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秦煜的泥沼
门内门外四个人,四双眼睛相对都愣了一下,之后江洄问道:“星言你干什么?怎么拿着行李箱?”
季星言觉得迟早都是要让江洄他们知道,既然现在撞上了那正好告诉他们。
“我要搬出去住了,回来收拾行李。”
江洄又愣了,秦煜似乎也觉得难以置信,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蹙起了。
“可是为什么啊星言?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出去住?”
这么突然江洄接受不了,一向温吞腼腆的人都显得急了。
季星言:“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住宿舍有些不方便。”
他说的可是大实话,只不过路迦的事不能坦白出来。
江洄:“哪里不方便啊?”
季星言不作声。
江洄:“不就是因为和煜哥那点事吗,煜哥已经不生气了啊!”
说完看向秦煜,“是吧煜哥?”
秦煜抿着唇目光沉沉的盯着季星言,没有出声。
江洄:“煜哥你说句话啊!”
秦煜还是闷不吭声,像一尊冰雕,兀自散发着冷气。
季星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着应该向秦煜道个歉。他听江洄说秦煜挣开了他之前用在他身上的乱神咒,那估计也记起了他摔伤那天的事。
一桩一件的都挺闹心的,但同时秦煜的意识力也让他惊讶。乱神咒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效力衰减,但这么短时间就能挣开确实不简单。
“对不起啊煜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季星言说的很诚恳。
秦煜抿了抿唇,终于出声。
“不是故意的有什么好道歉的?”
季星言被噎住,无语了半晌才又说了一句:“总之很对不起。”
秦煜又成了锯嘴葫芦,不出声了。
江洄急得团团转。
“煜哥你快让星言不要走啊!”
秦煜只是定定的注视着季星言,挽留的话不知道是说不出口还是压根就不想说。
季星言也无所谓了,东西都收拾完了,他今天是肯定要走的。
“走了小洄。”季星言最后跟江洄说了一句,迈出宿舍门。
江洄:“星言,星言!”
都带哭腔了。
季星言顿住脚步,转过来又跟江洄说了一句:“小洄,我只是从宿舍搬出去,又不是和你们老死不相往来了。”
江洄:“可是,可是……”
他就是接受不了啊。
***
季星言和冯奕离开了,江洄闷闷的坐在桌前一声不吭,失魂一样看着季星言空荡荡的桌子和床铺。
秦煜:“你是不是在怪我?”
江洄不说话。
秦煜自嘲一笑,又说:“如果非要搬出去一个,你是不是更愿意搬出去的那个人是我?”
江洄皱着眉头看过来,“煜哥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大家都是好朋友,我更愿意大家住在一起啊。”
秦煜不说话了。都这种时候了还在问江洄这种问题,他暗自嘲笑着自己的阴暗和狭隘。但他心里也很清楚,宿舍四个人中季星言他们三个是一起的,而他,因为恐同的心理问题大家对他敬而远之,是一座孤岛。
有通讯进来,秦煜看了通讯终端上来电人的名字,脸色变得更难看。
通讯接通,秦煜:“喂?”
语调僵硬,两颊的肌肉也绷紧了,像是做好准备迎击某个能伤害他的恶人。
来点人是他父亲,确切说是养父。
“喂什么喂!这月的生活费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给老子打过来!”
男人上来就叫嚷,大着舌头,明显是喝多了。
秦煜的养父是个酒鬼,每天除了喝酒没有别的事,生活不能自理,全靠秦煜养着。
“勤工俭学的工资还没有发下来,要晚几天。”
通讯那端:“晚几天?这几天你让老子吃什么喝什么?”
秦煜:“我上次给你的三千还不到一个月,又一个星币也不剩了?”
“三千?三千还不够老子喝两瓶好酒!”
秦煜:“那我现在没有,你自己想办法吧。”
“你说什么?老子自己想办法?你个婊子养的小狼崽子!老子真是白养了你……”
秦煜阴寒着脸把通讯挂断,后槽牙因为太用力的咬着而颌骨突起。
谁都想向阳而生,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生活在阳光里。
从六岁那年他就陷入泥沼里了,这辈子都不会再被阳光眷顾。
六岁那年,他父亲,现在是养父,发现他不是自己亲生,而是深爱的妻子出轨和别的男人生出的野种。
老实巴交的男人像变了一个人,酗酒,家暴,打他母亲不解气连他一起打,甚至在他十岁那年试图猥亵他……
男人的手在他身上游走,那种恶心感让他足足干呕了一个星期。尽管之后他报了警男人没敢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他从那之后就对同性的靠近有了心理阴影。
***
季星言刚到别墅没等喘口气周云川的通讯就打过来了,是江洄告诉他季星言搬出去的消息。
“你搞什么?搞什么啊?”
季星言坐下来喝口水,“什么搞什么啊?”
周云川开门见山,“老季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和煜哥的事?”
季星言沉吟片刻,道:“有一部分吧。”
周云川:“那另一部分呢?”
季星言:“另一部分我现在没有办法告诉你。”
周云川默了几秒钟,控诉:“老季你变了,竟然对我也有秘密了。”
季星言呵呵赔笑。
周云川:“可是话说你搬哪儿去了啊?”
搬住处这种事不是说搬就搬的,说明季星言之前就在准备这件事了,却把他们都蒙在了鼓里,真是越想越气。
季星言:“落日大道这边。”
周云川:“落日大道?落日大道!”
著名的上层社会社区,住在那里的非富即贵,贵也不是一般的富贵,那是相当富贵。
周云川又默了几秒,道:“老季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贪图享受才抛弃我们的?”
季星言:“什么啊,是冯奕帮我找的,他朋友闲置的房子。”
周云川承认自己酸了,说:“什么时候让我们去参观参观啊,让我等平民也感受一下上流社会的居住环境。”
季星言笑骂:“去你的平民吧!”
他周大公子是平民?鬼都不信!
“明天吧,我收拾完,咱们在这里聚一聚,就当是帮我暖房了,行吗?”
周云川:“行。”
***
下午冯奕有事就走了,季星言留在别墅收拾归置自己的行李。他的东西很简单,随便弄弄就收拾完了。
别墅的后花园也非常大,但因为一直无人打理的缘故显得很萧索破败。种了整片的蔷薇,枝丫长得张牙舞爪的。花开得倒是不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季星言沿着小径在花园里晃悠,路迦也出来了,虚影飘在季星言身边,很是惬意。
“哎呀,吃饱喝足还能自由活动的生活真不错!”路迦感慨着。
季星言看向路迦,看着午后的光线照在路迦的虚影上,使得被照到的部分像浮动的金沙。
不怕阳光,不是鬼,季星言目前还是不太能理解路迦的成分。但就从一个炁团变成人形来看,倒像是他以往看的修真文的套路。
“路迦,我现在算是你的衣食父母不错吧?”季星言问路迦。
路迦立刻沉下脸,不痛快的记忆袭击了他。
“你想说什么?”
他要敢再让他叫爸爸,他就!他就!他就还、不、叫!
季星言没有再提叫爸爸的事,说:“你就没有想过怎么回报我?”
路迦:“我现在这样子能回报你什么?”
季星言:“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路迦:“什么?”
季星言:“信息共享。”
路迦:“什么意思?”
季星言:“你说你不定时会记起一些什么,信息共享的意思是,当你记起一些什么时,要第一时间和我分享,能做到吗?”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路迦沉吟了一下,答应了。
“行叭。”
季星言:“你发誓。”
路迦叫:“怎么还要发誓?你信不过我?”
季星言直言:“信不过,被坑怕了。”
路迦:……
过了一会,他说:“怎么发?我很遗憾的告诉你,天打五雷轰什么的对我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季星言:“不用天打五雷轰,你就说,如果做不到信息共享,袁百婴就是我爹。”
路迦:???
路迦沉默了足足两三分钟,而后咬牙说:“冯奕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你特么的这张嘴确实有毒!”
***
今天周六,晚上得正常回季家住,不能让季荣生知道他从学院搬出去了。
晚饭的时候冯雅琪一直长吁短叹的,季星言挺喜欢这个后妈的,问她怎么了。
冯雅琪:“别提了,最近手气不知道怎么了,每次打牌都是从头输到尾。”
季荣生拆台,“说的好像你以前赢过似的。”
冯雅琪:“以前、以前偶尔也赢的,最起码没有现在输的这么惨。”
季承:“妈妈,要不你就不要打牌了,有时间不如去锻炼锻炼身体。”
冯雅琪:“可是小承你也知道妈妈就这么点爱好。”
季承叹气。
季星言:“冯姨,如果我说你总是输不是手气的问题,而是咱们家风水格局不行,你相信吗?”
他之前尝试将这个世界的纪年转换成玄门天干地支纪年,推出目前这个世界处于一个坎白水运阶段。坎白水运的风水加成方法与水相关,而他们家住宅却一点关于水的布置都没有。
季荣生:“什么风水格局?还有这种说法?”
季星言看向他,说:“您要是信的话我可以改一改咱们家的格局。”
季荣生没有接话,冯雅琪道:“星言,我信你!怎么改?”
季星言:“这两天我画一张图纸,让工人按照图纸来施工就行。”
***
第二天中午在别墅聚餐,季星言也叫了冯奕这个功臣。
季星言说他亲自下厨,让他们等着吃就行了。
在厨房乒乒乓乓折腾了大半个中午,等菜端上桌,几个人就都僵住了。
冯奕看着面前一盘一盘黑漆漆黏糊糊、完全看不出是什么食材的菜,脸都绿了。
他眼神复杂的看向季星言,道:“我说,你这不是亲自下厨,是亲自下毒吧?”
季星言:……
也是高估了自己,他以为做菜这种事情是前一天抱抱佛脚研究研究菜谱就行的。
“要不……就这样吃?应该毒不死……吧?”
冯奕:“你先吃吃试试看毒不毒得死?”
季星言:……
嘤嘤嘤,不是太有这个勇气呢。
“我再重新做几道吧。”一直沉默坐着的秦煜说。
周云川:“煜哥你会做菜?”
秦煜:“会一些简单的。”
冯奕:“别麻烦了,我从璞膳点一些外送吧。”
璞膳算是帝都数得上名号的高端饭店了,平时定位置都难,更不要说点外送,所以说冯奕还是有一些野路子的。
“好啊好啊!璞膳好!”周云川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之后冯奕就去打电话点餐了,秦煜提出重新做几道菜的事情不了了之。
秦煜没有说什么,继续沉默的坐在那里,但似乎比之前更显疏离了。
冯奕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菜送来的很快。不愧是顶级大酒楼,几个人吃的都很高兴,唯独秦煜好像胃口欠佳,一直冷着一张脸。
季星言和秦煜之间的那点过节冯奕都知道了,冯奕觉得不是他护犊子向着季星言,而是季星言这个冷脸室友太莫名其妙。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有必要一副欠了他一条命的死样子吗?
季星言去厨房给大家切水果了,周云川问冯奕知不知道季星言搬出来的原因,冯奕冷冷睨视了秦煜一眼,决定替季星言出一口恶气。
“知道是知道,但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冯奕说。
第32章 老季你辛苦了
“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周云川拧眉。
冯奕:“关键是涉及小星星的隐私,而且他也说了让我保密。”
小星星是冯奕对季星言的专属昵称。
要说冯奕真的是挺奇怪,季承这个嫡亲表弟也没见他这么宠溺的称呼小承承。
可是他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周云川更好奇了,给勾的抓肝挠肺的。
“我们不是外人,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你告诉我们,我们保证不让除我们之外的再多一个人知道,嗯?”
冯奕:“你说的啊,不准再告诉另外的任何人。”
周云川:“快说快说!”
连江洄也一瞬不瞬的盯着冯奕,显然也是好奇的不行。
冯奕叹了一口气,说:“小星星说住在宿舍不方便是因为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周云川:“啊?”
江洄:“啊?”
冯奕:“至于他喜欢上的那个人是谁,就不需要我说的太直白了吧?”
一边说一边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秦煜一眼。
恐同直男是吧?恶心不死你!
周云川表情裂开,“你……你说……煜哥?”
冯奕:“他没说,只说那人是个直男,恐同。”
周云川:……
这跟提秦煜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周云川感觉自己快不行了,他设想了很多种季星言搬出宿舍的原因,但累死他他也想不到这上面啊!
不仅是他,江洄也宕机了一样张大了嘴巴。而当事人秦煜却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抬眸向冯奕看过来,似乎想通过冯奕的表情来确定冯奕说的话是真是假。
冯奕略微有点失望,感觉秦煜这个反应也太平淡了点。但没有人知道,秦煜的心脏现在聒噪到几乎撞破胸腔。
季星言端着水果回来了,把果盘摆在桌子中央。
“来来来,吃水果。”
但没有人动,气氛一片死寂。周云川和江洄看着季星言,表情复杂。
冯奕端着水杯优哉游哉的喝水,好像刚刚投下炸弹的人不是他似的。
至于秦煜……
秦煜看了季星言一眼随即逃一样移开了视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
季星言看看周云川又看看江洄,问:“怎么了?都看着我干什么?”
