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大胖橘上演病弱人生》 第1章雍正 1722年秋康熙帝驾崩,皇四子胤禛登基,称雍正帝,自此一代新朝开启。 雍正元年,前朝兵马大将军年羹尧深受帝宠,一朝新贵所过之处,百官跪拜,王侯皆被其气势所震。 大将军之妹年世兰,封号华,独宠后宫,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后亦退避三分。 养心殿 窗外蝉鸣若隐若现,屋里明亮的烛火下,檀木桌上堆着四五沓高高的奏折。 不知何时沙沙的落笔声已经停止,只余清浅的呼吸声,屋里静悄悄的。 半晌没听见动静,苏培盛端起一盏茶从帘子外进来,小心翼翼的踱步上前,便瞧见坐在檀木桌后的那人一手撑着脑袋,已然瞌睡。 主子爷登基后,廉亲王一党虎视眈眈,大半年忙着稳固地位朝堂,前朝得位不正的声音才刚刚压下去。 如今才放松些,显然一直精神绷得紧了,批着奏折都能睡过去。 他瞧着都心疼,只盼主子爷抽空多休息会,可他人微言轻的,如今又是多事之秋,不好多言。 苏培盛轻手轻脚的放下茶杯,弯腰捡起地上的奏折,小心放在桌上。 一时养心殿里只余噼里啪啦的蜡烛燃烧声。 这时,帘子外传来脚步声,苏培盛抬头一看,敬事房的太监总管眯着一张老脸来了,见他没在外面,如今正探头探脑的对他使眼色。 苏培盛想了想,踮着脚尖转身出去,让徒弟小夏子来接班,守着皇上。 免得皇上醒了,身边没个使唤人。 哒! 一声轻响,这时坐在桌子后面的中年男人手指一抽,碰倒了旁边的笔洗台。 dang的一声,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罗蓁茫然的睁开眼,下一秒瞳孔地震。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梦游的陋习? 罗蓁一脑门问题,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但大家都知道,有种人,越是事情失控,惊慌失措,表面依旧面不改色。 她撑着身子,视线越过紫檀木桌,映入眼帘的便是前方地面上延伸到门帘后花纹精美繁复的长方形地毯。 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门帘子两边正站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太监,看不清脸,但总觉得肃穆阴森。 等等,太监? 罗蓁眨眨眼,再次确认一下。 没错,的确是清宫剧里面的小太监服饰。 那穿着打扮跟僵尸片里一模一样。 幸亏罗蓁性子向来内敛,小事惊慌,大事镇定,甚至还有心思想七想八。 这绝逼不是二十一世纪的装修,她也没钱搞这种中式建筑。 所以,只有一个答案。 穿越! 透过摇曳的烛火,窗棂上映照出门外一排人影。 密不透风的那种。 脑子里似乎闪过一些灵光,但太快,让罗蓁来不及多想。 这屋里的摆设,也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 明黄色的古典装修风格,旁边博古架摆件各种各样的精美瓷器。 低头一看,旁边还放着许多散开的本子。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瞧瞧那朱红色的两个字,朕安,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奏折。 罗蓁脑子空白了一瞬,她举起爪子观察,虎口带茧,指头骨节粗壮,巴掌厚实,跟蒲扇似的。 这分明不是女人的手,自己爪子柔滑白嫩还带点肉。 罗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感受到一个柱状物。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罗蓁木着脸,谁会愿意变成男人还凭空大了十几岁? 正当她木着脸陷入自闭时,脑袋忽然被针扎一样,疼了一下。 好在时间短暂,为了避免被人当妖邪处死,死于非命,她强忍着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脸色也只是约微泛白。 嗯,这件事说起来的确诡异,不过罗蓁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怎么可能会惊慌呢? 呵呵!夭寿哦!【并不是】 脑海中纷乱的记忆,原主四十多年的经验涌入她二十九年的记忆中。 须臾之间,已经分不清楚你我。 罗蓁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绿,很快便恢复平静。 性别转换带来的嫌弃,逐渐被眼中浮现的兴味之色代替。 爱新觉罗胤禛,雍正帝! 罗蓁学着原主的模样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背靠着,一手搭在扶手,上下轻扣,一时间殿中响起一阵笃笃的敲击声。 (这里改为罗蓁=胤禛,第三人称她=他) 从现代社会的牛马蜕变为掌控天下权势的一国之君。 一缕奇异而又膨胀的情感,兴奋的从尾椎骨直穿额头,战粟般使得他浑身不受控制的发颤。 脸庞憋得通红。 权利,至高无上的权利,一国之君,生杀予夺!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胤禛费了好大劲,才压下激荡之情, 他得感谢原主留下的记忆。 似乎是因为劳累过度,引发的猝死,这才便宜了自己。 不然叫人知道这身体里的芯子被换掉,恐怕会凭空生出许多事端。 到时候别说是当皇帝了,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胤禛适应良好,端起旁边慢慢变凉的茶水,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 难怪算命的说她命格贵不可言,命主中原。 她寻思自己只有一种可能,黄袍加身。 开个玩笑,作为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跑外卖是不可能跑外卖的。 今儿一看,原来是这种命主中原啊! 那朕就放心了。 许是茶盏相撞的声音吸引,听着屋里的响动,守在屋外的人影一晃。 正跟敬事房总管唠嗑的苏培盛话音一顿,脸上笑意收敛。 一挥拂尘,示意人跟上,便带头进去。 “皇上,敬事房的人来了!” 他打了个千儿,低着头没看见座位上的人审视的目光。 胤禛没说话,只是拿起一封奏折放在眼前装样,不动声色打量来者。 苏培盛,原主身边最得力的太监,虽然原主的记忆占了上风,但他自己骨子里没有那么自律。 性格变化太大的话,只怕会被怀疑,当务之急,就是寻个错处,把人从明处转到暗处去。 听得一声好似戏腔的尖音。 “请皇上翻牌子!” 胤禛一手提着朱笔,脑瓜子一麻,差点没被送走。 打眼一瞧,心里犯嘀咕。 敬事房的太监,难不成他真得翻牌子去搞百合? 看起来模样倒是周正。 然后又低下头装模作样的翻阅奏折,这大臣们闲的无事,不是拍马屁就是问废话。 长篇大论,最后就是些小事,也亏得原主受得了。 看样子,以后得立个章程,有事说事,言简意赅。 自己可不想像原主一样累死! 不懂得分配工作的领导不是好领导。 刚刚过来,他已经考虑到寻找工具人的事。 敬事房的太监见上面的人不说话,顿时有点急了。 皇帝不进后宫,太后那边整日来问,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一个小小的总管太监,怕是要不了几天就吃挂落。 “皇上,您都半个月没进后宫了,要是再不翻牌子,那,太后一定会怪罪奴才的。” “皇上~” 太监的声音在嗲,在软,听起来都有点刺耳。 奇怪的是胤禛听起来,除了刚刚那会不适应,这时候已经习惯,他咂吧一下嘴。 低眉瞅了一眼托盘中的绿头牌,皇后,华妃,齐妃,端妃,敬嫔,丽嫔,曹贵人…… 一想到要搞百合,她瞬间就失去了兴趣,虽然有过几任男朋友,对此习以为常,但要是成为出力那个。 胤禛表示,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便摆摆手道: “哪来那么多话,前朝事务繁忙,太后会理解的,退下吧!” 正史里可没出现过什么纯元皇后的戏码? 要是记忆没问题的话,这大概是甄嬛传中的情节。 他从现代二十多年微薄的记忆中,并没有找到太多有关于清朝的东西。 更多的都是靠着甄嬛传跟步步惊心,简单的了解一下背景。 敬事房的太监苦着脸,准备在努力努力,顶着压力劝诫一番时。 苏培盛站在一旁对上老兄弟求救的目光那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表示老哥哥我也爱莫能助。 这时一个小太监掀开门帘跑进来,他正眼一瞧,原是自己徒弟。 小夏子年轻,颇为伶俐的小声道: “皇上,太后娘娘来了,已经到了门口。” 太后? 无事不登三宝,那老白莲花来干啥? 他可不是原主那个缺爱的小可怜皇帝,自己是爱新觉罗钮祜禄胤禛。 胤禛心中一动,闻言放下奏折,听得外面珠帘一掀,响起一叠儿声的请安音。 紧跟着,一个温雅和蔼的妇人进来,钿子头,暗绿色的旗装绣着蝙蝠花纹。 斑白头发,脸色慈祥红润。 后面跟着个容嬷嬷一样的老妇,提着一个盒子。 太后一进屋就直奔榻上。 本能的,胤禛对原主这个老母就生出几分反感来。 偏心眼的老婆子。 他拉着脸,面无表情的放下朱笔起身。 语气还算温和,不仔细的话都听不出来他语气中的不耐烦。 “皇额娘这么晚了,怎么还有空来看儿子?” 胤禛仿佛已经忘记要给太后请安行礼的这个规矩,态度非常自然的转过桌案抬脚坐在太后右侧。 按理来说,原主那种重视规矩的人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但身边也没人敢提醒。他也就当做不知道。 反正这老妇都不喜欢他这个儿子,又何必做那些表面功夫。 要十四在这里,别说行礼了,只怕刚一露面,就已经被拉过去心肝儿宝贝的疼了。 不得不说,原主真是个别扭的好孩子。 胤禛动作中带出几分随性。 太后这种特别注意细节的性子就发现了端倪。 眉梢微微一怔,脸上带着丝淡漠的笑意,不热情也不冷漠。 这个儿子向来注重规矩,今儿是谁又惹了他,冷着脸给她看。 “天热,御膳房做了绿豆百合粥,哀家吃着不错,知道你还没睡,过来看看你。” 太后说着话,跟着她来的那个老婆子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端出一个白瓷玉碗来。 细细的搅拌两下,递到胤禛面前。 原主要是听见这话,不知道有多开心。 瞧瞧这话说得,吃的不错,所以想和好大儿分享分享,说明老母惦记着你呢! 一来就打感情牌,晦气! “多谢皇额娘记挂着。” 他冷淡的扯扯嘴皮,表情变化不大。 让一心观察他的太后觉得有点烦躁和陌生。 今儿是怎么了? 前朝也没听说发生什么大事。 以前无往不利的招式有点不管用? 摸不着大儿子的心思,她对接下来的话就要重新琢磨。 两人好像那个不熟悉的陌生人,偏偏要维持着表面情分的亲戚一样虚伪。 胤禛用勺子挑了挑,尝了一口,莫名觉得有些甜得发腻。 这个朝代,糖盐都是珍贵之物,御膳房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跟原主一样,也喜欢吃点甜的,或许心里苦的人都思甜吧? 只不过他喜欢甜而不腻,微糖的东西。 说起这个,胤禛忽然思维发散,这个时候的包衣似乎贪了他不少银子? 那可都是额滴钱! 察觉到两人气氛冷淡,竹息在旁边和悦道: “皇上,这是隆科多大人送来的酱菜,说是比较爽口。”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胤禛低着头就翻了个华妃同款白眼。 脑子里不自觉出现一幅画面。 也是那个阴霾雨天,胤禛躲在柱子后面,看见隆科多和皇额娘抱在一起。 皇阿玛他可是天子啊! 他差点没绷住笑了。 若说好吃,也没到那个地步,比起吃过现代添加剂搞的东西来说,那味道只占个天然二字。 胤禛也只是动了一筷子就罢了,苏培盛很懂眼色的递过来一张帕子。 等他洗手漱口收拾好,太后还稳稳的坐在榻上,一动不动。 显然接下来是选秀的事了。 说什么来看好大儿,平日里只记得给十四送东西补贴。 哪里会记得他这个儿子? 无事不登三宝殿罢了! “您若是觉得热,让内务府多拨些冰块过去,或者,朕送您去圆明园避暑?” 他差点没张嘴说,送她去陪老十四。 紫禁城热,皇陵肯定不热。 太后是老演员了,只是笑笑,操起一个唠家常的劲儿慢悠悠道: “我老了,折腾来折腾去还是算了,热些倒也不打紧,只是担心你,平日里前朝事务繁多,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说起这个,你这些日子可有见过三阿哥了?” “他的功课如何?” 第二章太后破防 胤禛漱漱口,闻言扒拉一下记忆,原主前几天倒是问了一下大清巨人三阿哥的功课。 发现他连个陋室铭爱莲说都背不完整,结结巴巴的,简直愁死人。 这种情况在皇家,不是愚钝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他端起茶杯颇为自在不羁的呸了一嘴茶叶,迎上太后诧异诡异的目光,语气有些懒散。 “弘时是个好孩子,虽然文学武艺都不出众,但心底善良,以后做个清闲自在的王爷也挺好。” 这句话相当于明示,弘时以后不会是继承人了。 以原主的性格,肯定是要挣扎一番,不会这么快下结论。 但他又不是原主,为什么要给太后和宜修希望? 他们以为自己死了,把弘时扶上位做个傀儡,让老十四出来摄政,就能延续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的荣耀了吗? 宜修说不想让其他人占了弘晖的位子,那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抚养弘时,后期又为了独一无二的太后之位,弄死齐妃呢? 明眼人都知道弘时不堪大用,宜修到底是为了权利还是拿弘晖做筏子呢? 这分明是相背而行。 她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胤禛,却又让他后继无人,难道她不明白前朝四处找机会攻讦胤禛得位不正吗? 子嗣稀薄何尝不是一个得天不佑,华而不实的借口? 她恨皇帝却又下不了手,热衷于让原主子嗣断绝,或许是不敢弑君而已。 太后先是被他反常的动作吓一跳,紧跟着听见他话中之意后,流露出一丝不赞同。 既有意料之中,也有意料之外的了然。 太后是从后宫争斗前朝夺嫡中走过来的,期间多少厮杀,多少阴谋诡计说都说不清。 以弘时的天资,确实不是做太子的好料子。 但若是弘时上位,她的小十四就有机会出来了。 所以,这也是太后不管皇后的一部分原因。 太后欲言又止,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想起大儿子的身份,后宫不可干政。 便微微叹口气,缓缓道来。 “先帝有二十四个儿子,这点,你就不如先帝了。” 胤禛转了转手里的十八子,神情有些不耐烦,这老白莲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不如皇阿玛。” 太后觉得,眼前这个大儿子的心思是越发难猜。 想到此次目的,她眉梢微微一挑,继续往下说。 “不过,这也不怪你,先帝嫔妃多,你后宫才几个人!” “她们年纪都不小了,想要绵延子嗣也难,皇家最要紧的是要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才能江山万年,为此三年一选秀,充实后宫。” 胤禛盘着十八子,面容沉静,扯了那么多话,总算是说到正题了。 他装模作样沉吟片刻才道: “这天下哪有万年江山的,周朝也不过是八百年。” “此事您做主便好。” 胤禛不轻不重的下完太后面子,到底同意了,不然这戏怎么继续唱下去? 太后脸色一僵,点点头,压住心中的火气和蔼的笑道: “哀家老了,那还能做什么主,让内务府去操办吧,再过不久新人就要进宫。” 说着她脸上露出一丝含蓄的劝慰之意。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事务虽然繁忙,你也要顾念一下旧人,你宠了华妃那么多年,皇后哪里也要常去看看。” “好歹宜修也是你的皇后。” 话音未落,太后就敏锐的察觉到胤禛眼中一闪而逝的锐利,嘴角抿了一下。 到底不是养在身边的,连句劝诫直言都不耐烦。 皇后,又是皇后,比起她的亲儿子,那个外八路的侄女都比自己重要。 一股戾气窜上脑门。 “皇阿玛驾崩时日不久,这个时候选秀……” 胤禛冷硬的脸庞扬起一抹为难,转瞬即逝。 母子俩打着语言机锋。 本来他不点破还没什么的,但此言一出,养心殿的奴才都不是什么蠢货。 转念一想立马噗通就跪了满地。 先帝驾崩还未出热孝,太后就让主子爷选秀,这到底是为了他好呢? 还是为了他好? 苏培盛低着头,神色更加恭敬严肃,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表情。 想要从那微妙的语气中猜出点什么来。 他抬头见到太后骤然一变的脸色,急忙跪在地上,头贴地板。 整个大殿的气氛忽然凝重窒息起来。 太后坐在榻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只是几息之间,就找到了说辞。 脸上带着愧疚之意,正要开口。 但胤禛哪里会等她找补,急忙装作妥协一般道: “罢了,到底是皇额娘为了朕的事操心,这也无妨,选秀之事照常即可。” “皇额娘惦记着儿子,儿子很是高兴。” 养心殿的奴才虽然都是亲信,但难免会有几个多嘴多舌的。 小夏子就是个大嘴巴,保不齐过不了多久,太后建议皇帝在先帝热孝期间选秀一事就会传出去。 当然,这也不一定。 反正没人说皇帝不孝就行了。 一口黑锅就这样砸在太后身上。 太后有心要说些什么,但好坏都叫胤禛说完了,尽管心中不悦,理智破防,她还是勉强揉了揉额头。 “都是哀家光顾着皇帝,忽略了旁的,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 竹息作为太后的身边人,闻言急忙找补附和。 “太后娘娘,皇上纯孝,为了大清先帝定然会理解的。” 选秀的事虽然定下来了,但太后心情愉悦的来,满脸冷漠的回寿康宫。 别说多憋屈了。 胤禛目送老太婆离开养心殿后,好心情的勾勾嘴唇。 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 他可不是原主那个缺爱的皇帝。 太后有本事找事,就要接受反噬。 苏培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脸便秘的表情。 “皇上,此事虽然不妥,到底太后娘娘心里还是记挂着您的!” 他小心翼翼的说,苏培盛在太后跟他的关系间起一个润滑作用。 以往只要这样一说,原主就算心里不舒坦,也不会揪着不放,到此为止。 胤禛似笑非笑扫了一眼苏培盛,抓着背后的小辫子悠哉悠哉回了养心殿。 转身时丢下一句话。 “找清楚自己的定位,别让朕失望!” 以往苏培盛往寿康宫打小报告,说什么劳累了,生病了,心情不好什么的。 期望原主从太后那里得到几分怜爱。 原主不是不知道,只是原主是原主。 他不需要。 他是皇帝,全天下最有权利的人,有钱有权有势,不会既要又要,权利才是永恒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有的人生来就没有亲缘的,何必强求? 比如始皇帝。 苏培盛办事妥当,最后背叛原主,也不过是因为一个情字,他不是原主,没有恼怒之意。 只不过崔槿汐是不能继续留在宫中了。 主子意有所指的话,让苏培盛心中一动。 虽然不解为何事到如今,主子要跟太后生分,但他的主子是皇帝。 心里叹口气后,不做他想。 