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时针滴滴答答, 午餐很快就端了上来。
米迦勒正在看一本书,他闻到鱼汤鲜美的气味,小白花端着午餐, 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边。
“夫人。”
辛西亚叫了两声,夫人才慢慢抬起来,却也不是看他,顺着夫人的目光, 窗外的天空飘来几朵乌云,一场大雨在所难免。
他们一个是公爵的妻子,一个是公爵的情人,在他逝去之后,惊世骇俗的共处一室,望着屋外纯白色的美丽蔷薇, 一个微微愣神,一个看着另一个人发呆。
米迦勒似乎陷入了回忆,片刻后睫毛轻颤,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他根本没有看辛西亚一眼。
辛西亚的心忽然痛了一下, 那痛莫名, 让他想要触碰米迦勒,但是夫人并不喜欢他,背对着他, 冷冷的说:“你走吧。”
辛西亚不敢不离开, 同时又在想,夫人不喜欢蔷薇花,但是也没有让海娜管家铲去庄园里的蔷薇, 是因为他本性仁慈, 还是因为蔷薇对他来说, 有特殊的寓意呢?
辛西亚不敢问,他直觉那个答案背后的沉重。
但辛西亚对揭开伤疤,抚平过往的伤痛说法嗤之以鼻,悲伤就应该埋在心底,秘密就要牢牢守住,等待时间使他们褪色,人应该要看到放下,不能活在过去。
米迦勒站在窗边,海藻般的长发顺着后背蜿蜒,他靠着深红色的窗帘,目光沉冷忧郁。
屋外篱笆上的白色蔷薇要凋零了。
风雨摧残,花期将尽,和他的人生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没有再看下去。
第二天,米迦勒打开窗户。
晨风吹过他的睡袍,冰冷的空气带来短暂的清醒,他看过雨后粼粼的湖泊,碧绿的草地,花园小径上遍地的绿叶,细瘦的树木被狂风吹的歪歪斜斜。
那丛蔷薇估计早就不在了吧。
米迦勒垂眸望去。
青翠的绿叶掩映着白色的花朵,除了少许凋零的花瓣,那丛蔷薇盛开得莫名的美好,没有一点被风雨摧残的影子。
他忍不住惊讶,却愣愣的看了好久,沉重的心情也似乎缓和了一些。
米迦勒苍白冰冷的脸颊泛起一丝柔和的笑,像不理解,但又被安慰到了。
他合上窗,摇铃唤来仆人为他更衣。
但进来的脚步声非常不同,米迦勒回过头,穿着整齐仆从制服,戴着白色珠花的Omega走到他身边,脸颊红扑扑,眼睛羞羞怯怯。
“夫人,海娜管家说,今天没轻松的活儿给我做了,您又没有贴身仆人,所以……”
所以怎么才能把自己舌战群仆,据理力争抢来的工作说的合情合理呢?
辛西亚决定话只说一半,剩下的就让夫人慢慢猜。
米迦勒半是诧异半是古怪,但教养良好的贵夫人没有发脾气,或者说,他沉下脸色就是发脾气,但是辛西亚完全不害怕,反而期期艾艾的走过来:“夫人,我服侍你穿衣服吧。”
米迦勒哼了一声,实际上是有些不优雅的后退小半步:“茉莉呢?”
“茉莉身体不舒服。”
“尤里斯呢?”
“尤里斯姐姐的身体也不舒服。”
在夫人开口之前,辛西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难过的揪着围裙:“夫人,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啊。”
米迦勒感到一阵无语,最后他懒懒的伸出手,不耐烦的说:“去帮我拿衣服。”
辛西亚迅速擦干净眼泪,露出一个比向日葵还要阳光的笑容:“好的夫人。”
他走到衣帽间,属于伯爵的衣服都被清理干净了,衣柜里挂着各种各样的裙子,披帛,外套,帽子,一位贵夫人应有的一切行头,米迦勒夫人都只多不少。
但是辛西亚惊讶的在众多裙子里,找到了一身骑马装,贵夫人很少骑马,他们侧坐着在马背上,仍然穿着裙子。
但是看尺寸,又不是哪个Alpha。
辛西亚小心的掩盖自己不小心翻到的事实,想了想,他捧着一条宝石蓝色,轻得像羽毛的裙子走出去。
米迦勒夫人穿着睡袍,赤脚踩在地毯上,他的脚纤瘦合度,肌理细腻,圆圆的指甲涂成了黑色,让人很想拢住捏一捏。
他懒懒的看着辛西亚,伸出手。
辛西亚立刻小跑过去,握住那只手,摸到了夫人手上硬硬的玫瑰戒指。
米迦勒蹙眉,一脸你真是无可救药的看着他,轻微咬牙:“我是让你更衣。”
辛西亚小脸通红,委屈的松开手,低头去解袖子的上贝壳纽扣,他脱去夫人的外袍,露出睡袍下的酮体。
男性Omega有着与传统男性性别相仿的身材特征,平坦的胸部,细窄的腰胯,不可描述的部分。但也有身为Omega的柔软丰盈,挺翘饱满的臀部,修长光洁的身体。
夫人非常美,辛西亚呆呆的托着他的衣服,眼睛里天塌地陷,晃起了一圈一圈的光晕。
为……为什么……是光……光溜溜的……
米迦勒的脸色黑如锅底,一把扯回自己的睡袍,冷厉道:“辛西亚!”
辛西亚啊的回过神,擦了擦嘴巴,手忙脚乱:“给夫人更衣……更衣,更衣。”
米迦勒深深地皱眉,本想换一个人,但是辛西亚的眼神没有一点淫/猥,反而清澈见底。
他犹豫了一下,就被辛西亚拿走了衣服,对方捧着裙子,蹲在他的脚边。
米迦勒皱着眉抬脚配合,但是裙子穿到一半,他按住了辛西亚的手:“束腰。”
辛西亚一怔,小心翼翼的抚平裙摆的褶皱,但是一反常态的没有立刻去拿,惹来米迦勒奇怪的一瞥,这个傻子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束腰?
他刚想开口,辛西亚的手便从裙摆来到他的腰际,这条裙子的后背是一根根系带,他的手温热绵软,像一块热热的豆腐,轻轻触碰着他温热的皮肤。
辛西亚的声音很轻,他从背后轻轻拢了拢米迦勒的腰:“夫人不需要那些东西。”
“您拥有基顿庄园,拥有公爵的全部财产,那些用来自苦的,吸引Alpha的东西,您已经不需要了,您本身已经足够美丽,那些伤害您健康的东西,您不需要。”
米迦勒讥讽的微笑,镜子里的贵夫人也冷冷的挑起眉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麽?”
顿了片刻,他不屑道:“你又懂什么?”