周云川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老季,辛苦你了。”
季星言:“欸?”
他以为周云川说的是招待他们辛苦了,笑说:“不苦不苦,这点辛苦算什么。”
周云川叹气,感慨:“也对,长痛不如短痛。”
季星言:“欸?”
***
周一上午又是一月一次的灵体测试,季星言上次强化完灵体后本来是想混进学校的器材室验证一下强化结果的,后来因为杂七杂八的事把这件事忘了。
上一次灵体测试被同学和老师diss季星言没有紧张,这次却有点紧张了。
除了紧张还有点期待,就像那句话说的,验证时刻的奇迹到了!
秦煜没有让季星言提醒就主动去了后排和季星言隔开距离,这次不是季星言说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而是……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季星言。
所以说冯奕这一手挺可恶的,根本不明白这个玩笑对秦煜造成了什么影响。秦煜昨晚一夜没睡,脑子里幻灯片一样放映着和季星言之间的各种细节。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没有往这方面想的时候一切似乎很正常,带着这个前提再回溯很多东西又似乎都变了味。
季星言叫他煜哥的时候会勾着唇……
一起吃饭的时候季星言会主动坐在他身边……
每个周末后返校季星言都会从家里带吃的给他……
反感吗?
以前没有觉得反感,现在……
也没有。
轮到季星言测试了,秦煜下意识的抬眸向测灵仪的方向看过去。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现在,季星言这个名字听在他耳朵里像自带了着重符。
季星言进入测灵仪,这次没有人议论他。做了个深呼吸,他按下开始按钮。
蓝光像海水一样涌动着包裹住了全身,测灵仪开始工作,半分钟后得出测试结果,传导到上方的显示屏幕上。
轻微的“嗡”声之后,显示屏幕亮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倒影出一片红光!
红光!
没有分数,屏幕上一个大大的ERROR。
短暂的寂静之后议论声终于响起来,这次倒不是diss,更多是惊讶。
“咦?怎么是红光?”
“他上次不是绿光吗?怎么又变红了?”
“上次多少分来着?”
“66分,上次是66分。”
“怎么是error?”
“什么情况?”
老师拧眉看看红色屏幕上的error,又看向季星言,道:“季星言你怎么回事?”
老师自然而然的认为是季星言操作不当导致测灵仪出错。
季星言从球形仓里出来,看着屏幕上的红光,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老师让季星言进去重新测一次,季星言又进了球形仓。但是,再次测试结果并没有两样,还是红光和error。
到了这时候季星言心里已经有些猜测了,对老师说:“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的灵体评分超过了测灵仪的评分上限?”
老师感觉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季星言:“意思是……我的灵体评分超过一百。”
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冷嗤道:“季星言,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
不仅是老师,其他同学也觉得季星言这话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灵体评分超过一百?说什么梦话呢?
季星言也不知道怎么证实自己,说实话他现在也很想知道自己的灵体是不是真的是101分。
而在一片质疑声中江洄站出来了,弱弱的问老师自己能不能看看机器错误代码。
江洄这个编程能手在学院还是略有名声的,之前没少被老师抓壮丁帮忙修一些坏掉的教学设备。老师没有说什么,示意江洄去看了。
江洄调出错误代码快速的检查了一遍,指着一处对老师说:“老师,这里数据范围出现溢出错误了,显示季星言的测试结果是101。”
老师:“什么?!”
其他同学也大跌眼镜。
“101?”
“这也太扯了吧?”
江洄:“确实是101,大家不信可以过来看看。”
于是好多人涌过去看,等真的看到那个“101”,彻底咂舌。
“我靠真是101!”
“灵体评分高出一百!我在做梦吗?”
周云川也去看了,然后表情变得很复杂。秦煜一直站在人群后方,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执一直抱臂冷眼看到现在,终于忍不住出声。
“101?怕不是用旁门左道操控测灵仪?”
他一说话大家都不说话了,看向季星言,明显是想看他怎么应对严执的质疑。
季星言:“说话要有凭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操控测灵仪了?”
严执:“你弄出一串错误代码就算是自己灵体超出一百分的凭据了?”
季星言:“那你倒说说怎么样才算凭据?”
严执:“用事实说话。”
季星言:“什么事实?”
严执:“简单。你如果能用郑家金三角打出十一级秘法量的能量,我就姑且信你。”
郑家金三角是用三张一品金系符以特定方式联合使用,将攻击力十倍爆发,是目前攻击段位最高的术法。
而且,金三角的使用对灵体有要求,想要用金三角打出十级秘法量需要灵体一百分,十一级……
没有人能打出十一级。
郑家继承人郑祺佑,因为灵体目前是九十六分,也就勉勉强强能用金三角打出九级秘法量。
而且还有一点,金三角是郑家不外传的秘术,严执说的轻松,可季星言怎么会用金三角呢?
所以季星言还没有说话呢,正好来观摩三年级灵体测试的郑祺佑就接腔了。
“金三角?他会?”
严执:“你教给他他不就会了?”
郑祺佑炸毛,“放屁!你怎么不把虹羽扇给他!”
严执冷嗤,“虹羽扇?他也配?”
郑祺佑:“金三角他就配了?”
季星言被吵的心烦,抬起两只手道:“别吵了!证明是吧?我不需要金三角。”
然后,季星言用一张一品金系符打出了十级秘法量,虽然没有达到严执所说的十一级,但那可是一张普通的一品金系符啊!
季星言看严执,笑得不怀好意,凉飕飕道:“严二公子,虹羽扇是吧?你信不信我不用雷符就能把它秒成渣渣?”
严执脸色难看得说不出话来。
郑祺佑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一张一品金系符十级秘法量,置他家的金三角于何地?
当然,季星言也不是真的只用一张一品金系符,他在脚下做了文章,用七星罡步做了加成。
一时间季星言在学院风头更胜,灵体评分101的事也传到了司徒悯的耳朵里。
内门在季星言的事情上感觉有点头疼,一些奇怪的符咒就算了,现在又闹出灵体101分,之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数。
司徒悯坐在书桌后手指轻扣着红木桌面,面色隐藏在面具下看不分明,良久,他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不错的主意,大家听听?”
其他人都正了正身子,离司徒悯最近的人名叫明岩,道:“说说看。”
这就是内门,司徒悯并不会因为是星皇而高其他人一等,平时相处就是平等的身份,只不过大家习惯了让司徒悯做主持话题的那一个。
司徒悯的声音自面具下幽幽传来。
“让他进入内门。”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黄老:“他?不太好吧?”
司徒悯:“有什么不好?进入内门是每个玄门中人梦寐以求的事,他难道就不想?”
其他人应和:“这主意确实不错。”
黄老没有再出声。
这件事说到这里,司徒悯又问另一人:“庞巍,座下童子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庞巍:“基本上差不多了。”
司徒悯:“嗯,座下童子是头等重要的贡品,不能除了差错。”
庞巍:“嗯。”
他们说的座下童子是灵枢大醮要用到的两尊泥塑娃娃,名为座下童子,到时候要摆放着灵枢子的法身两边。
而这时,在帝都的南部郊区,警察正在调查星星福利院儿童走失的事情。
老师被逐一隔离做了口供笔录,接下来是儿童。
福利院所有的儿童聚集在院子里,等待这警察一一问话。而在队伍的最末尾,有一个小孩蹑手蹑脚的脱离的队伍,向福利院荒芜的后院去了。
第33章 你只是联邦的一柄利剑……
和王庭签下停止对联邦六星加征额外税点的协议之后并不是就万事大吉了,还有很多新衍生出的、以及遗留的问题没有解决。
诸葛长烽刚回联邦不久,王庭和联邦就又因为MX-2行星的矿产开采权僵持起来了。
对于这个问题的应对意见联邦内部也有不小的分歧。
主和派:“一个直径不足五千千米的小矿星,不值得大动干戈吧。”
财政:“阁下也说了是一颗矿星,而且是一颗从没有被开采过的矿星,它的价值可不仅仅是一颗小行星。”
诸葛长烽也有自己的判断,因为从制空条约上来说,这颗矿星毫无争议是应该属于联邦的,但他关心的不是矿产,而是这颗行星的位置。
无论在进攻端还是在防守端,这颗小行星都称得上是战略要塞。
所以这一次他是主战一方。
议会争论了一天没有结果,诸葛长烽被吵得头疼,回到加却还要面对新的问题。
诸葛正廷又在闹情绪。
诸葛静波是诸葛长烽的妹妹,苦着脸对哥哥说:“哥,爸爸他说什么也不肯吃药。”
诸葛长烽:“不吃药就去换人造心脏。”
他们说话的位置是在诸葛正廷门口,也没有刻意放低声音,诸葛正廷当然就听到了。
“把心脏换成个金属疙瘩苟活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诸葛长烽迈步进去,说:“那就吃药。”
诸葛正廷:“我不吃!那药的味道就不是人类能忍受的!”
诸葛长烽语调疲惫,“爸,我已经很累了,您就不能让我少费点神,嗯?”
诸葛正廷可不背这个锅,眉毛都翘起来了。
“是我让你这么累的吗?当初老老实实继承家里的产业有什么不好,非要去从政!从政就从政,还要跟王庭对着干!”
诸葛长烽:“爸,您教我的,男儿热血,有些事不可不为。”
诸葛正廷不吭声了。
诸葛长烽放软语气,“您到底怎样才肯吃药?”
诸葛正廷:“我要去中央星修养。”
诸葛长烽蹙眉,“现在这种局势,您去中央星,不是存心给我找难题吗?”
诸葛正廷:“去中央星怎么了,王庭那群小崽子们还能为难我一个要死不活的老东西?”
诸葛静波也觉得诸葛正廷越闹越离谱了,跟着劝道:“爸爸,您就别让哥哥为难了。”
诸葛正廷叹气,对诸葛静波说:“闺女,W-2星这边昼短夜长,不是下雨就是下雪,你爸爸我真的快抑郁了啊。”
相比中央星终年气候宜人,W-2星这边真的算是苦寒之地了。
诸葛家商贾承家,原本是住在中央星的,是因为诸葛长烽的关系才居家迁到了W-2星。可人老了就会思念故土,诸葛正廷不止一次提出想回中央星住一段时间了。
诸葛长烽也叹气,他可以给诸葛正廷好的居住环境,体贴入微的照料,但气候这种事情他却无能为力。
诸葛正廷看诸葛长烽不说话,问他一个问题。
“你认为你在联邦的身份是什么?”
诸葛静波感到奇怪,说:“哥哥是军方上将啊,还能是什么身份?”
诸葛正廷没有理会诸葛静波,定定的看着诸葛长烽。
诸葛长烽还是不说话,诸葛正廷又问了。
“算得上决策者吗?”
然后又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算,你只是联邦的一柄利剑。”
诸葛长烽的脸色不太好看,问:“父亲您想说什么?”
诸葛正廷又叹气,道:“我知道你心中有一腔热血,但也不得不对你泼冷水,你离心中的理想还远着呢。”
诸葛长烽嗤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心中理想是什么,您又怎么知道?”
诸葛正廷:“我怎么不知道?你九岁时第一次跟我去W-6星谈生意,那天雪下得很大,中央大道上有好多衣衫褴褛的乞儿,你当时说,长大了要让这些人都吃饱饭,你自己忘了?”
诸葛长烽久久没有出声。
诸葛正廷感慨了这么多,眉毛一翘收起了正儿八经的神态,又变成了无理取闹的小老头。
“反正我就是要去中央星住一阵子,这两天就启程!”
诸葛长烽终于妥协,道:“我安排护卫队送您过去。”
诸葛正廷摆手,“不要,我不喜欢大张旗鼓,让静波和你妈陪着我去就很好。”
诸葛长烽也只能随他去了。
***
中央星这边,帝都南郊星星福利院,那名脱离了队伍的小孩来到荒芜的后院,在差不多有他高的杂草丛中艰难前进着,来到了围墙下。他沿着围墙找了好一会,在一处墙根找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破洞。
小孩眼睛一亮,从洞口钻了出去。
小孩喃喃自语:“去灵枢学院要往哪里走?唔……,要先去公共交通站点乘车。”
福利院地处偏僻,出来之后要想到城市主干道差不多要走两公里。小孩穿着背带裤打底衫,脚上踩着一双质量不太好的小凉鞋,走的很艰难。
天气不热但头顶光线却很强势,背带裤的背带一直掉,小小的脸蛋上也湿漉漉的沁出一层汗珠,好在他以前去市里参加儿童节活动时记住了去公共交通站点的路,所以才不至于迷路。
小小的人儿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公共交通站点。这一代人烟稀少,站点就他一个小不点。
车来了,不满六岁的小不点上车都还很费劲,好不容易爬上来了,却想起口袋里连半个星币也没有,付不了车费。
他沮丧的站在那里,司机忍不住问道:“小朋友你怎么回事?你家大人呢?”