他低着头弓着腰跟在后面进殿,今日跟太后之间气氛剑拔弩张,看来主子是打定主意了。 想到刚刚主子爷那个轻飘飘的眼神,恍若洞若观火。 不知道为什么,苏培盛总觉得自己浑身赤裸裸的,在这位从小跟随到大的人眼里好似暴露得一干二净。 他仔细想想,自己暗地里是不是做了什么事,不小心触及到主子爷的底线? 还没等他想出个一二三,胤禛耐着性子又继续批了几本奏折后,最终把朱笔一扔。 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忍受这种枯燥,宛如苦行僧一般的日子。 反正他是一天都受不住。 “皇上,可是累了?” “奴才给您揉揉肩?” 苏培盛见他满脸烦躁,凑上前来嘘寒问暖。 “不用了,准备洗漱吧,对了,你找人去看看大哥,二哥还有十三弟,有什么短缺的补上,回头给朕汇报。” “今晚早点休息,明日下朝后宣张廷玉进宫。” 胤禛扯了扯脖颈间的衣领,这具身体肥胖,勒得慌。 实在是不舒服。 “是!” 苏培盛应下,心底甚是奇怪,今日皇上这命令稀奇。 难不成是想让自个儿去监视几位王爷好回来打小报告? 他恍惚记得,自家主子跟这几位似乎没什么交情啊? 好像又不对,十三爷之前跟皇上感情要好。 虽然不清楚皇上要做什么,但苏培盛还是低眉顺眼的出去安排。 小夏子和几个太监来伺候胤禛梳洗,捏着手中的两层游泳圈叹口气。 为了活得长久点,以后要把健身一事提上日程了。 他让苏培盛派人去看胤褆也就是大阿哥直郡王,记忆中这位大哥被圈禁后一股脑生了二十多个儿子,简直是下蛋鸡。 本来国库就空虚,他还要出钱养着这么多人。 原主不心疼,他还心疼呢! 那可都是额滴钱啊! 当然,最要紧的是大阿哥胤褆是打仗的一把好手,朝中将领青黄不接,年羹尧不就是仗着这个才如此跋扈吗? 他就是要让年羹尧知道,自己不是无可取代的。 原主忌惮,他不会。 做事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这就是没受过正统帝王心术教育的坏处。 第三章宫斗系统 至于废太子胤礽,原主之前在他羽翼下躲过了前期夺嫡时期,少年时感情其实都还不错的。 佟佳皇后去世后,当初还是德妃的太后对原主不亲近,原主从来都以为自己是佟佳氏的儿子,谁知道后来会多出一个母妃来。 一时接受不了,说了些戳心窝子的话,母子俩关系更是降到冰点。 那段时期胤礽倒是对他关怀些许,只不过后来一废太子后,胤礽被逼疯了,行为越加狂放悖乱。 对着几个兄弟大打出手,那时大阿哥胤褆一党又逼得太紧。 康熙这把磨刀石选得太过刚硬,把胤礽这把刀活生生磨断了。 胤礽被圈禁后,紧跟着胤褆也被圈禁了。 总的来说,这两位对原主的敌意都没有八阿哥一党给的多。 为了坐上太子之位,那可是往死里整啊! 一直跟在大阿哥身后的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十四胤禵浮出水面,开始上蹿下跳。 其中原主受到的迫害,中伤数不胜数。 十四胤禵作为亲弟弟,不仅不帮忙,反而联合其他人一起打压他。 怎能不让原主伤心? 作为母亲的德妃喜乐见闻,在康熙面前为十四说话,转头对原主阴阳怪气。 觉得他为什么不支持老十四。 端看原主后院一水的低位汉军旗格格,十四的满蒙军旗,质量上就差了一截。 子女不和,多半是父母的锅。 恰好这时,柔则出现了,不管是德妃有意还是无意,多方原因,通过这件事,他暂时达成了自污条件,松口气。 原主喜欢柔则,但不妨碍他继续夺嫡。 与此同时八阿哥因为结党营私,被康熙不喜,喜提圈禁失去了竞争太子的资格。 后来,康熙又跟八阿哥的党派,九,十,还有德妃转而开始扶持十四胤禵与原主相斗。 没想到康熙突然病逝,十四胤禵外出带兵,来不及赶回。 胤禛猜想,如果不是康熙死得快,这平衡之术也不会在原主这里停止,只会无休止的继续下去。 按照甄嬛传的逻辑,隆科多是佟佳皇后的弟弟,又是德妃的旧情人。 原主算是佟佳皇后的半个儿子,是半个嫡子。 事到临头,突然站队原主,扶持他上位,其实也是说得通的。 毕竟当时在紫禁城中沾亲带故的除了原主就没别人了。 那么多年过去,夺嫡这么久,隆科多从来没有想过说要跟随原主,历来都是中派,不偏不倚。 而年羹尧,大概率是康熙特意指给原主加码的。 谁不知道年羹尧前期跟的大阿哥,后来在原主手底下后都还不老实,游离在十四跟他之间。 胤禛可以把胤褆,胤礽放出来,但胤禩一党绝无可能。 临了登基,胤禩还在民间造谣他得位不正,想要纠结十四胤禵清君侧一事,他绝不原宥。 在泡澡的短短半炷香内,胤禛又把脑子里的记忆理了理。 在小夏子的服侍下躺在狭窄的龙床上,躺了一会儿,摸了摸硌得慌的屁股两边。 他伸手把旁边的被子全垫在屁股下,把那四四方方一点都不软的方枕丢了出去。 心里装着事,睡得也不踏实,迷迷糊糊中,被一声清脆响亮的叮给叮醒了。 “叮!” “恭喜宿主绑定宫斗系统,检测到玩家已经达成入宫成就,侍寝成就,现发放新手大礼包一份,奖励积分二十点,请玩家再接再励,继续加油。” “……” 胤禛盯着眼前虚幻蓝的屏幕眨眨眼。 这系统怕不是个智障,身为帝皇,绑定宫斗系统,叫他去跟后宫妃嫔争斗? 还是去跟大臣斗? 嗯?也不是不行! 事情不要太离谱! 穿成油腻中年男人已经够离谱了,好吧,身份好,地位高,想干嘛就干嘛,没人管,就算有人管,也管不了。 可以抵消这股怨气。 他还以为自个儿是没有金手指的,没想到有是有,就是不太灵光! 入宫,侍寝,这的确是紫禁城,还是自个儿龙床上,好像也没毛病。 “系统,你有什么功能?” 胤禛虽然没有见过猪跑,但是他吃过不少猪肉,知道自己有了金手指,稍微思考一下就在心里询问。 “叮,恭喜宿主绑定宫斗系统,滋滋滋,宿主绑定错误,系统更新错误,叮!” “叮!链接错误!” 不知道胤禛这句话刺激到系统什么地方,接下来一连串的叮,他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靠在龙床上,双眼无神。 虚幻的蓝屏连连震荡,最后跳出一个拟真猫来,那猫长得漂亮,是只玉清狮子猫,此时此刻两只前爪正心虚的对戳,毛茸茸的猫脸上,胤禛硬是看出了愧疚两个字。 “叮!恭喜宿主绑定宫斗系统,对不起,宿主,都是统统的错,穿越时空的时候跑错道了,原本是带着宿主绑定安陵容的。” “刚刚统统把这边情况发送总局了,那边说暂时没有解决办法,但可以给宿主补偿。” 胤禛一时无语,他还没说什么呢! 这小系统就自曝了。 事已至此,该争取的福利肯定是不能少的。 胤禛冷着脸,张嘴就喷。 “意思是这还是我的错喽?你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穿越,就私自把我送到这里,你这是绑架。” “放在我们那,你这是要被制裁的,要踩缝纫机的。” “本来我可以做个美美的小仙女,现在忽然成了男人,还是个如此丑陋的躯壳,年纪又大,身体又差,这都是你的失误。” “你给我送回去,不然我投诉你。” 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投诉,但不妨碍自己扯大旗吓唬人。 系统屏幕滋啦啦一阵响,似乎被他喷自闭了,半晌才小声道: “宿主,不要,不要投诉,是统统不好,看在统统是个新统的份上,求求你啦,大不了我可以再多给你一个补偿嘛!” 它才出生就被派来做任务实习,好在有后台,这点资源给得起。 狮子猫摇头晃脑,尾巴在后面不安分的扫着,一双猫眼儿圆溜溜的带着点蓝,可怜兮兮的。 胤禛完全不为所动,眼神冷冰冰的盯着眼前这个淡蓝色的乱码屏幕。 系统急得乱窜,又是作揖道歉,又是卖萌撒娇求摸摸的。 “宿主,总局只是给你一个补偿,统统在送你一个,你就有两个了,最多,最多在给你一次抽奖机会嘛!真的不能多给了,要被处分的。” “宿主~” 说到最后,狮子猫本来撒娇卖萌的,是真感到委屈了。 一想到她要添好多积分进去,不由悲从心中来,一双蓝眼睛更蓝了。 掉出来的眼泪化为代码飘回蓝色屏幕。 见此,胤禛也是见好就收,【傲娇脸,他才不是见系统可爱。】 “行了,别哭了,看在你还小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 “当然,我也不是怪你,你还小,以后做事情仔细点。” 这个系统看起来不是个精通人情世故的,本来他在现代过得也不咋地。 就像一棵野草,落在肥处迎风就长,落在瘦地,枯萎干瘪。 如今来了这里,也不为是个好去处。 但这种话绝不能让系统知道。 系统本来以为要费好大劲才能安抚好宿主,没想到宿主心底这么善良。 它遇见了个心软的,运气真好嘞! 狮子猫忍不住在空中打个转,扭头看着宿主的躯壳时,猫脸忍不住露出嫌弃之色。 宿主这么好,它作为系统,可得懂事点。 想了想,它一挥爪子,胤禛面前出现一圈补偿品。 “宿主,你可以从中选两个。” 【病弱白月光,清冷白莲花,名器体质,体香,锦鲤光环,百毒不侵,武术超群,读心术,梨花带雨技能,纯元气质】 胤禛揪着下巴上的小胡子,一脸沉思,这些东西都是女子用的。 名器体质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第四章皇上哭起来还怪让人心疼的嘞 这个锦鲤光环好像没什么用,百毒不侵,他是皇帝,谁敢下毒? 至于武术超群,他又不去打仗,至于读心术,有点搞头。 总之全部看下来,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想到什么,他就问了。 系统操着一口娃娃音解释。 “读心术不可控,可能是反读心术,这样你想什么别人都知道了,统统不建议哦!” 别看说得好听,实际上这个读心术非常鸡肋,系统见过好多新宿主选的这个。 然后就被赐死了。 一般老宿主都会花积分买真正的读心术,这个是阉割版的。 这还是它后台强,才知道的秘闻嘞! 清冷白莲花,顾名思义大致了解。 “病弱白月光,这是个光环,是可以自控的,可以让看见宿主的人都产生怜惜之情,想到自己心目中最在意的人,亲和力拉满,更容易让人放下防备心,还可以调节体型,自主美化气质和容貌。” “当然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你本身还是健健康康的。” “宿主,统统觉得你可以选这个哟。” 说着,狮子猫上下打量一番胤禛的容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嫌弃和愧疚。 都怪它,如果不是自己粗心大意,被时空裂缝撕扯,丢了能量,宿主就不会意外掉进这个身体里。 这会儿两人都融合了,它也没多余的积分换躯体。 胤禛转了转眼珠子,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办的大事,顿时觉得这个光环非选不可。 毕竟那些事容易得罪人。 谁家病弱是个大胖子的? 那必然是不可能! 最后一个胤禛选了武术超群,先不说效果怎么样,但世宗四力半,闻名古今。 最后是新手大礼包。 胤禛开出了一枚美颜丹和生子丹,顺产丹。 大概率是自带的常规礼包,就怕宿主人长得丑,混不上龙床当宠妃。 所以有个美颜丹。 聊胜于无吧! 好在系统说过了,因为他是男的,服下这些东西后不会突然变得美貌惊人,也不会变成娘娘腔。 只是在原本容貌的基础上改进,完善。 胤禛一拿出美颜丹后二话不说仰头就吞下去。 他实在对大胖橘这个身子看不过去,之前洗漱时,说像某个老师,其实不太像。 只有五分相似,剑眉,丹凤眼,双下巴,圆满脸,实际上若是再瘦些,还是个冷峻的面孔。 只不过近几年压力大,又不受爹娘宠,嗜甜如命,吃胖了不少。 武术超群是一种状态,学习过的武功都会达成如驱臂使。 不能凭空而来。 四力半还是四力半,除了身躯比较灵活外,好像没多大变化。 至于病弱白月光的光环,以百分比例为准,身体反应会相应的浮现出来,包括脉搏,让太医诊脉也是如此。 当然本来体质是健康状态,可以自动调节。 完了,他想摸摸系统的狮子猫皮肤,下一秒手指就从它的头上穿过去。 竟然不是实体。 “我还有机会回去吗?”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问不问是一回事,万一被系统晓得他的真实想法,变聪明了怎么办? 狮子猫晃了晃脑袋,蹭了一下他的掌心,当然双方是没有任何感触的。 它没看错吧,刚刚宿主想摸自己,看来,宿主也喜欢自己的。 闻言,系统蹲坐在空中,舔舔爪子道: “按理来说,你可以回去,完成任务后,不过现在因为你在男人的壳子里,可能有点困难,这种情况上面还没给我回复呢!” 系统把它的来历简单说了一下,它是众生愿力创造出来的一个辅助工具系统,甄嬛传中安陵容的遭遇是大部分女生的缩影。 这种怜惜之情和各种各样的心愿形成愿力,引起掌管情绪主神的注意力。 它就被这样创作出来了,用来辅佐安陵容逆袭成为后宫之主。 而罗蓁性格表面上内敛,但内地里暴躁叛逆反骨,正好和安陵容中和。 听完后,胤禛扶额,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来自于一篇小作文。 在现代时看完甄嬛传,他觉得甄嬛跟沈眉庄格外清高,自我而上人人平等,自我而下,尊卑有别。 当然如果单从挣脱封建束缚,完成自我价值的体现来说,甄嬛跟沈眉庄没什么大毛病。 但在古代玩灯下黑和找情夫,就有点不把九族放眼里。 所以拿安陵容来举例,喷了一篇长篇阔论。 这样他就被选中了。 至于为什么会跑到胤禛身体里,他似乎有了点头绪。 【罗蓁心虚,罗蓁不说】 老家的族谱上,他老罗家自建国后,由爱新觉罗氏化名罗氏。 他这一支追溯到这个时候,好像跟废太子有点关系? 【不确定!】 胤禛看着系统苦思冥想的神态,脸上上一本正经,这种事自己知道就行了。 系统就不必知道了,至于为什么会到胤禛身上,这得怪系统做事不小心。 关他血脉什么事? 至于回去? 这里锦衣玉食的,他多想不通要回去? 不知不觉中,天渐渐亮起来。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龙榻上还毫无动静。 苏培盛站在床帘外暗暗着急,他时不时看向挂在墙上的自鸣钟。 频频往里看。 眼瞅着天就要亮了,早朝时间将近,皇上从来没有起这么晚过。 难道是这段时间补汤喝少了? 据他所知,昨夜的奏折都没批完,皇上就已经睡了,这不应该啊? “皇上,皇上,该起来早朝了!” 胤禛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个声音锲而不舍的在耳边一直叫。 他双腿夹着被子翻了个身。 听着里面有动静,苏培盛的声音稍稍大了点。 “皇上,该起了,不然早朝该赶不上了!” 皇上? 哪里来的皇上,还早朝嘞! 真是搞笑! 胤禛条件反射心里咕哝一句,眼睛还闭着,下一秒! 什么?早朝! 对哦,他是皇帝。 胤禛迷迷糊糊的,一时间对自己的身份还没逼数。 好在他不是个爱嘀咕的性子,只迷糊了几秒钟就清醒了。 他感觉自己刚睡着啊,古代皇帝真不是人做的。 胤禛满脸怨念的坐起来,外面天都没亮,苏培盛掀开床帘,给他穿鞋。 小夏子带着人,端水的端水,梳头的梳头。 穿衣服的穿衣服。 动作快速而不杂乱,一切都显得训练有素。 胤禛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衣来张手,饭来张嘴。 苏培盛细细观察一番胤禛的脸色,见他唇色苍白,好似连身上衣服都宽大了些。 心里咯噔一下,难怪瞅着皇上有气无力的。 “皇上可是不适,奴才见您神思不属,要不奴才宣太医给您瞧瞧?” 胤禛吃完东西漱口,最后拍了拍圆溜溜的肚子,打起精神来。 “没事,先早朝吧,让御膳房的人以后少放点盐和糖,茶水不要太浓,以后朕的饮食以清淡为主。” “想吃重口的朕会吩咐。” 苏培盛觉得从昨儿起皇上就行为奇怪了点,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只当是自家主子习惯性调整心态。 私底下,皇上性格也有活泼时,最喜装扮。 天蒙蒙亮,大臣们就已经汇聚在乾清门广场上等候。 胤禛的御驾从养心殿直插乾清门,一路上两排带刀侍卫开路,天上还繁星点点。 他抬头瞅了一眼,哀叹一声,月亮都还没下班,他就已经上班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牛马啊? 一系列的君臣问候流程走完,胤禛坐在乾清门台阶的龙椅上。 下面跪着密密麻麻的大臣延伸到远处。 明黄色的龙旗飘扬飞舞,初秋的寒气钻进身躯。 引起一阵战粟,给胤禛一种俯视众生,掌控命运,扭转乾坤的豪气。 难怪皇子们打得狗脑子都出来,都怪对这个位子爱得深沉。 登基前期,大体上早朝说的就是外面流言啥的,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情。 等差不多下朝后,张廷玉去了乾清宫偏殿等着胤禛换衣服过去。 等以后他说一不二后,非得把这些制度改了。 麻烦! “张卿久等了。” 胤禛一身宽松常服进门,就直接坐在张廷玉右边,顺带把要行礼的老头拉起来。 这老头儿配享太庙,是个尽职尽责的大臣。 看在对方年纪大了的份上,胤禛并没有让他行全礼。 张廷玉之前跟胤禛商量过改革税收,摊丁入亩的想法,让他写个章程上来。 只是打个草稿,他以为皇上今天留他下来就是为这个事情的。 心里已经有了腹稿。 顺势坐稳后,张廷玉清清嗓子道: “皇上,摊丁入亩,臣暂且有些想法,但还未能细化。” 意思就是,老子一个孤寡老臣事情那么多,还没开始写这个东西。 你要和我唠嗑,可能唠不出太多内容。 胤禛莞尔一笑,安抚道: “不急,今日朕留张卿下来,一是咱们君臣共宴,二来,是商量其他事情。” 张廷玉闻言面色震动,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心生激动。 皇上留臣子一起吃饭,这可是巨巨长脸的事情。 说出去都倍儿有面。 “咳咳,张卿,也不瞒你,朕年纪也不小了,膝下只有三个不成器的儿子,你也知道,太后的性子,早些年吃过苦头,最近感觉力不从心,太后属意朕今年选秀……” 胤禛捂住嘴柔弱的咳嗽两声,拉住张廷玉的手,语气很是亲近。 说着说着几近哽咽,眸中泪光闪烁。 张廷玉原本一本正经的表情闻言大惊失色,眉头紧锁,太后在这个节骨眼怎么会? 选秀? 这不是拿皇上的名声开玩笑? 这叫民间怎么说皇上,背上不孝的名声。 说起早年间的事,虽然没有明言,但张廷玉老早就跟着胤禛做事。 他观察着胤禛的面色,惊觉最近皇帝瘦了许多,脸色和嘴唇也隐隐泛着白。 一副虚弱不堪但强撑着体面的苦命感。 不知怎滴,他冷硬的心肠忽然柔软许多。 皇上,他,太苦了! “张卿,朕怕我走了之后,这江山易主啊!” 胤禛演到咳,说到动情处,丝滑的抛弃朕自称我,猛汉落泪。 哭得梨花带雨的。 幸亏他用了美颜丹跟病弱白月光光环,这么一哭起来,那简直就是亲和力拉满。 眼眶红红的,带着几分脆弱。 都说皇上是冷面王爷,没想到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张廷玉不自在的伸手拍了拍胤禛的背,有点震惊。 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毕竟在他们这些老臣面前,皇帝向来不掩亲近。 皇上哭起来还怪让人心疼的嘞! 这想法一露头,他立马就晃了一下脑子。 莫名觉得惊悚! 闻炫音而知雅意,张廷玉压下那微不足道,莫名其妙升起来的同情心,低声细语问。 “皇上,莫不是有什么想法?” 胤禛拿出备好的帕子茶茶的擦拭眼泪,松开张廷玉枯瘦如柴的爪子。 还带着几分颤音道: “张卿,你是知道的,武将中青黄不接,有战事都是年爱卿上,这人不能往死里用啊。” “朕想着,皇阿玛在世时,大哥勇猛,武艺精进,排兵布阵也是好手。” “二哥虽然有些性情激进,但少年时期也是个温润如玉的太子爷,想来二哥被皇阿玛圈禁多年,已经改了。” “朕想让大哥二哥还有三哥出来做点事。” 听到胤禛的形容,张廷玉嘴角微抽,勇猛? 你是为了达成自己目的,脸面都不要了? 大阿哥直郡王那就是个莽夫啊。 至于理亲王胤礽,前废太子。 性情激进都是夸奖,那都狂悖得六亲不认了。 老臣看,皇上你当初是没被理亲王从台阶上推下来摔死都算命大。 