楚。” 季星言:…… “咱要不少看点小说呢?” 诸葛长烽看他推三阻四,问:“为什么不愿意教我?” 季星言:“那当然是……我不会啊!” 诸葛长烽蹙眉,看样子是不太相信。 但季星言没有说谎,他确实不会。 “双修属道宗分支,我是清修派,是真的不懂双修之道。”季星言道。 这次诸葛长烽好像信了,然后就略有些失望的样子。 季星言哼笑。 “路迦懂这个,你要存心想学,找他教你?” 诸葛长烽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诡异,眸子眯起来说:“你知道自己说的叫什么话吗?” 季星言又哼笑了两声,站起来,这次真的走了- 和第一军区联合对付第三军区,是纯军事层面的事情,季星言觉得自己没有参和的必要。 目前星际僵尸横行民怨沸腾,他有自己职责之内的事情要做。 他原本是想和路迦江回以及严执几个人成立行动小组,和诸葛长烽那边并线行动,继续清剿僵尸的。 但是,在军队开拔的那天,路迦却不见了人。 季星言和江回这一两天都在忙着给军备加法阵,只有严执闲着无事。 “他有说去哪儿了吗?”季星言问严执。 不到万不得已他真是懒得跟严执讲话,看到他那副谁都欠他的样子就烦。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他去哪里会跟我说?”严执说。 季星言没再理他了,心里懊悔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想起来给路迦配备通讯器。 舰队已经准备出发,诸葛长烽分派了两个副官和一个小分队给季星言,临行前,诸葛长烽又过来找了季星言一趟。 把一样东西放进季星言掌心里,诸葛长烽眉心有一抹化不开的暗色。 “路迦不在,你一个人真的可以?” 诸葛长烽担忧的是这个。 因为W6星血契那档子事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要不然还是跟着舰队一起走吧?”他提议。 季星言摇头。 “不行,我得去找路迦。” 他神色也晦暗,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诸葛长烽:“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季星言:“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他应该是中央星了。” 因为那天路迦问他什么时候能到中央星,一副等不及的样子,所以他九成是去找袁百婴算账了。 季星言说完,才注意到诸葛长烽放在他掌心里的东西是什么。 黄色符纸折成非常标准的三角形,是平安符。 “你……” 季星言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诸葛长烽眸光投向远方的虚空,说:“战线推进关乎全星系的局势,你要去中央星,我不能陪你,但你要保重自身,W6星那样的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季星言歪头笑了笑,欠欠道:“你是在关心我?” 诸葛长烽调转目光看向他,反问:“我关心你不应该吗?” 季星言蹬鼻子上脸。 “以什么身份关心?” 诸葛长烽眸子眯了眯,再次反问:“你希望我以什么身份关心?” 季星言:“当然是……哥哥?” 诸葛长烽哼笑一声,伸手把季星言拢到怀里。下巴摩挲着季星言的头顶,似叹息一样说道:“不是总说想周游星际吗?等这一切都尘埃落地,带你去,嗯?” 季星言莫名有些悲观,说:“尘埃落定也要看最终谁是尘埃。” 换句话说,谁是胜者谁是炮灰。如果他们最终成了尘埃,还周游星际,死不瞑目了都要。 诸葛长烽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抱了一会,踏上各自的路程- 从庄亲王所在的驻地这边出发,到中央星的路程可不短,季星言又在中途耽搁了一天。 那是跃迁中继站,一个叫C-W的行星,编号意思就是处于中央星区和W星区的交接点。 