小不点不说话。
司机:“小朋友?”
小不点这才瓮声瓮气的开口,说:“我要去找季星言。”
司机:“季星言?你家长?”
小不点摇头,“不是。”
司机:“那你家长呢?”
小不点还是那句话:“我要去找季星言。”
其他乘客低声议论。
“这孩子是走丢了吧。”
“多半是。”
“这荒郊野地的。”
司机也觉得小不点是走丢了,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小朋友你先去坐好,叔叔带你去找警察叔叔。”
小不点:“我不要找警察叔叔,我要找季星言!”
司机:……
最后小不点还是被送到了警局交给了警察。
小不点一直抽抽搭搭的哭,念叨着要找季星言。
警察面对这么大点个小人也有些手足无措,温声问他:“小朋友,季星言是你什么人啊?”
小不点抽抽搭搭的不说话。
警察自问自答:“是你爸爸?”
小不点摇头了。
警察:“哥哥?”
小不点眨了眨泪汪汪的眼睛,点头。
***
所以,当季星言接到警局通讯,告诉他他弟弟在警局,让他赶快过去一趟,季星言是懵的。
季承?怎么在警局?出什么事了?
季星言来不多想什么,急匆匆离开了教室。快走到学院大门的时候路过操场,和刚课间活动完的季承撞了个正着。
季承看见季星言立刻像小狗一样跑了过来,一股刚出过汗的年轻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跟着席卷过来。
“哥!”
季星言:“小承?”
季承:“哥,你要去干什么啊?”
他当然不会自恋的认为季星言是专门过来找他的,而且看季星言的架势也能看出来季星言好像要出校。
季星言:“警局打来通讯,说你在警局,让我赶紧过去一趟。”
季承:“哈?”
***
最后季承也跟着一起去警局了,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谁在冒充他的身份。
两人到了警局,见到了小不点,季星言:“乐乐?”
小不点见到季星言,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扑过来抱住季星言的腿。
“星言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季承在一旁一愣一愣的,皱眉看着挂在季星言腿上的小豆丁,问:“哥,这……谁啊?”
季星言:“星星福利院的一个小朋友,名叫乐乐。”
季承还是迷惑,“可是他怎么认识你啊?”
不仅小豆丁认识季星言,季星言明显也认识小豆丁。
季星言:“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这还要从季星言上辈子说起。
季星言上辈子就有一个习惯,资助福利院。说不上节操多高吧,主要是他也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多少有点反哺情节。尽管他因为一百多万钻火场丢掉姓名,好像是掉进了钱眼里,但没有人知道那一百多万是他近日准备捐助给福利院的。
到了这个世界也一样,他还是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资助福利院,和乐乐也是这样认识的。
但现在不是跟季承详述这些事的时候,他蹲下身来帮乐乐抹去了脸颊上的泪珠,问:“乐乐,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从福利院跑出来了?”
乐乐:“我要去找你,但我没有钱坐公共汽车,司机师傅就把我送到警察叔叔这里来了。”
季星言:……
怎么说的好像是吃霸王餐被报警了?
“可是乐乐为什么要出来找哥哥啊?是有什么事吗?”
季星言平时不着四六的,但面对小朋友的时候简直温柔得像天使。他那样把乐乐抱在怀里温声细语,看得季承心里都泛起了莫名的嫉妒。
好像原本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似的。
季星言这么一问,乐乐又哭了,说:“星言哥哥,澄澄丢了……”
季星言:“什么?!”
怪只怪季星言太不关注新闻时事,星星福利院儿童走失的新闻他没有看到。
澄澄也是一个季星言很喜欢的孩子,每次去都星言哥哥星言哥哥的叫个不停。
现在告诉他这孩子丢了?
季星言的笑容隐去了,表情变得阴沉,对乐乐说:“乐乐你先别哭,告诉哥哥,究竟是怎么回事?”
乐乐:“警察、警察去了福利院,但是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得到澄澄,只有你,澄澄说只有星言哥哥你能找到他。”
他说得颠三倒四的,但警察听出了一些头绪。
“星星福利院?小朋友你是星星福利院的小孩?”
乐乐:“嗯。”
警察:“你叫乐乐?丢掉的小朋友叫澄澄?”
乐乐:“丢掉的还有安妮,但安妮没有到我梦里来。”
警察莫名其妙,“梦里?他们为什么要到你梦里?”
季星言却敏锐的嗅到一点不寻常,拍了拍乐乐的后背安抚他,问:“乐乐告诉哥哥,澄澄到你梦里干什么?”
乐乐:“澄澄在我梦里说让我来找星言哥哥你帮忙救他,还说、还说只有你能救他。”
季星言的眸子变得幽深,但还是柔声继续问乐乐:“那乐乐有没有在梦里问问澄澄他现在在哪里啊?”
乐乐:“问了,但澄澄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一直哭着说很黑很害怕。”
季星言的眸子倏地缩紧。
第34章 嫌疑人
季星言要送乐乐回福利院,就让季承先回去上课了。福利院那边也乱成了一锅粥,正在焦急的找乐乐。
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又丢了一个孩子,这事说出去挺打脸的。
警察那边正在顺着监控记录追踪乐乐的踪迹,季星言带着乐乐回到福利院了。
“乐乐!”
院长妈妈担心过度有点生气,一把拉过乐乐问他:“你去哪里了?到处乱跑什么!”
乐乐害怕,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季星言过去将乐乐揽在身边,跟院长妈妈解释:“乐乐说想我,出去找我了,您就不要责怪他了。”
院长当着季星言的面也不好再说什么,警察过来问:“这位是?”
院长向警察解释:“这位是福利院的资助人,季星言季先生。”
警察哦了一声,然后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季星言。
“季先生,你说这位小朋友想你了,所以出去找你?”
季星言点头,“对,有什么问题吗?”
警察没有回答,转而询问乐乐:“小朋友,你认识这位季先生吗?”
乐乐胆怯的点头,季星言无语。
“请问阁下是在怀疑我什么吗?”他问警察。
警察:“怀疑不是很正常吗?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我们完全有理由将季先生你锁定为儿童走失案的嫌疑人。”
季星言:……
我去你的嫌疑人吧!
因为担心着澄澄的事,季星言问院长:“调查得怎么样了?”
院长摇头,“还没有什么进展。”
季星言:“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或者什么特殊的人来福利院?”
院长:“没有啊。有一对夫妻来领养了一个小朋友,还有就是两个资助人来了一趟。”
季星言想了想,又问:“那天的监控记录呢?查看了吗?”
院长:“查了。可巧的是那天停了三个小时的电,之后的监控里就没有澄澄的影子了。”
季星言皱眉,觉得事情不可能那么巧。
“停电?为什么停电?”
警察一直被晾在一边,忍不住出声:“电力检修,整个南部片区都停了,不只是福利院。”
季星言还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巧。
“所以长官也觉得那天停电只是赶巧了?”
警察有一种被喧宾夺主的不爽,板着脸,“你一个嫌疑人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
乐乐维护季星言,“星言哥哥才不是嫌疑人!”
***
从福利院出来季星言接到了周云川的通讯。
“老季你火急火燎的干什么去了?”
季星言:“有点事。”
周云川:“什么事啊?”
季星言:“回头再说。”
周云川没有再问。
季星言又说:“我不回学校了,吃饭不用等我。”
之后就挂断了通讯。
季星言直接回了别墅,路上打包了一份便餐当晚饭。他一直在想福利院的事,站在博物架傍边出神。忽然,砰的一声,一尊星舰模型被他不小心碰了一下掉在地上。
星舰模型碎成了渣渣,季星言傻眼了。
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
可是怎么办呢?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把碎渣拍照发给了冯奕。
[Feng-Y:?]
[星辰不言:我打碎了你朋友的模型……]
[Feng-Y:啊?什么模型?]
[星辰不言:就博物架上那尊星舰。]
[Feng-Y:……]
[星辰不言:很贵吗?]
他在考虑他赔不赔得起。
[Feng-Y:一个模型能有多贵,没事。]
[星辰不言:哦,那就好……]
而后冯奕打开了和诸葛长烽的聊天界面。
[Feng-Y:诸葛上将,问你个事。]
[诸葛长烽:嗯。]
[Feng-Y:上次去你家看到你家大厅博物架上摆了很多模型,有一尊星舰好像很好看,贵吗?]
没错,那栋别墅的主人是诸葛长烽。冯奕没有将这个情况告诉季星言,是因为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诸葛长烽:不贵。]
[Feng-Y:多少钱买的?]
[诸葛长烽:十万。]
冯奕本来是没型没款的在床上瘫着的,看到这个数字,像遭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
[Feng-Y:……]
十……万?
冯奕傻逼了好大一会才颤巍巍的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Feng-Y:商量一下,那个星舰模型能不能……送给我?]
诸葛长烽的消息过了一会才回复过来,言简意赅。
[诸葛长烽:别做梦。]
冯奕:……
完了,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季星言那个模型的价值。
而此时此刻,季星言正在把价值十万的碎渣当垃圾清理了,准备明天去工艺品店买一个新的补上。
后来诸葛长烽的舰队栽在季星言手里,想想这个被季星言打碎的模型怎么不算预兆呢?
***
晚饭的时候季承遇到周云川他们,见季星言不在,问周云川:“我哥还没有回来吗?”
周云川抓住季承问季星言究竟干什么去了,季承就把事情向周云川他们转述了一遍。周云川听完,大为震惊。
“福利院?资助人?你说老季?”
也难怪他不敢相信。以前没有觉得,现在他对季星言的抠门有了深切的认识,很难相信季星言会捐助福利院。
不仅是他,秦煜和江洄也很意外,尤其是秦煜,像是又一次重新认识了季星言一样。
季承担心着季星言那边的事,想要打通讯问问季星言什么时候回来,被周云川制止。
“别打了,你哥说他今天不回来了。”
季承蹙眉,“不回来?为什么?”
周云川:“你哥没有告诉你吗?”
季承:“没有啊。”
然后有点焦急的又问周云川道:“到底怎么回事啊周哥?”
周云川觉得这事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于是就将季星言搬出宿舍的事告诉了季承。
季承惊讶,“搬出宿舍?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要搬出去?”
周云川:“就这周末,至于为什么要搬出去,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说起这个秦煜就想到了冯奕说季星言喜欢他的事,表情变得不自然,一点薄红染上耳根。
然后季承给季星言去了通讯,问他关于搬出宿舍的事。季星言对季承没有什么隐瞒,坦言不方便是因为路迦的事。
季承表示理解,“嗯,那确实挺不方便的。”
存在信息差的周云川一方对季承的反应不能理解。
欸?这么淡定的吗?
***
季星言今天心事重重,例行打坐的时候也不得安生,路迦像是犯了精神病一样在他面前转来转去,原因说出来让人哭笑不得,——饿的。
路迦以信仰值为食,是因为信仰值说白了其实是人的意识的聚集,所以也可以说路迦靠的是人的意识的滋养。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路迦的进阶,路迦对信仰值的需求会越来越强烈,这好像是一种本能。
路迦之前说没有信仰值的时候可能会控制不住吞噬季星言的意识,并不是吓唬季星言,他现在就快要控制不住了。
季星言今天才有九百多信仰值进账,是灵体测试时那些师生贡献的,可这么一点根本不够路迦一口吃的。
季星言被他干扰得坐不住了,睁开眼叹气。
“你忍一忍嘛。”
路迦:“忍?我怎么忍?我现在快不行了!”
季星言郁闷,他也快不行了,现在真是内忧外患,没有一件好事。
路迦又开始走来走去,肉眼可见的躁动。而且他的虚影明明灭灭的闪烁着,像乱码了一样。
躁动了几分钟,可能终于忍不住了,他停在季星言面前,凑近季星言道:“你让我吸一口,就吸一口,我保证不会弄疼你,行吗?”
金眸眼尾下垂着,像讨食的大狗。
季星言无语了,他觉得如果自己拒绝,这货也会控制不住将他按在地上吸。
那还不如主动给他吸一口。
“就一口?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吗?”
路迦点头,“你相信我。”
季星言叹气,放弃抵抗。
“好吧,你说的,不要弄疼我。”
得到应允,路迦金眸金灿灿的,身影向季星言逼近。
季星言也不知道吸食意识究竟是怎么吸食的,只觉得路迦贴上了他,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双金眸就在眼前,季星言看着,像望进了布满星子的璀璨星空。
大脑深处传来尖锐的刺痛,灵魂仿佛都被利剑划开了。
季星言:“唔……”
路迦:“嗯……”
痛苦的低吟和愉悦的轻哼交织在一起,然后季星言就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已经深夜了,路迦没有办法挪动季星言,所以季星言还躺在后花园的草地上。
路迦蹲在季星言身边,一脸沮丧的死样子。
季星言瞪向那双大狗似的金色眸子,咬牙。
“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
不是就一口吗?不是不会弄疼他吗?这简直就像男人的那句经典名言,——只蹭蹭不进去!
