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两颊绯红,眼波流转的娇羞媚态,似在勾引;一边是眼神坦荡、语气凛然的义正严辞,似有丘壑。
两种神态,揉在一张清丽的脸上,竟一点也不违和。
叶淮生阴沉的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俯身逼近,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薄唇堪堪凑到她唇角,她便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他扣着她的手腕猛然收紧,另一只手狠狠托住她的后颈,力道大得她脖颈作疼,不容她半分闪躲,欺身狠狠咬住她的唇。
他的薄唇碾着她柔软的唇瓣,力道凶戾,齿间毫不留情,似要将她这副假意逢迎的模样狠狠撕碎一般。
姜絮猝不及防,瞳孔骤缩,心头的计划瞬间乱了。
她本意只是让他亲一下,蒙骗一旁监视的侍卫,好让她到圣上那里交差,谁知他竟当了真,吻得这般凶狠。
她想挣扎,可手腕脖颈都被死死钳制,动弹不得,只能由着他在她唇上狠狠肆虐。
唇瓣被咬破,清晰的痛感与铁锈味一同在唇齿间蔓延,委屈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察觉到唇间的湿意与血腥之中,多了一丝咸涩,略微抬眸,却见她泪珠滚落,一滴一滴砸在交缠的唇齿间。
不知为何,他突然怔住,眼底的狠戾淡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随即吻得更用力。
他认定她是贼心不死浪荡攀附的女子,每一下啃咬都带着碾碎般的力道,不知是惩罚她的不知廉耻,还是宣泄对她没原由的恨意。
许久,他才猛地松口,狠狠甩开她。
姜絮踉跄跌坐在地,捂着还在渗血的唇。
她面色如纸,脸上的媚态荡然无存,只剩抬眼望他时,眼底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
原以为她会哭着求饶,没料到她竟这般硬气,
叶淮生居高临下睨着她:
“你走吧,本侯绝不会要一个主动送上门的女人。”
话音刚落,一旁被吓得呆滞的青荷忙抹了把眼泪,颤颤巍巍爬到姜絮身旁,刚搀着她站起来,却又被她一把推开。
姜絮的眼尾泛红,眼里还挂着泪水,却死死盯着叶淮生转身离开的背影,她背脊挺直,脸颊苍白却神色凛冽。
她抬手,指尖轻轻撩开胸前衣襟:
“那这样呢?”
叶淮生以为她又要耍什么花招,不耐烦地回头,却见她袒露的颈间赫然挂着一枚沾着血的狼牙。
他猛地走近几步,眼神死死钉在那模糊血迹下的“月”字小篆,一眼认出这是冷月狼牙令,而且是他最信任的亲卫统领卫珏的令牌。
“你怎么……”
“嘘……”姜絮出声制止,缓缓放下衣襟,狼牙令重归衣内,眼底倔强未减,却添了几分冷嘲:
“现在呢?”
“侯爷还要不要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三言两语便扭转局势,现在满身狼狈的人成了他叶淮生。
眼底的阴沉散尽,凶戾化作忿恨,他喉间发紧,语气里带着故作轻松的妥协:
“既然你执意要嫁,那你记住:本侯若能沉冤昭雪,第一件事便是与你和离。”
如此甚好。
姜絮垂眸应道:“小女谨记。”
姜絮面上恭谨,却在转身离去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直到被青荷搀扶着上了马车,姜絮才发现后背仍浸着薄汗。
方才叶淮生那狠戾决绝的眼神像梦魇一般缠在心头,她抓着青荷的手,肩膀微微颤抖,此时才后知后觉般心有余悸。
她刚刚好像……在威胁……镇北候。
她怎么敢的啊!
那银枪,若是再偏一点,都直接扎她脑门了。
想想都可怕。
说难听点,不通人性。
说好听点,性子耿介。
在御书房觐见圣上的时候,圣上就跟她说过:
“镇北候素来性子耿介,纵使是朕下旨赐婚,他也不一定会奉旨成婚。”
“所以朕需要你,让他接受你,只要他能接受你,便可先保他一命。”
不是圣上下令彻查的吗?
为何圣上却又要保他一命?