辛西亚拽着围裙,呼吸间都是玫瑰的味道,他丝毫不害怕,歪着头,目光纯洁又温顺:“夫人,您什么也不穿,也足够的好看了,应该是那些Alpha,拼命想要讨好您才对。”
这话对Alpha至上的波特兰来说,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发言。
长久以来受到的教育和训诫让米迦勒一时呆住,他深深地皱眉,他本想斥责辛西亚,但是手指捏着辛西亚的下巴时,力道又变得温和。
那是摸起来很舒服的皮肤。
那个束腰,穿起来也的确很不舒服,他不能弯腰,不能做剧烈的运动,不能好好的用餐。
但是所有的Omega都是这么过来的,米迦勒特立独行,但他已经吃到了特立独行的苦。可是此刻,坚定的内心又生出一缕动摇,厌恶反抗和渴望反抗,两种态度在他脑子里挣扎,最终,变成了一缕冰凉却不骇人的目光:“随你。”
他收回手,转身时,墨色的长发划过辛西亚的手臂。
夫人坐在梳妆镜前,冷漠的看着镜子中的人。
辛西亚捧起他的头发,轻轻嗅了嗅,在米迦勒又一次震撼的眼神中,笑得乖巧:“夫人,相信我。”
他没有辜负自己说的话,他让夫人在珠宝和丝裙的映衬下闪闪发光。
米迦勒看着镜子,半晌,冷漠的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原谅了辛西亚的冒犯。
下午的时候,一位绅士前来拜访米迦勒,米迦勒只是听到名字,喉咙中就涌起了一股反胃。
但是这位贵族绅士位高权重,没有办法完全的拒绝,米迦勒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
海娜管家忠实的履行米迦勒的命令,带进来一位长相英俊薄情,气质轻佻的男Alpha。
“夫人,日安。”
他想亲吻米迦勒的手,但被米迦勒避开了,男Alpha温情脉脉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有些轻佻的坐在米迦勒对面,四处看了看:“真是不错的庄园,风景宜人,想必您也十分快活,一点也不想念我吧。”
米迦勒冷得像冰:“你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无比恶心。”
男Alpha笑容僵了一下,但片刻后又恢复如初,眼睛里带着贪欲的笑:“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迷人。”
他不容抗拒的握住米迦勒的手:“不过您既然肯见我,恐怕也做好了准备,对不对?您不会忍心的,是不是。”
米迦勒的怒气难以掩盖,他急促的呼吸了几下,眼中浮现痛苦之色,很快那痛苦又被坚冰似的冷漠掩盖,他抽回手,冷笑:“你自己犯贱而已。”
男Alpha微微笑,表情逐渐轻松起来,语气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渴望:“是,我的夫人,那我到房间里等您。”
他站起身,彬彬有礼的对海娜管家说:“麻烦为我引路,就到……夫人的香闺。”
米迦勒坐在湖边,眼中带着深深的厌倦和厌恶,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站起身,向着城堡走去。
三楼的走廊幽暗又沉寂,此时却有了一丝Alpha信息素的味道。
米迦勒面无表情的推开卧室的门。
屋里涌出铺天盖地的Alpha信息素,但他却没有任何感觉,一个浑身赤/裸,健壮的Alpha翘着臀部趴在床上,脸上戴着眼罩,口塞,身上戴着他自己带来的其他工具。
床边放着大小不一的不可描述部位和带刺的马鞭。
米迦勒感到恶心。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等到床上的Alpha翘着臀部朝他爬过来,才伸手拿起马鞭。
但忽然,他的手被一只柔软的手盖住。
米迦勒悚然回神,身体娇小的Omega冲进门,一托盘砸晕了结实的Alpha,确认对方晕倒后,又抡起凳子一凳子砸下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辛西亚毫不吃力的一脚踢翻Alpha,然后柔弱不能自理的扑进美丽的夫人怀里。
抱着夫人细细的腰:“呜呜呜夫人,吓死我了,呜呜呜,我来救你了,你没事吧夫人,没事吧没事吧呜呜呜。”
米迦勒看了看血流如注的Alpha,怀里抱着软绵绵的仆人,不确定:“我……没事。”
辛西亚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眼睛红彤彤,眼泪一颗一颗,把米迦勒看Alpha的脸转过来,脸埋在米迦勒胸口:“夫人,不要看那个脏东西,嘤嘤嘤,我好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2章
夫人身上真香啊, 怎么会有Omega那么好闻呢?
辛西亚感觉自己陷进了玫瑰云里,他从来没有那么温柔的拥抱着谁,他看到米迦勒的第一眼, 就很想靠近他,但是夫人不会信的,毕竟他的名声那么坏。
他抱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该被推开了, 又抱了一会,觉得自己应该被推开了。
但都没有。
夫人的声音像手一样凉凉的,卧室里还有血液的气味,他抬起辛西亚的下巴,左右的打量他,眼神忧郁:“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辛西亚擦了擦哭红的鼻子, 眼泪汪汪:“夫人,你在说什么呀?我是辛西亚啊。”
夫人笑了笑:“辛西亚,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呢?”
辛西亚眼神无辜:“不知道, 但是一个Alpha闯进Omega的房间, 还……脱成这个样子, 在我的老家,是要被浸猪笼的。”
米迦勒用折扇打了辛西亚一下:“又在胡说,哪里会有如此粗野的习俗?还不松手。”
辛西亚委屈巴巴的哦了一声, 松开手, 揉揉围裙,走到Alpha身边,一把用床单把他盖住。
米迦勒夫人打开窗, 散去屋里Alpha信息素和血的味道, 他撑着窗台, 屋外残阳依靠着山峦缓缓下沉,基顿庄园笼罩在夕阳的余晖里。
夫人的侧脸美得像画,最重要的是,辛西亚看到夫人唇边淡淡的笑容。
真美好啊,有什么办法能够一直留住这样的笑容呢?