路迦:“对不起,我下次注意点……”
季星言:!
还特么下次?
“你会不会哪天控制不住吸干老子?”
路迦:“不至于不至于,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可怕。”
季星言脸色阴沉沉的不说话,路迦小心翼翼。
“你在想什么?”
季星言:“我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跟你解绑!”
路迦:“别啊,到目前位置咱们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
季星言:“你告诉我哪里愉快?”
路迦:“你想,上午灵体测试你101分算不算我的功劳?如果不是和我绑定,你现在还在被同学嘲笑红光警告呢不是吗?”
季星言冷哼一声不理人。
路迦:“凡事要往好处想嘛,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得到一些总要付出一些不是吗?”
季星言:“那你在我这连吃带喝的,又付出什么了?”
路迦语塞。
这时,季星言的通讯终端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福利院那边打来的。
“喂?”季星言接通。
那边:“季星言先生,乐乐做了噩梦一直哭着要找你,你能来一趟吗?”
第35章 让这货扮灵枢子有没有搞……
季星言拖着虚弱的身子去了福利院,院长见到他像等来了救星。
“季先生你总算来了。”
乐乐蜷缩在自己的小床上,看到季星言奔了过来。
“星言哥哥……”
还在抽噎。
季星言蹲下抚着乐乐的小脸蛋,问道:“乐乐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乐乐点头,“嗯,我好害怕。”
季星言:“那哥哥哄你睡好吗?”
时间已经太晚了,小朋友要休息,院长她们也要休息。
乐乐:“不要,我要哥哥陪我一起睡。”
季星言:“哥哥不能睡在这里。”
乐乐又开始哭闹了,“不要不要!那我也不要睡了。”
季星言没有办法,问院长自己能不能把乐乐带走带在自己身边几天。
“乐乐现在这个状态太差了,或许换一个环境会好一些。”
院长面有难色,说:“这、这不太好吧。”
季星言笑,说:“你也觉得我是嫌疑犯?”
院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乐乐又不乐意了,一如既往的维护季星言。
“星言哥哥不是嫌疑犯!”
院长看着乐乐,征询乐乐自己的意见。
“乐乐想跟星言哥哥走吗?”
乐乐眨眨眼睛,点头,“想。”
院长叹了一口气,说:“那就拜托季先生照看这孩子几天吧。”
季星言:“嗯,你请放心。”
然后就带乐乐走了。
回到别墅天都快亮了,季星言画了一张定惊收神符,化成符水让乐乐喝了。
“乐乐睡吧,哥哥陪你一起睡。”
两人一起躺上床,乐乐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符水的原因还是因为实在太困了,很快睡去。但睡的依旧不安稳,明显是又做噩梦了。
季星言目光沉沉的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小人,起身又去画了一张符。
路迦飘出来了,皱着眉看季星言手上的符,说:“你准备用引梦符入他的梦?”
季星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噩梦把这孩子折腾成这样。”
路迦:“我劝你最好别冒这个险。”
季星言没说话。路迦的意思他们两人都明白,季星言刚刚被路迦吸食了意识,精神上还很虚弱,而引梦之术却又是极耗精神力的。
季星言看向路迦,不怀好意一笑,道:“那你替我来冒这个险?”
路迦:“我?”
季星言:“快点,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说话间他已经出手,用引梦符将乐乐和路迦连接了起来。路迦没有实体根本无力抵抗这种操控意识的术法,就这么被拽进了乐乐的梦中。
***
一团压抑的黑,但又不是全黑,周遭雾蒙蒙的。时而有小孩的哭声传来,忽远忽近,也分辨不出具体在哪个方位。
“乐乐,呜呜呜……乐乐……”
路迦皱紧眉头仔细分辨着,断定这里应该是乐乐的梦境和某个法阵的交叠空间。
法阵?
那个叫澄澄的小孩在某个法阵里!
但是路迦找不到法阵入口,这里又对精神力消耗极大,很快路迦就撑不住了,向季星言大喊:“快让我出去!你想让我死在这里吗?”
季星言也不是没轻没重的人,立刻切断路迦和乐乐的连接把路迦放了出来。
路迦看起来很不好,虚影透明了很多,飘飘忽忽的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烟雾。
“法阵,是法阵……”路迦虚弱的说。
季星言眸色一凛。尽管他之前就嗅到了澄澄失踪的不寻常,但听到路迦说出法阵二字还是觉得心头一惊。
“我、我找不到入口。”路迦又说。
季星言冷哼一声,道:“一个囚禁他人神魂的法阵,这才是真正的禁术。”
说完他又疑惑,对路迦道:“看来我之前对这个世界的玄学的认识有误,这里竟然有人会这种禁术。”
路迦的虚影又开始频闪,对季星言道:“先别管这个了,快点用束邪符把我绑住,不然我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季星言明白,他这是又缺电了。
但是他现在可不想再被他“吸”了。
执起朱砂笔刷刷刷画了一张束邪符,季星言丝毫没有对路迦客气,给他来了个五花大绑。
然后,他们和乐乐三个人就是:一个被噩梦魇住可怜的缩成一团,一个被束邪符锁住像一条死狗,一个坐在地上看着两人虚弱的什么也做不了……
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路迦木木的看着季星言,道:“先休息一下吧,明天再想办法。”
季星言也听劝,倒头睡了,因为真的是没有一点精力了。
***
季星言这一觉睡到第二天十点多,早已经过了平时起床的时间,是被周云川的通讯吵醒的。
乐乐应该是喝了季星言的定惊收神符水的缘故,尽管睡得不安稳,但还没有醒。
季星言接通通讯。
“川子。”
周云川:“你怎么回事?怎么又没有来学校?”
季星言看看乐乐,说:“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周云川:“怎么?”
然后又忍不住提醒季星言:“老季你学分本来就堪忧,再这么旷课当心毕不了业啊。”
季星言:“我今天要带孩子。”
周云川:“带孩子?”
然后反应过来,“乐乐是吧?”
季星言:“你知道了?”
周云川:“昨天晚饭时遇到了季承。”
季星言:“哦。”
周云川不理解,“福利院的孩子怎么让你来带?”
季星言:“福利院那边出了点事。”
周云川:“什么事?”
季星言心说这又是一个不关注时事的。
“你去看一下新闻吧。”
由于周云川的通讯声音是外放,江洄和秦煜在旁边也听着,秦煜道:“星星福利院丢了两个孩子。”
周云川惊,“什么?”然后又问:“可是这和乐乐又有什么关系?”
秦煜:“这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秦煜一开始也没有关注星星福利院丢失儿童的事,他现在一直在忙于毕业论文。是因为昨天听了季承说季星言和星星福利院法关系他才去星网上查了这家福利院,然后就看到那则新闻。
现在季星言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他不是很认可。办案有警察,他也觉得季星言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学分了。
灵枢学院毕业的学生六成是加入镇尸先锋队,剩下的一些会分配到灵枢院其他岗位,当然也有留校的,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得能顺利毕业。
他不否认季星言最近风头很盛,但风头再盛也不能拿来顶学分用。
***
季星言这边,路迦像死狗一样摊在角落里,金发耷拉着覆盖大半张脸,无精打采。
“我草,我快要死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啊?”
他快饿死了季星言快愁死了。
“有什么好办法是能又稳又多的挣信仰值呢?你也别光顾着吃,也一起提供一些思路啊。”
季星言觉得现在的问题是他挣信仰值太不稳定了,像散装的一样,不成系统。
路迦有气无力,“我怎么知道啊,我只是个……”
季星言截断他,“你只是个柔弱的系统?就只会说这一句吗?”
路迦不吭声了。
季星言冷哼了一声,又说:“再不花点心思想办法,咱们就同归于尽吧。”
说完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他挂了,路迦会怎样?
他这样问路迦,路迦道:“还能怎样,找下一个怨种再从零开始呗。”
季星言:……
就知道!艹!
路迦抬起头来,又说:“不过你说又稳又多的赚信仰值,我倒是想起一点。”
季星言燃气一点希望,“什么?”
路迦:“如果把信仰值比喻成你们蓝星的功德,那你说说,蓝星上谁赚功德又稳又多?”
季星言:“谁?”
路迦啧了一声,吐槽:“榆木疙瘩吗?你这个天师也太水了吧。”
季星言心思急转,道:“你等等,我好像知道了,是那些香火旺盛的神明?”
路迦想打个响指,却被捆的动不了,只能作罢,赞叹一句:“聪明!”
季星言:“所以呢?”
路迦:“所以你要想又稳又多的赚信仰值,就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个符号,或者,神明。”
季星言:“我怎么才能成为这个世界的符号或神明?”
再说这个世界的玄门已经有了自己信仰的神明,灵枢子。
路迦还是那句话,“我怎么知道。”
可季星言却忽然心思一动,有什么大胆的、离奇的想法从心头划过去了。
***
乐乐在十一点多的时候醒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星言哥哥?”
揉揉眼睛忽然看到摊在角落里的路迦,吓得激灵一下就清醒了。
一边往季星言身上靠一边指着路迦说:“那、那是什么东西?”
路迦抬头看向小不点,很不爽。
“小孩你怎么说话的。”
会说话?更吓人了!
乐乐完全缩进季星言怀里,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路迦。
季星言叹气,唉,又多了一个人知道了路迦的存在。
不过也没关系,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路迦的存在。
他拍着乐乐的后背安抚小不点,解释说:“那的星言哥哥的精灵,他叫路迦。”
乐乐:“精灵?精灵是什么?”
季星言:“没有听过关于精灵的童话故事吗?那星言哥哥给你讲一个?”
乐乐大力点头,“嗯嗯!”
然后季星言给小不点讲起了故事,连续讲了好几个,乐乐对精灵有了概念。也不怕路迦了,从季星言的怀里跳出来到路迦面前。
“哇~,真的是精灵啊,你有翅膀吗?”
路迦:“老子不是蝴蝶!”
季星言刚刚给乐乐讲的故事有一个是关于蝴蝶精灵的。
乐乐:“那你的耳朵也是尖尖的吗?”
路迦躲,“小孩,拿开你的手!”
一大一小打闹着,季星言郁闷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但现在还有一堆问题啊,他和乐乐都饿了,路迦也饿,他们都要吃饭。
路迦不能被放开,所以他也抽不出身出去买饭。无奈,只能求助别人。
季承接到季星言的通讯,“哥?”
季星言:“小承,我给你发我现在的住址,你过来一趟。”
季承听季星言声音有气无力的,担心了起来。
“哥,你有什么事吗?”
季星言:“有,我快饿死了……”
季承:……
季星言:“我要一食堂的4A套餐,两份,你快点带过来。”
季承:……
“好吧,我马上去买。”
然后季承带着两份豪华套餐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别墅,看到三人的样子,也是一惊。
季星言:“等我们吃完饭再给你解释。”
说完和乐乐两人直接盘腿坐在地板上,狼吞虎咽起来。
吃饱了季星言也有些力气了,简短的向季承解释了一下眼下的情况,季承一整个瞠目结舌。
其实更让季承震惊的还是路迦,他虽然知道路迦的存在,但这是他第一次见路迦的样子。
“他、他怎么会长得、长得这么……”
季星言:“像灵枢子是吧?”
季承也没空管季星言直呼祖师爷名讳的事了,直勾勾的盯着路迦看。
路迦焉啦吧唧的,控诉季星言:“你是吃饱喝足了,我怎么办?”
季星言:“你等着,我这不是正在想着给你弄吃的吗?”
乐乐嘴里包着一包饭看向路迦,问:“精灵,你吃什么?花蜜和露水吗?”
路迦心塞的一批,头又耷拉了下去。他就是太心软了,为什么要管季星言的感受?只要保证不把宿主弄死,他不管不顾的吸几口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狼狈。
竟然主动让季星言把他绑上,他严重怀疑自己是因为和季星言相处久了脑子也有坑了。
而季星言这时出声问季承一个问题,差点把季承的下巴惊掉。
他说:“你觉得,如果让这货去假扮灵枢子,有没有搞头?”
第36章 祖师爷是我哥
W-2星这边今天又下起纷纷扬扬的大雪,室外常规训练暂停,副官和诸葛长烽在军政大楼办公室里处理积压下来的文件。
忙差不多了,副官打开个人终端上星网冲浪去了。
*热搜top1:#不藏了,祖师爷是我哥!#*
副官念叨:“什么玩意?”
