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氏两个字一出来,房间里空气骤然一沉。
秦老爷子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无声地浮起。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沉冷。
“倒是会献殷勤!”
几乎是没有顾得上在场的人,毫不掩饰话里的含义和不悦。
不过到底是沉了一辈子的脾性,再大的不满也不过是一息之间,随即肩背绷紧的线条便缓缓松了下来,怒意随之敛去,只剩眉眼间一片深沉的疲惫。
“行了,东西追回来了就行,”他看向茶几上的医疗箱,语气再次恢复成一贯的沉缓,“等珠珠醒了,让她自己拿主意吧。”
严榷说实话是有点意外的。
他以为以老爷子一贯的作风,应该会要求郁瑾将东西交给他保管的,所以才会在离开前特意交代郁瑾留一个心眼。
不过这样更好就是了,他没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都累了,”老爷子目光扫过几人,“那就到这吧,都先回去休息吧。”
然而话说完,他却并没有动,严榷和郁瑾也都没有动。
银色的医疗箱就静静躺在几人中间,在顶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老爷子长眉微动,视线再次扫过严榷和郁瑾,后者迎着他的视线,恭声开口。
“天快亮了,我就不来回跑了,明天珠珠醒了,也好照应。”
严榷看看她,又看看老爷子,唇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也好。珠珠醒过来第一个问的就是你,明天看见你在,她心里踏实。”
老爷子如何不知道他们是在防什么,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目光却温和了些许。
“那瑾丫头就在这儿歇着。”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我老了,熬不住,就先回去了。”
一直靠在门边的韩拾直起身,准备跟他一起走。
老爷子却摆摆手道:“往后你就跟着严榷吧。”
话音落下,严榷和韩拾俱是动作一滞。
尤其是严榷,眉头已经皱起来,正准备开口推辞,就听见老爷子继续说道:“咱家那小祖宗说了,只有你跟着,她才放心。”
严榷到嘴边的话落了回去,老爷子像是看出来了,侧过半边脸,视线扫过严榷,又落回到韩拾身上。
“有什么意见,回头等里头那个醒了,你们自己聊去,老头子我说了不算,现在她最大。”
话音落,他拉开门,和韩树一起离开了。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严榷和韩拾对视一眼。
韩拾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体又重新靠回门边,恢复了那种无所事事的状态。
只有站在角落的韩缨,始终垂着眼,在听到秦欧珠说只有韩拾跟着她才放心的时候,手指在裤缝边蜷了蜷,又缓缓松开。
任沉默蔓延了一会儿,屋里屋外都只剩几人的呼吸声时,郁瑾才转向严榷,声音压低。
“回程路上,陈立和王铮也赶过来了,亲自确认了东西的安全。”
严榷看向她。
“你打完电话之后,我就没让他们跟上来,”郁瑾继续说道,“现在应该还在外面等着。”
严榷原本就是不放心老爷子,怕郁瑾一个人先回来不好应付,这才把那几个人叫上了,现在严榷赶回来,自然就不好再把人带过来。
知道她这是为自己着想,没必要在不需要的情况下惹老爷子不高兴,严榷点点头,领了她的好意。
“知道了,”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茶几上的额箱子上,“那就这么说了,你也早点休息,箱子……”
“我守着。”郁瑾截断他的话,语气平静,不容置疑。
严榷没再坚持,拍了拍韩拾的肩,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医院后门的小巷,凌晨的风带着湿冷的寒意。
陈立站在拐角的阴影里抽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另外四人坐在隔壁还亮着灯的面馆里,隔着玻璃窗,能看见他们埋头吃面的背影,热气模糊了脸庞。
严榷和韩拾刚走出后门,陈立就看见了。
他没立刻迎上来,而是慢悠悠吸完最后一口烟,才把烟头扔在地上,碾了碾,迈步走过来。
在严榷面前站定,没等严榷说话,点了个头,径直开口。
“严总,没什么事的话,哥儿几个就先回去了。”
严榷想了想,嗯了一声。
陈立却没动。
他从口袋里又摸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点燃。
深吸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雾,这才抬眼,透过烟雾看着严榷,扯了扯嘴角: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
“往后严总有事儿要帮忙,麻烦先跟秦小姐说。这次就算了,情况特殊,哥儿几个跑腿就跑了。”
他顿了顿,把烟叼回嘴角,声音含混却清晰:
“还有,有些事,秦小姐问,是秦小姐的事。秦小姐不问,旁人也没什么资格问。”
烟雾缭绕间,他盯着严榷,补上最后一句:
“钺少交代的是——让我们听秦小姐的。”
巷子里安静下来。
远处面馆里的喧闹声隐约传来,更衬得此处死寂。
严榷看着他,忽然很轻地冷笑了一声,就这么面无表情,气定神闲说了一句。
“这么听赵钺的,那天怎么不跟着一起。”
陈立嘴角那点敷衍的笑,瞬间僵住,破裂。
嘴上无声骂了一句脏话,叼着的烟被吐在地上,与此同时,右手攥拳,直直朝着严榷面门砸来!
拳风凌厉,只可惜未及扑到严榷脸上,就被韩拾阻在半路。
“说归说,别动手,”韩拾开口,声音依旧是让人牙痒痒的装逼范儿,右手却稳如铁钳,扣着陈立的手腕,不见半点动摇,“珠珠的脾气你应该知道,真动了她的人,什么后果不用我说吧。”
陈立磨了磨牙,松了力道,韩拾也顺势松了手,站到一边。
陈立站在原地,甩了甩手腕,又看了一眼严榷,最后点点头,转身回了面馆。
塑料门帘被他一把掀开,里头暖黄的光和面汤的热气涌出来,瞬间吞没了他的背影。其余几人依旧埋头吃着面,雾气氤氲,模糊了所有人的表情。
严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帘,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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