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伤心完,宫璃指了指距离数步之外的小乔,“你们啥时候多出来个人?她是青泽弟子吗?我怎么感觉好像从没见过?”
潇泉:“你在说什么?我跟她不认识。”
宫璃一脸看傻子似的表情,“那她手里怎么拿着百里大人的千魂伞?难道不是你偷偷塞给她的?”
潇泉继续狡辩,“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塞给她了?”
“我的确没看到,但百里大人不会把伞交给陌生人。”宫璃叉腰,“这儿除了我就是你,我刚刚才来,那就只有你了。”
“是我又如何?你这般咄咄逼人,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潇泉委屈地捂住双眼,“我不过是借伞给她撑一下解暑呜呜呜……”
“你你你……”宫璃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听着少女的啼哭愈发心慌,最后不得不凑近,神色紧张,“你真哭了?”
闻言,潇泉嚷得更加大声了。
旁人开始有人递来目光,宫璃手忙脚乱起来,想递出衣袖但又不好意思,“喂,你别吓我,你别哭啊。刚才我就是问问,真没有凶你。我这人说话就这样,你要是觉得难过,那、那你打我两下……”
手足无措间,一个令他寒颤的声音由远及近,“跑那么快干什么?我是会吃了你?”
宫榷冷着一张脸过来,当看清背对他们啼哭的少女时,淡怒神情微妙转变,看着弟弟一言不发。
宫璃吓得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说了两句——不对不对,我没有骂她,我只是……”
宫榷无所反应,“跟我过来。”
回头看少女已经蹲下去啜泣,宫璃心急如焚,但又不得不跟着兄长来到另一角落。
“哥,我……”宫璃欲要认真解释。
“追风之行,是哥对不住你。”宫榷说道。
“嗯?”宫璃一脸茫然,呆着不动。
宫榷嗤笑,“你怕什么?以为我会骂你欺负一个女孩子?”
宫璃:“不是,我……”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宫榷看了一眼人群,“毕竟哄人这种事,我也做不来。”
宫璃:“可是——”
宫榷知道他要扯什么,“你是你,别人是别人,不一样。”
少年醒悟,闷闷点头。
宫榷叹一口气,说起正事,“这次过程失误,在我意料之外,否则铿锵戟绝不会落到他人之手。”
兄长自败下风,宫璃胆大起来,“我还以为是你故意安排人手拖延时间,不让我拿到铿锵戟……”
宫榷无言以对。
宫璃云淡风轻道:“其实你本来就不希望我拿到,对吗?”
宫榷没有应答。
少年站着没有动作,“没关系,我理解。”
宫榷低下头颅,“这次不算。”
宫璃舒开眉中忧愁,继续听他说道:“我不管你跟谁,但要及时回信,不然我亲自上门。你知道的,我脾气不好。”
兄长话里话外已经表明态度,宫璃难忍高兴,“嗯嗯嗯嗯,我知道了!”说着说着,欢呼雀跃地跑到潇泉她们那儿去了。
宫榷目送少年远去,忽闻熟悉声音,抬眼望去。
潇泉身边站着一位碧裙少女,面孔生极,不知从何处冒出,眼神木讷,看似脑子不太灵光。
少女貌似察觉有人在看她,往潇泉身后躲去。
宫榷微微眯眼,心生奇怪,用千里眼探看那名少女是何等资质,看见的却是一片灰雾,想再细看,又被弟弟无意挡住视线。
“金鹤君,这边有请。”有人过来客请。
按规定,仙君需留下来排榜,宫榷推脱不得,甩袍前去。很快,另一名弟子出来把百里仙君也请了进去。
石墩旁,少年踱步来去,委屈嚷嚷:“我就知道你是假哭,还在别人面前冤枉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潇泉制止,“哎哎哎你小声点,别让你哥听到,免得他以为我欺负你,不让你来青泽玩了。”
宫璃双颊气得鼓鼓,“你威胁我?我不会原谅你了。”
“别生气,我是迫不得已,听我细细道来。”潇泉一本正经,“这位妹妹是我儿时玩伴,小时候磕脑袋磕坏了,不知得谁相助进仙门修作杂役混饭吃。刚才我碰见她,聊了两句,想着要不要拉到青泽山来。”
宫璃嘟囔:“那你刚刚遮遮掩掩作甚?我还以为藏着什么金子呢。”
潇泉笑笑不语。
小乔讷讷看着这名陌生少年,伸手就要摸他头发。宫璃本来就烦,无情拍开她手。小乔愣了一愣,学着他的动作拍了回去。
潇泉和宫璃皆是一愣。
潇泉:“这位妹妹什么都不懂,你可能得担待一些。她应该是在好奇你的头发为什么和她不一样。你让她好奇就是了,千万不要动手,不然就像刚才那样。”
宫璃一脸苦色,“这么奇怪的姑娘,你为何……”他忽地噤声,瞟了一眼小乔,有点后怕。
潇泉打消他的顾虑,“你放心,她听不懂人话。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当面说人家坏话,小心良心会痛。”
“我就没良心,怎么了?”宫璃顽笑,想起方才那一幕,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哎,你有没有觉得她身手好像不错?适才那一拍,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潇泉苦笑,“你是不是想多挨两下打?”