点进去,是一篇来自中央星的帖子,ip地址:灵枢学院校园网。
帖子主体入目是一则视频,视频中,一个穿着灵枢学院制服的学生正在闭目打坐,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奇怪的是,学生的身体上方悬着另一道身影。
虚无缥缈的,一头金色长发,五官深邃俊美得夺人呼吸,闭着眸子也在打坐。
“嗯?季星言?”副官喃喃。
诸葛长烽在办公室的另一端,抬眸看过来一眼,又垂下眸子继续处理文件。
没错,视频里打坐的人是季星言,至于他身体上方的那道身影,不用说就是路迦。
视频是季星言请季承帮忙拍摄的,帖子也是季星言请季承帮忙发的,标题纯粹是为了博眼球,至于目的……
就是季星言问季承的那句,——让路迦假扮灵枢子有没有搞头。
当然,假扮灵枢子只是手段,真正目的是挣信仰值。季星言也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想出这个馊主意。
至于效果……
反正帖子是火了,火得一塌糊涂,出圈级别的火。
从发出去到现在三个小时不到,阅读量已经七百多万,转发量也高达五百多万。
灵枢子是这个星际的一个符号,即便不是玄门圈内的人也都知道他的长相,所以面对着路迦那张脸,由不得人不震惊。
视频中,季星言和路迦同步同声念着净心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画面透着神圣庄严的力量。
副官觉得神奇,跑过去让诸葛长烽看。诸葛长烽看了,道:“这你也信?”
副官:“您不信?”
诸葛长烽轻哼,下结论:“恶作剧。”
副官:“可有人做技术鉴定了,不是合成的。”
诸葛长烽:“凯文,他们这些玄门中人惯会用障眼法,不是技术合成的就一定是真的?”
副官的名字叫做凯文。
不过,诸葛长烽对于季星言的大胆又有了新的认识,敢拿灵枢子出来做文章,在玄门圈子里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想起季星言他不由得想起前两天冯奕通讯中向他吐槽季星言那张嘴淬了毒,说的是打球那天季星言断言冯奕一周内会有一件悲伤的事这件事。当然他仍旧不认为季星言有算出未来的事的能力,他父亲生病那次是巧合,冯奕这次他觉得完全是偷换概念。
还说他要恋爱,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诸葛静波的通讯打进来了,说马上就要启程。
“哥,你不回来送送我们吗?”
诸葛长烽:“我现在回去。”
凯文感慨:“要有好一段时间见不到静波小姐了。”
诸葛长烽知道这位副官的那点小心思,警告:“你少打她的主意。”
凯文委屈,“上将,我哪里不好?知根知底的,不比外面那些来路不明的男人强?”
诸葛长烽:“我不会让她嫁给一个军人。”
凯文更委屈了,“军人怎么了?您自己也是军人,军人就合该光棍一辈子吗?”
诸葛长烽抿唇没接话。
凯文观察着自家长官的神情,又道:“上将,您也28了,老爷和太太不催您吗?”
说完兀自感慨:“我反正是已经被我爸妈催出经验来了。”
诸葛长烽又没有接话,但过了片刻却状似不经意的道:“什么经验?说说。”
凯文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自家长官在问他,然后与诸葛长烽讲起了条件。
“您答应把我从静波小姐的屏蔽通讯人中放出来我就传授给您。”
诸葛长烽:“不说算了。”
凯文:……
***
诸葛长烽回到家,诸葛静波他们已经收拾停当。私人飞行器停在大宅外的停机坪上等候,随时出发。
“药要盯着他按时吃,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记住了?”诸葛长烽对诸葛静波说。
诸葛静波点头,“嗯。”然后蹙起眉,说:“哥哥一个人在这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诸葛长烽淡淡点头。
宋琼音在一旁忍不住道:“怎么照顾?身边连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自己也不知道着急。”
宋琼音这话头已经很明显了,又是开始催的节奏。
诸葛正廷附和:“人家自己不急,你急有什么用?”
宋琼音:“我能不着急吗?也不看看他多大了,都28岁了!我们28岁的时候都已经生了静波了。”
两人一唱一和,诸葛静波吐吐舌头,向自己哥哥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目光。诸葛长烽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然后说了一句话让两个老的都安静下来了。
“嗯,已经在找了,但人家……没有看上我,不过你们放心,我会争取……嗯,拿下他的。”
诸葛静波同情的目光转为八卦的目光,诸葛正廷和宋琼音也呆愣愣的看着自家儿子,像是看一颗突然开花的铁树。
诸葛长烽眉头跳了跳,心里吐槽着凯文这所谓的经验,也不知道好使不好使。
宋琼音愣了好大一会才回过神来,抓住诸葛长烽就问:“有喜欢的人了?男孩女孩啊?”
诸葛长烽艰难应付:“男孩……”吧?
他没有一丁点这方面的经验,甚至都没有验证过自己的性取向,但下意识觉得应该是男孩子。
不管怎么样知道自己儿子有目标了总比一点进展都没有强,宋琼音叮嘱:“你上点心,别净跟你手下那些老光棍学,你看看你那个副官,有三十了吧?我都替他爸妈着急。”
诸葛长烽转移话题,“妈,时间差不多了,再耽搁下去空间站那边可能赶不上。”
从W-2去中央星要经过三次空间跃迁,光私人飞行器肯定是不行的,需要再空间站转乘客运星舰。
宋琼音和诸葛正廷三人这才走了,诸葛静波一步三回头,让诸葛长烽有时间了去中央星看他们。
诸葛正廷上了私人飞行器,感慨:“再见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说完对宋琼音说:“说不定我这病到了中央星就会好了呢。”
宋琼音:“几十年的老毛病了,你做梦呢?”
诸葛正廷:“我平时就常跟你们说凡事别说那么绝对,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奇遇了。”
诸葛正廷是一个满脑子奇幻浪漫主义的商人。
***
季星言这边,通讯器都快被周云川的喊声震碎了。
“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祖师爷转世,你可以再离谱一点吗?”
季星言把通讯器送到路迦面前,让他应付。路迦戏精上身,压着嗓子道:“后生狂妄!竟敢这么跟老夫说话!”
季星言:……
周云川:???
通讯器那端安静了十几秒,然后传来周云川更大的叫喊声。
“我靠!这这这谁啊!”
季星言:“恭喜你有生之年有幸被祖师爷亲自教诲。”
周云川:……
这时,秦煜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严肃的味道。
“季星言,这件事不是能闹着玩的,你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吗?”
季星言收起玩闹的心思,道:“我知道,老师已经通知我去学校谈话了,等应付完老师那边我再跟你们解释这件事。”
之后挂断通讯,季星言对季承说让他帮忙照看一下乐乐,他去一趟学校。
路迦……
路迦吃撑了,正没型没款的瘫在床上小憩。季星言过去踢了他一脚,当然踢不到,脚从路迦的虚影中穿过。
“起来!上工了!”季星言喊。
然后两人一起出门去学校。
一起出门的意思是路迦像寻常一样进入到季星言身体里,由季星言带着出门。
“到学校该你上场的时候要好好表现,演砸了就没有下顿了。”季星言说。
路迦抱怨:“一想到要假扮袁百婴,就让我生理性恶心。”
季星言:“那你到底演不演?”
路迦叹气,“唉,想不到我堂堂圣子会为了一口吃的沦落到这种地步。”
季星言敏锐的抓住了这句话里的关键词。
“圣子?什么圣子?”
路迦:“这个回头再跟你说,不是急着要去学校吗?”
季星言先把这个疑问搁置在了一边。
到学校,几乎全校的老师都到场了,三堂会审一样。季星言没有像平常一样嘻嘻哈哈,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模有样,毕竟自己现在的人设不一样了。
其中一位老师进入了正题,问:“季星言,帖子的事是怎么回事?你可清楚这件事的性质?”
季星言没有回答,反问:“各位不就是想验真伪吗?”
老师们不说话,意思不言自明。
季星言:“我昨夜做了个梦,梦见祖师爷说转生在了我身上,各位应该是想看看祖师爷的法身灵体。”
然后他掐了个诀,对路迦道:“出来。”
路迦飘飘忽忽现身,瞬间,偌大的办公室里抽气声此起彼伏。
为防止穿帮路迦一直是垂着眸子的,反倒多了一种神颜不可直视的感觉。
“诸位似乎心存诸多疑问,无妨,想问什么问便是。”
别说,调调拿的挺足的。
老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个大胆的出声。
“您不是被供奉在灵枢院吗?怎么会、会转生在这人身上?”
路迦:“腐朽肉、体而已,他们愿意供奉就供奉吧。”
另一人又问:“您为什么会选择季星言?”
季星言这阵子风头盛是不假,但祖师爷转生还是太匪夷所思了。
路迦:“老夫选择谁,需要给你一个理由吗?”
那人:……
说好的随便问呢?
没人敢出声了,路迦:“这里太无趣,季星言,去别处走走。”
季星言:“嗯。”
然后对一众老师道:“各位不跪安吗?”
老师们看着路迦和常年祭拜的画像上别无二致的模样,下意识的就跪下去了。
路迦返回季星言身体里,季星言施施然离开。
走出办公楼一百多米远季星言才露出一个爽到的表情,兴奋的招呼路迦:“快看看弄到了多少!”
路迦声音也兴奋,“四万多!”
简简单单又够一顿饭的了!
季星言:“你省着点吃,也别都吃干抹净,给我留点,好歹我也是有戏份的。”
帖子到目前阅读量破千万,除去圈外看热闹的和不信的,贡献信仰值的其实主要是灵枢学院的学生,加起来差不多三百万。
两人去往宿舍找周云川他们,被路过的同学追随围观。季星言觉得正是添一把火的好时机,让路迦出来吓吓他们。
虚影忽然出现,道:“尔等见吾还不跪拜!”
学生们吓了一跳,呼啦啦的跪倒一大片,毫无意外,又被两人收割了一波可观的信仰值。
***
到了宿舍,季星言原形毕露,笑嘻嘻道:“都等我呢?”
周云川啧了一声,“你还笑得出来?”
季星言:“为什么笑不出来?”
周云川:“究竟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祖师爷真的转生到了你身上。”
季星言:“怎么可能呢。”
周云川急了,“究竟怎么回事嘛!”
季星言:“路迦,出来和哥几个认识一下。”
路迦飘飘然现身。
在视频上看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周云川江洄包括最淡定的秦煜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路迦:“嗨,我是路迦,现在才跟大家正式见面,真是相见恨晚呐!”
然后,季星言就把他和路迦之间的那点破事都跟大家交代了,也解释了当时说住宿舍不方便是因为路迦的原因。
周云川和江洄瞠目结舌,秦煜微微眯了眯眼睛。
而正在大家愣神的时候,路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系统商城里换了三张符纸出来,刷刷刷画了三道符,周云川江洄和秦煜一人一张。
季星言看着符纸变成符文注入三人的眉心,问路迦:“干什么啊?”
路迦:“以防他们把实情泄露出去,给他们加一道禁制。”
说完之后实验给季星言看,问周云川他们:“我是谁?”
三人心里明明想着他是路迦,但却说不出来,声音像不受自己控制了,说:“祖师爷。”
季星言:……
***
路迦露完面就又回季星言身体里去了,周云川三人用了好大一会才勉强消化了这个事实。
季星言回到宿舍有种又回到家的感觉,自然而然的做到了自己原来的桌子旁。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个烫金的卡片,他拿起来。
“什么?”
周云川解释:“何翠翠今天来找你了,给你送这个,喜帖。”
季星言失笑,“喜帖?”
周云川:“嗯,她说自己要结婚了,多谢你帮她找到了这么合心意的丈夫。她说婚礼那天你一定要去,要让你当证婚人。”
季星言想起来了,怪不得今天他和路迦盘点信仰值的时候看到有一笔一万的来自于何翠翠。
当时他还想这何翠翠是遇上什么优质男了,没成想是要结婚了。
秦煜自刚刚季星言说完路迦的事之后脸色就不是太好,这时开口问季星言:“所以你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是为了挣取信仰值养……养祖师爷?”
他想说路迦二字,但因为禁制说不出口,被自动替换成立祖师爷。
季星言:“我也没办法啊,要想又稳又多的挣信仰值,我必须成为一个符号。”
秦煜:“所以你觉得你成功了?”
季星言:“嗯?”
秦煜冷哼,“作茧自缚!你打着祖师爷的名义,自己永远成不了符号。”
他这话虽然不中听却也指出了事实,以祖师爷来做文章,那符号就还是祖师爷,而不是季星言自己。
江洄的观点更依据于数据说话。
“正常的话一个系统应该是平衡的,但现在你的收入和……祖师爷的胃口缺口太大,说明信仰不能有效转化,通过祖师爷这个符号中继的时候大大削减了。”
第一个祖师爷是指路迦,第二个祖师爷指的则是灵枢子。
江洄也同意秦煜作茧自缚的说法,但季星言有更好的办法吗?目前没有。
就先这样吧,成为符号哪有那么容易,哪怕他上辈子是天师也不行。
不过他现在好奇路迦下个阶段是什么。
把路迦叫了出来,问了他这个问题。
路迦:“灵,不过还远。”
秦煜看着路迦和季星言几乎融在一起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不爽。
“就没有什么办法解除绑定吗?”他说。
他没看到路迦给季星言带来任何好处。
季星言摇头,“我感觉路迦身上还有很多关于祖师爷的秘密,还是暂时供着这位爷吧。”
秦煜皱眉,“祖师爷能有什么秘密?你有时间关心这些没有影子的事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毕业学分够不够。”
季星言被训一脸,“欸?”
