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张百年不变的面孔,潇泉轻扯嘴角,“那不正巧证明我有修行天赋?百里师父应该欣慰才是。”
闻尘收好桃枝,“你与我一位故人很像。”
天地寂寥,无言胜似有声。潇泉静默良久,“就因为刚才那个招式?实不相瞒,弟子只是歪打正着,从没学过什么孔雀鸣。”
她学着世人那套说辞,“百里大人仙名盛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你说的那位故人,真是故人?”
谁没听过百里仙君惩恶扬善除魔卫道的名号,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孑然一身百年,不常与人交流,没有挚友,更无故人。这是潇泉重生以来,听见的最多的传言。
现在她谈不上对对方了如指掌,但能凭借过往接触的印象使出应对招法。只要他亲口质问,最好明面回答,越是逃避,越落下风。反之,如果能反问他一个尖锐的问题,让他陷入自我怀疑,这是最好。不过,这很困难。
一旦被他认定嫌疑,跳进黄河洗不清。谁会平白无故当面质问?不是抓住证据就是揣着答案。
闻尘眉若化霜,浮现一丝生气。潇泉觉得扎眼,别开视线。
下一刻,潇泉被骤狂的清风蒙住双眼,脚下一空,身轻飘摇,进入到另一种熟悉环境,清淡花香沁脾,潺潺流水源源滚滚。这个地方她再熟悉不过,睁眼一看,果然是桃林。
没想到,闻尘会施法带她来此。
潇泉低着眉眼,笑道:“百里师父怎么想起带我来这儿?”
闻尘握剑的手一紧,“答你所问。”
潇泉不解,“弟子不知……问君故人,为何会牵扯这片桃林?”
闻尘脱口问道:“你当真不知?”
这句再寻常不过的问话,表面平淡如水,却好似带着几分模糊的纠缠与怨恨,潇泉分辨不清,也不愿深想。她暗悔当时自己应该果断一点,再果断一点,这样他便能忘却自己,不至于今日还在纠缠。
心底的压抑疯狂冲击着薄薄却又坚实的禁锢,有个声音不断回响:面对昔日形影不离的徒弟,她当真能做得那么果断?
潇泉压住心中情绪,缓缓开口:“那仙君觉得,我应该知道吗?”
她的确害怕被揭穿,害怕原本平静再被打破,害怕重蹈覆辙。可若对方真要与她纠缠到底,她未尝不可正面回应,算作最后的了结,之后大路朝天各自走。
这一步迟早发生,但潇泉希望可以晚点到来。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闻尘凝视她,没有接话。
空气似乎凝固,潇泉被怪异紧张的气氛压得快要喘不过气,主动化解尴尬,“其实这片桃林的故事我略有耳闻,可惜物是人非,无法挽回。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百里师父何不向前看?”
这个道理她已经教过他一遍,不曾想今日再次上演,且是为她。想到这里,潇泉不禁百感交集。
闻尘:“不看。”
出乎意料且不符本人的回应,潇泉不知如何作答,调整心态,让自己的表情看着不那么生硬假意,“看来此人委实对百里师父重要……师傅第一时间来桃林,想必桃林是那人常来的地方之一吧?”
闻尘没有否认。
潇泉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一如往日聊天语气,“百里师父会常来桃林走走吗?”