他一脸你得了失心疯不成的模样,不可思议的看着胤禛。 “皇上,老臣知道您兄友弟恭,见不得几位王爷吃苦,但言出必行,覆水难收啊!” 他隐晦的提醒自家这个老了老了,开始得失心疯的皇帝。 你坐了半年多的龙椅,是嫌它冻屁股了吗? 第五章章弥告老还乡 皇帝的意思他是懂了,爹不疼娘不爱,兄弟不睦,子女不丰的猛汉落泪。 张廷玉默了默,他内心深处是不同意的。 这好不容易到手的皇位在弄丢了,这不是白做工吗? 但胤禛和他一合计,两人在乾清宫嘀嘀咕咕一个时辰后,张廷玉思索一番。 似乎也行? 等到张廷玉出宫后,一行人才前往养心殿去。 上完朝,胤禛看着桌子上又多了好几堆奏折,眼不见为净,直接坐外间榻上折腾些花草。 小夏子上了一盏茶,不多时苏培盛就带着三个中年太医进来,其中一个就是章弥。 苏培盛觑着胤禛脸色一一道来。 “皇上,理亲王病了,直郡王身子骨还好,至于十三阿哥因在养蜂夹道多年,寒湿入体,已经不良于行。” 他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让自己找人去试探几位阿哥。 自登基后,皇上威严更甚,糟心事太多,他也不得不小心伺候着。 怕触了霉头吃挂落。 索性把分别去看病的太医都叫过来。 正好也给皇上自个儿瞧瞧,他瞅着皇上脸色不见好,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又比早上瘦了点? 胤禛闻言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抱着剪好的绿菊放桌案上,调整角度。 自从继承了原主的审美,他是看养心殿处处舒心。 恰好花房刚刚使人送了几盆绿菊过来,他叫人拿了白瓷柳叶的花瓶来做插花。 此刻摆放在窗户边上,打开窗棂时,正好吹过来一股清苦的菊花香味。 美观又提神。 弄好自己的事后,胤禛才落座,一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手腕下垫个小枕。 章弥正常给他请平安脉,他视线落在章弥花白的长尾辫上,神色带着些许莫名。 想到此人是皇后的人,想必太后那边也一样。 原主总认为章弥是自己人,谁知道人家有好几个主子呢! 跟在皇后身边帮忙打胎,跟在太后身边帮忙扫尾,好个左右逢源。 “皇上近日可是有些胸闷气短,头晕烦躁,有时候还喘不上来气?” 章弥把着脉表情恭敬,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奇怪。 沉思良久后问。 皇上这脉象就有点心悸之兆,像是风寒加上气急攻心引起的。 没听过皇上小时候有不足之症啊? 怎么感觉不像是长寿之相? 越把越心虚,他稍稍抬眼打量着胤禛的表情,面色无华,是了。 正待低头写方子,章弥就冷不丁对上一双幽深平静的眼眸,好像一个冷渊。 看不出任何情绪,蓦然间他脊背上无端端爬上阴凉冷气。 是不是自己那句话说过了? 胤禛看不出表情的脸上,审视地上跪着的小老头,忽然开口道: “章弥,你是朕身边的太医,你说若是有一天有人让你给朕下毒,你会率先自我告罪吗?” 这话多少有点诛心之言。 章弥脸色一下刷白! 噗通一声五体投地,整个人都打着颤。 “皇上明鉴,老臣不敢!” 胤禛冷哼一声,也不叫起。 “朕看你不是不敢,是心存侥幸,一把年纪还帮着人作孽,这紫禁城到底是姓乌拉那拉氏还是爱新觉罗氏?” 时间好像在无形中变得很长。 章弥半句话都不敢多言,头贴在地砖上,冷汗直冒。 他刚开始不明白意思,下一瞬就想到自己给皇后做过的那些事。 皇上知道了! 章弥一副天塌地陷的表情,双眸逐渐麻木。 典型的大神打架,小神遭殃。 另外两个太医一脸懵逼,但下跪速度紧随其后。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但皇上发怒,不影响他们从心。 “皇上息怒!” 天知道,他们只是来回话的啊! “皇上,罪臣无话可说,可罪臣家人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晓,求皇上饶过罪臣家人,一切都是罪臣的错。” 章弥一脸心如死灰,长磕不起。 胤禛挥手,手腕下的小软枕飞出去,撞在他的肩膀上,不疼,但足够令人心惊胆战。 “章太医年事已高,把太医院的事情交接给副院判后,回乡含饴弄孙去吧!” “今天发生的事朕不希望皇后,太后知道。” 主谋固然重要,但太过有能力的下臣也需要清洗。 他的身边不留这种不忠的人,明明章弥有很多机会告诉原主,就算他的家人被控制又如何? 难道皇后的势力还能比得过皇帝? 但对方并没有,反而一直抱着侥幸心理,帮着皇后害死了一个又一个孩子。 一个又一个妃嫔。 本来章弥已经做好上天的准备,谁知道皇帝会饶他一命。 顿时浑身瘫软在地,强撑着惊惧,磕头谢恩。 “罪臣谢皇上隆恩。” 或许是医者仁心,良心未泯,他竟然想通了,隐约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皇帝会突然有了心悸之症,面色无华。 此症最忌大喜大悲。 “皇上,纯元皇后之死,事有蹊跷,与皇后脱不了干系。” 很多时候,皇帝想要处理一个人,不需要那么多证据。 只要知道是谁做的即可! 这等惊天之谜贸然被章弥道出,当场养心殿就跪了一地。 胤禛拨弄着手里的碧绿色珠串,面无表情。 苏培盛站在旁边恨不得自己成了聋哑人,心里惊诧。 纯元皇后的死,居然跟皇后有关系! 当初,皇上如何跟纯元皇后恩爱的,他作为身边人有目共睹。 至今为止,对方的画像还高高挂在御书房暗阁里。 别说他心里多么震惊,作为当事人的皇上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自皇上登基后,苏培盛此时此刻竟然猜不透这位主子的心思。 但他不会天真的认为皇上会好心解释。 所以很快把人弄了出去。 剩下的两个太医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直打哆嗦。 夭寿啦,这种辛秘真是他们能听的吗? 胤禛面色无波的看着章弥佝偻的身影消失在养心殿,视线一转。 冷淡道: “你们两个,各自把情况说一下。” 本来他也没生气,这两个太医干甚打哆嗦。 他寻思自己也没杀人了! 刚刚是多么温和! 纯元皇后的死他作为甄学家,怎会不知道? 章弥的话也不过是为以后清算皇后多一张罪证而已。 他又不是原主,看不上那种伪白莲花。 自然说不上多生气。 可落在外人眼里,就是隐而不发。 “微臣看诊的是十三阿哥的,十三阿哥双膝寒气入体,如果不认真调养,恐怕只能坐轿子了。” 两个太医中有个白胖的小胡子一骨碌全交代,连太医基本的说话留三分,藏三分都忘记了。 他总算知道什么叫做不怒自威。 以前还说半年都难得见到皇上一面,想要出人头地简直是痴心妄想。 如今他觉得,在太医院当个透明人也挺好的。 回话完毕,小胡子在胤禛的注视下缩在旁边,一声不吭,称得上一句乖巧。 另外一个急忙接上话,语气动作都很沉稳。 “皇上,理亲王是心病,且风寒拖得有点久,体质虚弱,只要好生调养就可无碍。” 胤禛一手撑着脑袋,一只脚翘着,一条腿盘坐,姿态说不出的闲适。 闻言口中呢喃一句。 “心病!” 难不成得了抑郁症,还是狂躁型的? 两个太医眼巴巴的等着他回应,好想逃,却逃不掉! “好,朕知道了,从今以后,十三阿哥跟理亲王的病就交给你们了,务必早点让他们康复。” “缺什么药材尽管提,苏培盛,赏银各一百两。” 胤禛看着安静下来的养心殿,一时间坐蜡。 还在心疼那二百两银子,再怎么样都是我的钱啊! 多用一分都觉得亏死了。 他本来想去看看几个未来的工具人兄弟,但看着现在自己这个胖嘟嘟的样子,觉得不太合适。 只能在心底告诉自己再等等,等他病弱白月光的光环发挥出来,美颜丹功效完成的时候。 那才是出手的好时机。 时间就在无尽的等待中度过,自从和张廷玉说过悄悄话以后。 每次上朝那老头都用一种同情而又心酸的眼神盯着胤禛一天比一天消瘦的身子。 恨不得让太医院的人常驻养心殿,天天守着。 第六章选秀来了 选秀的前一天晚上,胤禛正拉着新出炉的怡亲王老十三【工具人】在批奏折。 最近已经让他住在养心殿偏殿,正好方便就医跟打工。 他可真是体恤弟弟的好兄长! “四哥,臣弟这腿感觉有点劲儿了,想回去看看福晋和孩子们。” “最近还要多谢四哥特意找了御医来治疗臣弟的双腿。” 胤祥风度翩翩的脸上多了些风霜,亲近中透露些恭敬。 他也着实奇怪,好像自从自己进入养蜂夹道后,四哥就没在过问过自己。 除了刚登基时,让人把他接出来后,也没怎么管过。 他以为自己这后半辈子就要这么不生不死的活着了,没想到路转峰回。 有天晚上一队人马来了府上,说是奉皇上之令,来看望他的。 老十三当时又是激动又是疑惑。 胤禛披着外袍半倚在榻上,面前也放了一堆,闻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正是夕阳西下时,一层金光撒在养心殿外。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非常自然的要求。 “正好,明日选秀,朕也不能陪你了,你明儿下午记得回来帮我看看奏折,等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偶尔他也不习惯这种自称,但在亲近的人面前显得格外礼贤下士,倒也没人会说什么。 端看老十三一脸恨不得以身报效的态度就明白了。 “四哥辛苦了,明日臣弟定会来的,您安心调养身子。” 胤祥眼露惋惜之色,如今谁敢说他风度翩翩,他一定跟那个人急。 四哥病了之后,瘦得厉害,留着一副美髯,丹凤眼,瘦削的脸庞,瞧着才是仙风道骨般的人物。 只是怎么就这样了呢? 说完话,胤禛就要起身。 旁边苏培盛急忙上前搭把手,把他扶下榻,周围侍候的宫人如今更是小心谨慎。 有种冷叫弟弟觉得他冷,好在披着外袍也不热。 索性胤禛就随了十三的便。 别看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看着柔弱,实际上,能一拳打哭几个汉子。 临了出门,他回头叮嘱道: “十三弟,朕让小夏子给你准备了些首饰带回去给福晋,就放在那个桌上,等会儿你记得带走。” “朕先去翊坤宫瞧瞧华妃去。” 中午的时候,华妃叫周宁海送了一碗红豆薏米粥过来,可能是得了御膳房的指点,炖得软烂又不腻口。 自从成为胤禛后,他还没好好去过华妃宫里。 自己这个样子,睡个素觉不过分吧? 章弥走后,胤禛在太医院挑挑拣拣,找了个看着顺眼的提了出来,原太医院副院判转正。 也是赶巧了,是老爷子在世时的太医之子。 林太医。 他让太医院重新配了一种香料,主料是芍药和梨花。 芍药香浓郁,梨花清甜,中和下来既不过分浓烈,也不过于淡雅。 如今准备把大哥弄出来,年世兰宫中的欢宜香自然就不必在点了。 选秀之事,皇后母家不显,又想避风头,三天两头头风犯了。 如此一来,选秀的事情就落到了华妃身上。 选秀又要一大笔开销,国库不丰,就要有人贴补。 这贴补的从哪里来? 要他说,皇后这头风总是犯得正是时候。 胤禛不知道,皇后的头风是真的犯了,章弥不明不白的离开了紫禁城。 害她又要重新物色太医,这一动脑子不就头疼嘛! 胤禛对宜修是不喜的。 作为一个皇后,整天想着打胎,避风头,后宫权利旁落。 明明大多数时候她可以撑起作为一国之母的尊位。 偏偏喜欢揣测皇帝的心思,却又揣测得不那么准确。 给自己找气受。 作为母亲,她护不住弘晖,就连开口向皇帝说明过继子嗣继承香火一事都做不到。 整日自怨自艾。 皇后身为受害者都不主动去争取弘晖该有的利益,自以为是的退让,和蔼,她不开口争取,等着别人去帮她实现吗? 下场就是让原主忘记这个儿子的存在。 作为中宫,她压不住华妃是无能,作为皇后,她对子嗣不慈是为不贤。 作为妻子,她担不起责任,遇事就避是为不仁。 虽然母仪天下,却一心想和华妃斗,对宗室不管不问。 通过迫害其他女人的子嗣达到自己变态的仇恨欲望。 宜修可悲,那些无辜而死的孩子就不可悲吗? 都说父债子偿,那母债子偿也没错。 也不知道为母的做了那么多孽,弘晖在下面要被多少无辜枉死的弟弟妹妹撕成多少片? 胤禛坐在御驾上,漫无边际的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苏培盛跟在旁边,后面两个太监捧着托盘,上面盖了一层布。 这是胤禛内库的银子,选秀的开支若是从年世兰那儿出,虽然也算是贪污的钱合理化回流,到底也不好听。 搞得他像吃软饭的小白脸似的。 也有不少网友戏称胤禛是赘婿,他可不愿意。 索性就把钱给年世兰送来。 摇摇晃晃的不多时就到了翊坤宫。 踏进宫门的刹那间,胤禛一眼就看见大门口站着的殷红色身影。 身穿真丝绣芍药花,头上一副点翠,美得夺目万千,风情万种。 眼眸含情,嘴角带笑,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比起甄嬛传里面的华妃饰演者不遑多让。 他记得华妃说,做人就要花团锦簇,轰轰烈烈的才好。 性子果然刚烈,热情似火。 也难怪原主那么喜欢她,一次又一次的放过她。 原主这一生原是不值得的,遇到这么个花团锦簇的女人,一心爱慕自己,他怎么会不动心? “皇上,您都许久没进后宫了,臣妾还以为您把臣妾忘记了。” 华妃一边说话娇笑着走近,看见胤禛的刹那间,忽然瞪大双眼,突然失语。 眼前之人一身淡黄色的缂丝龙纹娟纱外罩,内搭淡绿色的长袍,身形消瘦。 下巴一缕修剪好的胡子,多了些温润尔雅显得格外仙风道骨,虽然面色苍白但难掩清冷矜贵。 这,这还是皇上吗? 华妃瞠目结舌,半晌才回神,对上胤禛温和的丹凤眼,瞬间羞得满面通红。 她喜欢皇上,所以无论皇上变成什么样子都喜欢,可眼前这个既让人觉得威严又给人清俊到难以接近的男人真是之前的皇上吗? 说是画像上的仙人都有人信。 【请代入陈道明的八贤王】 “怎么?认不得朕了?” 胤禛淡笑伸手,华妃急忙扶住他。 “皇上,你瘦了好多,生病了怎么也不让臣妾去侍疾?” 她不自觉放缓嗓音,收起全身的刺,小心的扶着胤禛往殿里走,一边心疼的两眼泪花。 犹如对待易碎的珍宝一般。 若胤禛知道她的想法,肯定送她三个字。 破碎感! 他如今的身形,面容,就算自个儿站在镜子里都觉得需要呵护备至。 氛围感拉满。 “世兰要忙着选秀的事,朕又怎能让你分神,欢宜香点了那么多年了,你还没腻吗?” 胤禛视线停留在殿中央的香炉上,徐徐轻烟飘荡着。 香味扑鼻。 说实话,有点呛人。 华妃莞尔一笑,瞬间艳光四射,旗头上的蓝色蝴蝶展翅欲飞。 “皇上怪会逗趣,这香可是您送臣妾的,臣妾怎么可能会腻。” 幸亏朕是女人,不然真被这只妖精勾去了魂魄。 胤禛晃神,跟年世兰坐在榻上,招手让人上前来。 “朕让人给你又制了一种香,叫依兰香,用你最喜欢的芍药花做的主料。” “从今天开始,你就点这个吧!” 年世兰先是一愣,最后嘴角含笑,娇羞的让人去换香。 她点什么香都是无所谓的,主要的是,送香的这个人是她喜爱之人。 爱屋及乌罢了! 依兰香,依兰香,她的名字中也有个兰字。 “皇上对臣妾真好,今晚臣妾准备了许多您爱吃的菜式,皇上瘦得让人心疼,您可得多用些。” 年世兰拉着胤禛坐到桌子边,看着一桌子的美食,已经素了大月的人顿时觉得口齿生津。 但若是吃多了又不能维持身材,可真让人苦恼。 他这副模样,可是费老大劲才瘦下来的,每天早上起来练半个时辰武,拉伸一炷香。 食谱药材加上光环还有美颜丹,几方面综合下来才捯饬成这个模样,减肥太不容易了。 进了翊坤宫他又想起了曹琴默此人,为了避免华妃一错再错,这对母女是决计不能在同她来往了。 用完膳,胤禛拉着年世兰去翊坤宫外面逛了几圈,当做消食了。 回去就直接洗漱睡觉,自从上次系统出现过后,十天半个月都没听见什么响动。 可能是身份问题,所以它也没能继续发布任务。 他也没问统儿什么原因,每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第二天选秀,大早上的胤禛压根没去上朝,让亲亲十三弟去算了。 反正朝堂上也没什么大事。 胤禛坐在龙椅上,一边一个靠枕,歪着。 时隔个把月,太后和皇后重新见到他时,脸色都变了。 神情恍惚,时不时看看下面的秀女,然后回头看看胤禛。 这还是我那个胖儿子/皇上吗? 更多让两人担忧的是,此时的皇帝看起来身子骨不太好。 让她恍惚间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对皇帝太疏忽了,时隔这么久才知道皇帝瘦了那么多。 若说是刻意消肉,但这也太刻意了。 速度也着实快。 但瞅着病殃殃的,也不像。 仔细瞧瞧,还挺冷峻俊俏。 两人都没太注意下面的报唱,胤禛半倚在上面,一手漫不经心的滚着腰两侧旁边的四方枕。 面色冷淡的看着下面一批又一批的秀女。 直到 “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听到这个耳熟的名字,胤禛心中一动,心生怜悯。 开口截住了太后的撂牌子话头。 “安陵容,是个好名字,江南出美人,能走到这说明你是个好的,留牌子吧!” 他差点没找到借口,用了原主那句,既然有花那就别赐花了。 可他是不可能施恩于甄嬛的,直接说了安陵容本身。 以他的性子主动留下一个秀女已经很不错了,挥手让小夏子去办了点事后,接下来几组胤禛都显得毫无兴致。 第七章选秀2 “包衣佐领夏威之女夏冬春,年十八。” 这声尖细高昂的嗓音落下,胤禛脑瓜子一震。 低眉看去,就见一个花花绿绿的衣服首饰架子站在中央,一脸傲娇得意。 仿佛已经瞥见自己得入宫闱的气势。 有华妃跋扈,有丽嫔无脑的千金,最好还是不要进宫吧! 太后一连见胤禛都无趣的模样,忍不住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皇帝还是要为大局考虑,到底子嗣重要。” 这姑娘一瞧就知道是个好掌控的,进了后宫,皇后也不会费太多心思。 “一看就知道是个宠着长大的,朕年纪大了,这次不欲进太多人,让她自行婚配吧!” 胤禛可不会给太后面子,用脚指头都知道这姑侄俩想干嘛! “夏冬春,撂牌子,赐花!” “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七~” 沈眉庄出现了,胤禛杵着下巴看过去,端得一副正牌妻子的脸。 身材高挑,脸蛋端庄。 可惜是个聪明脸蛋笨肚肠,还有些不合时宜的清高。 太后瞥了胤禛一眼,然后又瞥一眼,见他依旧没动静,仿佛根本没在心里一样。 心里堵着一口气,当初答应选秀的是他,虽说在孝期,但由头不都哀家自己背了? 如今又做出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给谁看? 如果不是顾及到还在皇陵的小儿子,她真想撂挑子不干。 皇帝不说话,只得由她这个太后出面,几不可闻的叹口气,语气和蔼问道: “瞧着倒是端庄大方,可曾读过什么书?” 沈眉庄一身浅红绣牡丹旗装,神色大方庄重。 “臣女略识得几个字,只读过《女则》《女训》” 太后点点头,以示认可。 “识字就很好了,女子无才便是德!” 胤禛眉梢一挑,眼中露出一丝兴奋,侧过头对着太后笑了笑。 清俊的脸庞带着几分病弱之色,偏偏给人瞧出几分儒雅端方的气质来。 “皇额娘说的对,女子拥有自己的才学,又能明辨是非那就是很好的美德了。” 他这话差不多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太后的脸。 两人意思相背。 但隔得远,除了近处的宫女太监外,也只有皇后听见了。 几乎下意识,太后眉梢就拧起来,脸色冷凝。 这个儿子到底不是在身边养大的。 忤逆不孝到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她真是多余管事。 “哀家身子不适,接下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太后狠狠的抓了一把扶手,气得站起身来,扶着竹息的手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比起身子不适,看起来更像是气急败坏。 看见她不痛快,胤禛嘴角隐秘的上扬。 