听他的语气,似乎对镇北候的信任多于怀疑。
姜絮心有疑虑,但仍领旨谢恩。
去镇北候府前,她先去了趟昭狱。
昭狱里关着诸多镇北候府的部将,昔日跟着镇北候横扫北疆的忠勇将士,此时却沦为了任人宰割的阶下囚。
有的断肢外露,伤口溃烂发黑,有的脖颈锁着粗重的锁链,被狱卒拽着在地上拖行,殷红的血迹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迹,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如此惨状刺得人眼睛生疼,她不忍细看,闭上了眼,却不断有凄厉嘶哑的惨叫声传来。
她捂着嘴强忍着干呕,泪水已模糊视线,却又逼着自己睁大眼睛,死死记住眼前每一张痛苦的脸,每一处狰狞的伤口,每一缕不屈的目光。
她要将这血腥惨状刻进心底。
她虽是深闺女子,但仍知家国大义,她不懂朝堂争斗,尔虞我诈,但她知道保家卫国的忠勇将士,不应落得这般生不如死的下场。
那一刻,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几分清醒,想救人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而此时,她指尖轻抚唇角,刚碰到滚烫发肿的唇瓣,便疼得倒吸吸一口冷气,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还不如让他死了呢。
-
马车离开镇北侯府约半里地,刚拐过巷子口,辕马突然受惊扬蹄长嘶,车厢剧烈晃动,姜絮抓着车壁勉强稳住身形,与一旁吓得脸色发白的青荷相视一眼,心下一沉。
姜絮掀起门帘一角,瞥见窗外四五小厮,收回眼神时一不注意与为首的打了个照面,是前几日送了锦盒来“提亲”的忠勇侯府二公子的管家。
对方故作谦恭地说道:
“姜二姑娘,我家公子寻得一饼前朝贡茶,知晓姑娘精于茶道,特请城郊松风茶寮小坐品鉴,聊表往日唐突歉意。”
松风茶寮,位于栖云寺后山清幽处,常为文人墨客踏春时的落脚地。
本是一处清净雅致的地方,但“往日唐突”几字让她想起了前几日之事,顿时又泛起一阵恶心。
得了姜絮的眼神示意,青荷隔着门帘回道:
“我家姑娘才疏学浅,不通茶道,想必公子是认错人了。”
随即又命令车夫驾马前行,只是马蹄堪堪踏出几步,又停了下来,车夫为难道:
“二小姐,他们不给让路。”
“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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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絮吩咐。
打不过躲得过。
随车配有两个小厮,又是光天化日之下,她不信对方敢做出什么逾矩行为。
“二小姐,他们把路都堵了。”
姜絮揉着太阳穴,只觉得一肚子窝火,刚被叶淮生气得半死,现下又被李径这个登徒子堵着欺负。
她这辈子当真是与男人有仇。
见马车内的姜絮久久没有出声,管家又开口道:
“我家公子说了,只是想诚心诚意给姑娘道个歉,还望姑娘给个面子。”
诚信诚意?
有这种诚心诚意的?
姜絮铁了心不让步:
“你们堵着我也没关系,只是到时候圣上怪罪下来,你们不怕掉脑袋就行。”
“圣上?”管家明显见惯了风雨,并没有被“圣上”二字镇住,反问道:
“二姑娘莫说笑了,二姑娘乃深闺女子,如何见得圣上?”
意思是吓唬人也得编个像样的理由。
话音刚落,周围的小厮都跟着发出嘲笑,跟着李径为非作歹惯了,仿若一点没瞧见马车两侧木牌上明晃晃的“尚书府”三字。
姜絮倒也不恼,着青荷掀了帘子,缓步走下马车,挺直脊背,目光逼视,走到假意谄媚的管家面前:
“忠勇侯次子好大的胆子!”姜絮一手扬起明黄绢帛手谕。
“此乃陛下亲写手谕,命臣女回宫复命,尔等率家丁拦尚书府车驾,辱朝廷命官之女,意图抗旨,还是欺君?”
绢帛堆叠,虽看不清字迹,但帝印鲜红夺目,所及之处,一干人等莫不统统下跪。
原来这就是天子的威慑力。
如今倒也让她狐假虎威了一回。
姜絮正欲收回手谕,却一个疏忽没注意,被跪地而起的管家得了先机:
“这手谕定是你伪造的,我忠勇侯府岂容你构陷!”
管家大声呵斥,伸手便抢,又给其他家丁使了眼色,数名家丁立刻如饿狼扑食般涌上来,姜絮吓得惊慌失措,连连后退,立马甩了那棘手之物。
手谕被甩到空中,家丁们蜂拥追逐,却不料被一个黑衣蒙面人踩着垫背,飞身跃起,扬手便抓住那明黄手谕,再一个腾飞翻转,黑衣人影便跃到了屋顶上空。
只留下没抢到手谕却互相撞到胳膊鼻子眼的家丁,发出“哎哟”的惨叫。
姜絮捂着胸口,靠在马车旁,惊魂甫定,最后只看见一道瘦削的黑影在檐上穿梭,最后消失在远处天际。
这人显然蹲守已久,如果不是忠勇侯府的人,那必然是来蹲守她的人。
只看戏,不出手,见到有用之物抢了便走。
这派作风,竟让姜絮无端想到了镇北候府的那位。
既然那位还被软禁着,那这位,想必就是那位的外应。
看来镇北候,并没有没落成她想像中的样子。
他似乎还在挣扎。
姜絮攥紧袖口,心里想到了什么,计上心来,正欲离去,却听得身后管家穷追不舍:
“姜二姑娘……”
“闭嘴!”姜絮厉声打断。
她等的就是此刻。
一群蠢货。
她本来没想这么早收拾他们,既然已经送上门来了,那她便却之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