当局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得知季星言季天师降落在了这里,像终于等来了救兵一样跑来向季星言求救。 “发生什么事?” 季星言赶路的这两天时间一直在闭关,没有关注星际时事。 来的是C-W的星区总督长,和季荣生一般大的年纪,此时急得像没了主张的毛头小子。 “季天师,乱套了!全乱套了啊!”总督长一边说一边抹汗。 “您慢慢讲。”季星言蹙着眉。 总督长:“天师没看新闻吗?全星际僵尸暴动,单单C-W这边,这两天的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一亿人,我们、我们要顶不住了啊!” 季星言猛地睁大眼睛。 “什么!” 一亿? 一个不起眼的边缘化星系,两天的伤亡人数? 这无疑是个非常不正常的数字。 “发生了什么事?” 季星言没耐心自己去翻看新闻,问江回。 他心里有种隐隐的预感,感觉这事和路迦有关。那种感觉又来了,好像风雨欲来。 江回是个数据控,向季星言转达了一连串的数据,每个数据都提示着全星际僵尸活动的异常。 季星言面色越来越凝重。 总督长还等着季星言施以援手呢。 “天师,您想想办法吧,现在真的是火烧眉毛了。” 他不用说季星言也不会坐视不理。 季星言沉吟片刻,问江回:“我设一个诱捕法阵,你能否把诱捕目标标记到每一个僵尸身上?” 他带的人手不够,要想一级一级的清剿要耗费不少时间,所以他想把这个星球上的僵尸引诱到一个特定的地点,一网打尽。 江回想了实施的可行性,最终点头,“嗯,应该可以。” 虽然没有十成把握,但现在情况紧急,总要试试。 季星言又问总督长:“星球上有什么位置是人迹罕至,适合……杀人埋尸的地方?” 总督长:…… 之后,有星球官方带领季星言到了一个合适的地点,季星言飞身上了云层之上,带着江回以及严执。 严执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飞到这么高的地方,吓得毫无形象的哇哇大叫。 “姓季的!你他妈在干什么!弄死我哥不算,还要弄死我是不是!” 季星言:“闭嘴!” 然后凝神以下方地点为中心,起了一个足以包裹住整个星球表面的大阵。 江回也没有闲着,在季星言画阵法图的时候就同步跟着加批注。 大阵画完,季星言抬手把严执扔进了阵眼处。 这就是他带严执上来的目的,以他做诱饵,吸引僵尸往下方地点聚集。 季星言之前从没有尝试过操纵这么庞大的法阵,大阵画完整个人就像从精神到肉、体都被掏空了,气息不济,额上沁出一层细密汗珠。 江回感受到他的异常,蹙着眉问他:“星言,行吗?” 季星言苦笑。 “行不行都得上啊。” 严执叫嚷得更凶了,季星言被他吵得耳膜疼,丢了哥禁言符过去。 严执脸色憋的通红。 “唔——唔——!” 季星言看江回。 “小回,开始。” 江回点头。 两个人同时动作,启动法阵。 法阵像一张发光的网,线条流动,伴随着一些数字字母代码的流淌。 【捕获目标数量:1098……】 【捕获目标数量:5976……】 【捕获目标数量:34821……】 江回给程序添加了数据反馈,会实时反馈已经捕获到的僵尸数量。 直到…… 【捕获目标数量:8347629……】 【目标全部捕获!】 江回有些激动,看向季星言道:“成功了!” 季星言对着他笑了笑。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每一个被标记的目标自动向“陷阱”聚集。 这个时间不会太长,随着法阵的收缩,大概用了四十分钟。 严执的禁言符也在这时自动解开了,开口又的骂骂咧咧。 “季星言你特么想死是不是!” “老子跟你拼了——!” 季星言淡淡道:“严老把你交给我,希望你能一同做些什么,有这狗叫的力气不如看看下面,也跟着出一分力。” 严执下意识的闭了嘴,调转视线看向地面。 他们所在的高度已经能俯瞰整个星球侧面,按理来说一个僵尸那么大根本看不到。 但僵尸太多就不一样了。