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一路哭着从乾清宫回到阿哥所,胤禛让苏培盛亲自送他回去的。
自己定下的规矩就一定要实行,若是因为犯规的人身份特殊,哭得伤心而不忍心,那以后的人有样学样。
这规矩还有什么用?
在现代,像弘历这般大的人才是个初中生,而在皇家,他就已经开始算计储君之位。
真嘞是早熟。
胤禛叹口气,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惋惜,养只狗都有感情了。
何况是人呢?
弘历走后,御膳房的锅子才上,两人对坐罗汉榻。
中间摆着咕噜噜冒的鸳鸯锅,辣香扑鼻。
以往爱得不行的胤禛却没了多少胃口,就是单纯的觉得该吃东西了。
却不一定最爱。
“你看吧,让你别那么冲动,这会儿又难受。”
胤祥一边唠唠他,把辣的一面转向自己方位,在清汤里涮了一片鹿肉夹给胤禛面前的小碗里。
“无规矩不成方圆。”
胤禛让苏培盛给他盛了碗熬得鲜美的肉汤,这是用鹿骨熬的,加了点鱼汤。
浓白鲜香,飘着几颗野葱去腥。
一口下肚,全身都暖和起来了。
两人都吃得没滋没味的,总感觉差了点啥。
本来想把怀疑弘历的身份这件事告诉十三,以免横生枝节想了想又作罢。
弘历哭着从乾清宫离开后,被过继给老八允禩的消息不多时就随着圣旨传出去。
弘昼被裕妃从国子监喊回来了,给他选了一些大家闺秀相看。
准备定亲的事宜,两人正在正殿用膳,景阳宫的掌事宫女进来汇报。
“主子,四阿哥被过继给罪人允禩做儿子了。”
“皇上特允出宫建府,封为贝子。”
裕妃看了一眼坐没坐相,吃没吃相的儿子,点点头。
“乾清宫传了什么消息?”
掌事宫女摇摇头。
“圣旨上只说四阿哥深受皇恩,兄友弟恭,念及八爷子嗣不丰,过继为子。”
裕妃却从这一道圣旨中,感觉到了一丝讽刺。
若四阿哥真深受皇恩,兄友弟恭,就不会被过继给八爷做子。
八爷那是什么人,皇上的仇人,一直被关在宗人府不见天日。
恐怕这件事的根源还在八爷身上。
不过,皇上倒是一如既往的心软,即便是过继,圣旨上也保留了体面。
没说原由,那就是不允许有人深究。
“这件事咱们别管,吩咐下去,让后宫众人管好自己的嘴巴!”
“你在派人去咸福宫敬妃那儿走一趟。”
两人虽然同是妃位,但裕妃进府时间比敬妃要长,隐隐办事的时候。
都是以裕妃为首。
小老五弘昼自小跟弘历在圆明园一起长大,回到紫禁城后。虽然发现自己四哥变了许多,到底感情摆在这里。
他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碗里的米饭,听了一耳朵。
“额娘,儿子吃饱了,就先回国子监了。”
“今儿夫子布置了功课,福晋的事,额娘喜欢就好。”
四哥到底是皇阿玛的儿子,也没见到四哥被皇阿玛厌弃啊!
怎么突然就好端端的被过继出去了?
他得去打听打听!
想着,弘昼撂了碗站起来就想跑,他动作才出来。
还没走到门口。
裕妃一声厉喝:
“站住,你要去哪?”
这臭小子找个理由都不可靠,他什么时候那么听夫子的话了?
之前还把墨水甩夫子身上,这会儿突然学习如此认真。
指不定就是去找四阿哥。
正是敏感时期,他去找四阿哥不是把自个儿带沟里去吗?
三阿哥蠢笨,四阿哥出局,说不准自己的小五也能想想那个位置。
此时此刻正是风口浪尖上,绝对得把弘昼看好了。
弘昼站在门口一顿,僵硬的转过身来,对着裕妃嘿嘿笑了两声。
“额娘,儿子去做功课啊?怎么了?”
自家额娘凶起来的时候,是真会揍他的。
“给老娘坐下,你今儿哪里都不准去,就呆在景阳宫。”
完了,弘昼耷拉着脑袋回来,还没过两个呼吸。
他眼睛一亮,理直气壮道:
“额娘,四哥跟我一起在圆明园长大,我总要去问候一声吧?”
“不然显得我多不懂事!”
裕妃一听,斜了小儿子一眼,这小子平日里别看调皮捣蛋的,但聪明得很。
也对,他就算要争那个位置,年岁也还小,得慢慢来。
急不得,这个时候若是撇清关系,倒显得太过冷心薄情。
私底下如何争斗,表面上大家都要维持好关系。
罢了!
“哎,你四哥小小年纪就没了额娘,一个人在圆明园长大,只跟你玩得好。”
“小时候看他可怜,额娘才维护几分,你既然想去就去吧!”
裕妃思及此,挥挥手状似无奈的赶人,脸上带着几分怜悯之意。
弘昼见她松口,喜笑颜开的站起来,连礼都没行,转身一溜烟就跑了。
惹得跟在他身边的小太监差点没急出汗来。
小太监慌慌张张的给裕妃行了一礼,急忙抬脚去追。
“奴才告退!”
裕妃好心情的端起碗开始用膳,谁说的回宫不好?
回宫可太好了!
“娘娘,您就这样让小阿哥去,真的不会出事吗?”
看到自家主子一脸轻松快意的样子,掌事宫女有点疑惑。
这时候大家都避之不及,小阿哥一股脑凑上去。
就不怕被皇上责罚吗?
裕妃夹了块鱼肉,慢慢的剔着鱼刺,闻言眼神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
慢悠悠道:“怕什么,别看皇上身子不好,实际上还有十来年的活法。”
“弘昼还小,就是这样才好。”
冲动点,才不会被忌惮。
做皇帝的人怎么可能看着一日比一日大的孩子盯着屁股底下的龙椅?
看先帝爷就知道了,越老的人对那张位子越是护得紧。
而且,三阿哥虽然是长子,却不是做皇帝的料子。
小五不用做什么小动作,只需要一如既往地重情重义,聪慧伶俐就好。
不过,这臭小子不爱读书,还是把这孩子的学业拉上来才能万无一失。
听到裕妃这般大逆不道的话,那掌事宫女也没什么表情变化。
要么是胆大包天,要么就是习以为常。
裕妃执掌后宫权力两年多,能留在殿里的人自然都是心腹。
所以,这种话私底下肯定没少议论。
胤禛不像原主一样,改了老八老九的名字,他过来的那哈。
两人就因为在原主登基的时候搞舆论煽动人心,被关进宗人府。
后来事情平息后也没想施恩放出来,自然就没了后面的赛斯黑这种名字。
弘历过继的圣旨才下,他跟胤祥才用膳完毕。
几个孩子就像约好似的,都来了乾清宫,感觉像是来兴师问罪一样。
“皇阿玛,四哥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把他过继给八叔做儿子?”
弘时前脚才回到长春宫给齐妃请安,后脚听到弘历出事。
急匆匆又回到了乾清宫来。
一进屋就听到弘昼这话,显然,他也很想知道是为什么。
这傻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呢!
至于淑和,她只是单纯来看望自家父帝身子怎么样了。
之前去储秀宫看望额娘(欣贵人)的时候,听说那个跟瑾贵人玩得好的婉答应,被皇上派去寿康宫伺候太后娘娘去了。
偏偏这个时候,父帝头一次没上朝,索性手里的事要收尾了。
就来乾清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