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和比弘时来得晚,所以暂时还不知道弘昼说了什么。
进殿后她一句话都没说,站在旁边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儿胤禛一如既往苍白的面孔。
“弘昼,这就是你跟朕说话的态度?”
别说胤禛身份是皇帝,他上一辈子是个普通人都是一身反骨。
容不得旁人诘问半句就想发飙的性子,如今做了几年顺风顺水的皇帝。
平日就罢了,这个时候他才因为没胃口吃不下饭,心里正烦躁着呢!
这小子一来还没过问老子身子如何,就嚷嚷着要个说法。
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弘昼平日里大大咧咧惯了,但不表示他没眼色。
瞅着一向和颜悦色的皇阿玛表情冷峻,他心里突了一下,有所收敛。
“皇阿玛,儿臣一时情急,只是奇怪皇阿玛怎么突然把四哥过继给八叔做了儿子。”
以小五的性子,他确实会冲动点,做出这种事情。
胤禛也没真生气,见好就收,他瞥了弘时一眼。
“这件事跟你三哥有些关系。”
“小五,你会跟你八叔九叔求情吗?”
安安静静当背景布的淑和此时忽然抬头瞅了一眼弘时。
这位政治敏感度极低的便宜三哥被算计了!
想了想,淑和也觉得不奇怪,谁让三哥太老实了点呢!
随便一个人一忽悠就死心塌地的心眼,很难让人省心!
弘昼闻言不禁一愣,怎么突然扯到八叔九叔身上去了?
他又没见过两个叔叔,干嘛莫名其妙要给人家求情?
再说了,父辈的事干儿子什么事?
“皇阿玛,八叔九叔在宗人府好好的,自然有您的考量,儿臣不敢多嘴。”
弘时欲言又止,小心瞅了瞅胤禛后,想起之前被骂个狗血淋头,果断当了个鹌鹑。
“朕有没有说过,你们几个想要太子之位,不可私底下对彼此出手,攻讦算计?”
“皇阿玛是这样说过。”
弘昼回过味来了,难道,四哥对三哥出手了?
弘昼万万没想到,自从发现四哥性格有所改变,自己便开始有意无意疏远对方后没被算计,反而是三哥中招了。
不是,他有毛病吗?
三哥傻乎乎的,一看就不是做太子的料啊!
(弘历: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太过不着调了,所以没想算计?)
“行了,既然知道了,你就退下吧,不过刚刚你的态度让朕很不高兴,罚你抄写弟子规十遍明日教给朕。”
胤禛一摆手,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给小五上了点难度。
弘昼傻眼了,一声哀嚎,急忙扒着旁边的博古架子跟胤禛讨价还价。
“皇阿玛,儿臣知道错了,能不能少抄点,十遍手要废的?”
这不是走个过场吗?
皇阿玛你真没必要这样小心眼的?
“弘时,你又来干什么?”
弘时也不是那么天真单纯,结合之前自己的话。
还有四弟突如其来的惩罚,他现在有点伤心。
听到问话后垂头丧气的说道:
“儿臣无事。”
他那么相信四弟,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待自己?
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终究是错付了啊!
光看表情,胤禛就知道了小老三心里想的什么,但这种事情还得靠他自己想清楚。
所以也没多说什么,看向淑和,抬抬下巴问。
“淑和呢?”
“儿臣参见皇阿玛,恭祝皇阿玛圣体康健,听闻皇阿玛身子抱恙,特来看望。”
“这是儿臣得来的一块暖玉,带在身上可以强身健体,还望皇阿玛收下。”
淑和弯腰行礼后起身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块雕刻好的红色龙形玉佩。
这是块药玉,她花了时间特意用上一世的秘法温养出来的东西。
在她那个世界,寻常男子在房事结束后,吃下子女果会出现胞宫,生完孩子之后自动脱落引起血虚,身子较为娇弱。
娘家都会用秘法炮制一块暖玉送给他们做嫁妆。
除了温养身子之外,还有加快伤口愈合的作用。
淑和到了此界后,才发现这个世界力量匮乏得厉害,连内力都没有,简直让人发指。
嗯?
暖玉?
胤禛自然是不缺这东西的,淑和作为公主,如何不知?
那这暖玉肯定是个稀罕物,不然以她的性子恐怕送不到自己这里来。
胤禛来了点兴趣,难道这物件是她们女尊世界出品的?
【叮,发现女尊世界残缺物品,一枚药玉。宿主,这东西可跟寻常暖玉不一样,你这便宜女儿可真是费心了。】
苏培盛把东西拿在手里,瞬间就觉得此玉不凡。
触手生温,就像丢在温水里滚过一圈的鹅卵石一样。
“皇上,您快试试!”
胤禛拿在手里,确实感觉到跟其他暖玉的不一样。
这跟现代的暖宝宝似的,只是温度没那么高。
一股暖流顺着手掌流进筋脉里,还有股淡淡的药香味。
“我儿费心了,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淑和闻言,总感觉这位父帝的眼神有些犀利,她时常怀疑皇阿玛早就知道了此淑和已经不是彼淑和了。
但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里透露着温和的笑意,叫人难以分辨。
淑和手指微微一蜷,有点忐忑,说不清楚是害怕还是期待。
上辈子过惯了苦日子,她的称帝之路不是一帆风顺的。
重来一世,皇阿玛和额娘对她都挺好。
特别在知道此界男女身份颠倒后,皇阿玛那份平等对待的态度有多么来之不易。
她很珍惜这份偷来的感情,所以破例做了药玉,只希望皇阿玛身子好些。
自然也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药玉,到底不是此界能出现的东西。
有淑和的孝心在前,小老三跟小五就显得像叉烧包儿子。
到底比不过女儿的贴心。
胤禛把药玉递给苏培盛,让他找根绳子编起来,方便好挂在脖子上贴身收着。
然后对站在旁边面色看起来有点紧绷的淑和招手。
“我儿,过来些。”
站在旁边当柱子的两个棒槌好大儿。
弘时:皇阿玛从来没用这种温和的语气叫过自己。
好羡慕!
弘昼:咦~,肉麻!
我儿!啧啧!
(弘晟:皇阿玛向来只会这样对我,如今是有了姐姐就把儿子也忘记了。)
胤禛歪着榻上,指了指旁边。
淑和噙着一抹浅笑坐上小榻。
“你向来聪慧又有能力,文韬武略不输男儿,若你是男儿身,未尝做不了大清的太子。”
“年底准葛尔英格可汗抱病,为了避免被其他部落吞噬,或许会向大清求娶公主。”
“你虽然才十三岁,可长得冰雪聪明,又长身玉立,像个十五岁的大姑娘了。”
“准葛尔对大清虎视眈眈,亡我之心不死,这是一个机会。”
“我儿,这也是你实现自己理想的一个机会。”
胤禛说完,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顶,表示支持和赞许。
做过女帝的人又岂会郁郁久居人下,她的星辰大海在准葛尔。
如果能一统准葛尔,持续向外扩张,同大清联手打下沙俄。
到那时候,又有何人会说她牝鸡司晨?
老辈子是个容人的,两人又是姐弟,他们两人只会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