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那些东西就像移动的蚁群,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往下方的点聚合。 场面看得人头皮发麻,能引起密集恐惧症严重不适的程度。 “将近一千万,为什么这么多?”严执无意识的喃喃。 法阵反馈数据他也听到了,不敢相信。 灵枢院的五大堂口每天都在捕猎僵尸,星际上以前也都算相安无事,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季星言说。 但他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需要到中央星才能揭晓。 法阵还在“收网”,下网的僵尸越来越密集,涌动着,像躁动的虫群。 “我能做什么?” 严执面部肌肉绷着,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季星言:“我需要另起五雷阵将他们诛杀,但我现在气力不济,需要你加入帮忙,你行吗?” 严执看过来。 “怎么帮?” 说完有有些懊恼。 “你知道,我对你的那些东西不太懂。” 季星言:“没事,很简单,按我的指令做就可以。” 严执默了几秒,点头。 季星言又说:“你确定吗?我说的是诛杀,违背祖师爷的训诫。你今天开了这个杀戒,就算彻底违背祖师爷的意志了。” 严执面部肌肉绷的更紧了,又默了一会,但最终还是点头。 “我确定。” 季星言勾了勾唇,道:“好,那就开始吧。” 等到诱捕法阵变成一束光熄灭,季星言的五雷破元阵紧随其后,和严执江回三人合力,把下方的那些东西卷进雷电业火中。 第75章 路迦,路迦…… 地面上的人看着天空,惊叹于那些异象。 天空中忽然有隐约的金色流纹闪烁,伴随着一些看不懂的数字和符号。 “天呐,是季天师在做法吗?” “多亏季天师来了啊!”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要不是他扰乱局势,根本都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以前你们见过这么多僵尸吗?” 但不管怎么样,季星言都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并且,收获了一笔非常客观的信仰值。 信仰值的纳入不能光看某个人嘴上怎么说。比如那些质疑的声音,虽然嘴上质疑着,但内心里还是震撼于季星言如神祗般的降临,所以一样会有信仰的力量产生。 由于没有路迦在,季星言这次大规模销毁僵尸,并没有像上次在W6星那样保留那些意识能量,怕出意外。 但是,怕出意外意外还是出现了。 原本,僵尸被大阵摧毁就什么都不剩了,但那些意识能量却还是从那些僵尸体内剥离出来了。 季星言问江回:“你加批注了?” 江回茫然摇头。 “没有啊。” 他有时候是有点脱线,但并不代表他傻。上次提取意识能量出现那样的意外,之后的每一次,没有季星言特意要求他是不会自作主张了。 季星言神色凝重。 而就在这时,空中凭空出现了几个法阵图样,那些意识能量像是找到了排泄口的水,涌进了那几个法阵图样里,然后,凭空消失了! 严执看傻眼了,看向季星言问:“什、什么情况?” 季星言也想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心里陡然想起了路迦的那句话。 “你以为我不吞噬,那些意识能量就会自然消散吗?它们会被姓袁的夺走。” 季星言神色更凝重了一些,心里也急迫了起来,觉得应该尽快尽快赶到中央星。 而这时他的通讯器响起来了,来电显示的诸葛长烽。 “你现在在C-W?” 诸葛长烽上来就开门见山的问。 季星言:“嗯。” 诸葛长烽:“那边也僵尸暴动了?” 季星言:“嗯,已经处理完了。” 等等,也? “你什么意思?你们那边也?”季星言问。 诸葛长烽嗯了一声。 季星言眉心拧紧。 “严重吗?” 诸葛长烽说了三个字。 “不乐观。” 不乐观…… 这三个字从诸葛长烽口中说出,可以想见问题有多严重。 “那怎么办?