秦煜似乎有些烦躁,又道:“再说让这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冒充祖师爷分明是对祖师爷的亵渎!”
周云川:“煜哥?”
他觉得秦煜言语有点过了。
路迦恼火了,呛声:“老子亵渎袁百婴?你小子对袁百婴倒是信仰有加!”
秦煜:“不然呢?信仰冒牌货?”
路迦:“你信不信老子一口吸干你!”
秦煜也莫名火了,“来啊!有种以后都冲我来!别弄他!”
“他”指的当然是季星言,颇有一点维护的意思。
季星言一个头两个大,刚刚周云川还说,现在事情说开了,问他要不要重新搬回宿舍来住,季星言看眼下这情况,觉得还是三思而后行吧。
在两人打起来之前季星言带着路迦走了,周云川有点无语,觉得秦煜怪反常的。
“煜哥,你为什么对……祖师爷那么大敌意?”
祖师爷=路迦。
秦煜还寒着脸,道:“不该有敌意吗?阴险狡诈!也只有那个傻子才会被他骗。”
傻子又是指季星言。
周云川:“好了,我知道你是在担心老季。”
秦煜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都高了两个度。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
周云川:“大家都是室友,担心不是很正常吗?”
江洄点头应和:“对啊对啊。”
秦煜抿唇不说话了。
***
路迦也在愤愤不平,道:“他有病吧!”
季星言解释:“煜哥这样的学霸一定是将祖师爷视为精神图腾的,咱们这么做,他不喜欢很正常。”
路迦:“那他怎么不怼你,单单针对我自己?”
季星言:“他没有怼我吗?你没有听他说让我有时间不如关心一下自己的学分够不够?”
路迦气得又冷哼一声,“有大病!”
季星言回别墅,路上去了一家工艺品店,还想着打碎了人家的模型,要买一个新的补偿人家。
但是挑了半天都挑不到合心意的,总觉得店里的这些都不够精致。
显而易见,两百星币的东西怎么和十万星币的东西比?再说那模型根本不是世面上流通的工艺品,而是大师手作的私人订制品。
直到后来季星言知道了博物架上那些模型的价值,肉疼得恨不得剁了那只打碎星舰模型的手。
现在还没有到他肉疼被摔死的星舰模型的时候,但是季承的通讯打过来,告诉了他一个眼下就让他肉疼万分的消息。
乐乐不知道发什么疯,把别墅里的瓷器花瓶等装饰品都打碎了。
第37章 好汉不提当年勇
季星言匆匆忙忙的,也不顾的再精挑细选了,随便选了个看起来差不多的就结账回去了。
别墅大厅里原本摆放有好几个装饰用的陶瓷大花瓶,现在全碎了一地,小不点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煞白的小脸上全是泪水。
季承在旁边手足无措的,见到季星言进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说在房间里闷,让我带他下楼来转转,可是刚到楼下突然就、就……”
季星言过去把小不点抱进怀里,安抚性的轻拍着小不点的后背。过了大约一分多钟吧,小不点的身体好像放松了下来,没有那么僵硬了。
小小的脑袋在季星言怀里抬起来,表情迷迷糊糊的,似乎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星言哥哥你回来了?”
季星言:“嗯,哥哥回来了,乐乐怎么了?”
小不点像是想起什么,在季星言的怀里打了个激灵,颤声道:“那些、那些罐子,我害怕……”
季星言眉心微蹙,抓住一个点,——乐乐管那些花瓶叫“罐子”。
季承:“本来下楼时还好好的,到了大厅忽然就不好了,冲上去尖叫着就把那些花瓶推倒了。”
季星言斟酌了一下,又问乐乐:“乐乐梦里见过那种大花瓶吗?”
他知道这样问会刺激乐乐,会让乐乐害怕,但有些问题不能不问。乐乐这样过激的不正常反应,他觉得十成十跟那些噩梦脱不了关系。
提到梦乐乐果然又僵硬了起来,但还是摇摇头,说:“没有,没有见过。”
季星言眉心更蹙紧了一些。
梦里没有见过却害怕,说明了什么?要知道那些花瓶可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了。
季承:“哥,这小孩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这里……”指了指自己的头,“有点不正常啊?”
季星言看季承,用略带苛责的语气道:“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不正常?乐乐的脑子没问题!”
季承:……
有点委屈,尤其是看着季星言以兄长的姿态护着怀里的小东西,维护的意味那么明显。
季星言或许也觉得自己和季承说话的语气有点冲了,遂换回了寻常温和的样子。
“小承你回去上课吧。”
被下逐客令了……
季承心里有点苦涩,问季星言:“那你呢?”
他想说的是:你总不能一直照看着这个小东西不去上课吧?
季星言:“我请了两天的假。”
不光是因为要照顾乐乐,还有,他和路迦搞出这么大动静,还是暂避风头比较好。不过他也清楚,这事捅出去了,有些事肯定避无可避,他想最迟不会超过明天,有些人就会找到他。
他得抓紧想想他和路迦这套双簧怎么演才更煞有介事一点。
季承也蹙起了眉,有点苦口婆心的意思,道:“哥,你马上就毕业了,我听周哥说你学分都还不够。”
意思很明显,不能再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耽误学习了。
季星言不以为意的笑笑,问季承:“如果能修够学分顺利毕业,你觉得我的前程会是什么?”
季承:“爸爸说了会替你活动活动,进灵枢院应该没问题吧?”
季星言嗤,“进灵枢院当牛马?你哥我志不在此。”
季承不懂了。
“不进灵枢院?那你要干什么?”
他这么问完全合情合理,毕竟他们家又不像那些世家,毕业之后不进灵枢院该去哪里?
季星言无所谓道:“还没想好。”
反正给别人当牛马不是他想要的前途。
季承感觉有些无语,甚至有点能共情之前总是对季星言恨铁不成钢的季荣生了。
***
季承回学校去了,季星言打扫狼藉打扫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花瓶一共碎了三个,季星言有印象,每一个花瓶都比乐乐还要高,真不知道小东西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这下好了,刚补上星舰模型的窟窿又来了三个花瓶的窟窿。而且这么大的花瓶必定要比小小的模型贵得多,季星言收拾残渣的时候一直肉疼。
赔肯定是要赔的,但由于鸵鸟心态他没有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冯奕,能拖一时是一时,就怕到时候冯奕告诉他这花瓶的价值是他承受不起的分量。
收拾完之后季星言带着乐乐去后花园了,因为看小不点一直很萎靡,想着带他去后花园放放风散散心。
还有路迦,这货似乎习惯了在外面呆着,只要条件允许就会像幽灵一样在季星言周围飘来飘去。
两人一虚影在花园凉亭下,微风不燥,吹来一阵一阵的蔷薇甜香。
无怪乎诸葛正廷一直吵着要回中央星修养,这里的气候比起终年大雪不断的W-2星确实是宜人太多了。
“真好啊,能享受阳光和花香,还不用担心饿肚子。”路迦以半躺的姿势飘着,眯着金色的眸子感慨。
但显然其余的一大一小没有他这样的好心情,乐乐仰着小脑袋看季星言,不厌其烦的问那个问题。
“星言哥哥什么时候去救澄澄?”
季星言被问的头疼,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乐乐他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
“警察叔叔在查这件事,乐乐不要太担心,嗯?”
这样说不知道是安慰还是搪塞,但小不点明显不想听这个,小眉头皱的死紧。
“澄澄说只有星言哥哥你才能救他!”
季星言苦笑,说:“可你也看到了,哥哥到现在什么忙也帮不上。”
乐乐抿唇不说话了,沮丧得像泄了气的皮球。
路迦:“目前可以确定作案的人是同道中人,但动机不明,目的不明,最可恨的是不能顺藤摸瓜找到他。”
季星言面对路迦的时候神情就严肃起来了,说:“你也说了是法阵,是法阵就有入口。”
路迦:“可是以我的能量找不到入口啊,你行吗?”
季星言先是神色黯淡,之后嗤了一声,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这要是放在以前,本天师分分钟教他重新做人!”
路迦也嗤了一声。
“好汉不提当年勇,谁还没有个光辉的过去啊。”
他不说这个季星言几乎忘了,上午去学校的时候,这货说的什么……圣子?
季星言:“你的光辉过去?圣子?”
路迦:……
“你还记得这事啊?我以为我随口一说你已经忘了呢。”
季星言:“说说,圣子是怎么回事?”
路迦:“就是我忽然想起来的自己的这一层身份,曾经被称为圣子。”
季星言:“哪儿的圣子啊?”
这个星际的历史他都研读过了,没有出现过所谓的圣子。蓝星倒是有圣子的概念,难不成路迦这货其实也是蓝星人?
而且看他这长相也贴合蓝星西方人的样子,圣子这个概念在西方历史中也确实存在过。
如果路迦是蓝星人,那灵枢子呢?他百分之一千肯定路迦和灵枢子关系匪浅,难不成灵枢子也曾是蓝星人?
脑洞开大一点,思路打开,他现在的怀疑是路迦和灵枢子是双生子,因为某些原因反目成仇了?
某些原因?难不成是圣子之位争夺战?
wow~剧情朝着狗血的方向狂奔了。
那两个人又为什么会流落加恩星系?一个开宗立派成了祖师爷,一个成了一缕幽魂。
而且,如果灵枢子是西方人,开宗立派搞东方玄学也太违和了吧?
谜团太浓厚一切猜测都没有根据,关键还是要等路迦恢复记忆。
路迦:“是哪里的我记不起来。”然后一脸嘚瑟,接着道:“不过但记起了自己受千万人朝拜的盛景,你能想象吗?无数人因为被我看一眼而疯狂!”
季星言抬手制止,“好了好了,打住。”
没什么有实质性价值的信息,还是别回想什么光辉的过去了,想想眼下的事情怎么解决吧。
辜负一个小孩子如此的信任,季星言自责的都快不敢直视乐乐的眼睛了。
“圣子殿下,你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吗?”季星言问路迦。
路迦还是以半躺的姿态飘浮在那里,抬手遮挡照在脸上的阳光,但因为身体是半透明的,阳光穿过了手掌落在脸上,投射出斑斓的影子。
还别说,就这样貌这做派,说是圣子还真的是一点也不违和。
只要他别张口,就会让人觉得他是最纯洁的天使。
“办法爷倒是想到了一个,但有损爷的既得利益,爷不是太想说。”
所以说别张口,张口即幻灭。
季星言也学他,“说说看,说不定爷觉得办法不行,不予采用呢?”
路迦:“你拉倒吧。”
季星言:……
请原谅他真的不能想象眼前这货是千万人朝拜的圣子。
“你快说好不好?别废话了!”
路迦飘到季星言面前,抱臂挑眉。
“你账面上不是有三百万信仰值的吗?不够你重回天师的巅峰?”
第38章 季大师
飞往中央星的民用星舰上,旅程枯燥无聊的很。原本每位乘客都有自己单独的休息舱的,但这会没有人休息,都聚在星舰正中的大厅里喝茶闲聊。
诸葛正廷也出来了,无聊是一点,另一点是休息舱狭小的空间让他觉得闷得不舒服。他出来的宋琼音和诸葛静波当然也跟着出来了,三个人坐在大厅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一边喝茶一边听其他人闲聊。
“你们看到那个热帖了吗?灵枢子转世那个!”
“看了看了!真的假的啊?真有转世降生这种事?”
“那人是灵枢学院的学生,叫季星言对吧?听说可神了。”
“前阵子杀僵尸那个也是他吧?好像是有些手段啊。”
“你是说诛邪雷符?不光是这个,前阵子诸葛老爷子犯心脏病的新闻你们都看到了吧?”
杀尸案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全星际传的甚广,连圈外人都知道诛邪雷符了。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诸葛正廷睁开了眼睛,诸葛静波和宋琼音也被话题吸引,看向说话的人。
“看到了,跟诸葛老爷子有什么关系?”
“我看帖子下面有人说,前阵子季星言和诸葛上将一起吃饭,从诸葛上将的面相就掐算出来了诸葛老爷子要犯病。当时诸葛上将没当做一回事,结果当天下午诸葛老爷子就发病了。”
“嚯!还有这种本事?”
“还不止这个呢!帖子下面还有人说,自己母胎solo二十多年,一次恋爱没有谈过,但因为从季大师那里求来了桃花符,现在要结婚了!”
谈论间季星言已经成了季大师。
“桃花符?能帮人找到对象?”
“那可不,那回帖人说的应该不假,因为还晒图发了自己的喜帖。”
“这样也行?那我也要去求一道桃花符。”
“那我去求一道诛邪雷符,灵枢大醮要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太多。”
“求来你也不会用。”
众人哄笑。
诸葛正廷对诸葛静波和宋琼音道:“说的我都想结交结交这位季大师了。”
诸葛静波撇嘴,道:“爸爸你难道不知道哥哥最烦那些神神叨叨的人吗?”