宫璃抖抖肩膀收敛欠样,避开小乔,抱臂去别处溜达了。潇泉不敢随便走动,只在这一隅转悠,任由小乔紧随。
听周边的人说,拿到铿锵戟的是欧阳德。
潇泉不意外他会出现在此,并且获得这般出色功绩。此人只是说话没有心眼,实力还是不容置疑的,昆仑不会轻易流失任何一个天才,他多半是师父主动上门拜收的。
没多久,一众长老仙君走出竹屋,由华烨真人公布排榜结果,欧阳德第一,宫家俩弟兄第三,还算可观。潇泉和闻尘的功绩一般,排在中上。众弟子傻眼不已,低低唏嘘,连华烨真人也诧异地瞥了闻尘一眼。
闻尘一派淡定。
有人偷偷看起笑话,频频看向潇泉,咧嘴和旁人说着什么。潇泉倒没什么介意,默默坐着,任风吹拂碎发。宫璃过来安慰,“别听他们胡说,谁还没个雏鸟时期?再说不是有句话?笨鸟可以先飞!”
潇泉昂首,“我很像笨鸟?”
宫璃顿住,“我……只是举个例子嘛……”
潇泉努力压住嘴角,“我早就习惯了,不用安慰我。或许……你们百里大人才是最需要安慰的那个。”
宫璃瞪眼,“放屁,百里大人不可能这么脆弱。”
潇泉继续胡说八道:“万一呢。”
前二十名获得相应的宝贝奖赏,之后华烨真人将榜单张贴在石头上示众,作为最后的收尾。
追风之行就此落幕,潇泉等人御剑赶回青泽,到达山脚又收剑徒步。
路上没怎么清净过,宫璃喋喋不停,自说自话不够,还要凑到跟前问人问题,活泼好动,却没想过搭理新来的。
小乔目不转睛看他,看他歇停不语,还会过去扒拉他嘴巴,好奇他为什么不出声。宫璃被这双手吓得半死,赶到潇泉身边告状,“你看她你看她,老是对我动手动脚,能不能管管?男女有别啊懂不懂?”
潇泉:“马上就到家了,安心。”
要不是看在她的份上,宫璃肯定会把这名少女绑住不老实的手脚。说到这个,他特意给小乔取了一个外号“小耗子”。
潇泉无奈,“你取这么难听的外号太不厚道了,是不是欺负人家听不懂人话?”
宫璃哼道:“谁叫她总烦我,动手动脚的,还摸我衣服、头冠、辫子,跟个贼一样。”
潇泉:“现在她是不懂,时间一久便慢慢懂了。我劝你别给自己惹祸,小心她一拳把你打进墙里,拉都拉不出来。我可不救你了啊。”
宫璃咧咧表示抗议,等过了这股劲儿,自我反省确实有点不妥,没再念什么外号了。
爬到山顶,潇泉首要做的就是帮小乔找到适宜居住的房间。闻尘没有意见,让她随便挑选净香庭和客居,只有这两个地方没有限制,其他皆需门生身份。
客居条件尚可,但风水方位以及布景陈设远不如净香庭,所以潇泉带小乔来净香庭逛逛。逛了一圈,小乔仍没有满意的住处,只有路过潇泉的房间多停了一会儿,另外一个便是是宫璃房间。
没有谁能抗拒清雅富丽的寝室,窗外佳景新鲜,桃枝轻垂,风一拂便能闻到花香。小乔坐在窗前晃腿,摸着饱翠繁叶的枝桠,宫璃怎么赶都赶不走,“大姐,你坐窗台作甚?那是我采风趴懒的地方,你这样很不尊重我。”
“哎!那是我从家里带回来的玉壶,你别砸碎了!”
“金枝玉叶黄金白银做的,你别磕坏了,轻拿轻放!”