我现在急着要去找路迦,不能去帮你。”季星言有些苦恼,说出的话也流露着他的烦躁情绪。 诸葛长烽沉默了片刻,说:“不需要你来,我去找你。” 季星言:“啊?” 诸葛长烽解释:“现在全星系因为僵尸问题陷入混乱,这边原本计划好的军事行动也没有办法继续进行,我去中央星跟你汇合。” 季星言犹豫。 “可是,可是你现在是主将,能走得开吗?” 诸葛长烽又沉默了片刻,说:“大约是修习了玄门术法,我现在也有了这方面的直觉,直觉现在星系的混乱症结在中央星,所以也不是单纯去找你,我想过去看看。” 季星言明白了。 “好,那就中央星汇合吧。”他说,之后切断通讯- 解决了C-W这边的问题,当局原本是想邀请季星言在C-W逗留一两天,好表示一下谢意,但季星言现在哪有那个心情。 他甚至连最后的收尾工作(掩埋僵尸残骸)都没有参与,直接登上最近的航班离开了。 剩下的一半路程在各种揣测中度过,季星言控制不住的在脑子中演绎着各种可能性。 路迦去找袁百婴,然后呢? 两人已经交手了吗? 路迦体内有袁百婴的血契,会不会受袁百婴控制? 还有…… 他抚上自己胸口,那里是存放另一半时空之匙的位置。 事情好像到了要了结的时候,路迦在外流浪五百年,如果真的想回迦蓝星域,他怎么办? 信息过载大脑就累,然后昏昏沉沉睡着了。 行程剩下四分之一左右的时候季星言的通讯器又响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看来电显示人,是周云川? “嗯?”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周云川那边几乎是用喊的,声音穿过电波冲击着季星言的耳膜。 “你在哪儿啊?路迦来帝都的事你知道吗?” 季星言:“大概……知道?” 周云川嗓音又拔高一个度。 “大概知道!那你怎么没有跟着一起来?你知道帝都这边现在的情况有多、多……” 纠结了半天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但季星言大致能体会他的心情。 如果路迦确实已经跟袁百婴正面对上了的话,那……这种情形是挺难用语言形容的。 “我在路上,很快到帝都了。”季星言说。 周云川的语气从暴躁变得无力,说:“快点来吧,天要塌了。” 季星言:“不至于不至于。” 说不上是在安抚周云川还是在安抚自己。 从C-W出来之后,严妄临死前对他和盘托出的那些真相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 蜜,养蜂人,蜜蜂。 现在全星际的“蜜蜂”有种倾巢而出的态势,出来干什么? 当然是采蜜。 然后这些“蜜”作为能量源源不断的流向袁百婴那里。 这样看起来袁百婴好像很着急,是因为要应对路迦? 但是有个问题,那些僵尸是蜜蜂,但被他们“采蜜”的普通人却不是花朵,被吸食意识就死了。 不过,连儿童都能生祭,又怎么会在乎普通人的死活? 光线不足的休息舱内,季星言的脸色晦暗得可怕- 最后四分之一的航程又历时差不多八个小时,终于抵达帝都。 离开不算长的一段时间,但再次回来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帝都这边也和C-W差不多,大街上乱套了,像末日丧尸围城,随处可见游荡的僵尸。 严执现在也觉得天塌了,一直喃喃自语:“怎么了这是?究竟是怎么了?” 季星言现在抽不出空闲处理这些游尸,他又跟周云川通了一次电话,直奔灵枢院那边。 越接近灵枢院游尸反而越少了,像暴风圈的暴风眼,安静祥和。 但安静祥和只是表象,越接近灵枢院,季星言的心脏鼓动的越厉害。 甚至,后背出了一层凉汗,湿冷黏腻,像被什么阴邪的东西贴上了。 天空也很异常,恒星光线看不到了,头顶像罩着一层什么东西。 “呕——!” 严执猛的探身到车窗外,竟然吐了。 江回脸色也非常差,手无意识的搓揉着胸口,喉头滚动,似乎也在忍着要呕吐的冲动。 “停车!” 季星言忽然向司机叫停。 司机是个普通人,虽然不像严执和江回那样能量翻涌的想吐,但却神志不太清醒了。 “啊……?” 