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盛禾高论坛里出现了一个帖子。
发帖的和回帖的都是匿名账号。
[刚刚,QZY被扇了三个耳光。]
[楼主:标题党致歉,其实并非刚刚,是三个小时零二十一分钟之前,别问楼主为什么记这么清楚!因为楼主自己会说——本人不爽QZY很久了!不爽的原因就别追问了宝贝们,嘘,再问就伤自尊了,不过……这下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楼:0个人好奇楼主不爽Q的原因。]
[2楼:疑似被QZY揍死前的幻想。]
[楼主回复:真的!亲眼所见!就在星烨科技总部,具体原因不便多说,只能说此男言行无状,被JX怒扇三大巴掌……]
[3楼:情有可原。]
[4楼:情有可原。]
[5楼:情有可原。]
……
[34楼:你们都在为QZY挨打欢呼,只有我在担心女神……肯定手都打疼了吧……哭哭……]
[楼主回复:知道你担心,但你别瞎担心,JX什么人?一巴掌甩过去,QZY的脸都肿起来了,打完还有回音!楼主都快爽死了,谁来懂一下呢……那动静,感觉能打出脑震荡,也就QZY皮糙肉厚的,挨了一下还有力气挑衅,又挨一下,最后挨了三下,站在会议中心的大门外发呆。]
[35楼:谁知道是不是在回味……]
[36楼:同意,Q不至于被三个巴掌打傻了。]
[37楼:其实我早就在磕那谁和那谁的CP了!很带感一男的~]
[38楼:磕的人自己去求JX赏一巴掌哈,跟你男神有福同享~]
……
[73楼:假的吧,同在现场,只看到两巴掌。]
[74楼:更真了,楼上的朋友。]
[楼主回复:还有一巴掌是人散之后打的,楼主很有水平地围(偷)观(看)了,感谢我亲爱的膀胱,阿门!QZY挨了两巴掌还不服气,又追过去挑衅JX,喜提第三个巴掌。]
[75楼:我嘞个无敌耐扇王。]
[76楼:真的假的,好笑到不敢相信……]
很快,帖子被一片“哈哈哈”填满,直到唯一的实名账号出现。
[权在烨:在场。]
[权在烨:去过厕所。]
[权在烨:找到你了。]
屏幕后的人们都是一愣,胆大的截图,胆小的退出,至于楼主,不知道TA是胆大还是胆小,久久没有反应,没有删帖,也没有滑跪道歉。
五分钟后,帖子显示已被删除。
有网友恍然大悟:哦,刚才可能晕过去了!弹性的胆大,定性的命短,啧啧啧。
夜色越发黑浓,璀璨灯火久冲不淡,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颓丧情绪蔓延开来,将这座寸土尺金的城市吞噬。
卧室里没开灯,落地窗内外是同样的景况,沉重的黑暗,横暴的自然。
潮涨潮落,云卷云舒。
文瀚元穿着单薄的衬衣,仰倒在柔软光滑的蚕丝被上,宝蓝眼眸中漾着水光,气息不稳地控诉,“为什么不亲亲我?你不想尝尝生橄榄回甘的味道吗?”
姜潇正在兴头上,哪里顾得上接吻哄人,随口敷衍,“等会儿就尝。”
那件浅蓝色衬衣被她抓得不像样。
文瀚元还不了解姜潇吗,惯会敷衍人,他知道,但只能选择配合。而且,他也乐在其中。
“嗯……”
突然,姜潇用力掐了掐他的腰,垂眼看来,一滴热汗顺着脸颊滑落,洇润他胸前的衣料。他的心口好像被烫了一下。
“不准。”她简短地命令。
文瀚元受不住她的目光,视线下移,红晕上涌,小声辩驳,“又不是没戴……”
姜潇促狭地笑了:“我先。”
真是奇怪的人,在包容他的同时,还要故意折磨、逼迫、考验他。
文瀚元咬住下唇不接话,别开脸,看向窗外。没有月亮的夜晚,他却成了被捕获的潮汐,起伏都随她心意。
姜潇哼笑着,抓起他的手,“专心一点,文瀚元同学。”
文瀚元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幽怨。
“你明知道我不敢专心。”
不久前,文瀚元听着那位老教授毫无起伏的语调,昏昏入睡的时候,姜潇也说过这样的话——专心一点。
怎么能说同样的话呢?