“忙,很少。”闻尘不欲多言,将木剑低到她面前。
潇泉迟疑,“这是……”
闻尘看她,“最后的修习,就在这里结束吧。”
他自小不是享福的命,手指留有几道疤痕,手心手背都很粗糙,直到九岁那年拜入师门,以修行为主,无需再奔波干活,双手才慢慢养好至今。
潇泉曾同女弟子下山买胭脂水粉哄自己开心,会顺带帮他买一小罐润霜护手。闻尘以为保养无用,不感兴趣。她觉浪费,强行捉人过来涂抹,把双手涂得干净油亮才罢休。
思绪拉回现实,潇泉接过木剑,“好。”
既然久别重逢,那为师再陪你一回。
两人有来有回交手数次,直至夕阳西下。
结束一段短暂的修行,闻尘会给潇泉几日休闲,不会突然降临。修行以外的日子,他几乎不会现身,有时潇泉找他要靠运气。
假日期间,潇泉不是随师兄师姐去镇上采买,就是在家养花养草,或是和宫璃、小乔去后山钓鱼弹琴之类,逍遥得很。
宫璃不喜欢住在斜对面的丫头,又呆又不老实,所以经常一人进进出出。净香庭找不到潇泉,他会登门拜访吾心殿。每当这时,小乔会偷偷溜在他后面,熟悉路径过后,会自己去找潇泉,有时深夜才归。
偶尔几回,潇泉拉着小乔在房间窃窃私语。宫璃很想参与,但不好意思进去,坐在门口郁闷,“为何男女总是有别……”
偷听非君子所为,不听又心痒痒,这种日子何时到头?少年腹诽。
潇泉看没人陪他,道声“可怜见的”,遂把场地挪至庭院。若非换衣梳妆,很少回屋。宫璃明了她心意,得空便出来旁听,有时还偷笑小乔的笨拙模样,被潇泉用书拍了一下才老实。
荷池青亭,几人各做姿态,抑或学书,抑或打盹。潇泉不理少年,抱着纸笔在亭中摆出一副慈师模样,挨着小乔,一笔一划教她写字,一张一翕教她说话。小乔上下启唇,口齿不清地吞吞说完,宫璃在旁边一边拍桌一边狂笑,“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早知道这么好笑,我应该早点叫你俩出来哈哈哈哈哈!”
潇泉斜去犀利眼神,“很好笑?”
宫璃一下收敛,小声道:“对不起,确实很好笑。”
潇泉冷哼,一手捧书,一手负后,“你可曾听闻,众生百态,其实有几样不可取笑。”
少年望着她侧脸渐渐入迷,端正坐姿反问:“哪几样?”
潇泉放下捧书的手,“孝心、忠心、诚心、真心。”她回望少年,“除此以外,也不能取笑爱恨嗔痴、怜悯仁善、薄情寡义。”
宫璃懵懂扬眉,目露好奇,认真观听。
潇泉:“有人笑他人之恨,却不知他人因而生恨;有人笑他人薄情,却不知他人历经遭遇;薄情者不懂仁善之人施以怜悯,正如大爱者不明仇恨之人手段狠辣。世间百态,世事无常,其中因果皆有痕迹。而因万千,或喜或悲,以致结果。”
她不紧不慢说完,又觉这话枯燥,道:“打个比方。你在街上看到一个断腿的乞儿在乞讨,你想救他,但他却拂你面子,还满嘴恶言唾骂你,你会救吗?”
这个尖锐的问题使少年愣了一下,他两手交叠,迅速进入状态斟酌,“我不救,但会施舍。”
潇泉:“如果他拿东西砸你、不稀罕你的施舍呢?”
宫璃:“我施舍是我的事,他受不受是他的事。我不管他是好面子还是怎么,总之断腿乞讨,生活不易。我不会因为他的态度轻易改变我的想法举措。我哥说过,一旦决定某一事情,不论结果如何,只要无愧于心,那便坚定去做,哪怕咬牙破舌。”
潇泉微笑点头,又道:“倘若这乞讨是受过一次恩惠,结果被人戏耍,才沦落至今悲惨遭遇,你当如何?”
反转突然,少年马上改口:“那我不仅要救他,还要揪出罪魁祸首。”未了,他后知后觉,“姐姐,这便是你说的……因果?”