沈眉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刚刚还在夸奖自己得体的太后,急匆匆的离开。 顿时有些无措。 众目睽睽之下,皇后有心要和胤禛说什么,都来不及,只得按捺住身子继续坐着。 她温婉的丢下一句话,看向胤禛那边的眼神隐隐带着几分爱慕和嗔怪。 “既是皇额娘称赞的大家闺秀,就留牌子吧!” 想不到皇上变得这般模样,宜修心里生起一股隐秘的羞涩。 沈眉庄维持着表面体面谢恩,她总感觉皇上与太后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太后不会中途离场。 但这些事都不是她一个小小的臣女该操心的。 索性看向旁边的甄嬛。 “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报唱的太监环视一圈,见没人站出来,只好又提气再来一回。 “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胤禛端坐高台,对下面的情形一清二楚。 眺目望去,站在沈眉庄身边的是一个身着一袭月牙白旗装,头上素净,玉簪两三只的女子。 气质倒是出众,只可惜离得远,看不太清脸。 想来跟甄嬛传里面的主角应该相差不远。 “臣女甄嬛参见皇上皇后,愿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甄嬛好像才回神,对着沈眉庄笑笑,身姿窈窕的蹲下行礼。 听到声音,清脆悦耳。 皇后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上首的胤禛,只觉得此时此刻的皇上是那么让人喜欢。 听到甄字,她端起贤妻良母的范儿,柔和问。 “甄犯了皇上忌讳。” 哦豁,太后的词被皇后抢了。 胤禛没在说话,等着皇后跟甄嬛两人一来一往。 甄嬛闻言耳坠微微一晃,她强自镇定道: “先帝曾说过甄字听着像忠贞之士,故而姓甄,以作勉励。” “原是如此,望甄小姐的父亲不忘先帝之言,为国效忠尽责。” 皇后稳坐钓鱼台,莞尔一笑,仿佛刚刚出言刁难之人不是她。 奇怪的是,说了这么多,为什么旁边的皇上一言不发。 她眼神闪了闪,继续说道: “甄嬛,真是个好名字,可是琅嬛福地的嬛?” 这里她又给挖了个坑。 “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 胤禛对打机锋语言里面带的意思不够敏感,但他私心觉得甄嬛承认之前那个琅嬛福地还要好点。 何况之前评论区里说了这句话出处不好,说楚王好细腰,有大庭广众之下卖弄的嫌疑。 “抬起头来!” 胤禛也终于对她感兴趣,或许甄嬛不是不懂这句话的出处,而是为了给皇帝留下深刻印象。 但他配合与否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事情往皇后所想的方向奔去,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皇上的态度有几分戏谑之意。 看清楚甄嬛的容貌那一刻,皇后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此女与柔则好像。 她捂住嘴满脸惊讶的看向胤禛。 “这……皇上。” 最后又顾及什么一样都没说出来。 胤禛斜了她一眼,总感觉宜修太过装! 看到甄嬛的容貌,想必她开心又痛恨吧? “倒是也有几分伶俐。” 胤禛绝口不提是否撂牌子之事,他就是要看最终结果,宜修会如何做。 但想来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甄嬛一时也不知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看样子是可有可无。 皇后的表情也实在暧昧不清,两人态度都有点让人难以捉摸。 她此时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态了,既想此女进宫,又不想她进宫。 皇上,你对姐姐到底还有几分情意呢? 皇后一时猜不透胤禛的想法,只是带着几分不确定性的试探问道。 “既如此,臣妾瞧着是个懂规矩的,不如就留牌子吧?” “皇后决定就好!” 跟姐姐长得那么相似的人,跪在地上给自己请安。 光是想想,皇后就愉悦。 胤禛不耐烦的甩甩手腕上的珠子,没说话。 就知道结局会这样,所以他也没阻拦。 只要甄嬛不惹事,他可以当做看不见。 宫里宫外的老人,只要看见甄嬛这张脸。 就什么都清楚了。 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词句,说低了不自尊自爱,说高了就是嘲讽皇帝是楚王。 不管甄嬛本身是为了吸引皇帝的视线还是为了留下深刻印象,都与胤禛无关。 她聪明是她的事,上不上当是自己的问题。 接下来场中还剩一个叫孙妙青的秀女。 他记得孙妙青的兄长跟年羹尧走的很近啊? “朕记得你哥哥差事办得不错,赐花吧,允你回家自行婚嫁。” 他不是原主,会为了年羹尧为难一个女人。 一句话害了人家孤灯古佛一辈子。 孙妙青之兄与年羹尧来往密切,倒显得皇帝的钱袋子是他年家的一样似的。 孙妙青离开后,大张旗鼓的选秀也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安排宫室了。 胤禛回到养心殿后,让苏培盛把宫里的老人名册拿出来。 以前他不理解为什么胖橘在后宫位份上如此抠门,现在做了皇帝。 才发现,他抠门完全是因为没钱啊! 嫔妃不同位份月例不一样,吃穿住行也是如此。 把位份压下来,能省下不少银子。 第八章爱新觉罗怼怼 景仁宫 华妃那连续送了半个多月的汤汤水水,皇上月余不进后宫,一来就去华妃的翊坤宫。 虽说是选秀前一天去的,大抵也是为了安抚年家。 如今选秀已经结束,就算是轮换着来,也该到景仁宫了吧? 咔嚓一下,一朵粉色的牡丹掉在桌面上。 宜修放下剪刀,端详着盆中头颅大小的牡丹,嘴角挂着笑。 剪秋见此朝外面一挥手,很快一个宫女端着水盆进来。 她亲自拧干水递过手帕给宜修擦拭手指,觑着她笑而不语的脸轻声细语的道。 “娘娘,这牡丹可是花房难得培育出来的新品种。” 宜修慢条斯理的丢开手帕,搭着剪秋的手落座。 平静如水的道: “并蒂花开又怎么比得过一枝独秀呢?” 华妃得宠又如何? 只有自己是皇上的正妻,本宫不死尔等一日为妾,终生为妾。 “主子说的是,福子被打发去扫地了。” “这也算是为华妃的翊坤宫添点福气吧!” 宜修莞尔一笑,谈笑间决定了一个人的去处。 仿佛不是什么值得费心的事。 她盯着手腕上的玉镯神色中染上一丝寂寥。 愿为此环,朝夕相见! 选秀那天,皇上一露面,她恍惚回到了过去,俩人刚刚成亲的时候。 皇上容颜依旧,自己已经人老珠黄,这么多年来,她没有孩子,没有权利,没有丈夫的爱,只有敬重算什么夫妻? “剪秋,你看到了吗?那个叫甄嬛的女人,多么像姐姐啊!” “就连引起皇上注意力的方式都这般相似,你说,她会是第二个纯元吗?” 宜修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对着剪秋痴痴一笑。 “娘娘~,只有您才是皇上的妻子,一个小官之女,翻不起风浪,奴婢会永远陪着你的。” 宜修的失态也只是转瞬即逝,脸上重新浮现端庄慈和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轻飘飘的。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起姐姐的遗泽?” 只要看见那张脸仰视着自己,她心中就涌出无限的快意。 绘春看着主子眼中翻滚的恨意,打了一个寒颤。 低着头不敢多言。 “把秀女名册拿过来,本宫要亲自去一趟养心殿。” “华妃那儿,怕是没有这个时间安排了。” 宜修无力的靠在榻上,只觉得脑袋胀疼。 自己这个皇后做得真是可笑! 就连一个宫权都保不住。 她要是再不主动点,只怕这后宫全然姓年了。 宜修一手支着脑袋,另外一只手抓着剪秋的手指甲不自觉陷入她肉里。 剪秋恍若不觉。 “娘娘,这是皇上心疼您操劳过多,特意让您多休息,您不要多想。” 这话说出来连她都不信,可又有什么办法? 宜修呵呵一笑,心疼?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连安排秀女位份的差事都要被剥夺,如果有自己看着,这些秀女的位份也不会太高。 最让她忐忑的是,甄嬛的位份到底是,常在? 贵人? 还是嫔位? 姐姐,你瞧,就算你死去多年,那个人也还记着你。 当初妹妹应该不要让你死得那么快,也让姐姐尝尝什么是红颜易老,君恩如流水的痛楚。 新欢旧爱都在一起,眼睁睁看着皇上去宠幸一个赝品的场景。 想必也会跟自己一般,痛不欲生吧? “娘娘,皇上来了。” 这时,江福海尖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宜修一顿,脸上泛起喜色,反应过来后急忙起身。 “剪秋,看看本宫身上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快,准备好皇上爱喝的茶水点心。” 她欣喜的摸了摸鬓发,把屋里的几个大宫女指使得团团转。 即便对这个男人失望,但她依旧期盼着皇上的到来。 伴随着禁鞭的声音,胤禛捏着自己的小辫子出现在景仁宫门口。 苏培盛和小厦子手里端着一溜烟的圣旨跟在后面,两队带刀侍卫随着走动,分布在景仁宫殿内外。 一进大门,正殿门口就看见了一个身穿绿色牡丹旗装的半老徐娘站在门口。 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可从对方紧迫的眉眼间距中,硬生生看出几分阴郁和狠辣。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那个在记忆中渐行渐远的身影慢慢停在眼前,逐渐变得清晰。 对上胤禛沉默犀利的目光,宜修难得有几分无措。 皇上怎么年纪越大,越来俊俏风雅? 要是有个过来人,肯定要告诉她,这叫做老来俏! “起来吧!” 胤禛一身月牙白的长袍,目不斜视直接越过宜修伸过来的玉手,朝着殿里去。 以往都没有过的冷落让宜修挂在脸上温婉的笑意差点维持不住。 她僵硬的收回手,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又重新扬起笑意,并排落后一步跟在胤禛身后。 眼神扫过苏培盛等人手上端着的明黄色圣旨。 皇上,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无来由的,宜修心中空落落的,一阵心惊肉跳。 两人坐好,宜修受不住这种沉默,率先开口,找了个话题。 “皇上,臣妾正巧要去养心殿找您,商议一番秀女的位份,想不到您倒先过来了。” 她笑得温婉慈和,眼神扫过苏培盛捧着的明黄色圣旨。 心中一跳。 “剪秋!” 宜修抬手示意剪秋去拿东西,然后亲自给胤禛倒了一杯茶。 胤禛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许是瞧着他心情不错的份上。 宜修慢条斯理的坐在旁边位子上,声音柔和带着丝喜色道: “说起来,臣妾也要恭喜皇上喜得佳人了。” “那沈家嫡女颇有敬嫔的风范,安氏楚楚可怜,而那甄氏,长得清新脱俗,叫人见之忘怀,活脱脱就是” 宜修接触到胤禛的眼神,脸上笑意不变渐渐收声。 “都是些中人之资罢了!” “皇后是在试探朕的心意吗?” 胤禛斜睨宜修一眼,有些无语。 难怪原主不喜欢皇后,这属实是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胡乱试探一堆。 至于那些主角,配角们。 长得好看的没脑子,有脑子的长得一般,长得一般的心思细腻。 长得好又有脑子的,又有些不合时宜的清高。 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皇上恕罪,臣妾不敢。” “您看看这位份可有改动之处?” 宜修脸上笑意微僵,立马起身请罪,瞧着胤禛没有生气的样子,丝滑的转换话题。 接过剪秋手里的名册翻开递过来。 胤禛从善如流,他一听宜修这话,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试探柔则二号在自己心里的地位有几分。 他觉得自己抽空来看宜修,就是要跟她说清楚的时候。 后宫才这么几个人,她要是管不了,有的是人喜欢。 “方佳淳意才十四岁,就赐给四阿哥做侧福晋吧,两人年岁相差不大。” 四阿哥弘历今年算算岁数,应该十二了。 原主小气,他不小气,过几天弘历跟弘昼就回宫了。 博尔济吉特是蒙军旗敦亲王福晋那边送进宫来的,只能算是个吉祥物。 也有监视皇宫,给老十通风报信的可能性。 给个贵人位份住钟粹宫也还行。 沈眉庄父亲是山东协领三品将军,入宫一方面是为了平衡后宫。 一方面是为了拉拢沈自山制衡年羹尧。 在没有确定继承人的时候,胤禛只有把沈眉庄放进宫。 不然以她的身份去做个福晋也使得。 至于符合不符合规矩? 皇帝需要讲什么规矩? 那帮汉臣要是知道汉军旗也可做爱新觉罗的嫡福晋,只怕高兴都来不及。 给个贵人,至于原来的咸福宫就算了,安排她去储秀宫吧! 储秀宫没有主位,只剩下一个欣常在。 如果她得用的话,一个嫔位也不是给不起,端看沈自山给不给力了。 至于甄嬛,皇后给了一个常在位份,倒也符合她父亲的官职。 胤禛没跟原主一样赐封号,只是越过不谈。 夏冬春没进宫。 富察贵人还是延禧宫主殿,她身后是富察一族,先帝在时,由于站错位,被弃之不用,已经许多年。 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富察氏文臣武将也不少,要制衡年羹尧这个汉臣。 是个不可或缺的棋子。 只可惜势力过于庞大,弘时不是继承人,也不合适指给他做嫡福晋。 免得到时候被裹挟着教坏了他的免费好大儿。 可惜了。 让甄嬛搬去延禧宫住吧! 安陵容,位份低是低了点,她爹不得用,找个由头过段时间撂了。 占着茅坑不拉屎,他手底下可不养闲人。 但怎么看有点可怜哈! 胤禛都让小厦子去给她找住处了,还差一个位份? 也封常在吧! 搬去跟敬嫔住,那是个老实人。 胤禛勾勾画画,想想自己可真是个大好人。 新人的位份已经定下来,胤禛对着苏培盛一招手,拿起其中一个圣旨递给宜修。 宜修接过圣旨后,神色中还有几分茫然和纳闷。 趁着皇后在看。 胤禛敛眉吩咐。 “把东西放下,全部退下,朕与皇后有话要说。” “是,奴才/奴婢告退。” 苏培盛放下托盘,领着人行礼,示意殿内其他人赶紧出去。 随着吱呀一声,殿门关上,只余下烛火摇曳。 宜修展开圣旨,眼神落在名分上来回打转。 “皇上,欣常在封贵人,带着淑和公主住在储秀宫正殿,她家室不如沈贵人,这是不是不妥?” “欣常在的父亲只是知府,沈自山官居三品。” “还有孟国公的女儿孟静娴痴恋果郡王多年,皇上怎么想着把她指给弘时做侧福晋?” 她忍住心中的激荡,压着嗓子问,眼神中流露出不满。 怀疑皇帝得了脑疾。 皇上拟旨之前都不与自己商议,她好歹占着弘时嫡母养母的位置。 胤禛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表情似笑非笑的。 “皇后,孟国公可是老牌贵族,弘时高不成低不就,人家哪里配不上他了?” 且不说孟静娴是真喜欢允礼那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是假喜欢。 之前先帝在时,舒贵妃就提过一嘴,后来没了下文,这话都传出去了,一直不下旨。 这不是耽搁人家吗? 允礼那狗东西要真喜欢人家孟静娴,还不早就请旨赐婚了? 轮到人家等这么多年还嫁不出去? 他要是不下旨,孟家姑娘只怕要等到老死,青灯古佛一盏。 孟家其他女儿要不要做人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亲自下旨赐婚。 皇后反对的根本目的是赐婚的对象不对。 胤禛冷着脸,毫不留情的开怼道: “难道要娶你那个才十二三岁的小侄女吗?” “乌拉那拉氏未免太过霸道,让堂堂一个皇子等她一个六品官之女长大。” “乌拉那拉氏是后族不假,但年轻一辈得用的男子一个都没有。” “还是你乌拉那拉氏宜修觉得自家女儿能世世代代把控爱新觉罗氏的皇后之位?” 胤禛笑容里满是讥讽,神色不怒自威。 太后乌雅氏跟乌拉那拉氏联襟,还真以为能把控大清后位世世代代都是皇后? 他这话不可谓不重,简直是诛心之言,赤裸裸的把皇后的脸面撕下来丢地上。 宜修闻言整个人一惊,神经都绷紧了,甚在心理素质过硬,脸上没露怯,她急忙放下圣旨,镇定下蹲行礼。 “皇上,弘时的婚事的确是臣妾疏忽了,但臣妾从未这般想过。” “皇上明鉴。” 私底下的打算如何那肯定不能跟皇上明言。 但她半分没觉得自己的侄女配不上弘时。 青樱娇俏可人,知礼明理,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如何成不了嫡福晋? 她不成嫡福晋,那自己又为什么要扶持三阿哥? 毕竟比起三阿哥母子的好控制,四阿哥又不受皇上待见。 五阿哥性格顽劣,体弱多病,他母亲裕嫔还是个聪明人,不好掌控。 可宜修压根没想过,姓爱新觉罗者,本来就是天潢贵胄。 无论受宠与否,哪有其他人挑选的资格? 第九章景仁宫封宫 “皇后,你的心思朕心知肚明,如何辩解也无用,再者,朕不是在跟你商量,弘时不是做皇帝的料。” 宜修还想说什么,被胤禛挥手打断,简直是冥顽不灵,他也不想跟宜修废话。 继续拿了一份圣旨丢在皇后怀里堵住她的嘴。 “祖宗规矩,不上玉牒的子嗣夭折后,是没有香火的,想必你心里清楚。” 宜修差点维持不住内心深处的震惊和淡然,手指甲陷入掌心。 细微的疼痛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她还有些恐慌,皇上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 事情已经超出意料之外,宜修只能麻木的打开圣旨细细看过去,一心两用。 两人夫妻多年,她绝对不能让皇上疑心自己的用意。 弘时一定要成为太子,青樱也会是下一任皇后,继续维持着乌拉那拉氏的荣耀。 心里想着破解之法,可当她看见封大阿哥弘晖为安亲王时,一时呆怔。 不知不觉中,已是满面泪痕。 额娘的弘晖,终于等来了他皇阿玛的圣旨。 要是他还活着,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胤禛坐在榻上,看着宜修涕泪横流的狼狈模样,心里闪过一丝不忍,冷淡的表情些许动容。 原主真不是人啊! 他的叹息声很轻,轻得沉浸在悲喜交加中的皇后都没听见。 “朕知道你怨恨朕,等弘时成婚,有多个孩子后,可过继一个继承他的爵位,延续香火。。” 宜修抽泣,她抱着圣旨好像抱住自己的全世界,泣不成声。 她是怨恨皇上,为什么对弘晖这么残忍,他可是弘晖的阿玛啊! 怨恨他独宠柔则那个贱人,只顾姐姐的有孕之喜,却把高烧烧到浑身滚烫的弘晖忘在脑后。 “臣妾代弘晖接旨。” 原来,皇上也是记得弘晖的,他不是一个人。 刹那间这么多年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恨意逐渐削薄。 她成功被胤禛这封圣旨堵住了嘴,不再为弘时周旋。 “皇后,弘晖之死,朕还想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在赌朕会丢下怀孕的柔则,更加在意弘晖?但让你意想不到的是,你赌输了。” 胤禛一直都很奇怪,当初八阿哥府邸就在旁边,只是一隔墙,翻过去就是八福晋正院。 那个时候夺嫡还没那么激烈,两家感情也算要好,宜修只要找到八阿哥就能得救的事,为什么要抱着孩子跪在院门口等那么长时间? 再者,几个阿哥府邸都是挨一起的,与之相隔的一条街全是一二三品大臣的宅院。 出去求救根本要不了多少时间,号称慈母之心的宜修,想要一个人活着真的有那么困难吗? 