对她而言,现在跟他做的这件事情,和那场枯燥乏味的补习,难道没有任何区别吗?
文瀚元莫名心酸酸的,迎上姜潇戏谑的目光,浓睫带露、轻颤。无言的控诉。
姜潇把他逼得更紧了。
文瀚元闷哼,如她所愿地收紧手指。纤长枝桠间溢出雪光,白得晃眼。
“真乖。”姜潇夸他,指尖顺着他的臂部下滑,所触皆是线条清晰且富有弹性的薄肌,“一直都很乖。练得刚刚好,我很喜欢。”
“骗人。”
文瀚元声音微哑,委屈地瞪着她,额上浮着碎钻般的细汗,“真喜欢的话,为什么不亲我?”
姜潇眨巴眼睛,撑起来,“好啊,亲你。”
文瀚元还没反应过来,人影倾覆。月亮从舒展的云翳中跃出,坠入潮汐,溅起泡沫。
鼻尖是温热的馨香。
“满意了吧?”姜潇恶趣味地问,伸手攥住他的头发,往下坐,“你就想这样,是不是?”
“说啊。”
文瀚元说不出话,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开始卖力而灵活地取悦她。
一点也不生气,亲哪张嘴不是亲啊?
姜潇见他识趣,根本用不上激将法,也就不说什么了,抓紧棕发,仰头享受,黑发如瀑。
文瀚元感觉很幸福,鼻腔里都是她的气味,就算溺水也没关系。
光影交叠变幻。
一片雪白将他的眼前淹没。
“唔……”
重压消失,文瀚元看着天花板,缓了缓,撑起身,见姜潇随便裹着条薄毯站在床边,俯身,摁亮床头灯,莹莹光芒驱散黑暗。
姜潇刚才睡得好,此刻是肉眼可见的高兴,浑身浮着一层匀淡闪亮的桃粉色,光彩照人,睫毛上翘的弧度像简笔画中的U型嘴。
好可爱。文瀚元又有些意动。
“傻了?”姜潇伸手在他眼前晃。
文瀚元攥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指尖染上了薄红。
“潇潇,我……”
“你要帮我换好床单,然后回家,对不对?”姜潇飞快地接话,向下扫了一眼,嗓音温软,“清理干净哦,都弄脏了,怪你。”
文瀚元目光沉沉,静了片刻,松开手,抿唇,“嗯,都怪我。”
“晚安。”姜潇轻笑,探身,亲了亲他的脸,哼着歌去浴室冲澡。
太晚了,她不想搞得太麻烦,只想尽快休息。每次跟文瀚元爽完,姜潇都能睡上好几个小时的安稳觉,在天快亮的时候才会被噩梦追上。
不久前还象征着快乐的文瀚元本人,而今也变成了麻烦之一。
他苦笑一声,给满满当当的套打了个结,丢进垃圾桶,翻身下床,利落熟练地把卧室恢复原样,穿上变得皱皱巴巴的礼服,提着垃圾袋,开车从姜家后花园的侧门离开。
门卫见怪不怪,但也不敢表现得太熟,含混地说着“辛苦了,您慢走”,给他放行。
好像他开的是垃圾清运车。
文瀚元攥紧方向盘,阴寒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越来越小的建筑物上。
烦死了。
他今天还不够努力吗,又没能留宿……
不过。
文瀚元单手摸出手机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不算“今天”,四舍五入,他还是在姜家过了夜的。
潇潇是真的喜欢他。
文瀚元心情好转,关闭飞行模式,准备给姜潇发个晚安,刚开网,海量讯息就伴随着叮铃叮铃的提示音瞬间霸占屏幕。
[晚安。]
[晚安。]
[晚安。]
……
99+的消息提示,内容全都是晚安。
文瀚元拧眉,点进对话框,看着屏幕上方的备注——蠢货表哥。
[?]
权在烨几乎是秒回:[死哪儿去了?是不是因为没人跟你说晚安,躲在被窝里哭?]
