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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引诱

作者:二道白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姜絮一边快步跟上青荷,一边听青荷讲着前厅的事由。


    赶到前厅的时候,正听到噼里啪啦陶瓷玉器被砸碎的声音,接着便是姜若雪声嘶力竭的哭喊:


    “爹爹,你误了我一辈子!”


    “你与那镇北候本就无缘!”姜衡忍着怒气回她,似缺了分底气。


    镇北侯的事,莫不是父亲的错?


    姜絮小心翼翼踱到门口,见姜若雪站在厅堂中央,离圈椅上的父亲不过三步之远。


    而她通红的眼眶里满是毫不掩饰地恨意,撞上姜絮关切的眼神时,她才软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和姜絮打招呼,但又碍着此时尴尬的场景,说不出话来。


    姜絮主动上前,抱着姜若雪的肩膀,轻声喊了句:


    “阿姐……”


    姜若雪性子急躁,但平日和姜絮的关系还算融洽。此时姜絮上前安慰,她便心下一软,脑袋歪到姜絮的肩膀上,抽抽嗒嗒哭着,温热的泪水濡湿肩上一片。


    若镇北候只是被诬通敌叛国,她也不至于哭得这么伤心。


    此事另有蹊跷。


    姜絮拉着姜若雪攥得发白的手腕,眼神转向姜衡,语气多了几分坚定:


    “父亲,阿姐只是一时情急,她素来敬重您……”


    话没说完,便被姜衡生硬打断:


    “敬重我?只要一提到镇北候,她连她自己是谁都忘了。”


    说着,又冲姜若雪指指点点,骂道: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嫁进了定远侯府?你现在是霍小侯爷的妻子,整天还做着嫁给镇北候的梦!”


    姜絮听得一愣,不是通敌叛国吗?


    怎么突然开始讨论起嫁娶之事来了?


    看出姜絮眼里的困惑,姜衡也不瞒着,解释道:


    “镇北候失了云州三城,被弹劾有通敌卖国的嫌疑。


    “碍于他劳苦功高,圣上不敢轻下定夺,但也不能不给朝臣一个交待。


    “于是想找个清流世家的姑娘赐婚,算是为他做背书。”


    怪不得姜若雪会气极至此,她嫁入定远侯府不过半年前的事,若是她当时再执着些,此时便可名正言顺地嫁给镇北候。


    怪不得她说,误了她一辈子。


    “只是……”姜衡顿了下,眼神踌躇,继续说道:


    “现下没有哪个清流世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通敌叛国之罪,一旦定罪便是死罪,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


    听闻此,姜絮感觉到肩上的姜若雪哭得更甚,不仅是为了不能嫁给意中人,更多的是为不能救意中人。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跌落泥潭,遭人唾骂,贬低,排挤,她却只能在这里偷偷抹泪。


    “这通敌叛国之罪一旦坐实,会牵连女眷家族吗?”姜絮问道,她想再确认一遍。


    她研究过《大兖律》,高门清白庶女,嫁与戴罪之臣,若罪名昭雪,则可借罪臣权势翻身,飞上枝头变凤凰;若罪名坐实,亦不牵连女眷家族,只是罪臣寡妻的名声比较难听罢了。


    而名声于她,犹如草芥。


    姜絮此言一出,姜若雪,姜衡,以及收拾残局的丫鬟仆人都朝姜絮看来。


    姜衡并未察觉她的意图,回道:


    “自然不是,清白世家不过是为他争取暂缓审判罢了。


    “最后若他真的定罪,世家女子及家族可免受牵连,但毕竟是姻亲,会在族谱上留下污点。”


    哦。


    原来为了避免所谓的污点,偌大的朝堂,没有一个自称清流世家的家族愿意站出来,为一个蒙冤的护国将军做背书。


    “父亲。”姜絮做了个郑重的决定:


    “我愿意嫁。”


    她已经惹怒了忠勇侯府,与其等着他找上门来,不如先行逃离。


    既然人人都对镇北候避如蛇蝎,那她便去那蛇蝎之地,寻个清净。


    “不可——”


    “不可——”


    姜若雪与姜衡两人几乎同时出言制止。


    “絮儿,你性格纯良,而那叶淮生是个冷硬之人,为父和他打过交道,他几乎不通人性,你嫁过去,会受委屈。”


    姜衡到底还是心疼他与结发夫妻的独女。


    十年前,柳静姝去世,当时的姜絮年仅七岁,眉眼已经有了她娘亲的样子。


    姜衡忍受不了丧妻之痛,索性连姜絮都避而不见。


    如今十年过去,姜絮出落得越发像她娘亲。


    姜衡怎么可能将姜絮送到那火坑里去。


    “人人都对那镇北候避而不及,怎么偏偏我的两个女儿都要上赶着送!”姜衡越想越气,连带着又把姜若雪骂了。


    而姜若雪,则是猛地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眼神决绝:


    “姜絮。”


    她没有叫她小妹,而是直呼她的名字,在姜絮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


    “别逼我恨你。”


    姜若雪咬牙切齿五个字,切断了姜絮所有的念想。


    姜絮清楚,她的这个长姐,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连父亲都不放在眼里,她不过一个庶出的妹妹,更是轻松拿捏。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回道:


    “阿姐,你恨我我也得嫁。”