后来,他仔细分析了一下宜修这个人的性格,有了几分猜想。 “皇上,您怎会如此想,弘晖是臣妾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臣妾怎会如此?” “当时臣妾慌得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个劲儿来求姐姐。” 旧事重提,宜修对上胤禛漆黑的眸子怔然。 她擦拭着眼泪,低下头掩饰掉那为数不多的心虚。 随着讲述渐渐理直气壮,只剩下悲伤。 若不是柔则把府医都叫去了正院,她的弘晖怎么可能会死? 虽然她的表情动作都很自然悲愤,但胤禛坐得高,底下什么动作一清二楚。 没错过宜修刹那间游离的眼神。 说实话,胤禛有些失望,都说为母则刚,可宜修为了虚无缥缈的情意和赌气,拿自己孩子做戏,最后玩脱了。 她没想到柔则比想象中还要心狠,院子里声音那么大,正院的下人愣是瞒得严严实实。 也没想到原主比想象中还要无情,就算听见了动静,也只顾柔则有孕之喜,而选择视而不见。 没有继续追问,被一个下人几句话打发掉了疑心。 至于宜修,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更是愚蠢。 明明有很多办法可以救孩子,偏偏用了一个最蠢的办法。 “当初柔则一尸两命,朕记得你颇懂药理。” 胤禛容不得她躲避,一手抻着膝盖,一手强势的抬起她的下巴与自己对视。 两姐妹之间的争斗,除了男人不作为,还有私心。 柔则的母亲掌控着大臣的后院,大臣只有两个女儿。 而在这样的榜样膝下长大的柔则,果真纯洁善良吗? “皇上如此咄咄逼人,臣妾百口莫辩。” 宜修被迫仰起头,泪痕满面的脸上,一片麻木。 只是依旧嘴硬,维持着那一点作为皇后微小的体面。 既然皇上选择跟她开诚公布,那定然是有了证据。 她等着皇上对她的判决,纵使心里想了很多,可事到如今反而平静下来。 胤禛听到这个词,差点以为自己窜台如懿传。 手一抖,宜修的下巴从他掌心落下,眼眸低垂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朕暂时不会废了你,只是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来见你。” “景仁宫封宫,奴仆遣散,亲信杖毙,凤印收回。” “皇后头风发作,不问世事,以后好好为国祈福,为弘晖有你这种恶毒的母亲赎罪。吧!” “待遇从妃位。” 能节省一点是一点,他的话音刚落,宜修猛的一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头上的凤钗猛烈摇晃起来,一切是那么讽刺。 深重的呼吸昭示着她内心中的不平静。 她鼻头一酸,眨了眨眼睛,呼吸急促道: “皇上,你不能这样对臣妾,臣妾是大清的皇后,是后宫之主。” “皇额娘不会同意的。” “臣妾兢兢业业这么多年,难道皇上都看不见吗?” 柔则的死就让他这般恨自己? 恨到连皇后的体面都不愿意给? “臣妾可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 “柔则就那么好,死了十多年你还念念不忘,那我这么多年来的陪伴到底算什么?”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宜修急切的抓住胤禛的衣摆,幽怨凄厉的质问如同惊雷,震得门外的众人失声。 怒火让她一时想放声大笑,又深觉自己的可悲。 他怎么可以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挖自己的心? “算你工作认真。” 胤禛条件反射说,两人沉默一瞬,他最后继续道: “宋氏的胎,端妃的胎,芳贵人,欣常在,曹贵人,丽嫔,敬嫔,齐妃,还要朕继续说吗?” 如果不是宜修想要平衡权利,这些人不会绝育的绝育,落胎的落胎。 体虚的体虚。 原主还是雍亲王的时候,如果宜修不是为了膈应华妃,故意把敬嫔,丽嫔安排到年世兰院子里。 又怎会一个两个都没有怀过? 当初年世兰落胎,端妃也有了身孕,那碗安胎药一石二鸟。 一切都有迹可循。 空气安静下来,宜修强撑着的背脊瞬间瘫软,她嗓音嘶哑,喉间低低笑道: “皇上都知道了?” “你现在来怪我,当初既然发现不对,你也没阻止过啊!” “现在凭什么都是我的错?” 她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呢,还为此沾沾自喜。 胤禛背着手拽着自己的小辫子,眼神有点无辜。 他要告诉宜修,原主其实快嗝屁了才知道这些事情吗? 明显不能。 宜修笑着笑着,流出泪来,最后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盯着胤禛,脸上浮现冷笑,一字一句的说道: “皇上,我可怜你。” 太后虽然是他的母亲,却不爱他,一心为了十四弟,她做的那些事,都有太后在后面扫尾。 作为胤禛的皇后,夫妻俩对彼此之间的痛心之处,了然于心。 说起话来,自然往戳心里去。 “你以为太后爱你吗?可太后更爱十四弟,更爱乌雅氏,乌拉那拉氏。” “你以为皇阿玛爱你吗,可皇阿玛更爱太子,你不过是佟佳皇后的养子,得的一点怜惜之情。” “你以为柔则爱你吗?柔则更爱权利地位,她勾引过太子,八弟。当初她穿的妃位服制是太后娘娘给的,你只不过是柔则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罢了。” “华妃倒是爱你,可你让她没了生育,打了她的孩子。” “只有我,最爱你的人明明是我,可是,你从来不会高看我一眼。爱新觉罗胤禛,你好狠,你真眼瞎。” 宜修歇斯底里说了这么多,原以为会看见胤禛难以置信的神情,却发现自始至终,他都用一种非常平静的眼神看着自己。 像看一个疯子。 她扯扯嘴角,发现所有手段都施展不开。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胤禛满足了她最后的试探和挣扎,看着优雅的宜修变成这样歇斯底里的样子。 他有种兔死狐悲之感,或许从弘晖死的那一天开始,宜修就已经疯了。 苏培盛等人战战兢兢的守在殿门口,听着里面那对身份至高无上的夫妻争执。 他恨不得捂住自己耳朵,这种话是他们这些小虾米能听的吗? 宜修闻言低笑出声,双眸猩红的看着胤禛,最后缓缓低头。 等待着皇帝最后的宣判。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她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挑破那些微妙的平衡,最终两人相顾无言。 胤禛话毕,原本不该对这些话有任何波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尖锐的疼痛使得他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脑袋嗡嗡作响,呼吸也格外困难。 好像刹那间变成了一个局外人。 他捂着心口弓着身子踉踉跄跄的走到门口,刚一推开门,就浑身无力的倒在苏培盛怀里。 “景仁宫从今往后封宫,皇后份例按妃位给。” “是,皇上。” 苏培盛被他惨白的脸色吓得浑身哆嗦,艰难的扶着胤禛滑落的身体。 屋外的宫人鱼贯而入,命令一下,整个景仁宫不多时不属于皇后位份的东西都被拿走。 相关人员统一被押入慎刑司,或者被放逐。 宜修跪在地上,麻木的看着那个不知何时消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影走到门口。 他说他知道,一切明了。 宜修优雅的对着胤禛的背影蹲下去行了个大礼,怨恨也罢,情深义重也罢。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愿如此环,朝夕相见,你叫我小宜,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或许这一别,就是他们俩的最后一面。 她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泯然众矣,不甘心被胤禛抛于脑后,不甘心悄无声息成了姐姐的踏脚石。 皇上比她狠! 景仁宫的动静太大,一心礼佛的太后自然得了消息。 第十章怼太后 胤禛走出景仁宫张嘴就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刹那间天旋地转,倒在苏培盛怀里不省人事。 景仁宫和养心殿如何兵荒马乱,他暂时不清楚。 恢复神智的时候,手指尖传来一阵剧痛。 “皇上醒了,皇上醒了!” 只听见一声劫后余生般的呐喊。 苏培盛的声音响起,有些忽远忽近,从语气听出来他有多么欣喜若狂。 “皇上,您在不醒,奴才可瞒不住了。” 有人拿着手帕给他擦脸。 胤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苏培盛憔悴的黑眼圈时,心里多了一分活着的真切感。 “你这老货,做得不错。” 他笑了一下,自己骤然晕倒,恐怕吓坏了身边人。 毕竟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在自己身上。 宜修不愧是宜修。 寥寥几句话,把原主留在这个身体里的意识都气破防,不过因祸得福,原主的记忆也不再雾里看花,隔靴搔痒了。 “皇上,只要您没事就好了,真是菩萨保佑,奴才实在是担忧极了。” 苏培盛欲言又止,只挑了些好听的说,皇上当时一出景仁宫就气急攻心晕倒。 他只顾得上封锁景仁宫和养心殿,叫了太医来守着。 别的也没那个权利调动,也只是借皇上的名义去宣怡亲王进宫坐镇。 从几个月前起,他隐隐约约察觉到太后跟皇上母子似乎有了龃龉,不敢劳烦太后。 但后宫就那么大,人多眼杂,太后作为上一届宫斗的得利者,怎么可能不知道养心殿出事? 宫门还没下钥,太后的銮驾就到了养心殿。 他一个奴才,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啊! 皇上昏迷期间,已经罢朝两日,太后逼迫怡亲王代笔,宣召十四爷进宫侍疾。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谁不知道兄弟俩之间的矛盾? 皇上再不醒,就算怡亲王是辅政大臣,也拦不住太后娘娘咄咄逼人之势。 好在,现在醒了,苏培盛是真正松了口气。 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胤禛察觉到苏培盛神色不正常,忍着没发问。 眼睛一转,视线中就出现太后的脸。 太后一脸忧愁,脸上带着几分喜色道: “皇帝,你总算是醒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非得动那么大气。” “哀家在寿康宫听见你昏倒的事,急得不行,幸好你醒了,不然留哀家一个老婆子怎么安抚得了那些老臣。” 太后面上带出些惆怅来,她倒是想趁皇帝昏迷,让十四回京。 可惜没有皇帝明旨,十三这个白眼狼,也不听话,白瞎小时候,她照顾了他那么长时间。 监视十四的那些人都是皇帝心腹,自己命令不管用。 如今只能另外找机会了。 “哀家听说你把皇后的景仁宫封了,还处死了她身边亲近的下人。” “她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引得你如此动怒?” “宜修好歹是大清的皇后,母仪天下,要是这风声传出去,只怕人心惶惶啊!” 皇后不废而废,她担心啊! 胤禛扶着苏培盛的手半靠在床头上,虽然他不是原主,但此刻也被太后的态度刺激得心寒。 自己大儿子才清醒,就迫不及待跑来问罪。 他瞧着太后焦急的神色,挥手让苏培盛带着人出去。 整个养心殿只剩下怡亲王,还有母子俩人。 胤禛冷笑一声道: “太后这神情,让朕觉得,比起朕这个大儿子,宜修更像是你的亲生女儿。” 太后不悦蹙眉。 “皇帝发什么脾气,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胡乱吃什么飞醋?哀家不过是一问。” 胤禛语气冷淡,态度显得格外咄咄逼人,就连眼神中都透着寒气,分外犀利。 “太后,宜修残害妃嫔,谋害皇嗣,让柔则一尸两命,当初雍亲王府也罢,从朕登基以来,后宫一无所出,芳贵人和欣常在的孩子可是在宫里流掉的,太后不心疼自己的儿子无后,反倒帮着宜修这个侄女扫尾。” “不愧是皇阿玛亲封的德妃。” “就是心狠手辣,若是十四后院无子,一个接一个的流产,只怕太后已经着急上火了吧?” 太后对他突如其来的爆发显得有些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以往孝顺重规矩的儿子突然有一天变得如此狂悖不孝。 让她心里有一瞬间的愤怒。 提到老十四,太后神情一变,顺着胤禛口中的话一想,差点没维持住表面上的淡然。 “皇帝,你疯了!” “哀家看你是昏迷多时,梦魇缠身,得失心疯了。” 在外间的怡亲王听见母子间的争论不休,一边冷汗直流,一边又在心里觉得四哥真惨。 毕竟太后没有否认不是吗? 但他根本不敢介入其中,只能竭尽全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胤禛冷哼,语气辛辣讽刺,步步紧逼。 “太后如此疼爱十四弟,又瞧不上朕这个儿子,三番两次帮助宜修谋害朕的皇嗣。” “不如自请封为德太妃,去皇陵陪十四?” “当初你生而不养,拿朕换嫔位,得了皇阿玛的愧疚之情,晋升妃位。” “倒是做得一手好戏,算盘打得好。” “拿着这点愧疚之情,真当自己是慈母了?” “瞧瞧你赐给朕后院那些汉军旗的格格,可真是个个身份高贵,貌美如花呢!” 明眼人都听出来胤禛语气中的讽刺。 怡亲王扶额,四哥当初做雍亲王时府邸里的格格全是小官之女,容貌也谈不上多美,偶尔有几个貌美的。 如此说来,他才发觉,十四后院那些满军旗,蒙军旗的侍妾格格。 这么一对比,很难不同情! 难免的他看向太后的眼神就有点诡异。 太后被说中心思,沉浸多年的假面扭曲了一下,心虚的同时又愤怒,一时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低声咆哮道: “皇帝,哀家是你的生母,你如此大逆不道,忤逆不孝,就不怕天下人置喙,皇位不稳吗?” 胤禛调整了一下坐姿,面无表情道。 “帝位在不稳也稳了,朕膝下没一个成器的子嗣,太后不就是打量着过继,或者兄终弟及吗?” 他语气甚至有点懒洋洋的,看着无所畏惧的模样。 落在太后跟怡亲王眼里,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太后呼吸忽然不稳,头上的点翠晃得人心慌。 她踉跄着上前,一把抓住胤禛的衣领,眼神里都是怨恨。 “你把十四怎么了?” 胤禛一把拽住太后的手腕,抬头看过去,两人目光相对,他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道: “太后可不要胡说,朕能把十四怎么样?” “朕后宫少了多少子嗣,十四后院自是如此,难道太后不希望朕与十四的兄弟之情流传后世吗?” 太后刹那间呼吸一顿,眼前眩晕,她不自觉松开胤禛的衣领。 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后退。 声音尖利破碎,目眦欲裂。 “胤禛,你疯了,十四可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她一挥袖子踉踉跄跄的往门口而去,眼神中透露着怒火,无力,痛恨和厌恶。 “哀家不是你的生母,不是,你是佟佳氏的儿子,贱人的儿子,跟她一样恶毒。” 胤禛眼泪无声无息的从眼角滑落,他瞪着通红的双眼,目送太后伤心欲绝的背影冷笑道: “朕只是借你肚子生出来的佟佳氏之子,你身份卑微,区区包衣之女,如果不是皇额娘,如果不是朕,你何德何能爬上皇阿玛的龙床,成为高高在上的德妃?” 太后闻言往前走的步伐一顿,一时头昏眼花。 她伸手捂住绞痛的心口,一瞬间泪如决堤。 转身看着胤禛的方向,目眦欲裂,气得手指都在打颤。 “皇帝,你忤逆不孝,冷心冷肺” 胤禛没等她说完,比起狠毒,太后的诅咒对于他来说不痛不痒。 “来人,送太后回去,封锁寿康宫,亲近之人一律杖毙。” 对方都这般明示了。 他不坐实岂不是要辜负太后一番苦心。 干脆封了她的寿康宫,让她颐养天年! 苏培盛等人站在门外,大气也不敢出,这对母子,真是造孽啊!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看着太后最终一口气没提上,气晕在竹息怀里。 胤禛命令一下,竹息就立马被苏培盛叫人拖下去。 立刻出来两个年轻力壮的婆子上前把太后背上,送回寿康宫。 第十一章废太子胤礽1 彻底和太后撕破脸后,胤禛浑身虚脱的靠在靠枕上。 说实话,看着太后破大防的样子,心里还是挺爽的。 如同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一样。 他转过头对上怡亲王欲言又止的表情。 “十三弟,让你见笑了。” 胤祥张张嘴,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摇摇头。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此时此刻不管是安慰还是劝解,都显得无力。 皇上母子,兄弟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说清楚的。 他知晓甚多,看着四哥满脸忧虑,浑身消瘦却依旧难掩天潢贵胄的气质。 心中生出些许怜悯来。 若他是四哥,遭受这般不公之事,恐怕早就疯了。 四哥还能若无其事的忍到如今,堪称仁慈了。 想到小时候,四哥对自己的好,再加上最近得到重用,让他摆脱了抑郁而终不得志的情意。 士为知己者死,他绝对不会辜负四哥的信任,好好办差,好好为四哥守好大清的江山。 “你去看过大哥和二哥了吗?” “我准备让大哥接管军队,二哥参政,三哥入翰林院。” “你觉得如何?” 胤祥早就从张廷玉那里知道了他的想法,刚刚开始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反正四哥是皇帝,他作为臣子的听命即可。 闻言也只是约微思索后道: “臣弟近来事务繁忙,您又昏迷不醒,就更加顾不上去看几位皇兄。” “皇上觉得好,臣弟也觉得好。” 从常务副皇帝的口中没听见反对的话,胤禛扭头望望天色,他醒来的时候差不多正午,这会儿还早呢! 反正今儿没上朝,去咸安宫走一趟。 皇阿玛把废太子胤礽封为理亲王,现在对方一直被圈禁在咸安宫。 “看天色尚早,十三弟同朕共进午膳后,咱们一起去找二哥。” 听见主子要用膳,苏培盛赶紧叫人去准备后,伺候他穿衣服。 胤祥担忧的上前扶住胤禛的胳膊,两人落座。 “皇上身子不适,改天也来得及,不必急于一时。。” 看着胤禛这样弱不禁风,胤祥心里不是滋味。 看来,这当上皇帝,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虽然身份尊贵,此时看着却没有半分人气,少了之前那副壮硕(胖橘)的健康样。 瞧着像活不起似的,让人分外揪心。 他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埋怨。 想到皇后和太后两人的所作所为,胤祥忍不住打个寒噤。 若是自己被福晋跟老娘,亲弟弟这样对待,恐怕早就受不住离去了。 他还奇怪,为何最近四哥消瘦得如此之快! 今日看来才明白。 四哥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跟打击啊,以往多么孝顺规矩的人,今日这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行为如此激进。 