潇泉目落书页,“他对世人怀有恶意,是因为被人伤害过。哪怕有人无辜,也无法阻止他恶意的态度。此为因果,亦是选择。”
宫璃似懂非懂点头,接着见她转身对自己弯唇,“你是一个干净的人,被保护得很好。”
少年面色微赧,“其实我不太喜欢被保护的感觉……”
潇泉淡笑,“被束缚久了,总是向往自由。”
她倚柱而立,最后一嘴,“小乔磕头以后想不起很多,如你所说,宛若三岁孩童,但她本性善良,学书认真,真心求学,不应取笑。你听明白没?”潇泉语气平淡,“再让我听到你笑声,我就不带你玩了。”
“哎呀。”宫璃总算明白她说了这么一堆道理是为何,适才认真的状态晃眼消失,应和讨好,“我就是笑一笑,没别的意思。要是姐姐觉得不妥,那我不笑了。”
潇泉:“忍不住如何?”
宫璃噎住,试探道:“那我跑回房间偷偷笑……怎样?”
潇泉叹息,不再同他讲理,开始同情闻尘,带着这么一个活宝在身边,确实热闹非凡。
教过半日,三人俱已乏累,宫璃打起精神吩咐仙侍端来三碗银耳枣汤。第一碗先给潇泉,第二碗给小乔,第三碗才给自己。
潇泉支颌微笑,“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
宫璃埋头喝汤,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看你辛苦不行吗?”
潇泉挑眉不应。少年撇嘴后笑道:“上次我受伤,你也给我送了吃的。”
似是特别惊讶,潇泉微微张唇,朝他竖起大拇指。
宫璃扒着碗沿眯笑,“前天百里大人是不是教你入门必学了?拳法还是剑法?姐姐觉得难不难?”
经此一提,潇泉蓦地想起那日闻尘拉她去桃林的场景,全然忘记面前等待回应的某人。
“喂喂喂,想什么呢?能不能回答我再想?”宫璃语气刻意,“难不成百里大人……训斥你了?嘶……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很少训人,训人不带脏字。要真训你了,你就像平时那样脸皮厚点,不要什么都听进去,更别找借口理由。如果借口过分,他可能会加罚。不过,百里大人愿意收你为徒,肯定自有掂量,晓得教你修行绝非易事,多半不会怪罪于你,放心放心。”
潇泉微一颔首。
宫璃停顿动作,“怎么了?有心事?”
潇泉故作思索,“我在想,虽然百里师父不常出言,但心思却细腻无比。”
“这个确实。”宫璃认真回想,“我跟我哥总吵架,有次吵得特别厉害,我一路哭着回青泽。百里大人亲眼见过,什么都没说,但是把之前我一直觊觎的白狐仙子抱来给我玩了。先前我去问他,他都不准我抱,说白狐仙子是守护神庙的灵兽,青泽仅有几只,且还年幼。想要触碰,得等它们长大一点才行。”
潇泉静静聆听,“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白狐仙子玩了半日。”宫璃笑如春风,“它知我难过,舔我眼泪还舔我手,银龙也在旁边绕圈圈逗我好久。现在回想起来,难过的时候有人安慰,真是幸福。”
宫璃被骂习惯了,已经自觉形成左耳进右耳出的性子。闻尘能这么细心安慰他,定然不是寻常哭闹。
潇泉想说什么又不好直接表明,叹气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管你哥说你什么,不要在意。”
宫璃撑着下巴,目光飘远,“其实小时候我哥并不喜欢我,相反还有点厌恶。那时我还很小很小,却记下有次他看我的眼神……很冷很冰,也很陌生,我不敢靠近。我们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他性情又孤傲霸道,对于我这种半路冒出来的弟弟肯定不会有好脸色。至于他是何时开始接纳我的,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儿时他受娘亲之命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我被迫跟在他身边,久而久之慢慢产生依赖,总会跟在他身后,偶尔叫两声‘哥’……大概是这个时候,他开始接纳我的吧。”
“我娘因为我哥父亲的问题,从小不怎么待见我哥,对我还算亲切。不过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父亲长什么样。”少年嘴巴细细密密,神容平静,“我不敢问,也不能问。如果疑问,我无法承担后果。这是我哥说的。”
这些事情在潇泉那会儿就流言四起,不曾想今时又多了一层复杂的关系。她问:“那现在你哥和你娘是什么关系?”