辛西亚/情不自禁的跟过去,窗外的白色蔷薇爬满了篱笆,花瓣落在草地,屋子里的皮鞭,刀片,蜡烛,不可描述也散落了一地。
米迦勒说:“辛西亚,和我谈谈威尔吧。”
在公爵逝去的时候,连同米迦勒的过去一起埋葬了,但没有人怀念他,就连米迦勒也不。
辛西亚揪着围裙,轻轻靠着夫人,挨近一些,再近一些,他小心的说:“这得从我开始讲。”
夫人瞥他一眼,点点头,辛西亚于是清了清嗓子:“我父亲是个裁缝,母亲是村里赶马的马夫,我有三个哥哥,两个妹妹,一直以来我家里都很穷,没有东西吃,大家经常吃不饱饭,后来我爸爸就把我卖到城里做帮佣。”
“六个兄弟姐妹只卖了我一个,因为长得好看比较值钱。”
他有些郁闷,挠挠头:“哎,总之,到了城里,我没日没夜的工作还得饿肚子,为了吃饱饭,我被一个Alpha骗了,有了孩子,再然后遇到了公爵。”
“那时候我快凑够赎身的钱了,公爵却把我买到这里,他出的钱太多,我赔不起。”
“而且因为我不是有身份的人,他对我不好,他会当着狄丁的面打我,有时候只是因为食物不和胃口。”
“他的脾气不好。”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情人。”
他好像不知道眼前的O是公爵的妻子似的,毫不顾忌的顺着他的坏话,直到米迦勒夫人用折扇敲他的头:“要使用敬称。”
辛西亚挨了打,眼圈红红:“可我又不是贵族,我就是这样说话的。”
米迦勒夫人一噎,他只是觉得辛西亚对公爵没有丝毫尊敬,对一个逝去的人,要有基本的礼仪……不过,他自己不也迟到了威尔的葬礼吗?米迦勒轻哂,他看着辛西亚委屈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拂过辛西亚被折扇敲过的地方。
辛西亚眼睛一亮,指着脸:“夫人这里也痛痛。”
米迦勒“……”
这个O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辛西亚唉了声:“夫人。”
米迦勒凑近辛西亚,冰凉的发丝擦过辛西亚的脸颊,辛西亚像只松鼠一样迅速站直,眼睛瞪大。
米迦勒在他耳边说:“你今天砸晕的,是国王的亲弟弟,就算威尔复活了,他本人都要在这个人面前下跪,你说说,等会儿他醒了,你们俩谁会先沉湖?”
辛西亚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抱着米迦勒,感动的脸颊绯红:“夫人……您……您对我太好了……”
米迦勒略带戏谑的表情一僵,简直啼笑皆非,他恶声恶气:“哼,我可没有说要选择帮你。”
辛西亚啊了声,神色纠结:“那我,我自己去吧,不过夫人你要当没看见,行不行?”
本来想吓唬他的米迦勒:“……”
他简直不知道对辛西亚说什么好,到底是哪里来的笨O。
米迦勒刷的收了折扇,抬起下巴:“算了,看在威尔的份上,你出去吧。”
辛西亚惊恐摇头,抱着米迦勒:“我不,那个Alpha还没死呢,夫人你和他在一个房间多危险啊,我很有用的,我一脚能踢晕他呢,就像踢一袋玉米。”
米迦勒被软绵绵的小白花抱着:“夫人,我陪着你吧,我可以帮忙的夫人。”
他好像看不见地上乱七八糟的工具,眼睛里都是对米迦勒的担忧。
瞧。
他不觉得是米迦勒的错。
父亲对米迦勒说,要怪就怪你长成这样子,如果你像个普通O,麻烦不会找上你。
那些Alpha说,夫人,您敢说您没有感觉吗?你比其他任何人都做的好,您天生应该做这个。
威尔把他拉出泥潭,对他说,以后基顿庄园就是我们的家,再也不会有人强迫你做任何事,但是后来他又毫不犹豫的为了爵位舍下米迦勒,他说,米迦勒,你去吧,我不介意了,你去陪那些贵人吧。
米迦勒坐着马车离开基顿庄园那天,并非没有期待过他会出现。
但是并没有,仙女的魔法截止到午夜12点,米迦勒的美梦也仅仅只做了三个月。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一个人。
父亲更关心他能带来多少贵人,兄弟姐妹对他的事一无所知。
他就这样的。
一天复一天。
一日复一日。
一年复一年。
这个时间总是没有尽头。
他已经很累了,因为外表,气质,他得到过许多的爱慕。但是那些感情过于易碎,总是在最后关头退缩,舍弃。其实连最亲近的家人都无法做到的事,米迦勒无法要求任何人。
他心里轻叹,冷冷的对辛西亚说:“走吧,你需要离开这里,剩下的事我会处理,我向你承诺,在我的庄园,你不会受到伤害。”
辛西亚摇头:“这根本不是承诺不承诺的事。”
辛西亚正色,如果他愿意松开抱着夫人的手,他看起来会更正色,但辛西亚一点也不想:“曾经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没有人给我出主意,我是一个人度过的,夫人,如果您找不到可以陪伴您的人,我是不会离开的。”
米迦勒睫毛颤了颤,片刻后他冷哼一声:“油嘴滑舌讨人厌。”
辛西亚:“QAQ。”
……
年轻的Alpha醒过来的时候,屋里的光线已经很黯淡。
他头疼欲裂,干涸的血迹凝固在脸颊,整个人仿佛从马背上摔下来一样痛苦,他艰难的动了动手指,睁开眼睛。
一股淡淡的葡萄酒味和玫瑰的香气。
身着长裙的Omega夫人正翘着脚,一边啜饮葡萄酒,一边就着蜡烛的光线欣赏一本诗集。
Alpha艰难的坐起身,脸色阴沉。
但是看到灯下愈发冷艳迷人的Omega,又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痴痴看了半晌,放柔了声音:“夫人,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米迦勒放下酒杯,身体后仰,撑着下巴,一双雪白柔软的小手不轻不重的按捏着他的肩膀,衬得他霸气外露。
米迦勒冷冷:“犯贱的是你,问责的也是你。”
Alpha险些气笑:“您在同我玩笑吗?以往……从来没有如此过,依我看,您根本是想杀了我。”
米迦勒的声音更冷:“是麽,那又如何?”
一瞬间,Alpha的怒火燃烧得宛如实质:“米迦勒夫人,请你不要忘记约定,以及,您不会忘记您的家族吧。”
米迦勒沉默,Alpha捏住米迦勒的命脉,他不无得意,慢慢站起身,走到米迦勒身边:“还有威尔,你也不在乎他的名声了吗?”
Alpha把米迦勒困在双臂之间,俯视着高挑美丽的Omega,米迦勒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冷漠,黑色玫瑰折扇压着他的肩膀,把他一点点往下压。
Alpha呼吸有些许急促,他顺从的跪坐在米迦勒脚边,宛如每一次游戏的开始。
他好久,都没有痛快的宣泄过了。
他以为米迦勒已经回心转意,那点伤害也可以忽略不计,比起肉/体的疼痛,他更需要精神和身体的双重释放。
但Omega挑起他的下巴,说的却是:“随便你,我不在乎了。”
Alpha瞳孔紧缩,米迦勒唇畔勾出一缕淡笑。
……
灯火微微晃动。
屋子里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米迦勒沐浴之后,准备入睡,但是房门却被忽然敲响了。
辛西亚端着医生配好的药剂走进来,米迦勒并不奇怪怎么又是他,他懒得搭理辛西亚,端起杯子正要喝,被辛西亚握住了手。
米迦勒 : 好像都不奇怪他突然碰自己了……
辛西亚说:“夫人,罂/粟花奶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米迦勒满脸冷漠加不屑:“你又是医生了?”