    在姜若雪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姜絮认真解释道:


    “我不嫁的话,他就真得死了。”


    通敌叛国,一旦罪名坐实,便是满门抄斩,即使有圣上承诺,不会牵扯到清流世家,但绝不会有人冒这个风险去救一个本就不通人性的将军。


    折了一个将军,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将军。


    偌大的兖朝,除了姜若雪,没有人会为他的生死落泪。


    “阿姐你放心,小妹此举只是为了救他。若他无罪,我便与他和离;若他有罪,我便守活寡。”


    也好断了那些上门提亲之人的念想。


    再者,这个决定里面,本就藏着她的一点私心。


    姜若雪被姜絮说动,跪在地上,眼角泪花都还没有干,嗓音嘶哑地说道:


    “求父亲成全。”


    姜絮也跟着跪在姜若雪身旁:


    “求父亲成全。”


    “胡闹!”姜衡气得抚掌拍了几下桌子,怒道:


    “姜家家风世代清正,这一嫁过去,若他镇北候真的坐实了罪名,那姜家岂不要添一个谋逆同党的帽子。”


    “即便圣上特旨,姜家不受牵连,但这姻亲却是白纸黑字写进族谱的污点。”


    “父亲。”姜絮难得语气正经,语气里多了几分义正严辞:


    “不是因为没有污点所以才家风清正,而是因为家风清正,所以不怕有污点。”


    “镇北候之事,父亲若是愿意站出来,便是不顾名利,为君分忧的忠良。”


    听姜絮语毕,姜衡猛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儿。


    印象里的絮儿,是会追着蝴蝶满院跑的小疯子,是闯了祸就躲在若雪身后撒娇的小可怜,是说话时总是语出惊人不谙世事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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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此时,跪在他面前的人,眉眼沉静,眼底藏着与年龄不符的笃定,就连紧攥着的手,都稳稳当当,不见丝毫慌乱。


    他忽然觉得陌生。


    但这陌生中,又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熨帖。


    她当真是和她娘越来越像了。


    “你……”姜衡喉结动了动,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


    姜衡递了求嫁的折子,不过半日,宫里便传了口谕宣姜絮进宫觐见。


    几番交谈后,圣上怜她一片痴心,特旨令她入镇北候府,与镇北候见一面再论订婚之事。


    侯府门外禁军林立,煞气沉沉,内侍引着姜絮入府,一路只闻森森风声,不见半分人气。


    刚转过抄手游廊,忽闻金戈铮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姜絮心头一紧,忙闪身躲在朱红廊柱后,偷眼望去。


    院中青石地上,叶淮生一身墨色劲装,长发高束,手中长枪舞得银虹匝地,卷起满院落叶纷飞。


    虽为软禁之身,周身杀伐煞气却分毫未减,一招一式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长枪落地,石砖竟裂出细纹,分明是郁气难平,以长枪泄愤。


    在他身后的廊下,肃立两名带刀侍卫,俨然一副监视之态。


    忽然,叶淮生锐利的目光骤然扫向廊柱方向,戾气直透过来。


    他手腕猛转,银枪脱手而出,带着破空的锐响,“铮”的一声,狠狠扎进廊柱。


    枪尾嗡嗡震颤,离姜絮藏身之处不过半尺。


    姜絮吓得浑身一僵,鬓边步摇轻晃,身后的青荷早已吓得跌坐在地,可她转瞬便定了神,压着砰砰乱跳的心脏,缓步从廊柱后走出。


    非但未逃,反倒抬眸直直对上叶淮生阴沉慑人的目光,神色自若地福了福身:


    “小女姜絮,见过侯爷。”


    叶淮生缓步上前,踏着落叶,沙沙声都带着寒意,周身戾气直逼过来。


    他在她身侧站定,垂眸睨她:


    “户部尚书姜衡?”


    “正是家父。”姜絮回道。


    此话一出,叶淮生眸色骤沉。


    他想起一年前,姜衡便求着圣上赐婚,如今一年后他都已成这般模样,竟还上赶着把女儿送过来,究竟作何居心。


    他一把抓起她的手腕,狠狠地扣在廊柱前,沉声逼问:


    “你们究竟有何目的?”


    姜絮手腕吃痛,后背抵在生硬的漆红柱面上,挣扎不出一丝力气,却仍旧心中清明,瞟了眼对面廊柱下按刀待发的侍卫,故意娇嗔着说道:


    “侯爷,你弄疼我了~”


    “找死!”


    叶淮生忽然欺身逼近,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肩膀,周身的杀气混着怒气铺天盖地压下来,眼神阴鸷狠戾,死死锁着她的眼。


    手上力度又加重三分,几乎要将她柔若无骨的的手腕一把掐断。


    他还没看明白她究竟作何意思,就见被他欺身压着的她,忽然抬眸,眸中雾水濛濛,眼尾还带着被他弄疼了的红。


    她微微仰头,一脸娇羞,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下颌。


    他以为她在引诱。


    却听见她的娇羞软语之中,藏着一丝透骨的清冷:


    “吻我。”


    她的唇瓣几乎擦过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顺着耳尖窜进心底,挠心口竟有些发痒,他正欲厉声呵斥,垂眸却撞上她噙着笑意的算计:


    “要是想活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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