胤禛顺着他的力道坐在榻上,拉住他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十三弟太过见外了,朕虽然是皇帝,但也是你的四哥,我还记得小时候,咱们一起玩的画面。” “这些时日里,多亏了有你在,不然这么多政务,朕头都要大了。” “十三弟啊,你一定要保重身体,长长久久的陪着四哥才好。” “其他人都比不过你,四哥真的不能没有你。” 咱俩天下第一好,我的常务副皇帝。 好好给朕打工吧! 朕会对你好的。 虽然两个大男人拉着爪子说这话有点奇怪。 但胤禛又不是原主,对着亲亲十三弟,常务副皇帝,甜言蜜语那是张口就来。 完全没有皇帝包袱。 毕竟之前已经卖过惨,在卖就过了。 胤祥耳朵一麻,羞涩中透露出几分感动。 四哥他说,需要自己嘞! 看着胤禛殷勤亲切的眼神,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被这一顿迷魂汤灌得,找不到北! 立马大包大揽。 “四哥,十三弟会努力帮四哥的,这个位置非你不可,其他人臣弟都不同意。” 胤禛欣慰的点头,不愧是朕的好弟弟。 咸安宫 胤礽病恹恹的半躺在榻上,咸安宫是不缺衣少食。 长年累月待在这个地方,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忧愤交加。 胤礽心理上的问题又哪能是这些身外之物能弥补的。 他自小便在皇阿玛的宠溺中长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自从被废后,蜗居在这个小小的地方,任由自己的生命逝去。 只是没想到,最后登基的居然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老实本分,谨慎的冷面四弟。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第一次被废后又重立时,做了太多错事。 还打过四弟,原以为他的人生也就是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在咸安宫。 最后被草草下葬。 这个四弟啊,也太过重情了,他竟然派人来看望自己。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个情他领了。 弘皙提着东西从窗户边走过,看见胤礽虚无的目光穿过屋檐,不知望向何处。 装作一脸轻松急忙大声道: “阿玛,儿臣来看您了,太医都说了,您要好好吃药,放宽心,早点好起来。” “儿臣又得了一个儿子,长得可俊了,过几日,带来给您瞧瞧。” 他踏进屋,扶着胤礽起来,把带来的膳食摆放好。 “儿臣特意从外面带回来的,知道阿玛好这口,您快尝尝,是不是喜欢的味道?” 弘皙身为庶长子,很早就知道了自己阿玛不是普通人。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未来可能是太孙,但很不巧。 意外就这样来了。 他的阿玛被废,弘皙看见阿玛从意气风发的太子到颓废求死的理亲王,看着他高高在上而后又狠狠跌重。 要说不甘心,那肯定是有的。 可不甘心又如何呢? 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阿哥,根本救不了心生死寂的阿玛。 胤礽从回忆中回神,看着弘皙担心的眼神,勾了勾唇角。 虽然他是废太子,没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身份。 但身上矜贵的气质依旧没变,骨子里的清冷孤傲也没少。 他伸手摸着弘皙的额头,语气温和道: “弘皙,你不必担心我,阿玛很好,只是累了。” “你四叔表面上看着冷清,实际上是个重情重义的,到时候,阿玛给你求个职位,你去朝中历练一番,离开紫禁城这个牢笼吧!” 他打算用皇阿玛留给自己的势力还有手里留存下来的人脉和胤禛做个交易。 作为阿玛的,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儿女一生被困在咸安宫,跟他这样腐朽的人一样,过活呢? 临死前这是他作为父亲,能为儿女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弘皙愣了一下,最后把脸埋在阿玛消瘦的掌心里,闷声道: “阿玛,儿臣大了,想在咸安宫陪着您,让下面的弟弟去吧!” 胤礽抚摸的手顿了顿,心里既感到高兴又有些许酸涩。 还不待他说什么,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二哥父子俩情深义重,让弟弟好生羡慕呢!” 父子俩同时抬头望去,露出一抹惊愕,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此时正满含笑意的站在门口。 第十二章废太子胤礽2 胤礽和弘晳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门外那人。 瞅着陌生又熟悉。 那如出一辙的丹凤眼,说明的确是自家人没错。 只不过看起来是不是太过弱不禁风了些,胤礽脑海中一闪,莫名想到老九。 胤禟肖似其母,长得一张美人脸,眼前这人跟胤禟不像。 此人静静的站在那,眉眼含笑,像跟自己很熟一样。 那苍白的脸色,瞧着命短。 胤礽暗地里摇摇头,又在打量。 此人长眉入鬓,眉头微蹙,脸庞带着丝倦怠和病气。 身形消瘦,穿着一袭浅色长衫,衣摆绣着龙纹。 等等,龙纹! 他是那个冷面老四? 咋变化这么大? 胤礽一脸恍惚,他记得几年前,老四大腹便便,表情不怒自威,是个标准的中年人啊! 难不成这紫禁城的风水还会咬人,登基称帝后还能累成这熊样? 尽管不承认,胤礽也不好意思说现在的胤禛丑。 只是他现在长得过于秀气了些,叫人几乎不敢认。 “二哥,这是四哥,臣弟是十三,胤祥。” 胤祥一瞅胤礽跟弘晳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不认识现在大变样的四哥。 谁让现在的四哥瘦得弱不禁风就算了,还长得俊秀。 主动上前解围,一边护着胤禛踏步上台阶。 “罪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弘晳率先回过神来,一撩衣摆就跪下给胤禛行礼。 “你是朕的侄子,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胤禛抬手让他起身,胤礽压根没起来行礼的想法。 病殃殃的坐在椅子上。 除了刚开始知道眼前长得俊秀的人是胤禛那丝讶异外,脸上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些许死灰。 他连康熙都不怵,年轻时别说行礼了,还跟老爷子在养心殿或者乾清宫同吃同睡。 一身傲气十足,哪里会甩他老四的面子。 索性胤禛也不在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历史上那个风华绝代,最后死于幽禁的废太子胤礽。 此时的胤礽年过半百依旧俊美,脸上的皱纹不损他的气势。 瞧着还是那么矜贵。 现代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半月秃瓢依旧没减少他身上风光霁月的气质,颓废的胡渣反而更添几分韵味。 要他是个女的,也吃这种颜。 “你来这里做什么?” 胤礽被他的目光打量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得已开口。 “二哥,要与弟弟生分吗?” “我现在虽然是皇上,却始终是你的四弟。” 胤禛坐在弘晳搬来的椅子上,两人互相对坐。 胤祥带着人安排膳食,没管两个哥哥说什么话。 胤礽从来没听过胤禛这般说话的模样,一时间眼睛都瞪大了。 他这位弟弟,从来冷着脸一板一眼,痛了也不会说话。 只有小时候,才会这般小女儿情态。 “老四,你” 被鬼附身了? 话到嘴边想了想,胤礽觉得他已经是皇帝了,自己说话还是注意点。 转而又道: “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二哥,专程来见我。” “助你夺嫡也不过是为了我好过些而已。” 胤礽惨淡一笑。 之前老四派了御医过来给自己看病,他领情了。 如今对方已经是皇帝,只是没想到老四这个时候会来咸安宫看望自己,属实有点惊讶。 毕竟之前他还打了老四。 胤禛莞尔,嘴角带出一抹笑意,用一种很平静的口吻道: “二哥的好,弟弟知道,之前就算发生些不愉快也是因为你病了。” “我还记得二哥小时候对我的帮扶,佟佳额娘去世后,那段时间,如果不是二哥照拂,只怕我会更难过。” “太后只亲近老十四,我只不过是她上位的一个棋子而已。” 胤禛脸色凄然,通红的眼眶瞧起来比胤礽这个被幽禁的废太子还要失意。 小时候跟胤礽的确有过不少情谊,他知道,如果不说出些一二三来。 想要心存死志的老二走出咸安宫有点难。 胤礽表情有点奇异,不是吧,老四,你都是皇帝了。 还有什么事能为难到你的? 要说惨,应该是本宫才是吧?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这个废太子还要难过? 胤礽一时间实在共情不了已经是皇帝的老四。 只能沉默。 胤禛一时心情激动,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他抬手用绢帕掩唇。 低低咳嗽起来。 “咳咳……让二哥……咳咳见笑了。”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胤祥在旁边递过来一杯茶水。 连忙给他拍背,神色中布满不忍,叹口气道: “二哥,别看四哥是个皇帝,其实他也是有苦衷的。” 四哥这般难过还要自揭伤疤,倒不如他来的好。 胤禛捏住胤祥的手掌,老弟,你这话有点凡尔赛了哈! 就不怕老二给你几巴掌吗? 不出意料,此言一出胤礽嘴角一抽,怀疑他们是来嘲笑自己的。 焉有四十年太子乎? 胤祥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所言不妥,急忙找补。 “二哥,您知道四哥有几个孩子吗?” 胤礽眼神疑惑,老四自来子嗣就不丰,这不是很正常吗? “四哥有三个儿子,一个是弘时,那孩子您见过,一个是弘历,那孩子的来历您知道,一个是弘昼,调皮捣蛋又喜欢办丧事。” 一个个数下来,胤祥都有点不好意思。 胤礽脸色更奇怪了,仔细看他表情,还能发现几分得意。 毕竟自己儿子多,比起老四的来说,那成器得不是一丁半点。 “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那的确是太少了点,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胤礽赞同点头,不过比起老八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但要是继承帝位,选太子的话,就不行了。 胤礽好歹是后宫前朝夺嫡后的废太子,这时候已经发现不太对劲。 胤祥见他神色有所松动,不似之前那般生人勿近。 继续又道: “再来看望二哥你之前,四哥在养心殿与太后大吵一架。” 可能是长年累月下来的日子太过于无聊。 胤礽本来不是个八卦的性子,但囚禁多年,只能听一些新鲜事来打发日子。 此时此刻难得有亲弟弟来给自己讲八卦,他竖起耳朵,正准备洗耳恭听。 胤祥欲言又止,打量着胤禛难看的表情,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登基后,怀孕的两个后妃无缘无故流产。” “当时老八,老九在前朝散播谣言,说我得位不正。” “我叫人去查,还以为是老八他们动的手脚。” “最后没想到凶手是皇后,只要凡是怀孕的后妃,无一例外全部流产。” “这件事背后,还有我母妃,现在的太后帮忙乌拉那拉氏扫尾。” 胤禛接过胤祥的话头,说到这里,他喘了口气,满脸疲惫。 胤礽惊得忘记自己要说什么,神色中流露出同情,看着胤禛一言难尽。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母亲啊? 这么一想,他居然找到了个平衡点,最起码自己皇阿玛没让他断绝子嗣。 那老登权利欲望是大了点,喜欢玩平衡了点,最后自己那么荒唐,都没把自己弄死。 儿子女儿还生了不少,这么一想,皇阿玛比起曾经的德妃好了不知道多少。 胤礽伸手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兄弟,你节哀。 “太后想把十四调回京,我没同意。” “十四后院的女人身份高贵的多不胜数,只有我后院全都是汉女。” “前朝无人可用。” “二哥,弟弟苦啊!” 胤禛拉着胤礽的手开始琼瑶式哭泣,神色中写满无助与依赖。 “我膝下没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身子又不好,前些日子还病了一场,如今更是体弱多病。” “年羹尧仗着军功还有军权,嚣张跋扈收受贿赂就算了,还买卖官爵,私底下还大赏三军,百官跪迎,自称国舅爷。” “国库里又没有银子,隆科多更是过分。” “二哥,弟弟需要你的帮助。” “皇阿玛当初把皇位传给我,就打量着我能做好这个差事,还能照顾好二哥你,他还是惦记着你的啊!事到如今,二哥,没有你帮衬,弟弟要被那些大臣欺负死了。” 扯一下老康的虎皮又不会少块肉。 论政治能力,废太子是老康一手教导出来的,比他这个半路皇帝厉害多了。 跟聪明人说话不需要过多修饰,他自己会脑补。 听到这里,胤祥总觉得四哥这话耳熟,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半晌后不由无奈一笑,罢了,四哥也说过自己是他最重要的人。 这种话他从未对二哥说过。 自己依旧是四哥最爱的弟弟。 “你说,这江山到底是我爱新觉罗氏的还是他年家和乌雅氏,乌拉那拉氏跟隆科多的啊?” 胤礽被他哭得心烦,总算理解了为什么皇阿玛会说老四心性不定了。 但胤禛的话倒也提醒了自己。 年羹尧在前朝掌控大军,之前还跟十四来往密切。 隆科多就是个混不吝的,虽是佟佳氏,但别让他做什么事,人家帮衬老四,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 乌雅氏是包衣,乌拉那拉氏掌控着老四的子嗣。 这么一想,胤礽自觉发现了一个惊天大阴谋,顿时气得要死。 “老四,你真是没出息,被几个狗奴才骑在头上撒野。年轻的时候还说刚正不阿呢。” 胤礽嫌弃的推开扒着自己胳膊的胤禛,一脸恨铁不成钢。 本来想骂的,但老四白着脸,眼泪汪汪瘦得一拳头就能入死的感觉。 让胤礽没好下手。 不可言说的是,老四这一番话语,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心气。 做兄长的,给弟弟依赖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看着老四苍白的脸,他仿佛一下子回到小时候,小小的胤禛哭着来毓庆宫找他。 他也只比胤禛大四岁而已。 好歹皇阿玛之前也疼爱过自己,而胤禛呢? 想了想,胤礽叹口气,他一直痛恨皇阿玛,想不通为什么他要猜忌自己。 为什么要逼自己,为什么突然不疼爱自己了。 事到如今,他又什么都不在意了。 人啊,最怕对比! “老四,二哥没做过皇帝,但觉得你这个皇帝做得真憋屈。” “说吧,你来咸安宫不只是跟我诉苦吧?” 第十三章养身帝 胤礽难得的直言,胤禛知道该讲正事了。 柔弱的干咳一声道: “二哥,皇阿玛已经去了,做弟弟的怎么舍得你终生被困于此,想着,你出来帮帮我。” “你是皇阿玛身边长大的,能力肯定不差,而且,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几个侄子侄女考虑考虑一下未来吧?” “只有你这个阿玛好了,他们才会过得好,你别说有我这个四叔照看就行的话,叔叔哪有自家阿玛可靠?” 胤礽早就有找胤禛做个交易,照看几个孩子的想法。 他身份不一般,又是被先帝囚禁在此的。 皇帝登基后,于公于私,恐怕也不会轻易把自己放出去。 胤礽已经认命,只是没想到,峰回路转。 今儿胤禛这话,他又怎么可能不心动? 至于再多的想法,或许也没有了。 四弟这个皇帝尚且做得不快活,他一个被废的太子,就算出去后,又有什么理由重新登位? 胤礽稍有小心思,只怕那时候天下人的口舌就会把自己喷死。 “皇上都这般礼贤下士,亲自来请了,臣又有什么理由蜗居在咸安宫过日子呢?” 本来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地方待着就够累了,如今没有人管自己,时长日夜的盯梢。 胤礽怎会拿乔,当下就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 胤禛闻言喜形于色,于十三胤祥相视一眼。 “皇上,恐怕不止是想把臣抓壮丁吧?” 胤礽想自己能被放出去,估计老大那边也会。 虽然他想不通小心眼又记仇还猜忌心颇重的皇帝,为什么突然做出这种事来。 但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展抱负就够了。 别说是因为后院起火,膝下子嗣稀薄的缘故,说了他也不会信的。 这不过是皇帝的一个借口罢了! 胤禛捏着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沾沾唇角,气若游丝道: “二哥果然是二哥,把朕的心思看得透透的,大哥骁勇善战,出来后,也能在军事上帮衬弟弟不少。” 你爹的,这光环一开,虽然身体没什么大事,但穿多了也热得慌啊! 十三弟简直是太爱我了,他捏着披风稍稍往外掀动,清风徐来,人都清爽多了。 几人简单商议一下后,用了顿晚膳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估计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胤礽吃完东西感觉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了一样。 胤禛承诺他,出来后可以在宫外建府,搬出去住。 不必在住咸安宫,不过建府的钱需要他自己去给大臣要,毕竟还有很多大臣欠着国库的银子。 胤禛只批了二十万给他。 爵位还是理亲王,军机处领班,跟十三一样在军机处。 有议政权,管理户部。 户部是个烫手山芋,做得好不好都要得罪人。 以前的江南一带归属胤礽属下掌管,是大清的钱袋子。 胤礽掌管户部以后,必须把他爹丢出去的钱要回来,把江南的财政大权收拢。 后期还要查抄内务府包衣家族,这可是一个大工程。 这种得罪人的活就注定他要做个孤臣。 对他来说是禁锢也是信任。 康熙在位时,胤礽处理朝政,涉及整个朝廷政治体系,统筹各部门。 如今他只管理户部,已经是大材小用了。 胤礽对此并无二意,答应下来,三日后正式上朝。 从咸安宫回到养心殿后,跟十三胤祥约定好明日再去宗人府见大阿哥胤褆。 胤禛就让苏培盛送十三胤祥出宫,自个儿关着门活动活动身子。 最近有了老十三帮衬,整理政务,他肉眼可见的清闲不少。 “皇上,按照您的吩咐,明天一早圣旨跟教养秀女规矩的队伍就出发,华妃晚膳前遣人来请皇上去翊坤宫用膳,被奴才挡住了。” 苏培盛送完怡亲王回来后,弓腰站在胤禛面前汇报工作。。 选秀后,皇后被封宫,华妃没有权利插手秀女的事,太后被幽禁寿康宫。 皇上又昏迷不醒,秀女的位份就这样耽搁下来了。 上面没人发话,圣旨就算理好了也没人去做。 就一连耽搁了好几日。 皇上醒来后,以免人心惶惶,经过苏培盛的提醒,已经让人去做了。 此时他就是来汇报的。 至于下午华妃来请,皇上要不要去翊坤宫,都要告知一下等定夺。 