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生被她这番话腻得头皮发麻,耳根不受控制地红透,偏偏还要绷着一张冷脸,想抬脚甩开她,却又被她抱得死死的,一时之间进退两难,最后只能咬着后牙槽低声呵斥:
“放开!”
“不放!”姜絮死命箍着他的小腿,让他丝毫动弹不得,心里还盘算着,只要现在恶心他一时,之后他肯定会避她一世。
“你要怎样才会放开?”叶淮生这辈子没说过这么妥协的话,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恨不得一拳砸在墙上。
啊?还可以谈条件?
姜絮立马来了主意,抱着他的腿晃得更凶了,说道:
“除非你帮我救一个人。”
又是这样。
上次在侯府撒娇撒痴的,是为了威胁他,今天抱着腿撒泼打滚的,是为了求他救人。
叶淮生垂眸睨她一眼,眼底涌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怒意,硬邦邦地说道: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见此,姜絮立马撒手,还帮他擦了擦被她揉皱的衣角,而后双手撑地,挣扎着想站起来,奈何坐了太久,加上今天走了几里山路,此时的腿已经酸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她几次尝试站起都以失败告终,只能侧坐在原地,并没有打算再抱叶淮生的小腿恶心他,但这个侧身在地的假动作还是把叶淮生吓得一连后退几步。
“你别动,你就在那里说,救谁?”叶淮生拂袖,故作镇定道。
“哦。”姜絮应道,“苏芸姑娘,刚刚隔着门缝和我说话的那个姑娘。”
叶淮生凝眉思索:有这么一个姑娘?
他当时得了阿策的消息赶到忠勇侯府时,就只看到了姜絮半趴半跪在院门口,身后的二皇子正拿剑抵着她的喉,他一时气上心头,只顾着救她,完全没注意门缝里还有一人。
姜絮见他陷入沉思,以为他想起了什么,问道:
“你们是不是认识?”
叶淮生眉头皱得更紧了,含怒问道:
“何出此言?”
“我听说她曾送了你一个荷包。”姜絮试探道,阿姐的消息,应该错不了。
“胡说!”叶淮生否认,“本侯不曾收过任何女子的荷包!”
“哦。”姜絮应道,“那就对了。”
和阿姐说的对上了。
对什么对?叶淮生看着姜絮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就觉得怒从心头起,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鬼迷了心窍才会答应圣上的赐婚。
“走。”叶淮生命令道。
“去哪?”
“送你回家。”
“可是我站不起来。”姜絮委屈道,见叶淮生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赶忙解释:“我发誓,我这次真的没有骗你,我是真的着的,站不起来了。”
叶淮生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原本充满怨气的眼神,在看见她可怜兮兮又倔强较真的解释时,忽然间怨气消散。
那一瞬间,晚风恰好吹过,枝头探出院外的海棠在风中招摇,簌簌落下几朵粉白花瓣,落在她的发间。
望着她皱着眉红着眼发誓的样子,他冷硬着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
他终于妥协,大步走过去,弯身捞她,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膝盖。她疼得“嘶”了一声,身子瞬间紧绷,在察觉到他动作里的不耐烦后,又皱着眉头忍着痛意一声不吭。
他原本要骂出口的“娇气”,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手掌托着她的膝弯,避开膝盖的位置,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动作生硬地将她抱进车厢,而后又坐在车辕的位置,为她驾马。
可能是疯了吧,才会当她的车夫。
他扬鞭策马,马车直奔尚书府。
坐在车厢里的姜絮,悄悄掀开车帘,望着他冷硬的背影逐渐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潮,集市上热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为他的周身的凌厉平添了一丝烟火气。
她觉得,他并不像父亲说的那般不通人性。
但她也不太敢跟他靠得太近,毕竟是必死之人。
而听白天阿策所言,他似乎还没放弃,还在查案。
算他运气好,偶然抓到了忠勇侯府的把柄。
只是她想不通,好端端的,他怎么就开始查忠勇侯府了?
而且,忠勇侯府这件事,怎么又算在她头上了?
她有个大胆的猜测,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能。
-
叶淮生把马车停在离尚书府大门一个拐弯的地方就离开了,不一会儿青荷就从大门口跑过来抱着姜絮,略带哭腔地说道:
“二姑娘,我以为你被二皇子杀了。”
青荷和姜絮一同进府,分头寻人,找了半天人没找到,甚至还把姜絮弄丢了,急着找禁军询问,禁军见她一个婢女,都不搭理她,直到有个好心的禁军说,看到二皇子把剑架在她脖子上。
等青荷找到内院的时候,内院空无一人,又赶忙回尚书府报信。
“老爷今天生了很大的气。”青荷提醒道,但她也看不明白,只是提前跟姜絮通个气,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自从进城后,听到满城的流言,姜絮便已作足了心理准备。
父亲在朝中为官多年屹立不倒,一靠三代清流世家作背景,二靠从不结党营私。但是因为她,赐婚镇北候之事,让清流世家有了污点。
今日,又是因为她,直接让姜家得罪了以忠勇侯府为核心的勋贵圈层。不管是无心还是有意,之后势必会有其他政党的同僚,或是拉拢,或是敌对。
无论怎样,父亲在朝堂之路只会比从前走得更加艰难。
在青荷的搀扶下,姜絮踉踉跄跄踏进前厅,正准备向端坐于太师椅上的父亲请安,却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跪下”。
姜絮毫不含糊,“扑通”一声跪地,磨破皮的膝盖狠狠撞地,清晰的痛感传来,她没忍住“嘶”了一声,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一旁的青荷忙跟着跪地解释:
“老爷,今日二姑娘遭贼人拦路,马车被毁,最后是走了五里的山路硬生生走回城的,她再这样跪下去,膝盖会受不了。”
闻言,姜衡这才注意到姜絮略显凌乱的发髻,衣裳裙摆被勾破了好几处,绣鞋上也沾满了泥土,语气稍微放缓了些,骂道:
“都是要出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对不起,女儿知错。”姜絮强撑着力气回道。
见姜絮认错态度诚恳,此事先按下不表,姜衡又问道:
“你为何会跟忠勇侯府的人起冲突?”