诸葛正廷轻哼,“他是他我是我。”
说完又疑惑道:“话说回来,他最烦玄门中人怎么还会和这个季大师一起吃饭?”
诸葛静波和宋琼音也不解,而这时那些聊天的人给了他们答案。
“听说这个季大师还是财政部季部长的长子,将来有季部长铺路,前程一定差不了了。”
诸葛正廷:“原来是季荣生的儿子。”
然后陷入回忆,道:“早些年我见过那孩子一次,长得挺清秀,就是看起来有点木讷。”
回忆完又感慨:“说起来我和季荣生也有七八年没有见过了。”
诸葛静波:“这次来了中央星不就可以时常见面了?”
诸葛正廷:“还有老周,老严,都好多年没见过了。”
老周是指周至人,老严则是指严永寿。说起来这诸葛正廷倒是有意思,也不是故意跟诸葛长烽唱反调,合得来就结交了,倒不在意对方是不是玄门中人。
诸葛静波:“周叔叔严叔叔?哥哥不喜欢玄门中人,您对玄门倒是没有一点忌讳。”
诸葛正廷:“忌讳什么?不理解的东西不能一概用否定的态度对待,凡事要存着敬畏之心。”
诸葛静波歪头,“所以您觉得这位季大师真的是灵枢子降生?”
诸葛正廷摇头,“那咱就不知道了喽,超出了咱的认知范畴。”
诸葛静波:“我反正是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的。”
诸葛正廷嗤,“你?你就信你那个哥哥!”
诸葛静波:“信我哥怎么了?我哥是全星际青年人的偶像!”
诸葛正廷:“那你说说,全星际青年人的偶像怎么会喜欢别人别人却没看上他?”
诸葛静波被问的语塞,但还是竭力维护自己的哥哥。
“那、那一定是那人还没有发现我哥的好!”
诸葛正廷撇嘴,好像诸葛长烽不是亲生儿子一样吐槽。
“要情趣没有情趣,要浪漫不懂浪漫,他哪里好?”
诸葛静波挺胸,“我哥他长得好!”
这一点不容辩驳吧?她听说有些人还以她哥的脸作为整容模板。
诸葛正廷:“一副皮囊而已,还不是我和你妈给他的!”
诸葛静波还想再辩解,诸葛正廷转移了话题,将矛头指向了诸葛静波。
“你就别说你哥了,你自己也26了,对象呢?我看你不如也去求一道桃花符算了。”
诸葛静波终于举白旗投降求放过求别念,宋琼音插话:“快吧药吃了吧,马上又要穿过跃迁点了,你等一下心脏又要不舒服。”
诸葛正廷乖乖吃了药,很快睡去。
诸葛静波无聊打开终端上网,看到了那篇热帖中季星言的样子,不由得感叹这位季大师长得还蛮好看的。
***
别墅那边,季星言听了路迦那句话琢磨了一会才琢磨出来路迦这句话的意思。
“你是说……让我用那几百万信仰值强化灵体?”
他之前怎么都没有想到啊?净顾着想信仰值留着做路迦的口粮了,都忘了自己。
路迦:“别说你不想,爷不信。”
季星言:“想是想,可我用了你怎么办?”
路迦:“所以说损害了爷的既得利益啊。”
季星言:“那我少用一点?用二百万?给你留一百万?”
路迦支支吾吾:“其实……也不用。”
季星言:“嗯?”
路迦:“三百万让你重回天师巅峰,再被我‘吸’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季星言:……
艹!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路迦:“也不是,主要是我发现‘吸’你好像比吸信仰值顶用多了。”
季星言:“什么意思?”
路迦:“有可能那些信仰值本来就是你的,我强行拿过来用好像受益不大。但是如果被你用了,我再从你身上‘吸’,受益就会大大提升。”
季星言:“真的假的?”
说法和江洄的说法不一样,他不知道该信谁。
路迦:“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季星言:“对你有没有好处我不知道,但对我肯定有坏处。”
谁想被“吸”啊!
路迦:“我说的是真的,之前几百万信仰值也只不过让我突破瓶颈进阶凝成人形,但是昨天‘吸’了你一口我就几乎又进了一阶。”
季星言:“所以说来说去你就是想‘吸’我?”
路迦:“我……”
季星言:“看爷心情吧。”
当下最重要的事是救澄澄,其他事容后再议。
路迦:“不过我告诉你啊,强化灵体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要有个过程。”
季星言:“什么过程?”
路迦:“过程就是几百万点信仰值你得一点一点吃掉,这个过程具体需要多久我不确定。”
季星言挑眉,“哦?那要是爷也像你那样,几百万信仰值一口吞呢?”
路迦冷哼,“你小心噎死!”
可话音刚落就惊叫出声:“哎哎哎哎!你!你在干什么?!”
季星言勾唇笑,“试试看能不能噎死啊。”
***
所谓的系统面板其实是路迦的一块意识区域,所以系统上发生什么路迦不用刻意关注就能感应到,此时,系统面板上的信仰值赫然已经清零了!
一声短促的“嗡”生之后,季星言的身影笼罩在了一层薄薄的白光中。白光似乎带着扭曲时空的力量,拉扯得季星言的身形好像都不真实了。还有周遭的景物,都受到了无形的拉扯,蔷薇花瓣纷纷坠落,在看不见的气流中狂舞。
乐乐尖叫着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路迦咒骂了一句疯子,急忙飘过去用自己的身影包裹住乐乐的小身体,以抵抗能量冲击。
季星言的表情也不太好,墨绿色的眼睛大张着,嘴巴也半张着,眼中和口中好像迸发出了白光,整个人都像是被白光穿透了。
路迦咬牙切齿,“你特么的还行吗?”
要是一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浪费了几百万信仰值倒不是大事,关键是他还要重新找宿主从零开始!
他都凝成人形了他容易吗他!
季星言又勾唇微笑,手指掐出敕令诀。
“无量天尊!闭金门,乘玉辕,入地户,出天门,归一!”
所有的光源被吸引着往他眉心汇聚,不多时凝成刺目的一点,隐入眉间。
***
诸葛正廷他们经过了最后一次跃迁,终于抵达中央星空域,又换乘了一架小型飞行器,两个小时后落地帝都。
车辆行驶在既熟悉又陌生的道路上,诸葛正廷叹息:“这么多年了,回来可真不容易啊。”
宋琼音:“别墅没有人打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能不能住人。”
诸葛静波:“我之前就跟哥哥说让他雇两个佣人帮忙照看打理别墅,可哥哥就是不喜欢不相干的人踏足他的私人空间。”
诸葛正廷觉得这都不是事。
“先看看情况再说,不行的话就请家政公司过来清理收拾一下。”
车辆进入落日大道后又行驶了十多分钟,终于停下,而季星言眉心的最后一丝光亮也隐没消失。
打开大门的咔哒声不算重,又隔着前庭院和后花园很远的距离,中间还隔着别墅主体。但是季星言神机一动,听到了。
“有人。”
路迦:“嗯?”
季星言:“快回来。”
路迦哦了一声,放开乐乐,飘过来和季星言的身影重合,虚影隐没在季星言的身体里。
季星言以为来的人是冯奕,也就没有怎么在意,带着乐乐去了前院,然后,与刚进院子的诸葛正廷三人打了个照面。
第39章 诸葛伯伯
季星言领着乐乐来到前院,看到诸葛正廷三人,下意识问:“你们是?”
三人站住,看向突然冒出来的一大一小明显一愣,之后诸葛静波蹙眉反问:“你们是谁?怎么在我们家?”
她这么说季星言也一愣,视线这才掠过三人手里的行李箱,心思急转之间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猜测。
家里忽然冒出两个陌生人肯定让人起疑,诸葛静波警惕的看着季星言,低声对诸葛正廷说:“爸爸,要不要报警?”
诸葛正廷啧了一声,“你先别大惊小怪。”然后问季星言道:“这位小哥,请问你是?”
季星言没有立刻说自己是谁,而是问出心中猜测。
“老先生,你们是冯奕的朋友吧?”
诸葛正廷:“小冯?”
季星言确定了,能叫冯奕小冯那一定是关系匪浅。
“是这样的……”
他简洁的向诸葛正廷介绍了自己和冯奕的关系以及住进这里来的始末,证明自己不是私闯民宅。
诸葛正廷:“哦,原来是冯奕啊。”
他还以为季星言是诸葛长烽的朋友呢,心想着这可是新鲜了,因为诸葛长烽除了冯奕还没有哪个要好到能允许对方住进自己家里的朋友。
之后几人进了大厅,季星言多少感觉有些不自在,因为即便是解释清楚了也还是有一种没有经过人家同意就擅自住到别人家的感觉。
“那个……我会立刻搬走,当初擅自住进来,实在抱歉。”
诸葛正廷:“不用不用,抱歉什么,既然是小冯的朋友就不是外人。”
季星言干笑,心道这家人不仅有钱人也挺和善。
诸葛正廷打量着面前的一大一小,问:“小哥怎么称呼?”
季星言:“我姓季,季星言。”
诸葛正廷点头,诸葛静波喃喃:“季星言?”
之后倏的睁大眼睛。
“季星言?季大师?”
季星言:“哈?”
***
闹清了季星言的真正身份,诸葛正廷再看季星言就明显多了些慈爱,不由得感叹道:“几年不见,已经长成大人了啊。”
季星言没有从原主的记忆了得到关于诸葛正廷的什么印象,但客套话还是少不了的,道:“几年不见,诸葛伯伯还是一样的精神。”
诸葛正廷被逗笑,说:“你这小子倒是比以前活泛了很多。”
季星言知道诸葛正廷又在拿他对比原主,笑笑没有说话。
诸葛正廷:“既然是老季的儿子那就更不是外人了,不用搬,继续住在伯伯这里,当自己家。”
季星言又笑笑没有说话。
诸葛正廷的目光落在乐乐身上,直到现在才问道:“这个小娃娃是?”
乐乐有点怕生,往季星言身上挨了挨,小声叫了一声星言哥哥。
诸葛正廷听到了,以为乐乐真的是季星言的弟弟,眼睛睁大,“老季……生三胎了?”
季星言:……
解释:“不是,乐乐是福利院的小孩。”
至于为什么跟在他身边他没有多说。
诸葛正廷恍然,“哦。”
他就说这么大的喜事季荣生不能不通知他。
诸葛静波终于插上话了,用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季星言,问了一个憋到现在的问题。
“季大师你真的是灵枢子降生?”
季星言汗,“啊这……”
不知道应不应当像骗所有人那样骗诸葛正廷他们。
诸葛静波眨了眨眼睛又说:“你能不能像帖子视频里那样显一下灵,让我们亲眼见识见识。”
季星言:……
最后他觉得还是将诸葛正廷他们当其他人一样“欺骗”才好,毕竟前因后果解释起来挺麻烦的。
“出来干活吧,显个灵。”季星言在意识中对路迦说。
路迦配合的缓缓从季星言身体里飘出来,虚影定格在季星言背后略高一些,闭着眸子摆出庄严感,氛围直接拉满。
诸葛静波:“哇哦……”
宋琼音不由得正了正身子,连见多识广的诸葛正廷也瞠目结舌,被整的有点怀疑人生了。
因为在这一刻之前,即便是那篇帖子闹得再火热,星舰上那些人聊的再煞有介事,诸葛正廷其实还是把这件事当乐子看的,完全没有当作一回事。玄门中的事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他不好评判,但灵枢子降生什么的还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些。
诸葛静波打开终端录起了像,一边录一边说:“把这个发给我哥,看他有什么话说。”
季星言:“欸?”
诸葛长烽?还是……不要了吧。
***
之后季星言上楼收拾行李,尽管诸葛正廷竭力挽留他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季星言觉得,房子闲置倒还好说,现在诸葛正廷他们住进来了,他再住在这里说不过去。
可搬去哪里呢?这事还是要找冯奕。
冯奕:“什么?诸葛伯伯他们来了?”
季星言:“嗯。”
其实是有一点郁闷的,毕竟大费周章搬进来,房子他都还没有暖热呢。
冯奕:“那诸葛长烽呢?也来了吗?”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不太敢想象诸葛长烽如果知道季星言住进了他的地方会有什么反应,毕竟在他看来直到现在诸葛长烽看季星言还是有点不顺的。也不是他太自作主张,主要是那套别墅确实是常年空着,他哪里能预测到季星言刚住进去房子主人就来了啊。
季星言:“没有。”
冯奕暗自松了口气,而后问道:“诸葛伯伯没说来中央星干什么?”
诸葛正廷已经七八十来年没有来过中央星了,这事就挺突然的。
季星言:“说是要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
说完忍不住岔开话题,“先别管这个了,快帮我想想办法我搬到哪里去啊。”
宿舍是可以的,但他不想再回宿舍,况且现在还有乐乐呢。
冯奕为难,“你这……一时半会的我也找不到住处啊,要不行你先来我家迁就几天?这几天我再帮你寻摸一下?”
季星言:“住你家不是和住这边一样吗?”