司机啊了一声,回头看季星言,表情呆滞。 可车并没有减速! 季星言紧急丢了个符到司机身上,司机激灵了一下,像刚从梦里醒来。 “停车!” 季星言又说一次,嗓音低沉了不止一个度。 “哦。” 这次司机把车子停下了。 严执猛的打开车门下去,佝偻着身子开始狂吐。 江回也彻底忍不住了,扶着路边一棵树弯腰也吐了起来。 季星言各自丢了一道符在他们两个身上,暂时封闭他们的五感,稳住血脉,两人这才好受了一些。 严执:“靠,什么情况,我怎么会晕车?” 季星言:“不是晕车。” 他这么说,但不愿多解释,让严执和江回上车,撤出中心圈。 “外面那么多游尸,你们量力而行,能救几个人还是要救一救。” 季星言在车外对两人说。 江回白着脸问:“那你呢?” 季星言丢下一句“就别管我了”,转身用了个缩地符,直接原地消失。 严执又“靠”了一声。 凭空升空见识到了,但凭空消失还是第一次亲眼见- 季星言顷刻之间就到了灵枢院。 灵枢院内院主殿是一座尖顶建筑,此时,尖顶上立着一个人。 身穿蓝星道门款式衣袍,却长了一张偏蓝星欧式的脸。金色的长发也是按蓝星道门款式束在发冠里,一双眸子像血一样红。 不伦不类不人不鬼! 袁百婴! 袁百婴的对面十几米处,半空中还立着一个人。 金发金眸,和袁百婴别无二致的长相。 路迦…… 果然,已经对上了。 地面上还有不少人,都是灵枢院的骨干,季星言看到了周云川和秦煜。 他们也并没有比严执和江回强,估计是吐无可吐了,一个个惨白着脸,气若游丝,一副要死的样子。 季星言的突然闪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院长肖鸿,都向季星言看过来。 周云川像拉虚脱了似的,捂着肚子向季星言蹒跚着过来了。 “你……你怎么……才来啊。” 季星言扶了他一把。 秦煜也过来了,倒还好,狼狈也没有周云川这么滑稽。 周云川:“哎呦我去,我感觉我快死了。” 季星言:“你先别死,还有正事要做。” 周云川持续散发丧气。 “什么正事啊,现在哪还有什么正事啊,我现在感觉我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全部碎了。” 祖师爷突然诈尸,并且是星际僵尸祸患的罪魁祸首。 这让他怎么接受? 当然,这些他是听路迦说的,开始时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倔强,心想或许这些都不是真的呢? 但祖师爷紧接着亲自给了他当头一棒。 “那个……”他手指向袁百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在这里布了一个阵,叫……” 人难受起来脑子也不够用,想半天忘了阵的名字叫什么。 “熵寂归墟。”秦煜替他说了。 周云川:“对对对,熵寂归墟,你知道这个阵法吗?什么作用?” 季星言摇头。 “没有,我也没有听过这个阵法。” 不过,熵寂? 让他本能联想到熵寂坟场。 周云川又粗喘了两口气,问:“你刚刚说有正事,什么事啊?” 季星言暂且压下心中纷乱如云的想法,叹了一口气,对周云川和秦煜说:“你去跟你们的人说,从这里撤离吧,外面现在乱成了一锅粥,满大街的游尸,你们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出去救人,救一个是一个。” 周云川:“那你呢?” 秦煜虽然没有吭声,但自始至终目光都像实质一样凝在季星言脸上。 季星言说让他们撤离,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闷闷的,从毕业之后他好像就一直在和季星言走在相反的方向,这次也一样吗? 他让他们撤离,自己留在这里。 “我当然是近距离观战了。”季星言故作轻松。 周云川啧了一声,无语季星言现在还有心情没正形。 “快去吧。”季星言催促,“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周云川沉吟半晌,最后点头- 之后灵枢院一众人员全部撤离,季星言飞身到了路迦身边。 “啥情况啊现在?”他问路迦,目光落在对面袁百婴身上。 路迦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呢,袁百婴先出声了。 “嗬嗬~你…也来了。” 季星言听到袁百婴的嗓音,本能皱眉。 那根本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更像兽类,和俊美的外形形成令人非常不舒服的违和感。 季星言:“来了,看来不需要做自我介绍了,按辈分来说我似乎还要叫你一声……前辈?” 袁百婴那双眼睛已经看不到瞳仁,季星言和他对视着,这一刻却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说不上来,却让他心中升起一丝莫名其妙的怜悯。 怜悯? 他在怜悯姓袁的这个不人不鬼的老贼? 脑子有大病吧季星言?他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而这时袁百婴又出声了。 “路迦,路迦……” 连叫了两遍路迦的名字,还是那种含混似兽语的声音。 季星言那种说不上的感觉又来了,莫名从这两声呼唤里听出一股子……缱绻的意味? 季星言:…… 艹! 不是他疯了就是这姓袁的老不死疯了!《 》 【正文完结】 第76章 正文完结 “别他妈这样叫我!我嫌恶心!” 路迦咬着牙说了一句。 季星言这时候还有闲心开玩笑,问路迦:“你老实说,跟这老东西真的只是结拜兄弟这么简单?” 他不是个八卦的人,除非忍不住。 眼前两人长着一模一样的脸,还曾是亲密的朋友,从天文地理聊到人生哲学,让人忍不住多想啊。 但路迦抛过来一个眼刀,说:“你想说什么?” 季星言嘿嘿道:“你看,他占了你的身子,也算是……” 他话没说完,路迦截断他,说:“你再胡咧咧,信不信我现在就吸干你?” 季星言果断闭嘴。 对面袁百婴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眸中猩红色更浓重了,像血海翻腾。 “既然你跟我没什么好说的,那就动手吧。”袁百婴说,兽语似的嗓音较之方才沉闷了很多。 路迦冷眼看过去,问:“所以,直到现在你仍觉得你没有做错什么,是吗?” 袁百婴过了一会才回答,说:“错?我唯一的错就是不该遇到你。” 路迦冷嗤。 “这么说还是我的不对?嗯?” 袁百婴没有回答,又说了一遍:“动手吧。” 季星言的神色郑重了起来。 “熵寂归墟,这什么阵法?你知道吗?”季星言问路迦。 路迦懒得解释,告诉季星言系统里面有相关文献资料,让他自己去找。 季星言去系统找资料,路迦那边立刻跟袁百婴交上手了。 “路迦,被我的血契牵制,现在很不好受吧?” 两人以符箓、法阵、术法混战了几十个回合,分不出上下,袁百婴不知道是要攻心还是怎样,这样跟路迦说。 路迦的金眸也蒙上了一层血红,和袁百婴两人越发相似了。 “从爷爷这里偷师学到点皮毛,就妄想牵制爷爷?五百年过去你别的长进没有,倒是学会妄自尊大了。” 路迦反讥回去。 季星言找到了关于熵寂归墟的资料,越看越心惊越想掀桌。 熵寂归墟,一种用于星际战役中,行至绝路时殊死一搏同归于尽的阵法。 阵法以血契为引,以十个阵眼为锚点,吸取标的范围内所有的能量,轻则覆灭一个军团,重则…… 毁灭整个星系。 “这老贼想干什么!” 季星言咬牙。 等等…… 十个阵眼? 内门十人…… 所以这老贼从一开始就抱着毁灭全星系的打算? “艹!” 季星言爆了句粗口。 这个星系找谁惹谁了? 这不妥妥的天降横祸吗! 等下…… 内门十人现在变成九个了啊。 所以阵眼缺了一个! 那边,路迦和袁百婴又对了几十个回合。 原本天色只是暗沉,现在几乎成了暴风雨来之前乌云堆积的那种黑暗了。乌云中间好像还有个漩涡,隐约有雷光闪烁。 “你为什么私自闯入别人的世界!就因为你有这样的能力吗?” 袁百婴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向蝼蚁展示不可思议之世界,和蝼蚁称兄道弟,看着蝼蚁结束转瞬即逝的生命,然后像什么也没有发生挥挥衣袖离开?” 