房中存放着贵重物品,小乔不懂钱财,容易破坏。潇泉作为收养人,身负责任。她连忙拦住小乔,把人带到自己房间的隔壁,指道:“以后你就住这儿,有事去隔壁找我。”潇泉把话和动作结合起来,以便小乔理解。
宫璃没那么耐心,“以后这儿就是你房间,别到处乱跑。还有,进别人房间记得敲门,别门都不敲就像土匪一样闯入。进去之后,不要东张西望、这摸那摸……啧,怎么跟个木鱼脑袋一样,到底在没在听?”
小乔反应不大,宫璃这才真正清楚她确实与常人不同,有点崩溃道:“姐姐,我没别的意思,我怎么感觉这位妹妹跟三岁小孩似的……甚至不如三岁小孩。带着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人在身边,你不觉得累吗?”
潇泉:“是有点累,但曾经她爹娘待我要好。如今她爹娘过世,我又恰巧遇她,不如试试带在身边。倘若她住不习惯,我再放回去。”
关于少女的真实身份,她还不敢直接坦白。少年性情纯真,知道后果懂得分寸还好,万一不小心在家人面前说漏嘴,很可能会将小乔置于危险之中。总之,少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安全。
宫璃:“这都是百里大人说的?”
闻尘没有说过,最多默认。潇泉顺水推舟应道:“对啊。你家百里大人菩萨心肠,看我和她有缘就同意我带回来了。”
宫璃羡慕不已,“行啊你,有师父宠着就是好。”
潇泉略微谦虚,“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
想当年她养他的时候费了不少精力感情,如今趁这个机会讨要回来,不算过分,算两人扯平。
安顿好小乔,几人过了几个安宁日。潇泉经常抽空探望小乔,如果一日不去,房间便会悄悄出现一双眼睛,待到她看见为止。
潇泉想过小乔喜欢亲近自己的原因也许和小鸡认母是同一道理,但这其实不符精灵的行为习惯。精灵可以分清同类异类,能化形者更不会混淆,而且它们多数是由灵草灵树修行而成,严格来说没有亲人,不会认亲。她看不出小乔是哪类,也琢磨不出她的动机,感觉对方好似只是单纯喜欢黏着自己。
潇泉心想也许是某种缘分让两方相遇,纠结这些不再必要,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教会小乔人情世故,否则出去被坏人欺骗,这可不好。
目前她可以确认小乔还在好奇阶段,居住深山太久,对人间烟火没有足够的抵抗力。这万万不行,她先从最简单的行为开始,教导小乔穿衣梳头,尽挑柔软布料、漂亮首饰给她穿戴。如此耐心两日,小乔眼界开阔了点,很少再伸手摸人的衣服头发,顶多看两眼。
潇泉跟宫璃说的时候他还不信,后来亲自目睹,不得不信,笑道:“姐姐,你家中是不是养过小孩?”
潇泉弯起眼睛,“怎的这样说?”
宫璃大方坦言,“我看你挺会养孩子的。”
潇泉:“是啊,养过。”
宫璃一愣,小声道:“你不是孤儿?哪儿来的孩子?”
潇泉睨他一眼,哼笑一声。
宫璃目瞪口呆,“啊?啊?啊?你当妈了?!”他叫苦连天,“你才十五岁!”
潇泉哈哈拍案,“还有还有,一年抱俩。”
少年抱头惧喊:“是哪个畜生?!”
潇泉笑得不停,没说算上死时年月,自己应有四百二十余岁,不止十五。她趴在桌上,支着腰,双眼笑出薄泪,“是我生又不是你生,你惨叫什么?见鬼了?”
宫璃不笑反急,“可是、可是十五就是很小啊,明明自己还是孩子,却还要生孩子……”
见少年认真起来,潇泉赶紧稳住他心态,“骗你的,你何时见过我嘴里吐过象牙?”她慢慢恢复正色,“不过,我赞成你说的。”
看她不似撒谎,宫璃放下心来,没有埋怨她逗弄自己,追问:“那孩子是谁的?”
潇泉哭笑不得,“是邻家的一个弟弟,他们没时间养,便交由我代养,每月给钱维持我的生活。”
宫璃:“弟弟?”
潇泉一边思量一边踱步,“是啊,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弟弟。他呢,性情贞烈,不苟言笑,不喜打扮,但一打扮起来,十分可人,惹人喜爱。平时不发脾气,还算温顺听话,可一发起脾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哎呀,我千盼万盼,盼了数年,他终于长大,不再需要我,我便叫他爹娘接回去了。”
宫璃不满,“咦,养了这么多年,一声招呼不打回去了?”
“那倒没有。”潇泉摩挲手指回想,“他……有点黏人。”
“正常,谁不黏和自己生活的人?哪怕是冷血的蛇,也该产生依赖了吧?”宫璃再问,“既然孩子长大已经认人,为何姐姐不认他作义弟、和他父母一起养育?”