姜絮实在没有力气了,脑袋沉甸甸的,眼皮也快阖上,整个人就差直接在青石板地上睡着,但膝盖上的痛又钻心得疼,让她在极度疲倦下还能勉强保持清醒。
“女儿不知。”姜絮回道。
“你会不知?”姜衡声音陡然拔高,吓得一旁的青荷直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
“你若不知,你怎会将他告到圣上那里去?你现在长本事了,还没嫁入侯府,就开始帮着侯府里的那位了?”
姜絮跪在地上,听着父亲一字一句的冷言斥骂,却没听明白父亲这句“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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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里的那位”。
“父亲何出此言?”
她何曾帮过他,她与他不过才见了两面。
第一面,他一柄长枪差点要了她的命。
第二面,虽说他从二皇子手下救下了她,但就算他不救,她也会想办法脱身,何故反而因他弄得周身伤痕。
“父亲说过,他是戴罪之身,女儿时刻谨记,万万不会帮他,想必这中间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姜衡轻“呵”一声,将手中卷册砸到地上,怒骂道:
“你自己看看忠勇侯府之事的定论吧!”
姜絮撑着酸痛的身子,无力地伸手去探那卷册,指尖隔着半尺的距离,却突然疼得眼前发黑,一瞬体力不支,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她一声闷哼。
“二姑娘!”青荷跪着过去扶起姜絮。
“帮我把卷册拿过来。”姜絮咬牙说道,冷汗顺着额角直往下淌。
“不必了!”姜衡厉声打断,“原是那镇北候,不知怎的,突然查起了忠勇侯府,谁知竟查出忠勇侯贿赂了那光禄寺卿,采买陈粮掺了沙石充作军粮,致使镇北候军队断粮痛失一城,此等受财误国之罪,自当满门抄斩。”
原来父亲知道,那为什么……
憋屈的眼泪就快溢出眼眶,姜絮使劲眨了眨眼又压了回去,她仍半趴在地,只是将重量都卸到了青荷身上,才勉强有些力气,听姜衡继续说下去。
“此等朝堂丑闻,圣上若直接彻查,便会被人议论,说他识人不明,有损天威;若是直接严惩,又没有理由足以服众。于是,镇北候便借着维护你的借口,将忠勇侯府纵奴行凶,抢你手谕意图谋逆之事呈到朝堂上去,让圣上有了惩治忠勇侯府的由头。”
“虽然这由头稍显单薄,但是用来遮羞绰绰有余。”
原来父亲什么都知道,却还要这般……
原来所谓的圣上恩宠,不过是用来为朝堂腐败遮羞的借口。
圣上担不得骂名,那她就担得此骂名吗?
姜絮紧紧攥着袖口,指尖几乎要将绣纹碾平,心中翻涌的不甘与心酸,统统化作泪水从脸颊滑落,一滴一滴落到青石板地上,洇开淡淡水痕。
见姜絮久久不愿抬头,背脊绷直,似驮着满腔怨愤,姜衡无奈地叹了口气,笃定道:
“我知你向来低调,从不招惹是非,定是那镇北候强迫你配合他去找忠勇侯府麻烦。”
“没有。”姜絮不知哪来的力气,当即否认,“他没有强迫我。”
“难道你是自愿的?”姜衡逼问,语气慑人,吓得姜絮猛地僵住,完全没了辩解的勇气。
整个姜府,上上下下,唯父亲是从,凡是他笃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争赢过。
姜絮不想做没有把握之事,也不想背这个锅,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说不出一句话,任凭父亲误解她与那镇北候已经蛇鼠一窝。
“怪不得。”姜衡又言,“今日那镇北候满面春风地过来下了聘礼,定了婚期,话里话外都对你十分满意,说三日后便要上门娶你。”
三日后?
姜絮一脸错愕,为何会如此之快?
得赐圣上手谕那日,圣上明明曾承诺过她,她只需要想办法让镇北候接受赐婚即可,之后圣上会刻意拖着婚期,直到彻底查明镇北候通敌叛国的真相为止。
那个时候他会下旨让婚约作废,她也可得自由。
她也是得了这个承诺,才愿意入镇北候府,想方设法让他接受赐婚。
如今为何又说三日后便要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