宫璃琢磨道:“我……说不清。我哥登仙成尊以后,也算在仙门坐得一席之地。我娘掌管家族密事,退居幕后,把朱雀门交予我哥打理,平时待他还算客气。”
潇泉轻轻点头,没再多问。
宫璃低头须臾,抬头道:“不说这些了。明日姐姐又要开始修习了吧?早点休息为妙,已经戌时了。”
“好。”潇泉坐着收拾笔墨,没有惊扰旁边昏昏欲睡的小乔。宫璃陪着坐了一会儿,等小乔懵懂睡醒,和潇泉一起拿着收拾好的东西回屋了。
潇泉照顾好小乔入睡,轻声退出房间,走出净香庭。此处离吾心殿不远,她步子不快,像散步一样到达宫口。
宫殿不变清冷,没有亮灯,也没有人。潇泉刚迈进前院的脚在反复踌躇下退了回来,转而往另一个熟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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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青泽山上,她最熟悉的地方无疑是那座承载了她大半生记忆的云霄殿。即便宫殿萧条清冷百余年,她所见的仍是昔日的欢闹景象。
潇泉伫立殿口半晌,忍住想强行闯入的冲动,本想站会儿就走,不知何处传来一缕缥缈乐声,时而轻柔时而铿锵,越品越想回味。
她静听顷刻,想起之前宫璃说过有时他深夜途径云霄殿,会听见如梦似幻的乐曲,像幻听又不似幻听,真真闹鬼一样。
潇泉无奈,只当童言无忌,虽说此童甚大,但本质无二区别。她驻足倾听,确定不是幻听,绕过重重紧锁的殿门,循着院墙找到一株高度适当的青树,攀爬而上,借枝翻入。
落地足声砸破夜的宁静,那道似梦非梦的乐声也跟着骤停。潇泉身形微顿,一边警惕一边轻步靠边走。
宫殿每间每房皆关死门窗,庭院诸多布景陈设都搬走成空,保留旧时模样的唯余青石地板。不用想,绝对是她死之后,青泽或昆仑下令把她的东西拿去琉璃殿焚烧成灰了。潇泉透过窗缝细看,果然看见房间一片空荡,没有多余摆件物什。
庭院老树依然,但树枝坠着的那根红绳却远不如当年颜色鲜亮,绳尾的铃铛随风轻轻摇晃,也不如当年悦耳。
满树翠绿,浓密招摇,看得潇泉心痒。
她对园艺方面颇有兴趣,菩溪有一座双鲤蓝纹池是她亲手设计,深得白清鸣欣赏。另外,潇泉还喜欢把暗器藏于乐器之中,制成“奏”“杀”两合的法器。只是她主修剑道,不能将其作为随身法宝,不是卖给流音阁的仙子就是私藏珍放。
说到园艺,有一小叶紫檀盆景耗费潇泉不少精力,常年摆在主殿门口养眼,偶尔放两只灵鸟玩。如今殿门空空如也,再寻不见什么盆景。
潇泉此行有如逛街,走到后园,眼前一亮。有个盆景放置假山附近,同为小叶紫檀,和她养的那盆十分相似,但株体更加结实强壮。
两百年的时间,差不多长这么大了。
潇泉蹲在盆景面前观察,不禁佩服当年的自己居然还有心思精力打理这等玩意,更令人佩服的是,这盆盆景依旧活力漂亮。
“唉,不枉当年我一片苦心……但现在我精力不足,没心思养你。”潇泉起身望月喃喃,“我连自己都难养,何况是养你……”
天色深沉,潇泉是时候该离开了,她准备原路返回抄小道走,谁知一脚过去,踢响一颗石子,石子顺着力道不断滚滚,撞到石墩才停。
踢石没错,错就错在此时此刻踢,偏偏还在这里。潇泉内心苦笑,躲到角落扒着墙走,以防和人撞面。
说时迟那时快,她刚匿身,便听前院传来动静。
“快,我听到脚步声了,你别墨迹。”一名高挑弟子翻墙而入,身手轻快。
另一名弟子在后面痛苦不堪地紧追,“师姐,这大晚上有声音不是很正常?不是老鼠就是蟑螂,咱们还是别多管闲事了,锁了这么多年都没事,总不能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出事吧?”