兽类一样的嗓音低沉的笑了起来。 路迦皱眉,因为袁百婴的这些控诉。 “路迦,路迦……” 袁百婴又像之前那样念了两遍路迦的名字。 “你还记得你我的结拜契约上第一句话是什么吗?”袁百婴问。 路迦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星辰为炉,时光为契。可是,你的时光和我的时光是一样的吗?”袁百婴又问。 路迦反问:“相伴时结契,为什么要在乎时间长短?” 袁百婴的语调陡然提高。 “是,你不在乎!” 路迦觉得莫名其妙。 袁百婴:“我们蓝星人结拜时常说一句话,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不是以星辰为炉吗?我看这加恩星系就不错,可以做我们的墓穴。” 季星言又爆了一句粗口:“艹!” 他算是看出来了,根本不是他想多了,是袁百婴确实对路迦有不清不楚的心思! 同年同月同日死,拿一个无辜的星系陪葬,好特么伟大的情谊! “要不你从了他吧,我不想做你们play的一环。”季星言损路迦。 路迦也不是傻子,当然也回过味来了,现在心塞的想死。 “别特么跟爷废话了,既然知道自己是蝼蚁,爷不介意让你再死一次。” 路迦说完,两人又交上了手。 可能是他刚刚那句话彻底刺激到了袁百婴,袁百婴现在是真的疯了。他不想再跟路迦缠斗,抬手开启了阵法。 熵寂归墟的启动分三个阶段。 布阵阶段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阵眼归位。 袁百婴不知道从哪里把那些内门弟子揪了出来,一个个扔进阵法中,各自占据一个阵眼位置。 高高在上的星皇又怎么样,现在也是没有生命的棋子。 就像季星言刚刚想到的那样,十个阵眼缺少一个人! 就在季星言想看老贼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时,袁百婴的目光忽然投向了他。 季星言:? 不祥的预感刚刚升起,人就被一股看不到的力量卷进了阵法中,填补了最后一个阵眼的位置。 季星言:! 真成他们play的一环了! 还没等他回神呢,袁百婴那边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 诵读热寂诏书,正式启动法阵! 热寂诏书是一串咒语,好像无法以任何语言形容,文献资料里说了,这叫做信息奇点。 季星言一瞬间感觉全身血液都燃烧了起来,脑子里涌进杂乱的图景: ·僵尸变得更加疯狂了起来,吸食,传递,能量不断传进法阵中,成为燃料。 ·熵寂坟场那边的僵尸也集体复活,加入混战。 ·灵枢院的众人浴血奋战,秦煜,周云川,江回,好像都向他这边看了过来,还有严妄,意识能量状态的严妄,向他勾唇笑了笑。 ·季承笑着,“阿言?星言?星言哥?” ·季荣生叹着气,“你不要怪我偏心……” ·冯奕端着哥酒杯,挑眉,“走,哥带你找乐子!” …… “时空之匙?路迦,你竟然把时空之匙交给了他。” 季星言听到袁百婴的声音。 他现在整个人像融化掉了,没有了边界,能感受到一切,却又抓不住一切。 “季星言,我现在要取时空之匙突破境界瓶颈,你忍耐一下。” 路迦的声音。 突破瓶颈? 他想起来了,路迦书“灵”的下个境界是“玄”。 这个境界,可以突破肉、体和意识的桎梏,永生不灭…… 永生不灭,在他的理解,即造物,即法则,即神明。 所以路迦要走了吗? 神明不会在意一个星系的存亡。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同情起了袁百婴…… 路迦让他忍耐一下,没告诉他取时空之匙的过程这么痛苦,抽筋剔骨也不过如此吧。 人在痛苦的时候就会格外想念精神上依恋的人,他在这时想到了诸葛长烽,同时也意识到,刚刚那些杂乱的图景,竟然没有关于诸葛长烽的。 他说要来中央星和他汇合,但看眼下这情况,是见不到最后一面了,这是他昏死前最后的想法- “你想怎么做?” 诸葛长烽赶到时,路迦已经强行突破境界。 他现在的样子比袁百婴还要恐怖,金发成了黯淡无光的白色,眼角挂着两行鲜血,蜿蜒流下来流到下巴,再一滴一滴的坠落。 