辛西亚不容拒绝的把那杯奶端走:“我懂一点点,治疗失眠光这样可不行。”
他转身,拉着米迦勒把他温柔的推进被窝,然后从肚皮底下掏出一本书:“我来给您讲睡前故事。”
米迦勒:“仆人不能上床。”
辛西亚噘嘴,不甘心的坐到椅子上。
米迦勒:“也不能离我太近。”
辛西亚本看了看椅子,往后退了一点,然后整个人扑在米迦勒旁边,打开书:“好啦,好啦,我们开始讲故事了。”
米迦勒:“你的信息素是茉莉花,闻到茉莉花的味道我睡不着。”
辛西亚:“夫人……”
米迦勒用手盖着额头,半晌后,他双手合十搭在腹部,一脸冷漠:“算了,你讲吧。”
辛西亚:“~”
第143章
米迦勒睡了一个好觉, 梦里什么都没有。
这倒是很稀奇,从十六岁的时候第一次被父亲带到那些贵人面前,他就很难再睡好。
睡不着的时候偶尔也想一想, 大概因为Omega的身份,所以自己不如Alpha哥哥,被父母轻易放弃。或者又因为他实在是健康,所以不如自己病弱的双胞胎beta弟妹, 能得到那么多的爱和怜惜。
孩童时期的记忆模糊,能留存下来的大多是感情强烈的事,隐约回忆起小时候父亲远航,归家时带回三颗金苹果,新奇有,但也并不珍贵, 只是弟弟把自己的弄丢之后,偷偷把米迦勒的拿走了。
米迦勒大哭大闹,母亲却他骂一顿, 然后抱着吓到了的弟弟上楼。
米迦勒哭着去找父亲, 父亲叼着烟斗和稀泥:“亲爱的米迦勒, 你要知道,你的母亲非常爱你,你要体谅他, 哦, 对了,你的钢琴学的怎么样了?摩特先生希望你能在他的宴会上表演。”
米迦勒一边用小胖手揩眼泪,一边练钢琴。
只是他没有什么学琴的天赋, 弹的时候没有感情, 但那也不重要。
他从小辗转各处表演, 远离家庭,人越来越冷漠,十六岁的时候他住在一位伯爵的家里,做一些特殊的兼职。
晚上时他会害怕,但因为太镇定,没人发现他连鞭子都拿不稳。
他在陌生的环境里不敢睡床,抽别人一下,自己就害怕得不得了,担心那些奇怪的人会在半夜他睡着以后会闯进来,报复他。
但习惯了之后。
面对那些心甘情愿跪在他脚下的Alpha,没有了恐惧,只剩下冷漠和厌烦。
他在那里长到二十多岁,才明白,自己每天的生活并不是真的贵族日常。
但即使回到家,他也只是对着湖泊发呆,米迦勒和外界脱节了,他开始睡不着,抑郁。
父亲对他的状态很担心,大概是没想到,不伤皮肉的划算交易会让他的Omega儿子变成这样。
母亲又有了一个小孩,大概是母性,他整个人也柔和了很多,经常找米迦勒谈心。
米迦勒虽然兴致索然,但也尝试和他沟通。
不过每次想说什么的时候,弟弟就会哭闹,好像潜意识提醒自己的母亲远离他。
母亲也显得有些焦虑,虽然他一句也没有说要离开,也没有催促米迦勒开口,但是频频看向楼上的目光,还是让人无法不在意。
米迦勒对母亲的印象又回到了那颗不见的金苹果。
母亲陪他坐了好一会儿,他懒懒的说:“您去忙吧。”
米迦勒觉得他应该也不是不爱自己,只是辛辛苦苦从分给其他孩子的爱里,扣出来的一小块,让米迦勒没有兴趣去捡。
他瞬间清醒,发现自己一旦放弃了寻找出口,世界一下子清净了许多,失眠不再是什么大问题,一杯药剂师的加料牛奶就能解决。
父母都默认了米迦勒的治疗方式,主动为他找靠谱的药剂师,给他买了很多从前没有的衣服,首饰,只是偶尔还会目光复杂的看着他,有一种已经尽力的疲惫和轻松。
因为对他做出了补偿,所以不再羞愧。
米迦勒也不需要他们的羞愧,他觉得无趣,但也没有舍弃他们,或许心底深处还是需要那些不切实际的关心。
家人是生命诞生之初,与世界最初的联系,这一块拼图无法补全的人,总是容易走向极端。
在这一点上,米迦勒认为自己没有这么偏激,他不憎恨Alpha,也不憎恨Omega,事实上他同情被命运拨弄的小人物。
只是他身为Omega,还是不可避免的依恋着虚假的关系,例如他的家人,他的丈夫。他宁愿被簇拥着,享受他们战战兢兢的关心,也无法做到狠心的断绝一切来往,变成一个……变成一个什么呢?
鸟叫的声音把米迦勒从沉思中吵醒。
他穿着睡衣,下床推开窗。
温暖的阳光洒进屋,窗台外的蔷薇花开的很漂亮,米迦勒撑着窗台,远处绿油油的草地蔓延至山脚,有种开阔明媚的美丽。
辛西亚端着早餐走进屋。
门开着,夫人站在阳台。
晨风轻轻吹动他的睡袍,白色的柔软袍子轻柔飘动,他背对着辛西亚,垫着脚望着远方。艳和冷都在他身上褪去了色彩,他看起来像一副波提切尔的画,夏天的气息扑面而来,典雅又纯净。
辛西亚发呆,然后脸红,然后眼泪汪汪。
米迦勒背后没有长眼睛都发现有人进来了,他啧了声,抱着胳膊冷着脸回头,辛西亚捧着自己滚烫的脸颊,望着他出神。
米迦勒:“……”
米迦勒对同性别的O没有什么特殊感觉,但是遇到这样的目光,还是情不自禁的把低领睡袍拉高了一点。
他优雅的坐下,长裙曳地::“怎么又是你?基顿庄园没有其他仆人了”
当然是因为他最能干啦!
辛西亚小小骄傲,丝毫没有被夫人的嫌弃打击到,精神满满的奉上早餐。
米迦勒抱着胳膊,斜眼扫了一下托盘里精致,热气腾腾的食物,烤出玫瑰花图案的面包,还有色彩丰富,造型可爱的沙拉拼盘。
幼稚。
但是看起来挺好吃。
不过,该不会是做给小孩然后顺便做来给他的吧?