冯奕也是和家人一起住,他住他家?一样说不过去。
冯奕:“那你说怎么办?你总不能住酒店去吧?”
季星言沉默了片刻,道:“实在不行我回家住算了。”
反正现在路迦的事也捅出来了,回家住也没什么。
冯奕至今还不知道季星言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宿舍不住要跑出来住外面。
“说起来你还没有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要从宿舍搬出来住啊?”
季星言:“帖子你没看到?”
冯奕:“什么帖子?”
他不是个爱上网冲浪的人,消息有点滞后了。
季星言:“你自己上星网去看看,热搜第一条,然后你就会差不多明白了。”
冯奕:“什么啊?”
一边说一边在终端上打开了星网首页去看实时热搜,第一还是那一个。
冯奕点进去快速浏览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我艹!”
***
季星言最终决定先搬回家里去,他的行李很简单,收拾起来就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不过现在还多了一个小尾巴。
乐乐仰头看季星言,问:“星言哥哥,我们要去哪里?”
季星言:“哥哥带乐乐去哥哥家里。”
乐乐:“这里不是哥哥家吗?”
季星言:“这里是刚刚那位爷爷的家,他们来了,咱们就不方便住在这里了。”
乐乐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一大一小下楼,诸葛正廷在楼下大厅,蹙着眉从沙发上站起来。
“小言,非要搬走吗?这、这好像是伯伯赶你走似的。”
季星言:“诸葛伯伯别这么说,我以后会常来看望您。”
诸葛正廷:“那你要搬去哪里啊?”
说完看看乐乐,接着说:“带着这个小娃娃,回学校去住不方便吧?”
季星言:“回家住。”
诸葛正廷点头,“嗯,回家可以。”
然后叮嘱季星言给季荣生带个好。
季星言告别,“诸葛伯伯,诸葛伯母,那我就先走了。”
宋琼音也站起来,让季星言有时间常来坐坐,季星言点头应下,之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大厅门口他忽然顿住脚步,转过头来看向诸葛正廷。
他定定的看了诸葛正廷好一会,诸葛正廷不明所以,问:“怎么了?小言?”
季星言歪歪头,问诸葛正廷:“诸葛伯伯,您会不会也像上将那样觉得玄门中人都是神神叨叨的神棍?”
诸葛正廷被问的一怔,随即道:“怎么会。”
季星言:“诸葛伯伯的病情我多少也听说一些,如果我说通过观察您的面相得知您的病情已经到了非要做一些改变不可的程度,您怎么看?”
诸葛正廷:?
提到诸葛正廷的病宋琼音明显担心起来了,她和诸葛家的其他成员不一样,之前也是有点信玄门那一套的,尤其现在亲眼见识了路迦“显灵”,就更是深信不疑了。
“小言,你说你伯伯的病怎么了?又要发病了吗?”
她还记得星舰上那些人聊天说季星言曾预测诸葛正廷要犯病的事。
季星言摇头,“那倒不是,但……”
话锋一转,宋琼音的心跟着提起来。
“病入微末,再拖下去恐怕就不好了。”
宋琼音气的瞪诸葛正廷,说:“我说什么,早说让你去换心脏你非要拗着不肯!”
诸葛正廷:“弄那么个金属疙瘩在腔子里,我还不如死了!”
宋琼音:“你!”
季星言眼看两人要争执起来,忙道:“我知道诸葛伯伯不想换人造心脏,诸葛伯伯可信得过我?”
诸葛正廷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宋琼音:“小言你有办法对不对?”
她现在已经完全奉季星言为大师了。
季星言笑,说:“伯母,我可不只是会看相。”
第40章 什么东西敢假冒祖师爷!……
诸葛长烽接到诸葛静波发送过来的视频消息时刚开完一场联邦时政会议,整个人被会议上的争吵弄得头隐隐作痛。
“发这个干什么?”他问诸葛静波。
诸葛静波:“这么淡定?你之前看过帖子了?”
诸葛长烽没有回复她。
诸葛静波:“哥,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诸葛长烽:“说什么?”
诸葛静波换了个方式问:“你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就没有一丝动摇?”
诸葛长烽:“你到底要表达什么?”
诸葛静波:“我之前也不信玄门的这些,但现在信了。”
诸葛长烽:“就因为这个?”
然后紧接着又发了一条,“障眼法的小伎俩,也就骗骗你这样的。”
诸葛静波:“我这样的?爸妈也看到了,连爸爸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诸葛长烽:“爸妈?”
他知道诸葛正廷和宋琼音二人并没有上星网的习惯,心想或许是诸葛静波给两人看了那篇帖子,但忽然觉得诸葛静波发来的那段视频不对劲。
“这视频在哪里拍的?”他问。
诸葛静波:“在咱们家啊,怎么了?”
诸葛长烽过了一会才说:“他怎么在咱们家里?”
“他”当然是指季星言。
诸葛静波反应过来,回复:“你说这个啊。”
然后就把事情都前因后果跟诸葛长烽叙述了一遍,末了问:“冯奕当时没有告诉你?”
诸葛长烽没有回答,诸葛静波又感慨道:“不过说真的,这位季大师长的还挺养眼的。”
诸葛长烽下意识的回忆季星言的样子,脑海里浮现出雾青色的长发和墨绿色的眸子。
诸葛静波:“我看帖子说上次爸生病季大师也算出来了,哥你真的觉得只是巧合吗?”
诸葛长烽:“不然呢?”
诸葛静波发过来一个摇头叹气的表情,道:“哥你全身上下真的是顶数嘴最硬。”
诸葛长烽又没有理她。
诸葛静波又说:“反正爸妈现在都信了,爸还决定以后要跟着季大师一起练功。”
诸葛长烽看着季大师这个称呼就有点无语,而且,“练什么功?”
诸葛静波:“季大师说爸爸的病不是太好,但爸爸又不愿意手术换心脏,所以季大师就提出让爸爸跟他一起练功,说他有一套功法可以让爸爸的病无药而愈。”
诸葛长烽轻嗤一声,回复:“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诸葛静波:“练功而已,练不好起码也练不坏啊。”
诸葛长烽:“你就知道练不坏了?练的什么功?动作是不是剧烈?你了解吗?”
诸葛静波被问住了,也跟着担忧起来,毕竟诸葛正廷的这个毛病确实不能剧烈运动。
“我还真没想到这方面,要不哥你跟爸爸说说,这功别练了。”
诸葛长烽信息过了半分钟回复了一句“我会跟他说”,两人结束了这次聊天。
关闭终端后靠在椅背上按揉着额角,英挺的脸上显出一些疲惫。凯文在办公桌对面,出声谈起了今天时政会议的内容。
“现在看来,不管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这场摩擦好像都不能避免了。”
诸葛长烽没有出声。
凯文:“上将,需不需要提前做一些部署?”
和王庭之间关于MX-2星的争端白热化,军事冲突一触即发,一些军事部署确实需要提前做预案。
诸葛长烽:“沈雄不是提了一个轻甲作战单位到MX右端近空了吗?我们也先提一个作战单位到左端备战。”
沈雄是王庭这边的军方司令。
凯文一脸沉重,感叹道:“说打这就打起来了。”
诸葛长烽放下揉捏额角的手,改为放在桌面上轻叩,道:“放心,即便开战也会在灵枢大醮之后。”
凯文认同,“嗯,毕竟灵枢大醮对于那边来说才是头号大事。”
***
帖子发酵了一天,四大世家那边即便是不关注星网新闻也都得到了消息。严家这边,严永寿给严妄去了个通讯。
“你抽空去灵枢学院一趟,了解一下情况。”
严妄:“父亲,这种没有一点根据的事您也信?”
严永寿:“了解一下又没什么损失,咱们不能失了先机。”
严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耐着性子听完严永寿说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之后道:“阿执就在学院那边,这事您交给他去了解不就行了吗?”
严永寿:“他?他能了解个什么!这事还是你来办。”
严妄说不通,只能应下。
而周家这边,周至人身边的亲信也跟他透露了这件事,问周至人这边有什么打算。周至人却说季星言此人越看越处处透着邪乎,不予理会。
郑家是想这件事先等等看灵枢院那边的反应,再做打算。
徐家就更不用说了,徐玲玲前天说准备随军去MX前线,把徐桂气的不轻,家族后继无人,徐桂都没那个心力去争什么了。
别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季荣生知道了吗?
目前还不知道。
他也开了大半天的会议,焦头烂额的。
中央政府召开会议时司徒悯也会出席,但从来不露面,像垂帘听政那样将自己隔在一到屏风后面,所以这些要员们几乎都没有面对面见识过这位星皇的真面目。
但今天季荣生有这个机会了,会后,司徒悯把季荣生留下了。
季荣生以前只在灵枢大醮的仪式直播中见过这位星皇的样子,突然近距离面对,看着那副面具是既肃然起敬又感觉有些犯怵,而更忐忑的是完全不知道司徒悯召见他是要干什么。
司徒悯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上来就问了季荣生一个问题。
“季部长,星网上今天有一篇热帖,看了吗?”
***
季星言接到季荣生打来的通讯时人在城北,正在布阵。
“话说就没有更简单的办法了吗?还要本天师费心费力的亲自布这么麻烦的法阵。”
季星言向路迦抱怨。
路迦:“我要是有办法会不告诉你吗?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本圣子现在……确实是废柴一个。”
季星言累的拄着铁铲喘了两口粗气,然后认命的继续挖坑。
他要布的法阵叫六甲阵,需要在法阵作用范围内,也就是整个帝都的六个角挖坑埋下符咒,他现在才挖了三个,还有三个要挖。
终端响起,他看了来电提示,接通通讯。
“爸?”
季荣生沉声道:“季星言!你又闹的是哪一出?”
季星言:“什么啊?爸你在说什么?”
季荣生:“什么!帖子是怎么回事?”
季星言:“您说那个啊,我回头再跟您说。”
至于是瞒着还是说真话,他还没有想好。
两人是视频通讯,季荣生看到季星言身后的背景,这才问:“你没在学校?”
季星言:“嗯。”
季荣生皱眉,“不在学校上课,跑出去干什么了?”
季星言:“在外面有点事。”
季荣生:“什么事?”
季星言:“人命关天的大事。”
季荣生:……
短暂的沉默之后季荣生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要求季星言立刻回家,有些事他要和他谈谈。
季星言嘴上应了,但根本没当一回事,继续挖坑。
等六道符埋完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黄昏了,进门,看到季承在家,和季荣生以及冯雅琪三人在客厅里坐着。
“小承?你怎么回来了?”
季承眼神闪烁了一下,看了一眼季荣生,道:“爸爸让我回来的。”
是季荣生让他回来的不假,因为帖子是继承发的,这事两个人都有份。
乐乐见到生人又有点害怕,往季星言身后躲了躲。
季荣生看过来,虎着脸问季星言:“这就是福利院那个孩子?”
他竟然知道了乐乐是福利院的孩子。
季星言看向继承,季承眼神又闪烁了一下,道:“那个,哥,我把事情都跟爸爸交代了。”
季星言明白了,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想着这样也好,省得他在左右拿不定主意了。
季星言带乐乐去沙发上坐,冯雅琪看小家伙可怜见的样子,摆出温柔阿姨的笑容,递给小家伙一个苹果。
季荣生:“另一个呢?”
季星言:“什么另一个?”
季荣生:“路迦。”
季星言哦了一声,问:“您确定要见他?”
季荣生冷哼,道:“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假冒祖师爷!”
东西?
这可刺激到路迦了,没等季星言发话就蹦了出来,吓了季荣生和冯雅琪一跳。
“怎么说话的!”路迦语气不善,他是靠着季星言不假,但又不依靠季荣生他们,再说他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主。
季荣生:“这、这!”
尽管他不像季承那样日日去供奉室祭拜,但对灵枢子的样子还是闭着眼睛就能描摹出来的,猛然蹦出这样一个一模一样的,虽然事先有心理准备也被吓到了。
冯雅琪:“我的天呐,这、这也太像了吧。”
路迦不买账,“别说本圣子和袁百婴那厮长得像,这是对本圣子的侮辱!”
冯雅琪:……
季荣生:“你、你怎么能这么说祖师爷!”
路迦:“我呸,什么狗屁祖师爷,你们都被他骗了!”
季荣生:“什么骗了?祖师爷骗我们什么了?”
路迦语塞,之后道:“具体细节我忘了,等我想起来,一定向每一个人宣告他的罪行!”
季荣生皱眉。
季星言:“行了,既然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少说两句,消停呆着。”
路迦对着季荣生冷哼一声,飘回季星言身体里去了。
季荣生和冯雅琪再次被吓了一跳,冯雅琪不安的看着季星言,问:“他、他这是去哪里了?”
季星言:“回到我的身体里去了。”
冯雅琪还是满脸担忧,“这样对你没有什么影响吗?”
季星言摇头,“没什么影响。”
除了被“吸”的时候不爽。
冯雅琪没有再问什么,季荣生也暂时跳过了路迦这个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