[没事,表哥跟你说个够。]
最后还配了个呲牙笑的表情,贱嗖嗖的。
文瀚元冷笑,不屑跟蠢货争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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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两下屏幕,[好梦。]
退出去,给姜潇发了晚安,就把手机丢到副驾驶,专心开车。
吵人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他烦躁地啧一声,明知道不是姜潇的回复,还是抓过手机来看。
万一是这个蠢货发消息太多,把特别提示音盖住了呢?
好吧,没有万一,只有无数个象征着破防的晚安。
文瀚元本来是很爱看权在烨跳脚的,这会儿却被他的情绪感染,心烦意乱又难过。
猛地把车停在路边,文瀚元噼里啪啦地打起字,眼睛通红。
[好梦 暴力狂]
[好梦 可怜虫]
[好梦 死处男]
越打越快,连标点都顾不上,只想在这场刷屏大战中取得胜利。
那头的权在烨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了。
[晚安死舔狗]
[晚安恋爱脑]
[晚安破备胎]
这对互看不顺眼的表兄弟就以“好梦”、“晚安”的友好问候打头,开始了激情对喷。
“滴——!”
路过的汽车突然鸣笛。
文瀚元惊醒,他居然在这儿跟一个蠢货浪费时间!
果断拉黑权在烨,点开与姜潇的对话框,没收到回复,他委屈又难过。
怎么连个晚安都不愿意回他……
顺手点开姜潇的主页,发现多了一个关注。
心猛地一跳,文瀚元点开她的关注列表,手指颤抖。
朴孝荣,那个牧师的孩子,头像是一张对镜自拍,搭在卫衣边缘的手指微微蜷起,仿佛要拉起衣衫露出腹肌,欲拒还迎。
“滴!”
文瀚元重重地捶了一下方向盘,泪水啪嗒打在手机屏幕上,眼圈通红,目光凶狠,不复平日的谦和善良。
贱人!
靠装神弄鬼发家,也配勾引姜潇?
文瀚元气得浑身发抖,另一边的权在烨发现自己被拉黑了,也气得不行,丢开手机,从床上跳起。
“死恋爱脑!死恋爱脑!”
手机砸到墙上,又被弹开,啪地落地,屏幕碎裂。权在烨还觉得不够,用脚去踩、去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头疼得像要裂开了。
“贱人!”权在烨咆哮。
凭什么拉黑他?他们可是亲的表兄弟!
他对文瀚元还不够好吗,都让这个死恋爱脑骂回来了,还忍着没去揍人!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脾气!
文瀚元哪来的错觉,认为自己有资格拉黑他?
怎么,被称为“无敌耐扇王”的人是他文瀚元吗?
权在烨踢开手机,用力拍打他疼痛的脑袋,竟还真从那没装什么东西的脑子里拍出了一条思路。
“姜潇!”他咬牙切齿地说。
没错,文瀚元肯定是因为这个女人多给了几次笑脸,就觉得自己跟他这个表哥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了!瞧不起他了!
“呵……”
权在烨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在床边坐下,姜潇似笑非笑的脸蛋在脑海中浮现,曾让他头疼欲裂的怒火,此时竟然调转方向,朝下涌去。
权在烨猛然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出现的变化,不敢置信。
这肯定是被死恋爱脑气得失常了,没错,精血失衡,才不是真的对姜——那个女人有什么意思!
一想到她的名字,权在烨的心就开始狂跳。
都怪那二分之一狗血……呸,他不是狗!
没脸没皮没自尊的文瀚元才是!
“靠!”权在烨咬牙骂着,恨恨地倒下,把脸埋进枕头,碎碎念,“去死,去死!去死……”
坏女人,害了那个死恋爱脑还不够……
他才不会给她当狗呢……
做梦。
权在烨嘟囔着,用脸颊蹭枕头,被扇过的地方痒痒痛痛的,脖子也痛,脑子反而空得没感觉了,“别以为我像文瀚元那么蠢。”
他又用力蹭了蹭枕头,眼皮越来越沉,睡意袭来,浑身发软,只有嘴还硬着,
“我才不会……”
“不会……”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权在烨的嘴挣扎着发出最后的呐喊,
“给你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