贵夫人O脸色冷酷,不屑又难以讨好,他冷冷的抬起下巴,讥诮的说:“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如此愚蠢。”
然后扭过头,表示自己对这样失去格调的早餐没有兴趣。
辛西亚却注意到夫人昂起头时,脖颈修长无暇。
辛西亚脸颊飞起薄红:“那,您的早餐我让他们重新做,我……我去盥洗室给你准备沐浴的东西。”
辛西亚轻盈的转身,却被夫人叫住,他忐忑的回过头。
夫人说:“什么叫,你去盥洗室准备?”
辛西亚轻轻咬了咬嘴唇,飞快的看了一眼夫人:“我本来应该为您准备沐浴的,但是没能抢的过贝拉。”
然后他的语气骤然轻快起来:“不过既然您不满意我准备的早点,那您的意愿就是我的标尺,我应该要和贝拉换一下工作才是。”
米迦勒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辛西亚,再次拉高睡袍,他从桌上端起昨晚的残酒,冷声道:“你把早餐放下,顺便。”他加重语气:“我需要见一见海娜。”
米迦勒冷漠脸,以为吓唬住了辛西亚,然后他手里的酒杯被辛西亚迅速拿走,换成了一杯温热的牛乳。
米迦勒的表情差点裂开。
他非常嫌弃的把牛奶推远:“这是撒旦的品味,小O,我警告你。”
辛西亚跪坐在他身边,从善如流,羞羞答答:“那我去给您准备沐浴。”
米迦勒匪夷所思,他冷哼,绷着脸,拉开和辛西亚的距离:“海娜应该会提供第三个选择。”
辛西亚瞬间委屈巴巴,揪着围裙,看了一眼米迦勒,与。熙。彖。对。读。嘉。眼泪刷的掉下来。
他哭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眼睛泛红,鼻头微抽,泪珠一颗颗往下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过了片刻。
一方手帕扔到地上。
贵夫人十分不耐烦,声音不解中带着一点敷衍的安慰:“辛西亚?”
辛西亚捡起带着玫瑰花香的手帕,揣进兜里,继续掉眼泪,嘤嘤嘤:“夫人不喜欢我,我知道的,我出身又不好,又不是专门的贴身仆人。”
“可是我对您一见zh……咳咳,一见如故,从您说基顿庄园孕期的O会有工作福利,我就知道,您实在是一仁慈的人,我感激您对我的帮助,我渴望回报您,您是一位真正仁慈慷慨的夫人。”
米迦勒到基顿庄园没带任何贴身仆从,但是贵族对于贴身伺候自己的人,一直有很高的要榆蟋求。
米迦勒由于自身原因,不喜欢旁人亲近,海娜管家听闻他的严苛名声,更加不敢随意安排仆从。
她愁眉不展,但是夫人来到庄园,不但没有辞退任何人,还安排了孕期O的工作福利,许多仆从都对他心存感激,因此每位仆人都在激烈的竞争他的贴身仆从的位置。
一位继承了公爵财富的美貌寡夫,多少人眼红的位置,辛西亚身份虽然特别,但夫人既然开口留下他,海娜也不会故意为难,公平的评价辛西亚。
但他现在哭的好像被欺负了一样。
米迦勒也的的确确,不可避免的有了一点这种感觉,辛西亚说到底也只是A权的牺牲品,他的人生从来不是自愿的。
而他,经历过那些丑恶的事,对贵族也没有什么好感,人生中寥寥的善意,也并非来自那些“高贵”的绅士与夫人。
米迦勒淡漠的用折扇挑起小O的下巴,一双被泪水洗的清澈干净如天空的眼睛望着他,纯洁得让人想要揉碎。
即使是米迦勒讨厌眼泪,也轻微怔了片刻,略带僵硬的命令:“好了,没有说你不合格,别哭了,你不认为,作为一个仆人,你的所作所为已然失职了吗?”
然后,他用另一方手帕并不温柔的擦掉小O的泪水,随意丢在一边,辛西亚悄悄伸爪,米迦勒察觉到他的意图,皱眉呵斥道:“不准捡。”
辛西亚噘嘴,揣手:“哦。”
贵夫人静默片刻,端起了牛奶,而不是酒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液体,就是眼泪和牛乳。”
辛西亚提起裙子:“那我还是伺候您沐浴吧。”
米迦勒:“跪下。”
辛西亚乖巧的坐下。
米迦勒喝了一口,尝惯酒精的舌尖被温热的液体包裹,他唇边有了一圈奶胡子,米迦勒复杂的抿了抿嘴唇,冷漠道:“我也没讨厌到那种程度。”
辛西亚:“嘤。”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4章
作为一位负责人的管家, 海娜对主人的生活习惯非常的担忧,更对夫人从前育檄的生活有些好奇。
什么样的管家,才会如此纵容主人的不良习惯, 让他养成酗酒嗜药的恶习,整日昏沉呢?
关键是,夫人对此一无所知。
被提醒要节制时,表情虽然冷漠, 却有片刻的疑惑,然后他示意仆人倒酒,扇着扇子说:“这没什么,海娜女士,你的忧虑过于谨慎了。”
和贵族们肆意的虚度人生,纵情声色不同, 夫人的生活态度更像是他自以为的正常。
“我十二岁时就学会了饮酒,为此,我的父亲特意请了老师。”
夫人如此说, 然后问:“这有什么不对吗?”