“毕竟要成家立业,不论我作为父母还是长辈,都该学会放手。”潇泉微微一笑,“他年纪小我很多,我收为义弟不合适。”
宫璃:“那好办啊,你直接收为义子。”
潇泉语噎,“他爹娘不可能答应,而且我养他有收钱,我跟他家是雇佣关系。”
宫璃慨叹,“好吧……后来他有找姐姐吗?”
潇泉:“找啊,不然我说他黏人干嘛?”
宫璃“噗”一声,最后结语:“真狠心。”
潇泉笑而不语。
潇洒了几日,宫璃在净香庭配合潇泉对小乔演傻子演腻了,开始怀念清净日子,坐在椅上吃一颗葡萄吐一块葡萄皮,嚼动的两腮宛若兔嘴在吃草,“这都第三天了,百里大人一个影子都没瞧见,不会是嫌我们烦吧?”
潇泉把木雕施展符术给小乔看,听见这话,回道:“有可能,毕竟你话太多了。”
宫璃闭眼享受暖阳,“怎么只能怪我一人,这不公平。我看是生你气了,乱把呆子带回家。你自己带的自己养,可别麻烦我们。”
潇泉:“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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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轻轻一笑,躺在椅上不动,青云山图折扇开成一片盖在脸上。片刻,他收扇坐起,眼睛闪亮,“要不,我们偷偷去看一下?”
潇泉扭头看他,没有回答。
夜幕降临,吾心殿一如既往宁静,灯明冷艳,只听微风沙沙。两抹身影偷偷溜进宫殿,扒拉门扉,探出脑袋往里看。
宫璃扭腰动来动去,听着上方潇泉吐声:“你是有多动症吗?”
宫璃装作耳聋,两手握着虚拳放在眼圈上,通过拳头缝隙到处望,“你看见了吗?我什么都没看见。”
潇泉保持姿势没动,“我也没看见。”
这时,上方又冒出一个头,两人齐齐抬头,发现小乔伸着脖子俯视他们,乍一看好像深夜来索命的鬼。
宫璃闭紧双眼,“你是不是没好关门?怎么让她跑出来了?”
潇泉:“人家正常生活,出来碍着你了?”
“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吵。”宫璃起身站好,拍拍两手,“吾心殿没人,百里大人应该是去文昌阁了。”
文昌阁非是只有一阁,类似一座五脏六腑俱全的小园林,可以住一小阵。
潇泉:“他会不会在忙?要不我们别打扰了。”
宫璃表示赞同。
巧也是巧,这之后的次日,几人便见吾心殿书房的方桌堆了一些书籍。早茶一过,潇泉惺忪睁眼,刚摸索下床,面前便浮现一行金字——来殿,等你。
潇泉不疾不徐洗漱完毕,行至主殿,还没行礼,闻尘便招她过去。
他敲敲案桌对面,潇泉顺意入座。案桌摆着笔墨纸砚,经书古籍整齐分放,大多书名闻所未闻,书皮页面泛黄老旧,许是他自己珍放多年的书籍。
怪不得这几天没影,原是找书去了。
潇泉有气无力转笔发呆,见闻尘看书专注,打消打扰他的想法,反正饿一顿不会死。
她随手打开一本古籍翻看,把自认为重要的地方一一列在本子上,写完半页,有人悄步进来又出去,留下一份勾人心魄的香味。
潇泉立书遮住脸庞,探头偷望,还没探个究竟,对面的人忽道:“吃饭。”
潇泉起来迈步出去,倏然回首,“你不去?”