胤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日常练字完毕,搁笔后叫人抱了小狗百福来玩。 想到跟废太子在咸安宫说的话,又把苏培盛叫进来一通安排。 “后宫最近怎么样?” “回皇上,除了华妃娘娘频频来养心殿请皇上以外,其他小主并无异样。” 苏培盛抬眼扫了一下皇上面无表情的脸。 心里在为华妃哀叹。 皇后被封宫那样大的事,在后宫根本瞒不住,华妃以为皇后到了,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最近上蹿下跳,竟然还想效仿以前的佟佳皇后,让人去翊坤宫晨昏定省。 “听闻华妃娘娘通知各宫晨昏定省!” 胤禛俊秀的面庞在灯火下明明灭灭,揉着百福的小爪子动作不停。 语气轻柔道: “你说,朕对华妃是不是太好了?” “宠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一再僭越。” 分明是轻描淡写的语气,苏培盛却吓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他心尖儿直颤,皇上最近变得都不太像皇上了。 “皇上,华妃娘娘做事雷厉风行,或许只是为了更加方便管理后宫,毕竟她有协理六宫之权。” 苏培盛小心劝解,毕竟只有他跟太医知道,翊坤宫的欢宜香早已经被皇上替换掉了。 近来,皇上对于年氏一族的猜忌也远不如从前,因为直郡王要出来了。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华妃又生事,难免会让皇上心气儿不顺。 “起来吧,跪着作甚,瞧你个老货,吓得脸色都白了。” 胤禛一挥手坐在榻上,慢条斯理的洗手,小厦子急忙递上手帕给他擦拭。 百福从他膝盖上跳下去,被人抱出了养心殿。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慢悠悠道: “朕记得佟额娘留下了两位嬷嬷,让她们帮衬一下华妃,油水多的都挑出来,不要让华妃插手,比如内务府采买,藩属国上贡的,让夏刈,张起麟去查。” “朕要事无巨细!” 自从穿过来后,他就让夏刈把粘杆处的人手重新扩张了,按照现代军队的训练法重新训练。 按照绩效考核标准来选拔首领,五年一轮转,压力一下。 粘杆处的人不得不一门心思的去提高自身能力和办事效率。 他实在不想听到某一天夏刈一个堂堂粘杆处首领被甄嬛身边的小允子一板砖撂倒的事出现。 粘杆处是个情报组织,监管暗卫,他把暗卫一职重新分成血滴子,由圆明园的总管太监张起麟训练。 与粘杆处的训练方法一致。 也加紧扩张人员名单,从民间筛选。 这些全都是钱啊! 胤禛的内库是一滴水也炸不出来了。 手里从佟佳皇后那里继承的,还有自己的各种庄子铺子里收支也没那么高。 养活一大帮子人简直愁得他头发都秃了。 粘杆处跟血滴子两个组织也接到了胤禛的命令。 在民间寻找土豆,玉米,红薯,人手往沿海地区去,专门向舶来品商人打听。 胤禛隐约记得这些东西好像在乾隆时期才大量出现。 说不准现在已经出现了,只是没人在意。 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传来。 但让胤禛没想到的是,底下人刚刚接到命令,就立马传信回来说这些东西可以在民间买。 胤禛当场都蒙了,想了想,让人把皇庄腾点地出来,试试种点。 想必现在应该开始种了吧? 胤禛撮一口牛奶,转悠着手持,偷得浮生半日闲。 事务少了,他最近很少喝茶,对睡眠不好,叫人换了牛奶来。 年纪大了,要开始养生了。 有时候当皇帝也挺好的,上面一发话,下面跑断腿。 苏培盛立即答应下来,眼珠微微转动,明白了,皇上这是要对包衣世家动手了。 他在外面买了宅子和地,不当值时,也经常出宫,宫外物价跟宫里不一样。 这事皇上也知道,只是一直腾不出手来。 现在后宫暂时没有管理者,佟佳皇后给的人自是不同凡响。 一方面是分摊了华妃手里的宫权,一方面也是把后宫掌控在手里。 也不知道皇后这么多年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到处都是篓子。 “四阿哥,五阿哥,裕嫔回来了没有?” 胤禛闭着眼,一边泡脚,一边享受着被人通头发的酥麻感。 语气懒洋洋的。 “按照您的吩咐,裕嫔已经住进景阳宫主殿。” “四阿哥,五阿哥住阿哥所。” 苏培盛是越来越看不懂皇上的心思了,以往皇上绝对不会过问阿哥们的事。 前不久竟然下旨让四阿哥,五阿哥回宫。 难不成皇上想要考教几位阿哥的功课,准备选太子了? 最近皇上身子骨不好,有了这个心思也很正常。 “甚好,明日下朝后,让他们几个来请安!” 胤禛是越来越适应这个身份,一手杵着额头低声道。 弘时木讷但善良,弘昼顽劣机灵,弘历上进但小家子气。 他以后的继承人就要从四,五两个中选。 真是愁人! 第十四章放足令 天蒙蒙亮的时候,胤禛就在苏培盛,小厦子等人的伺候下起床用早膳。 早膳是一碗山药粥,加几个清爽小菜。 自从胤禛生病后他推迟了开会时间,调整到早上七点,大臣们在七点前到乾清门就可以了。 多余的时间还可以拿来吃吃东西,赶路也不必那么急切。 怡亲王去宣旨的时候,这些老东西还倚老卖老,说祖宗规矩不可改。 听说这道政令收效颇微,今儿个想必没那么轻松。 要按照以前那老登的作息时间,胤禛怕自己猝死。 四点起床,五点到七点开朝会,打死老八他都起不来。 “皇上,大臣们已经在乾清门等一个半时辰了。” 苏培盛盯着他慢悠悠的模样,急得在外面直跳脚。 胤禛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管他们等不等,他是皇帝。 还能被一群老东西道德绑架不成? “一个半时辰,腿脚挺利索的。” 胤禛擦擦嘴,在苏培盛急不可耐的表情中背着手腿着去。 “哎呦,奴才的皇上啊,张大人跟怡亲王已经到了。” 要说拿捏,还得是苏妃。 胤禛闻言,也不故意磨蹭了。 等主仆两人到乾清门的时候,好多大臣满脸疲惫,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撑不住了,纷纷席地而坐。 幸好昨晚没下雨,不然这群人的老寒腿肯定要犯。 胤禛打量完众人表情,在龙椅上正襟危坐,三呼万岁后。 御史开始了。 “皇上,臣有事起奏。” 从老熟人张廷玉身后,队伍中间冒出个穿着云雁补服的官员来。 胤禛打眼一看,是个四品官员,汉臣,瞧着一脸正气,不好惹的模样。 其实大家都知道胤禛性子冷硬又小心眼,所以他登基后,除了桀骜不驯的年羹尧,嚣张跋扈的隆科多比较突出以外。 其他人都比较老实本分。 老实人张廷玉。 摸鱼达人马齐。 “启奏皇上,天方地圆,祖宗规矩,贸然改动大朝时间,这对皇上的名声有碍,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张廷玉表情诧异的瞅了一眼来人,觉得他勇气可嘉。 大朝会改了时间,他觉得对自己身体格外友好。 那人瞅着张廷玉的眼神,头铁的一躬身,又跪了。 “臣弹劾张廷玉大人,朝会迟到,不尊祖宗之法。” “圣人云……” 胤禛坐在大殿上,一手捂着脑袋,难怪朱元璋不喜欢御史。 不等来人继续说下去,他挥手打断。 “行了,朕是皇帝,朕说的规矩就是规矩,如果祖宗规矩能让你吃饱饭,那你回去伺候自己祖宗吧!” “你既说到祖宗规矩,朕记得你是汉臣,昔日先帝废除裹脚一令,朕觉得有人在阳奉阴违。” “至今日起,凡是家中有女子裹足者,不予科举。” 你让老子不开心,老子就撅你的根,明明是为了一己私欲,说得多么冠冕堂皇。 裹足那么好看,这些老棺材瓤子怎么不裹? 巴了个根的,做什么都要讲规矩。 一言不合就拿儒家几个子来压人,到底是他儒家的江山,还是朕的江山啊? 做皇帝都这么憋屈的话,不如回去洗手给他儒家做羹汤算了! 张廷玉也是汉臣,本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看得好好的,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汉臣身上。 闻此言时心里拔凉,完了,这波是冲着汉臣来的。 众所周知满蒙女人是不裹足的,皇帝该不是早就准备清理汉臣吧? 今儿让他找到机会了? 当然,他家里是没人裹足的。 他个人是不觉得裹足有多好看,脚趾全挤在一起,还流脓,那裹脚布又长又臭。 但耐不住有的人好这口。 裹足这件事的背后不仅仅是个人私欲,还是女子思想禁锢。 虽然先帝有令,但这种事情毕竟没有强制性,跟剃头一事程度不同。 自然有许多汉人阳奉阴违,皇帝这一令下去。 不知道要有多少当官的汉臣落榜。 不得不让人多想。 科举,是多少汉人为了摆脱困境,往上爬的路,就是为了改变人生。 年轻人倒还好,就怕遇见一些老顽固,用血流成河来形容都不为过。 汉人比满人多了太多,张廷玉就怕皇帝是为了清理掌控汉人,才有此令。 之前跑出来弹劾的那个御史跪地上傻眼了。 不是,他只是想做个显眼包而已,发挥一下作为御史的才能,不是想把饭碗砸了。 这时,隆科多上前一步,打个千儿,振振有词道: “皇上圣明。” “裹足之事本就有违天理,残忍无比,先帝早就有令不许民间女子裹足,只可惜一直收效甚微。” “臣以为,若与男子,家族前途相扣,必然立竿见影,效果显著。” 他瞅着大朝中汉臣占比越来越重,作为满人的生存空间就越来越小。 正好趁此机会,削弱一波。 从先帝时,就说满汉一家亲,那不过是因为汉人数量过多,不好掌控,只能以柔克刚说的话。 怎么可能当真? 隆科多说完得意洋洋的看向文臣那边,眼神睥睨。 胤禛露出一抹笑意,他宣布,此刻隆科多是最佳捧哏。 “不错,爱卿所言极是。” 隆科多扫到佟国维时,被他的老父亲狠狠瞪了一眼。 胤禛瞅着底下的眉眼官司,锊着手腕上的碧玉珠子温言道: “即是如此,放足一事就交给隆科多主理,佟大人从旁协理。” “两位爱卿都是朕的肱股之臣,不要让朕失望啊!” 两人是父子关系,佟国维刚正不阿,做事稳重有条理。 隆科多性格急躁跋扈,但是个打架的好手,手底下还有一支队伍。 有他爹看着,也免去被贿赂的机会。 当然,也有可能是收拾隆科多,收回兵权的机会。 就看父子俩怎么做了。 小小的老子可真聪明。 后面又说了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摊丁入亩也跟放足联合在一起。 家里没裹足的可以多得一亩地。 胤禛把土地收为国有,从京城到地方慢慢普及那套跟张廷玉商量过。 这东西跟摊丁入亩比起来推广肯定大有难度,本质上是在掘世家地主的根。 重着动摇满人的统治地位,现在民间还有反清复明的白莲教,谁让满人发源地就是大东北,对南边汉人掌控力不深。 但他也没说在什么期限之内做完,给张廷玉留个缓冲时间。 具体怎么操作胤禛是不了解,但张廷玉会想办法解决。 他只管出问题。 过程可能会遇见阻碍,但只要手里有人,不听话的全都嘎掉,他还不信推广不下去。 话是这般说,伟人曾言,木仓杆子里出政权。 看来也急不得。 只要摊丁入亩一事解决,就能获得大部分汉人的支持。 毕竟,老百姓不会管坐上皇位的人是谁,但只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就能得到他们的拥护。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终于把早朝混完,已经十点过了,胤禛溜溜达达带着欲言又止的老十三回到养心殿批奏折。 第十五章无题 下朝回到养心殿。 胤禛直接瘫在榻上,指着旁边的位置让胤祥坐。 苏培盛急忙叫人给两个主子上茶和点心,在门口守着等传唤。 以他的眼力,自然知道皇上跟怡亲王有话要说。 看皇上对怡亲王的态度,那比对自家儿子还要好。 都说君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在这两兄弟之间,他是看得分明,皇上对怡亲王是半分忌惮都没有。 奏折都能让人家怡亲王随便批的,这跟分一半江山出去有什么区别? 见微知著,苏培盛对怡亲王的态度自然不比其他人。 老十三胤祥端起常温的红茶喝了半盏,舒出一口气叹道。 “果然还是四哥身边的人机灵。” 知道他身子不好,自怡亲王上朝后,他的茶水要么是参茶要么是红茶。 红茶喝了也不影响肠胃,还能增强免疫力。 偶尔还有一些补气血的当归红枣茶。 “这些都是小事,遵化温泉对你的腿患极有好处,等二哥上朝后,你得空时常去泡泡。” 胤禛莞尔一笑,冷硬的面庞显得温和,丹凤眼中含笑。 端起茶盏时,袖子往下一滑,白皙消瘦的手腕上露出碧绿色的手持。 他说话的语气慢悠悠的,姿态风流。 “这里有件事,想拜托你,还记得皇阿玛在时被贬的戴梓吗?” 胤祥眼神不自觉被吸引,落在他手腕上跟肤色相得益彰的手持。 脑子里冒出一句话,四哥又瘦了! “十三弟?” 胤禛放茶盏的清脆声音,把胤祥的注意力拉回来。 胤祥回神,好在他习惯性一心二用,自然而然接上话。 不经意间对上胤禛含笑的眼眸,见他唇色浅淡,不由伸手拉了一下他腿上的毯子。 “四哥是想把戴梓找回来,改良大清火器?” 虽是疑问,但彼此清楚,现在的八旗子弟虽说不全是窝囊废,但比起先祖入关之时,那战斗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为了避免一些酒囊饭袋浑水摸鱼。 胤禛透露过,要选拔一些汉人练一支军队出来。 给八旗子弟上点压力,有竞争压力才有上进心。 “不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皇阿玛把一个外族人安排在火器营掌管武器研制,把戴梓贬官流放。” “咱们都想着要学习其他国家的技术,焉知外人没这个想法?” 胤禛接着说。 胤祥若有所思,当时这件事他也有所闻,只可惜当时年轻,说不上话。 “臣还记得南怀仁已逝,不然倒是可以给戴梓翻案。” 胤禛记得的东西不多,戴梓被贬官流放,后来老康要把人招回来时,他在回京途中染病已亡。 他要的是老十三找到戴梓后人。 “这个无妨,有罪无罪不过是朕一句话罢了。” “尽力而为。” 胤祥点点头,想起之前上朝时,放足令一事。 他看四哥心情尚好,措辞会儿道: “四哥之前在朝会上把放足令跟科举考试挂钩是不是不太妥当?” “若隆科多父子以权谋私,只怕会让真正有能力的汉臣心寒!” 放足令说白了其实是私德不修,跟文学能力有关系但不大。 如今朝堂上需要有才能的汉臣为官。 四哥这么一说,就要得罪大多汉人,民间反清复明的呼声又高。 只怕对四哥皇位有威胁。 “老十三,虽然咱们大清是入关政权,但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满汉通婚下来,偶有摩擦。” “要彻底掌控中原,就不能绕过汉人,严格说起来,只要能办事,不管男女都是朕的子民,不能厚此薄彼。” “在权利稳固的时候,也要保持平衡。” “年轻时候,我们都是下过乡的,民间百姓根本不管当权者是谁,只要让他们过得好,吃饱饭,他们就不会造反。” “真正有权力纷争的反而是世家地主。” 胤禛脸上不免露出一抹嫌恶。 “四哥说的也是,汉人口中有句话所言,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胤祥没想到四哥会这样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附和。 都说王朝皇帝没了,世家依旧如故,他也是读过不少历史的。 自然知道以往世家强横之时,皇帝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傀儡。 如今杭州江南等,那边富庶之地,南边政权世家地主把持着,天高皇帝远的。 “话又说回来,汉臣不爽又如何?他们需要朝廷有人,放足令虽然有困难,但他们会配合的。” 胤禛说着说着感觉话题扯远了,赶忙拉回来。 世家地主们是不会甘心朝廷上没自己人的,他不像老康一样。 老了没心气,在意名声。 大清入关时,汉人不听话,杀了不少人。 除非有人想下去陪祖宗,不然他们为了权利,是不会抵抗太久的。 胤禛冷笑一声,何况只是女子不缠足罢了,跟老爷们儿又有什么关系? 那群老棺材瓤子把女子困囿于内宅,美名其曰女子无才便是德。 又用一大堆规矩束缚女子思想,让她们读女诫,内训,女范,列女,女四书等等,又搞出什么缠足,好细腰来规训女子。 让女子成为男人手里的玩物。 呸,什么玩意儿! “是臣弟想差了。” 老十三胤祥明显感觉到四哥这一系列的大动作后,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虽然不清楚四哥要做什么,但他只要做好该做的事即可。 他永远都在四哥这边,支持他。 “朕知道十三弟是担心我,你我兄弟之间,不必这般客气。” 话题到此结束,胤禛看见苏培盛在门口探头探脑一会儿了。 招手让他进来。 苏培盛打眼一瞧,弯着腰一溜小跑进来。 “皇上,几个阿哥过来给您请安了。” 胤禛恍然大悟,记起来了昨晚吩咐的事。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弘历跟弘昼,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弘历就是接下来的乾隆败家子,他老子都没下过江南。 他倒是去过几次。 胤禛心里升起一丝好奇来,想见见这个甄嬛传中不受原主待见的阿哥。 其实也不怪原主不喜欢弘历,他自己也有想法。 私以为,原主后期年纪大了,精子质量没那么好。 原主只跟弘历老妈有过一次,怎么可能那么幸运就怀上了? 不过,这些跟他关系不大,现在弘历年纪还小,才十岁左右,要是好好教养,应该不会成为后期那个赘婿。 思及此,他让苏培盛让三个儿子进来。 第十六章各有心思 “儿臣恭请皇阿玛圣安,皇阿玛万福金安!”×3 弘历跟弘昼一左一右站在弘时身边,三个小秃瓢弯下腰去,头皮锃亮。 “起来吧!” 胤禛端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半倚在扶手上。 随意的抬手叫起,袖口下滑时露出一串手持珠子。 那瘦弱得能清楚看见血红色经络的手腕叫人觉得一捏就折。 即便脸色苍白也难掩那一身天潢贵胄的气质,鸦青色的长袍更显得肤色瓷白。 窗外阳光正好,从窗户透进来,染上一层不似人间凡人的光晕。 反而削弱冷面上的威严,多了一丝慈和。 像丹壁上端坐的菩萨。 “儿臣近来听闻皇阿玛身体有恙,特来探望,还望皇阿玛保重身子。” 弘时一时看呆了去,只呐呐出言道。 皇阿玛这一病,似乎人好看了许多,叫人觉得询问课业也没那么恐怖。 他是兄长,又从出世后就住在紫禁城里,虽然害怕皇阿玛,但内心深处还是很担忧自家老爹的身子情况的。 特别是这几日皇阿玛没在继续考教学问,加上两个素未谋面的弟弟从圆明园回来。 他可开心了! “还有吗?” 胤禛扬起下巴看他,见他唯唯诺诺的站在那里,急得脸红筋涨。 弘时被他盯着,只感觉心脏噗噗,都快跳出来,额头汗珠子直冒。 嘴巴动了几下,结结巴巴吐出一句话来。 “还有,还有,……皇阿玛息怒!” 对上那双清冷冷的丹凤眼,弘时干脆一闭眼利索跪好。 得,跪了一个! 胤禛奇怪,他也没做什么过分之事,怎么瞧一眼就跪了呢? 难怪原主不喜欢战战兢兢的三阿哥! 的确胆子太小了点,瞧见自己跟看见教导主任一样。 他有那么可怕吗? 胤禛寻思自己现在长得应该不丑吧? “皇阿玛息怒,三哥一是来给您请安,问候您身体是否康健,二来听闻皇阿玛给儿臣们赐婚,特来谢恩!” “三哥想来是喜不自胜,这才一时语塞!” 弘历眼珠子一转,小小的少年背脊挺拔,见此急忙上前一步。 行过礼后率先出言解围,一举一动规矩极了! 胤禛看过去,弘历样貌清秀,透着一股子机灵。 那双眼睛一瞧就知道心思多,嘴巴甜,惯会说话。 抛开个人成见,的确比弘时顺眼。 “朕记得你应该有十二岁了,回来后还习惯吗?” 提起这个,他就要说一下原主了,大人的事,跟小娃娃有什么关系? 有必要这么不待见吗? 不过在圆明园也挺好的,至少保护了他,没被宜修摧残! 弘历闻言,抬头悄悄扫了一眼胤禛面无表情的脸。 他震惊于皇阿玛一把年纪了还保持得如此好,又心惊于对方虚弱不堪的身子。 皇阿玛语气那么柔和,是他从未听见过的。 是不是说明,其实皇阿玛对自己也是有几分父子之情的? 