那样冷漠傲慢的眼神, 却夹杂着一缕天真, 让海娜恍惚得记起,夫人才二十五岁,非常的年轻。
端上来的餐点夫人很少吃, 餐厅里总是飘着玫瑰和烈酒的味道。
海娜有心无力, 她为了保全工作,选择对主人的一切习惯保持缄默,甚至无意识的纵容着。
渐渐的她就明白, 为何主人不了解自己生活的状态在残害自己的生命, 因为仆人们在意自己的前途不敢开口, 夫人的家人大概……不在意夫人的健康吧。
不过这个状况在辛西亚抢到伺候夫人的资格后,发生了变化。
“过度饮酒可是摧残身体的恶魔啊,您不知道,我在酿酒厂工作的亲戚,因为喝了太多酒酿,三十岁就像四十岁一样,女神在上,我可不会说谎。”
辛西亚言之凿凿,拍拍自己吹弹可破的小脸:“您看,我的皮肤这么好,是因为我常常喝这个。”
他端上一份热腾腾的苹果汤,擦擦围裙,在夫人冷漠的视线里端走那杯红酒,努努嘴:“您喝喝看。”
夫人很不高兴,本来就冷艳的长相更加冷意逼人,他抱着胳膊,转过脸,非常抗拒:“我不喝热的东西。”
辛西亚害羞:“那我吹凉了喂您。”
夫人倒抽了一口冷气,扭过头,眉毛皱的能让人心碎,他看着海娜,厉声:“海娜,把他赶出去。”
被主人如此斥责,那可是很严重的失职,只要有脸面的仆人都会羞愧难当,恨不得以头抢地。
但是辛西亚明显没有这种觉悟,他嘴巴一瘪,眼泪好像开了闸一样,咬着手帕吧嗒吧嗒:“夫人~”
夫人脸色难看,但是居然没有再示意海娜。
他臭着脸拿起勺子,冷冷的扫了眼辛西亚,辛西亚立刻噤声,乖巧的擦擦眼泪。
辛西亚守着夫人喝汤,扭捏:“夫人,你今天看起来好美哦,皮肤在发光耶。”
米迦勒:“哼。”
辛西亚:“吃完饭您要不要去看看我种的玫瑰,已经长叶了。”
米迦勒:“哼。”
辛西亚:“夫人今天这么好看真的不出去走一走吗?好可惜的呀。”
米迦勒:“哼。”
贵族的食不言寝不语对辛西亚来说就像个屁一样,海娜眼睁睁的看着辛西亚花式劝夫人用餐,过程充满了低气压和冷空气,但是那杯红酒,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再被碰过。
米迦勒觉得喉咙有些干,身体很不适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胃里却很舒服。
那种暖洋洋的感觉,驱散了他碰不到酒的焦虑,而且辛西亚太吵了。
米迦勒戴着湖绿色的纱帽,长卷发挽成发髻,兴致不高的扫了眼花圃,冷哼:“难道这些杂草,也是玫瑰?”
花圃里插着一根根茎干,稀疏的叶子可怜兮兮的挂在杆儿上,辛西亚戴着草帽浇水,楚楚可怜:“才插活呀夫人,它们慢慢长大,会开花的。”
米迦勒不屑转头。
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外面也同样无聊。
“啊啊。”
辛西亚的小孩子穿着爸爸用窗帘改的背带裤,摇摇晃晃的扒着篱笆,看里面工作的爸爸。过了会儿,觉得无聊的小狄丁伸手够篱笆上的蔷薇,但够不到。
米迦勒斜眼看了眼小孩子,漫不经心的摘下头发上的蔷薇,丢给他。
狄丁捡了一朵花,疑惑的看看漂亮的Omega,接着开心的把花往嘴巴里塞。
米迦勒眼疾手快的把蔷薇抢回来,他下意识看向辛西亚,小O正在浇花,顾不上狄丁,米迦勒皱着眉头想了想,摘下自己的珍珠项链,递给狄丁。
狄丁疑惑,但小胖手还是攥着新玩具,啊啊两声。
等辛西亚忙完,发现夫人和狄丁都不在花圃外面。
辛西亚咦了声,以为夫人无聊回去了,他顺着小路找狄丁,狄丁很乖,一般不会乱跑,他在离花圃不远处发现了狄丁,但夫人也在。
草地上放着夫人的鞋。
狄丁手里拿着一把白豆子边走边撒,夫人跟在他后面,一脸高冷,等狄丁撒完了,就在那里看着他捡。
辛西亚看了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狄丁哪里来的白豆子。
辛西亚:“!”
……
米迦勒晨起的红酒换成了牛奶。
在他为此不高兴的时候,辛西亚端着镜子:“您的脸色比昨天好看很多呢。”
爱美是人类的天性,Omega尤甚,隔壁国家骁勇的Omega骑士,大杀四方之余还经常用鲜花沐浴,保养自己的青春。
没有O会不在意自己的美貌,就算是冷漠如米迦勒,也不希望在镜中看到一个衰老的自己。
他哼了声,挑眉,镜中的人影回以同样的讥诮,好像在嘲讽辛西亚多余的担心。
辛西亚放下镜子,给他梳头发:“夫人,您的头发好柔软啊。”
米迦勒忽然回过头,冷冷的,神色有些许纠结,他说:“我不喜欢。”
辛西亚吃了一惊,为什么:“夫人您不喜欢您的头发麽?”
米迦勒奇怪自己居然脱口而出,他回过头,语气生硬烦躁:“没什么,”
几乎没有贵夫人会留短发,无论是男O或者女O,都盘着发髻穿着裙装,这是上流社会约定俗成的规则,但夫人是否喜欢呢?
身为Omega,没人比辛西亚更懂来自性别的束缚和压抑,如果不是辛西亚心态好,早就变成麻木悲惨的单身男O爸爸了。
那么夫人呢?
夫人从小过的又是什么样的生活呢?是不是在等辛西亚劝他,作为一个O,最好不要出格呢?
辛西亚想起夫人的琴声,想起第一次整理夫人衣柜时看到的男装,他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不想劝他,他捧着夫人的长发,小心翼翼的笼着夫人的肩膀。
“唔,夫人,其实,我……我也会剪头发。”
两个人的眸光自镜中对视。
米迦勒夫人忽然露出微笑,辛西亚呆呆的看着夫人的笑容,低头嘤了一声。
海娜管家安排好午餐之后,请示了夫人。
她招呼仆人布置好餐厅,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海娜恭敬的转过身,轻轻扫过主人以示尊敬。
嗯,夫人一如既往,美丽动……嗯???
海娜猛地抬头,凝固在原地。
端餐盘的仆人盘子掉到了桌上,倒果汁的仆人撒出了桌面,餐厅里陷入可怕的安静。
高挑颀长的美丽青年穿着俊挺的男Alpha骑装,长发变成了短发,熟悉的面容冰冷艳丽,他优雅的搭着扶梯,一步步往下走,目光巡视过呆滞的仆人,冷哼了一声。
海娜管家声音艰涩,脸色怔忡:“夫夫夫……人。”
短发让米迦勒出挑的五官更出挑了,他轻微挑眉:“怎么?”