闻尘执笔在书页画圈,“不必。”
他早睡早起,等潇泉起床,怕是已经吃完还溜达了一圈回来。不吃也无妨,登仙之人已经摆脱凡体束缚,可以辟谷修行。
用完早膳,潇泉又回来静心抄写到晌午,简单吃点东西,向闻尘拜别,回到房间打盹养神。
有闻尘作伴,这半日时光过得充实。每次沉浸学完一段时间,她都会找机会偷偷放松,有时当面趴在桌上放松被闻尘看见,他也不会说什么。可若是趴得太久,便有一股刺鼻气味扑至潇泉鼻尖,再想趴就不行了。
闻尘拿的经书古籍全部有关初期修行,如果翻到与潇泉情况相似的内容,也许就能找到适合她的修行之法。可惜翻了这么几天,毫无进展。
浪费两日光阴,闻尘似乎不再困于书籍古法,接着专注潇泉本身修行,陪她打拳练剑。等阳光西斜,穿透镂空花窗,他会让潇泉在殿内睡上一觉,然后继续。潇泉依稀记得入门剑法,但不管熟悉还是陌生,都得装傻让闻尘教,属实有点憋屈。
登仙之后,很少有施展拳脚的时候,都是以灵法佑身、法器应战。早年修习的基础功法,很多人会在流逝的时间里,慢慢遗忘在过去。她也一样。
潇泉装傻成真,忘记怎么绕步打拳,几次都没做对。闻尘手握桃枝,不停纠正她的拳头、脚步、姿势、高低等等细枝末节,这般细心忍耐,终在黄昏时分教会她一套完整又简单的拳法。
这套拳法青泽弟子皆习得成之,不需灵力加持,也可做到惊天飞人。潇泉情况特殊,不说要练得如何惊天动地,光是练成就已成功。
确认潇泉掌握拳法,闻尘抬手将桃枝飞插进青草地,立在对面。
他行动果决,潇泉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忍着没说。
四周碧树围着广场边沿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潇泉站在闻尘对面,身着宗服,赤手对阵,闻尘亦然。
两人相距二十步左右,潇泉率先出手,每脚每拳按着规矩打出。闻尘步步紧防,次次挡住拳脚,柔中带刚,将她挡在身外,不得靠近。
没有难度的切磋仿若没有灵魂。潇泉在原有的拳脚上翻身闪避,扫腿偷袭,总算给了闻尘一个小小惊喜。
闻尘错身后退,看着潇泉,一掌抓起法力,原来插在草地上的桃枝如似认主般飞回手中,再两指轻扫,一柄木剑跨过宫殿花窗飞来,奔向潇泉。
潇泉接住木剑,再看对面,闻尘一手自然垂放,一手持着桃枝,长身玉立,身影萧萧,不受外界干扰,整个人仿若扎根深地的大树,不动不摇。他褪了紫色华袍,穿着青色窄袖练功服,长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扎成一团发髻,和平日清雅冷淡的气质着实不同,多了几分朝气明朗,又顶着一张年轻洁白的脸,很难看出是喜阅书爱垂钓会吹曲的两百岁仙君。
仙君样貌年轻,其实不在于修行,而是登仙年纪太轻,成仙后又降慢衰老速度,因而有种容颜永驻的错觉。
小伙子,年轻就是好,还有力气折腾师父。
木剑握着十分趁手,花纹质感细腻精巧,可见工者匠心独具。剑是好剑,潇泉心喜,只是她有点好奇,自己才学完一套拳法,便开始进修剑法,这修炼进程是不是过快了?
不知闻尘出于何种目的,眼下这情况,讨价还价够呛,还是能出手就出手吧。
潇泉吸一口气,转剑横在眼前,蓄势一套没什么章法的剑法,正面刺去。
闻尘用桃枝抵住木剑剑刃往外转,动作流畅,力度刚好,在没有打飞木剑的情况下又能很好地防御自己,倒是认真,没有看轻潇泉的废柴之身。
不看轻最好,就怕看轻了他驾驭不住。潇泉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像上次在哀乐山那样突然自通任督二脉,跟邪祟耍起剑法来,毕竟她没有实力,只有天赋。
潇泉心中一笑,握紧剑柄,双脚轻绕,一转一闪再度进击。
闻尘侧身闪避,桃枝出手飞快,但很快又被潇泉挡回。他旋身后撤,仍然一手握枝,只是力度更紧。潇泉原地候命,看着他身轻如燕逼近,携着清风而来,微微蹙眉。
风声没有打乱潇泉的节奏,反而使她进入重生以来前所未有的紧绷状态。
桃花十六式,可攻可防的一套剑术,灵活管用,是当年她亲手教他的。
桃枝就要冲到跟前,潇泉连忙后仰,转剑抵着地面支撑身体想避开一劫,让对方扑空。闻尘没有上当,桃枝跟着潇泉避开的方向穷追不舍。
追击紧咬不放,潇泉下意识后撤一步,弃剑抬掌,五指顺着右边方向一根紧接一根轻柔张开,最后呈孔雀首状。她想凝于法力在指上、将剑式一弹溃散,但又想起自己没有法力,无法做到,怔神片刻,猛然回神。
这时闻尘已经擦身而过,背对着她,一手拿着桃枝,一手握着木剑。
潇泉屏住呼吸,咬紧牙关,没有回头。
怪不得今日反常,原来是在下套,偏偏她还中了。
余战的气息充斥着不安和死寂,那人清冷低沉的声音格外刺耳,“桃花十六式是个人独创剑法,破除之法略显独特。你刚刚用的那招,便是解法之一,孔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