少女瞪他,“叫你平时刻苦修习就是不听,连真假动静都分不出,你到底是怎么进巡逻队的?”
“好好好,我跟你去,我跟你去还不成吗?别念了,我娘都没你念得这么勤……”师弟抱怨。
少女当即跨步过去揪他耳朵,咬牙道:“那你干脆叫我娘得了,好不好啊?”
师弟捂耳哀嚎:“哎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
二人迅速赶至后园,没有任何人迹,少女用灵寻针找遍每个角落都无果,惹得师弟再怨,“你看我都说了,根本没什么事。咱还是老老实实巡逻……”
“等等,这儿有脚步。”女弟子蹲在石道边,比划着丛中一只脚印,“脚头尖圆,脚腰纤细,是女子穿的鞋底样式,而且脚印不深,估摸身材瘦弱,尚在发育中。擅闯者应是一个年纪不过十八的女孩。”
师弟擦汗,“师姐,你真、真厉害……”
少女不语,往脚印尖的方向追去。
两名弟子越来越近,潇泉不敢停留,也没料到故居有人看守,后悔没带符纸助逃。她顺着隐蔽的角落一直走,路过一片青草地,踩中一块空地,不小心脚滑到地下暗道。
暗道昏暗朦胧,烛灯半明,没有宫殿那么华丽淡雅,反而朴素清净,呼吸清晰可闻。
这是云霄殿的地下密室,是她珍藏宝贝的地方。方才那处杂草遮挡的狭窄入口,应是当年她闲得发慌随手弄的。
既来之则安之。潇泉抛去杂绪,摸索到密室门前,对着门锁冥思。
这间密室是她亲手设计,门锁借用古法改造成现在的样子。两扇石门中央立着一只攻击状态的雄虎,外边一圈刻有东南西北四个符文。
潇泉努力回忆,掰动虎头,按顺序分别指向南北东西,室内乍然响起千钧沉重的隆隆声,石门缓缓敞向两边。
室内并排放着一堆日常用物,潇泉拧眉看了半圈,发现这些物件摆设极为眼熟。妆台有人用过的妆匣胭脂,已经失去曾经的迷人气味,色泽暗沉。打开衣橱,衣裙霓裳叠放整齐,残有淡淡皂香,似是新洗。
每样陈旧老物都摆放整齐,似是想与寻常房间布置一样。可惜密室不够宽敞,它们只能这么罗列排放,有的盖着花纹绸布防尘。
衣物饰品、字本墨画、把戏雕塑等等,全是潇泉过去所用之物。她随手打开一个巴掌大的青色牡丹花纹匣子,里面放着一张干净的手帕,再无其他。
这个匣子陌生显眼,好像不曾见过,但制料乃是上等的檀木,居然只放帕子?
愣神中,附近再响那两名弟子的声音。
“下面什么声音?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但不知是何物发出,我们下去看看?”
石门敞开的声音在深夜极难消匿,潇泉没想到他们会追来至此,匆匆把手帕放回匣中,钻到长桌底下躲着。幸好花纹绸布遮挡严实,不然潇泉可能当真无处可躲。
她在桌下静等后果,谁知那阵脚步又在外面陡然停住。
“百、百百里仙君?原来是您……”
听到称呼,潇泉心跳险些突到嗓子眼,自觉捂住口鼻,听着那人以平静的口吻回答:“我一直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