海娜管家呆滞,然后脸嗖的红了。
这时候海娜非常熟悉的声音插进来:“夫人,今天有新鲜的鲟鱼哦,您会喜欢的。”
米迦勒夫人皱眉:“我不吃鱼。”
辛西亚:“您要是吃完,我可以帮您涂指甲哦~”
米迦勒脸上闪过一丝纠结,片刻后他懒懒的睇了辛西亚一眼,抱着胳膊坐下:“哼。”
O里O气的,讨人厌烦,哼。
米迦勒发现哪里都有辛西亚。
辛西亚温温柔柔,微笑低头,有种不胜凉风的娇羞,辛西亚给他捶腿,给他剥葡萄,给他洗手作羹汤。
这是一个很贤惠的O,所以总是有仆人希望娶他回家。
有一次辛西亚被吃了豆腐,非常的害怕,害羞,惊慌失措的来找他,扑在他怀里嘤嘤嘤:“夫人,Alpha都好可怕哦,我好害怕。”
米迦勒现在习惯了不再靠加料的酒入睡,目光清冷又平静,他合上正在阅读的账本,纠结片刻,冷着脸拍了拍辛西亚的背。
辛西亚哭的脸颊绯红,埋在夫人软绵绵的怀里,发呆,痴迷,嘤嘤嘤:“夫人,你好香哦。”
米迦勒不觉有他,小O在柔弱的颤抖,他就真的以为小O吓坏了,安慰他:“O都是这样的,你不也是茉莉花味的。”
辛西亚啊了声,抬起头,梨花带雨:“真的吗?我闻不到啊。”
社会对普通Omega的禁锢是很深的,米迦勒摸着辛西亚的脖子,那块软软的皮肤,教他:“这里,你自己按一按。”
辛西亚目光迷离,微微用力,两个O同时倒在床上,米迦勒以为是自己刺激过头了,他松开手:“你自己试一试就知道了。”
辛西亚把头埋在米迦勒脖颈,软绵绵的身体好像一朵云,滑腻的脸颊热热的,蹭着米迦勒冰凉修长的脖颈:“夫人,玫瑰的香味,好好闻哦。”
米迦勒觉得屋里的空气有些粘稠,他偏过头,呼了口气,小白花撑在他的上方,胸前的扣子不知道何时蹭开了,他看了米迦勒一会儿,吧唧,软绵绵的压在米迦勒身上,埋在他的胸口:“夫人,好热。”
米迦勒也觉得有些不同寻常,但他经验丰富,见多了反而异常的镇定。
他冷冷的安慰:“别怕,可能是刺激到了腺体。”
但是作为Omega,他很能理解这种感受,没有推开辛西亚,反而安慰的抚摸着他的脊背。
夫人闻起来很香,抱着也舒服极了,而且他现在穿的是裙子,短发的夫人穿裙子更凌厉了,这件裙子是辛西亚挑的,背后有丝带,一抽就开了。
屋子里的玫瑰和茉莉的信息素交融,逐渐不分彼此,冷静的米迦勒也有些许的不清醒,感觉身体微微发热。
“唔……呃……夫人,再拍拍我的背。”
软绵绵的小手不知不觉的伸到米迦勒背后,辛西亚的声音柔弱,可怜,好像颤抖的花:“夫人,我可不可以把丝带抽出来啊。”
“嗯?”
米迦勒眯起眼,低头,和一双红红的,泪汪汪,充满渴望的眼睛对视,片刻后,米迦勒冷哼一声,略微抬了抬下巴:“可以……”
辛西亚抬手:嗖——
米迦勒:“……”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5章
那天晚上的事, 怎么说,整件事都变得有点奇怪,至少米迦勒是这么认为的。
“夫人, 夫人。”
海娜的呼唤让米迦勒回神,他冷冷抬眸:“抱歉,你说到哪儿了?”
海娜毕恭毕敬:“庄园需要招聘新的仆人,这几种选择, 您如何看?”
基顿庄园要招聘新的仆人,海娜管家询问米迦勒的意见。
总体上有三种选择,Alpha,Omega,beta,对一位貌美年轻的寡O来说, 健美阳刚的Alpha是不错的选择,既可以为庄园增添美丽的风景线,又可以咳咳, 总之, 还有一些比较贵族的用处。
Omega的话, 倒是很少有雇主考虑,且不说他们大都已经生育,不便工作, 在体力上也不具备突出优势, 招聘时乏人问津,几乎找不到正经的工作。
近日还有议会的老学究鼓动陛下草拟Omega责权法,规定适龄O必须要养育至少五个小孩, 才能出门工作, 否则就是违法。
国王陛下的态度不明, 但这种风声已经由上至下的影响到了波特兰,许多好不容易找到工作的O被雇主解雇,只能选择回归家庭。
在当前局势影响下,选择Beta是比较划算的,相较AO没有信息素,价格又低廉。
但是基顿庄园不缺钱,它的土地赋税波特兰王国拿走了大部分,但基顿庄园本身有广阔的租地,佃农很多,所以完全负担的起贵夫人的日常生活。
海娜兢兢业业的详述了三种方案。
米迦勒擎着酒杯,胃里有些许灼烧的不适,他却恍然不觉,啜饮着红酒,撑着下巴懒淡的说:“Omega吧,然后再招一些Alpha。”
海娜管家眼睛微涩,夫人真是太善良了。
夫人的态度,安抚了庄园里惶惶不安的小O们,他们不想离开自己的岗位,成天在家里带小孩,忍受丈夫的刁难和指责。
年轻一些的O,尝到了自己工作的好处,也不愿意回到作为丈夫附庸的日子。
他们对那位玫瑰夫人感激不尽,卖力的工作。
辛西亚发现自己抢工作抢的越来越难了,但是尽管艰难,他还是排除阻碍,仗着美貌(海娜认为)和什么都会一点,霸占了贴身仆人的位置。
只是自从那个晚上之后,夫人就不给他抱抱了,辛西亚唉声叹气,非常幽怨。
米迦勒浑然不觉,作为公爵夫人,他理所当然的出席了国王召开议会,并且在全是Alpha的议会上,公开嘲笑提出草案的议员是因为老婆和马夫跑了,所以才蓄意报复Omega。
议员脸色涨红,差点把假发气掉,但是他还来不及发作,就被身边的Alpha按下去,低声道:“你惹他做什么?”
议员:“低贱的O,他怎么配坐在金顶大厅!”
Alpha脸色一冷,松开手,没有再搭理他。他看着坐在远处,身份已然不同的Omega,脸上惆怅遗憾,幽幽的望着那个方向,都怪那个早死的威尔!高塔上的玫瑰已经改变身份,变成白鸟飞走了。
由于米迦勒的带头反对,也激起了一些对此不满的贵族,草案陷入无限期的搁置再议。
米迦勒离开金顶大厅时又遇到了Alpha,国王的弟弟,对方拦住他,脸色复杂:“米迦勒,你真的不在意你的家族了吗?”
这段时间有无数封信去往基顿庄园,但是看到熟悉的火漆,米迦勒随意丢进壁炉,一封也没看过,自然不知道现在家里的情况。
从前过于在乎,紧紧抓住的虚假关心不再重要了。
米迦勒抬起下巴,冷笑:“他们自己的选择而已,古老的东方有句箴言,不义之举,必然结下苦涩之果。”
他望向远处,漠然:“这些不过是命运向他们收取的迟来利息而已。”
没有被舍弃的米迦勒,就没有父母优渥的生活,只是代价来的比较晚。
Alpha陷入沉默,他目送着米迦勒离去,轻哂。
回到庄园的米迦勒受到了仆人们热烈的欢迎。
因为夫人去王都,不带他,导致好久没和夫人见面的辛西亚眼泪一下子落下来,并且因为太难过,得到了可以伺候夫人沐浴的机会。
整个过程比辛西亚想象的更加美妙,他几乎有些脑袋发飘,好像喝醉了酒。
夫人撩起浴桶子里的花瓣:“你种的玫瑰,就是用来这么用的?”