路迦:“不是我想怎么做,而是我要怎么做。” 他说的颇有些无奈。 然后又说:“现在多少能理解那家伙的心态了,因为爷……也特么不想死啊。” “那家伙”指的是袁百婴。 诸葛长烽没有说话。 路迦又说:“但是这一切又都是因为爷而起,爷不想死,又特么良心不安,所以,还是特么的死了算了。” 他这话里的怨气都快凝成实质了,诸葛长烽嘴角抽了抽,还是没有说话。 路迦对诸葛长烽说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 “我将献祭自身召唤归元阵,将该了结的都了结,该归元的都归元,但现在有个问题。” 诸葛长烽下意识问:“什么问题?” 路迦:“怎么形容呢,好比我现在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包,但要点燃这个能量包,还需要个引子,就……类似于火药捻子?” 诸葛长烽立刻就明白了。 “需要我做你的……火药捻子?” 路迦:“你要不想死我也不强迫你,但结果你也能想见,即便不想死,还是会和全星系一起死。” 诸葛长烽默了两秒,视线转向季星言的方向。 “如果和你一起死可以把一切都复原,我没意见。但是他呢?他会和其他人一样活下来吗?” 路迦也看向季星言的方向,摇了摇头,说:“时空之匙被取走,他这具躯体也会失去支撑,活不了了。” 诸葛长烽又默了两秒,忽然冷嗤了一声,道:“所以,这整件事可以理解为,袁百婴要拉着你一起死,到头来我和季星言成了陪葬的?” 路迦:…… 虽然但是,不知道怎么反驳- 归元阵启动,降下神眷。 诸葛长烽和路迦消失在一团金色光芒之中,之后那团金色的光芒像超新星爆发一样瞬间填满了整个星系,尘归尘土归土,新的纪元开始。 全星系的人仰望天空,看到同样神圣的一幕。 季星言盘腿悬浮在天空,周身散发着粒子光效一样的金光,闭目结印,庄严悲悯。 是季天师救了大家!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虔诚和感恩都一样。 【信仰值+19875……】 【信仰值+187263……】 【信仰值+6452839……】 …… 【信仰值+7493649523005842……】 混沌中季星言听到系统播报信仰值入账。 【信仰之力已够开启时空通道,是否开启?】 季星言:嗯? 时空通道? 开启? 【开启时空通道,请确定目的地。】 目的地? 季星言:“蓝星?” 【目的地锁定,请做好穿越准备!启动I级!请做好穿越准备!启动II级!请做好穿越准备!启动III级!】 季星言刚想吐槽一句又穿越,忽然就被一阵剧烈的跌落感袭击得失去了意识- 熊熊烈火燃烧了整个大殿,季星言觉得肺都要跟着着火了,巨大的起火的房梁掉下来砸在他身上,他感到一阵窒息…… “霍少,火太大了,不能进去了啊。” 隐隐约约听到殿外的声音。 霍少? 霍廷玉? 他要干什么?进来救他? 这家伙不是一直盼着他不得好死吗? 就因为他之前给他父亲霍明录卜算寿命,说了一句年不过七十,他就扬言说要砸了他这个神棍的道观。 外面又嚷嚷了两句,他没有听清,因为他的意识混乱起来。 加恩星系,灵枢学院,玄门废柴,季星言……!!!!!! 季星言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里是灵枢观的大殿! 着火了,他被困在火里! 这是他穿越之前的场景! 他……又穿回来了? 还没等他从这个令他震惊到失语的情况中回过神,一道身影踏着火光进来了,找到了他,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季星言睁大眼睛看着那人的脸,这次是连失语两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了。 “霍廷玉?” 那人垂眸看向他,勾了勾唇,说了三个字。 “叫哥哥。”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