辛西亚:“还有好多呢。”
米迦勒轻哼一声,沉默的趴在浴桶边缘,让辛西亚给他捏肩膀:“夫人,您和威尔公爵,是怎么认识的啊?”
米迦勒睁开眼睛,懒懒的睇了辛西亚一眼,辛西亚一手泡沫,扭扭捏捏:“有人说,您和威尔伯爵,是真心相爱呢。”
听到之后介意得要命,一个人把自己气哭,一边给狄丁做苹果派一边叹气。
夫人抬起手,挑起他的下巴:“是又如何。”
辛西亚委屈巴巴的哦了一声,小脸皱着苦瓜,半晌,嘟囔道:“伯爵不是好人,他对我可坏了。”
“坏?坏他还帮你养孩子。”
辛西亚不服气道:“我存够了赎身的钱,如果不是他,我已经恢复自由了。”
米迦勒轻轻笑了声,线条流畅优美的手臂搭在浴桶边沿,仰看着头顶的水晶灯:“威尔……也曾是个很不错的丈夫。”
“高大,英俊,哭起来像小狗一样可怜。”
辛西亚捂耳朵,气鼓鼓:“我不想听。”
米迦勒撩起水珠,弹到辛西亚脸上,辛西亚气的眼圈都红了:“夫人!”
“谁让你提起他的?”
米迦勒勾了勾嘴角,回忆威尔的面貌,那个喜爱白色蔷薇的公爵,曾经是个羞涩,清澈,阳光一样的年轻人,他爱上米迦勒,接受他的一切。
年轻Alpha性格甜蜜,深情,陶醉于米迦勒的手法,让一度讨厌那种□□游戏的米迦勒,产生了爱的错觉。
但说着情深意切的话,最后却把他亲自送到别人的庄园,和他的父母又有什么不同呢?
不过是温柔的恶心罢了。
米迦勒偏过头,捏住小O的脸,冷冷道:“骗人的话你也深信不疑,O都这么蠢吗?”
辛西亚:“嘤。”
米迦勒哼了声,冷漠的闭上眼睛休息。
基顿庄园的运转走上正轨之后,米迦勒收到的社交邀请如同冬天的雪花。
每次能够成功邀请到他的舞会,都会有各种各样适龄的单身青年到场,试图抓住这个美貌寡妇的关心,一跃成为富豪。
但这个美艳迷人的Omega万分的难以讨好。
他每次登场都会带来一到三秒的寂静,整个O在珠宝和华服的映衬下如同星辰般闪闪发光。
他的头发。
他的装扮。
他身上的黑色玫瑰花纹。
无不令人心驰神往。
夫人独特的短发还引领了当地的流行,引来无数贵族Omega的效仿,这种趋势流行到民间,结合政治,还带来了一场小小的Omega革命热潮。
不愿意困在家庭的Omega纷纷剪掉长发,穿上男装,和Alpha,Beta一起工作。
基顿庄园对待Omega的态度,还影响了想要讨好米迦勒夫人的贵族。
这种风向让整个南郡的风气都发生了一定的改变,至少从来不肯雇佣O的地方,开始少量的雇佣Omega。
这种变化是米迦勒没有想到的。
此时他正坐在圆桌前,任由辛西亚给他涂指甲。
花瓶里插着一大捧红色的玫瑰,辛西亚面前放着细心研磨的鲜花汁水,用来给夫人的指甲染色。
花苞般的指尖诱人轻吻,辛西亚的头越埋越低。越埋越低,快要亲到的时候,米迦勒夫人收回手,辛西亚嘤了声,扑过去抱着米迦勒的腰。
米迦勒懒懒的冷哼,不过尚且没有想歪,只是觉得辛西亚有些太黏他,他可受不了第二个人这么黏他。
米迦勒说:“你这么好看,又这么年轻,要不要再找一个?”
这么黏他,是不是缺A了?
辛西亚身体僵硬,片刻后爬起来,盯着米迦勒看了一会儿,把米迦勒看的发毛的时候,他嘤嘤嘤,脸色绯红的坐在他腿上:“夫人~”
米迦勒:“咳,我不是这个意思。”
辛西亚泫然欲泣:“可是Aloha好可怕哦,只有夫人对我最好了。”
米迦勒默然,曾经的阴影和偏见让他点头:“Alpha的确恶心。”
辛西亚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前轻柔的画圈,屋子里的信息素浓郁起来,茉莉和玫瑰的香味交叠,暧昧极了,辛西亚委屈道:“再说,我早就不清白了啊。”
米迦勒分神片刻,随后嗯了声:“哪里不清白?”
辛西亚羞愤,趴在他耳边叽里咕噜,就是,就是那个晚上啊。
米迦勒犹豫:“O的话,这种情况应该没关系吧,只是揉揉腺体……”
说着说着,感觉凉凉的小手解开了丝带,辛西亚一言不发的解开了他的长裙,然后拉着他的手:“夫人,我的丝带在这里哦。”
米迦勒触手绵软温热的皮肤,Omega的身体像云一样柔软,皮肤细腻得要命,白色的,粉色的,让人爱不释手,自然而然就忘记了Alpha的话题。
米迦勒迷迷糊糊,和辛西亚吻得难分难舍,口腔里弥漫着香甜清淡的茉莉花的味道,辛西亚眼泪汪汪,抱着::“夫人,我真的爱你哦。”
米迦勒不说话,但是……Alpha就算了吧。
他抱着辛西亚,把他压在被子上,Omega似乎比Alpha让他幸福得多。
米迦勒轻笑,看着不停流眼泪,嘟囔着说夫人我喜欢你的辛西亚说:“我知道了。”
辛西亚闭着眼,握住夫人的手,吻了吻夫人的嘴唇。
忽然手上一凉,他睁开眼,那枚夫人从不离身的黑色玫瑰戒指戴在了辛西亚的手上,辛西亚呆呆的看着米迦勒,猛地扎进他的怀里。
辛西亚:“夫人,我好想好想和你求婚哦,把你感动的稀里哗啦,然后答应我。”
米迦勒挑眉,笑了声:“你可以试试,我努力不哭。”
辛西亚眼泪吧嗒吧嗒:“嘤,夫人~”
米迦勒想,就这样生活下去的话,其实也不错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