他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弘历蓦然眼睛一红,眼神中写满孺慕,有几分感性道。 “儿臣谢皇阿玛记挂,自儿臣回来,三哥对儿子很是照顾,阿哥所一切都好。” 虽然他奇怪为什么没人提起要去拜见皇额娘。 但之前对方都不见他,恐怕现在也不会。 反正自己已经回到了紫禁城,给自己找个母族的事还需慢慢斟酌。 “你三哥也只有这点能看了,弘时确实是个好孩子,兄友弟恭,团结友爱!” 胤禛闻言赞许的目光扫向一旁跪在地上神游的某人,看了苏培盛一眼。 “谢皇阿玛夸奖,这是儿臣作为兄长应该做的。” 弘时感激的对着弘历笑,傻乎乎的摸摸脑袋。 顺着苏培盛的搀扶站起身,然后错位弘历半个身子。 他以为自己这样就能避开老父亲犀利的目光。 老弟,为兄一个人承受不来,他实在佩服四弟,居然不怕皇阿玛,还能说这么多话。 他一看见皇阿玛就浑身发抖,腿脚打颤。 胤禛还没说话,旁边忽然插进一个活泼无畏的少年音。 “皇阿玛,您偏心眼,你为什么不问问儿子过得好不好?” 顺势看过去,原来是个小胖墩,看样子这个剩下的就是五阿哥弘昼了。 弘昼不比同于弘历的身材匀称,看起来有点儿圆润。 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瞧着很是喜庆,不犯犟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现在满脸不服气,像争宠伸爪的狸奴。 “你跟你十叔一样,性子莽撞又跳脱,吃得白白胖胖的,你额娘想来也不会亏待你。” 胤禛一开头就瞅见某人偷偷塞糕点进嘴。 瞧他嘴边还有没抹干净的残渣! 有几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额,皇阿玛,君子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您作甚拿儿臣身材取笑!” 弘昼摸摸自己肚子一顿嘟囔,偏过身子去,不看胤禛。 被他额娘,裕嫔特意教得性子跳脱,偏偏身体不是个很好的。 那是打不得,骂不得。 不然立马犟给你看! “弘时,你也老大不小,朕让钦天监寻摸个好日子,成婚后你就入朝听政吧。” “回去寻摸寻摸自己对那个部门感兴趣,写个章程上来。” 胤禛觉得一直把弘时拘在尚书房也不是个事,他毕业不了,还能强按牛头喝水吗? 让弘时自个儿找个感兴趣的部门进去学习一段时间。 当个闲差算了,也没指望他能做出什么实事来。 安排完好大儿,手指头一转,指着另外两个胖瘦仙童。 “你们两个,好好在尚书房读书,过些日子,朕给你们找几个哈哈珠子。” 弘历当场眼珠子就亮了,与之相反的,弘昼胖脸一垮。 旁边弘时一听可以不读书,脸上表情都放松不少。 瞥见弘昼的表情,眉宇间露出几分幸灾乐祸。 “谢皇阿玛!”×2 一个有气无力,一个兴致勃勃! 双方见过面后,胤禛发现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小胖墩。 那身上的松弛感简直令人发指。 像现代人,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 紫禁城这个地方很多时候很压抑,这四四方方的皇宫,是天下集权之地,也是最无趣的地方。 好在最讲规矩的是皇帝,最不讲规矩的也是皇帝。 胤禛还能偷摸松口气! 此刻看见弘昼,忽然觉得何为少年心气和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像弘时怕自己怕得要死,弘历虽眼有孺慕,实则心思深,看起来倒像是八阿哥胤禩。 在前朝跟那些大臣玩心眼子就够累了,回到后宫还要和小四玩。 所以,综合下来,胤禛比较喜欢小胖墩。 但帝王喜好向来不足外人道也,单独亲近谁都不好。 他简单问了一些诗词,论语,考察了一下就让便宜好大儿们退下。 弘历临出门时鬼使神差的回头望向珠帘后那个若隐若现的消瘦身影。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再也到不了紫禁城,嬷嬷也只会让他忍。 没想到有一天,皇阿玛突如其来的一个口谕就让他入了宫。 皇阿玛看起来,也根本不像不喜欢他的样子! 至少与其他两位兄弟比起来是一视同仁的。 那么以前皇阿玛为什么不让自己回紫禁城呢? 而且皇阿玛的身子看起来是真的不好,太后的寿康宫跟皇后的景仁宫闭宫,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初初踏入紫禁城的时候,他只有满心满眼的兴奋激动,可待了这几天。 弘历只觉得风雨欲来,紫禁城下的秘密宛如一个深渊巨口,让人细思极恐! 胤禛接待完几个好大儿后,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走了几圈,歇歇腰。 “十三弟,你觉得我这几个儿子谁堪为储?” 胤祥闻言,手不禁一抖,泛黄的奏折上徒添一滴墨。 “有关国本之事,臣弟可不敢妄言!” 这种敏感的话题真是他能讨论的? 四哥真是不讲究! “你怪会偷懒,也罢,现在他们还小,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胤禛也不勉强,这话说得他都脸红。 当年胤礽被封太子时还小也就算了,可人家十二岁时已颇具储君风范。 小小年纪一身贵气,文韬武略都拿的出手。 哪里会像原主这三瓜蒌子。 真是地里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 矮子里拔高个儿,弘历养养勉强可以。 但他私底下是想要不要重新培养一个亲生的好大儿。 现在才雍正元年,离他翘辫子还有十二年。 “四哥说的是。” 十三能说什么呢? 只是一味附和! 胤禛坐回榻上,心不在焉的翻看奏折,自从上次系统出现过后,就再也没吱声。 也不知道…… 【滴滴滴!宿主,你可爱的统统回来了,之前我把这边的情况报回去,上面说当做是个新手教程,就业指导。】 他这边正想呢,下一秒系统就出现了,一人一统间还挺心有灵犀的。 虚空中出现一只蓝白色狮子猫,心虚的用爪子摸摸头。 【新手指导?】 【啊,对对对,相应的,我也没什么积分奖励了。】 狮子猫连连点头,可爱的小耳朵快速抖动。 【不过,情绪主神说了,咱毕竟是因为安陵容的愿力才出现的,所以不能让她走上老路,希望你看顾几分。】 【我滴舅姥爷啊,皇后被你禁足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狮子猫不经意间一扫描,忽然发现后宫大BOSS已经被自家宿主禁足,声音瞬间劈了个三度叉。 【大惊小怪的,老娘都是皇帝了,还由得她在后宫兴风作浪!】 胤禛翻个白眼,揉了揉耳朵。 【对了,我需要个男娃继承皇位,但是我又不想搞百合,你有什么办法?】 大号玩废了,练个小号。 毕竟他这个是真的有皇位继承! 系统闻言,猫脸上露出一抹狡黠之色。 统虽然新,但会成长,它这段时间回老家也不是吃素的。 心眼子渐长! 第十七章闲来无事听八卦 胤禛见它一脸深沉,就知道了,这件事能办!(别问是怎么从一只猫身上看出来的,问就是直觉。) 要是不能办,它早就炸毛捉急了! 还能一脸想算计又算计不明白的模样? 【咳咳,宿主啊!这件事很难办啦,就算我是有背景的统也没那么容易的。】 它伸出两只爪子对着胤禛拜拜,前辈们可说了,要钱的时候就做这个动作。 那些宿主肯定不会拒绝!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系统学聪明了。 知道要好处了。 【我知道统统美丽善良又可爱,能力还很强,如果有什么难处或者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可以跟我说。】 他也没说全部答应! 一人一统心眼子分赃不均! 【真哒?听说你们人类世界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我都要吃。】 系统毛茸茸的脸扮深沉不到一分钟,立马打回原形。 【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就告诉你答案!】 胤禛还寻思它要天上的星星呢,想那么长时间,还一脸得逞。 【问题不大,但你这个透明的身体似乎吃不了东西吧?】 【这还不简单?】 系统一挺脖子,也不知道它做了什么。 飘在半空中的身子逐渐从透明变成实体,最后Duang的一下落在胤禛腿上。 它被砸得懵了一瞬。 “喵呜~喵喵喵” 【办法就是用生子丹跟你的精血相融,然后喂给母体即可!】 胤禛一手摸着系统的毛发,闻言眉梢微挑。 这么简单? 虽然系统变成了实体,但他们还可以用心声交流,这倒也避免很多人发现不对劲! 【不会穿帮吧?】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系统看起来实在不靠谱! 【安啦,生子丹入口即化,无色无味。】 系统挥挥爪子,满脸自信。 那生子丹出自修真界,区区凡体能感觉出什么! 这么说来,胤禛只需要筛选好孩子母亲即可。 好在之前就知道系统的来历,所以从选秀一开始,他就特意让御前的人去了大殿上盯着。 安陵容用茶水泼脏夏冬春衣裙的事就没发生。 选秀一结束,胤禛就让小厦子出宫去安排安陵容了。 有他出面,哪还有去甄家借宿的事情! 原剧中,甄嬛让人去接安陵容入府,那个时候人家虽然不知道位份高低,但也是板上钉钉的天家妃嫔。 去甄家下榻,那是给他们脸面。 谁知人家一去,只有两个丫头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等着,把安陵容当成了打秋风的。 不让从正门入就罢了,还从偏门进。 还有这选秀之事,历朝历代选秀结束统一住进储秀宫学规矩。 哪里还能回家去逛一圈,不仅费钱还浪费人力守卫。 皇帝就不怕头上顶几个绿帽子? 再说了,甄嬛要拉拢安陵容,怎滴不提醒一下人家丫鬟的事? 都说送佛送到西,结缘也要雪中送炭。 她拉拢人家,却不为人家打算,住段时间而已,就真把人家当丫头使唤了? 一辈子被她甄嬛利用才算报恩? 安陵容也真是好性,自己不舍的穿的料子给人做手炉套子,手绢。 自己舍不得穿的浮光锦,人家转头给了丫头。 谁知道浣碧是甄家外室女,在别人眼里都是丫头。 这不是在打安陵容脸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选秀结果隔了两天才下发,按照往年的规矩,选秀一结束,第二天就能知道结果。 秀女们早就在家里等得心焦了。 好在胤禛醒后,宫里传圣旨的太监,侍卫,教习姑姑来得快。 没造成太大的影响! 【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德才兼备,持躬淑性,品性安和,深得朕心。特封为常在,赐封号和,赐居咸福宫东偏殿常熙堂。钦此!】 “臣女安陵容,接旨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陵容身着一袭鹅黄色汉家女旗装,端正跪在地上接旨。 传旨的太监得了御前小厦子的叮嘱,很快就把圣旨递上。 立马就有人来扶她起身。 “小主福气还在后头呢,这位是芳草姑姑,是皇上跟前伺候的。” “后头还有好几家等着呢,奴才就先告辞了。” 芳草跟芳若是一辈的,有了胤禛插手,芳若也不再是去甄家的教习姑姑了,被安排了闲职养老。 连带着苏培盛也没继续跟崔槿汐联系,毕竟谁是他的主子,他心里清楚得很。 如今皇上身边的人除了苏培盛之外,还有个接班的小厦子,跟他是同僚的高无庸和张起麟。 这竞争力咻的一下升得杠杠的,苏培盛也不想临老了还要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陵容见过芳草姑姑!” 安陵容笑着对芳草福礼,手里的圣旨也没舍得递给身后的萧姨娘。 选秀那天出宫门后,她还在愁银两的事,没想到御前公公带着两个宫女追出来。 不仅给她安排住所,送来傍身的银两,还安排了两个宫女。 一个机灵,一个沉稳。 瞧年纪都是比自己大了几岁,在宫里沉浮好几年的老人了。 她从来没有那一刻觉得自己这般幸运过。 庆幸自己鼓起勇气和父亲打赌,来了京城选秀。 不然又怎会遇见这么好的皇上? 即便自己不是那个特殊的,但她满怀感激,感激皇上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给了自己帮助,全了体面。 安陵容不清楚,那个天下之主看中了自己什么,但她身无长物,那人什么都有,又能图什么呢? “小主,快快请起,这可使不得。” 芳草急忙扶起安陵容,直道不敢。 她是胤禛随意指来的人,但御前伺候的又有什么简单人? 自是隐隐中发现这个秀女在皇帝眼中不一般。 虽然芳草看见眼前清秀有余,气质不足的秀女有什么过人之处。 但皇上的事就没有小事。 “姑姑过谦了,只怕陵容粗笨,接下来的日子还请姑姑费心了。” “今日姑姑一路而来,只怕也乏了,我让桃红给您准备了屋子,您今日好好休息,学习宫规礼仪之事明日再来也不迟。” 安陵容拉着芳草的手亲昵的说着话,旁边一个烟红色宫装的圆脸侍女听见她说的话,立马走上前来。 接过芳草手里的包裹,然后静静的站在她身后等着两人说话。 安陵容从宫里得来的两个宫女一个叫桃红,一个叫绿柳。 从来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桃红善梳妆,厨艺,刺绣,性格活泼,有张圆脸,亲和力很强,是个打听消息的好手。 绿柳善内务,管理,理账,为人沉稳可靠,有张容长脸,冷脸的时候威严翻倍! 她的额娘就是内务府的管事嬷嬷,家学渊源。 通过几日短暂的打听,安陵容已经知道一些潜在的规矩。 比如宫人妃嫔之间的打点来往。 妃嫔月例,人情来往,御下之道。 无事的时候还学习了一些诗书礼仪。 芳草嘴角挂着笑容,闻言感叹这位小主体贴入微。 “奴婢的确一路而来,风尘仆仆,多谢小主体恤!” 粗略观察,这位和常在心有玲珑七窍心,却也过于敏感。 想到皇上的态度,芳草不免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多说几句。 “小主相貌虽不是顶好的,但甚在清秀可人,楚楚可怜,这宫里容貌家世虽不是顶要的,但对皇上用心才好。” 容貌家世也重要,但很明显眼前之人什么都没有。 芳草也不会平白无故惹人嫌,自然捡好的说。 “这次进宫的人比起先帝在时,少了许多。” “小主的好日子且等着即可。” 更多的,眼下她还要考察一番再谈。 “多谢姑姑提点,陵容晓得了。” 安陵容听到芳草此言,耳垂微红抿了抿嘴唇,羞涩道谢。 芳草一脸欣慰点点头,跟着桃红下去休息了。 学习宫规的日子很快。 养心殿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想不到四哥宫里到是出了个有意思的人。” 本来十三胤祥觉得自家四哥跟那个碎嘴婆子一样,叫人去监视秀女动静的做法不对。 监视就算了,还拿在他跟前说笑。 这会儿听见这话只觉得还是弟弟见识少了。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这说话的人要是长得不好看,她能进后宫吗? 胤禛眯着眼睛半瘫在摇椅上,一脸闲适,两人旁边还站着个黑衣的暗卫举着本记录册练。 “偶尔累的时候,听一听放松一下心情挺好的。” 闻言胤禛也只是不咸不淡的来了句,自从老二胤礽上朝后。 这朝中的大部分人乖得不行。 就连赫舍里家的人也陆陆续续露头了,表示要给自己打工。 富察贵人虽是旁支嫡女,但好歹也是富察氏。 他这里接了杆子,那边里面推了好几个有才能的人出来。 富察家有能耐的武将也不少的。 反正如今朝中一派欣欣向荣。 “甄常在身边的侍女浣碧是甄远道与百夷族罪臣之女何绵绵所生……” 听到这里十三胤祥嘴角一抽,掩饰性咳嗽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心中甚是惊疑不定,谁不知道先帝晚年最受宠的就是舒贵妃。 现在的十七弟允礼就是她的儿子,那个时候,旁人退避三舍。 他们这些儿子更是被衬得像孙子,夹着尾巴过活。 这会儿听见这位何绵绵跟舒贵妃是旧识,怎么不让人吃惊? 第十八章老大胤褆 “难不成舒贵妃还没歇下扶持十七弟的心?” 胤祥那副温润侠义的面孔忽然慎重起来。 眼眸中寒光四起,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外族血脉觊觎四哥的位子。 胤禛抬手慢条斯理的给他添上茶水,幽幽道。 “事已成定局,他们能算计的就只有下一代继承人。” “人只有在眼皮子底下放着才好观察。” 在原主记忆中,这对母子在老康晚年来势汹汹,允礼的宠爱一度超过曾经的废太子。 得老康亲自教授骑射,要说允礼没有登临大位之心,怎么可能? 没看见老八被圈禁后,都还要想方设法的扶持老十四来打擂台吗? 不然原主登基后也不会日日夜夜都记挂着果子狸。 原剧中,恐怕他本人也没算到,自己为了甄嬛牺牲后,这个蠢女人居然没扶持自己儿子上位。 反而扶持了四阿哥弘历。 兜兜转转,又把孩子划到了果郡王名下。 真是白费这番谋算,还搭上一条命。 胤祥闻言细想也是,松了口气,想必现在四哥也不会为情乱志到把到手的江山又丢了。 “四哥有打算就好。” 只不过算计天子,罪不可赦! “这位甄常在与柔则长得有五六分相似。” 胤禛放下茶盏,脸上似笑非笑又补充一句。 坐在这个位置,总会容易想太多。 原剧中虽然没说甄嬛为何会如此巧合的会跳惊鸿舞,又那般巧的长得与柔则相似。 还那般巧的说过柔则曾经说过的诗词。 还那般巧合的会吹杏花天影! 真是好巧哦! 有些时候不知道才能乱真,知道得太多就演不出来了。 甄嬛或许真的喜欢过皇帝,但她的出现本身就是算计,是错误的。 那有情无情又如何呢? 更何况在这个朝代,甄嬛能冒着九族危险生下奸生子,又在皇帝临死前,爆出沈眉庄偷情之事的人,能是什么好的? 就说这是不是事实?不要扯那些前因后果。 胤禛话音刚落,哐当—— 胤祥瞬间打翻了茶盏,满脸震惊。 “四哥……” 不是,这背后之人真是算无遗漏啊,谁不知道四哥对纯元皇后爱得无法自拔。 难保看见人四哥就舍不得了呢? 想到这里,胤祥瞥了一眼旁边翘着二郎腿晃悠着手持的某人。 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到分毫激动之色,那唇角上扬的弧度,淡然得仿佛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胤祥心里不知为何一松,自嘲一笑。 四哥心思越发深沉,难以捉摸了。 “看来对方是笃定四哥一定会让此女进宫了。” 不管对方父辈官位高低,是胖是瘦,只要那张脸一出现。 四哥作为皇帝,是不可能把此女赐给宗室为妻妾。 这不仅是天家脸面问题,也是对纯元皇后的一种亵渎之罪。 无关个人感情。 “这也无关大雅,或许是咱们多虑了呢!” 看见胤祥愁眉不展的模样,胤禛安抚道。 原剧中都没有窃国成功,更别说他这个bug还是皇帝。 他是想把甄嬛赐给果郡王为侧福晋的,毕竟迟早勾搭上。 但仔细一想,如果站在胖橘的位子上。 看见一个跟自己多年未见的妻子长相似的脸出现在眼前,还说了同样的话。 就好比真正的美人计不是美人,而是已逝的马皇后忽然出现在朱元璋面前,喊了一声朱重八。 如果他下此令,打的是自己的脸。 当初原主强娶柔则之事,闹得满城风雨,让很多老牌势力都觉得丢脸。 觉得他会以情乱志,迟迟不肯站位递上橄榄枝。 别跟他说什么夺嫡之事,暗地里也没人想理原主。 直至登基后,除了富察氏,其它满军旗的势力就此沉寂,不肯效力。 让年羹尧独揽军部大权,战功赫赫,无人可用。 两人一来一往的说了几句,直到暗卫汇报的声音渐渐停下。 胤禛挥手让他退下后,说起老大胤褆。 老二已经出山,离老大还远吗? 上次他们过去的时候,老大还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 没说几句话就把他们赶出来了。 这回胤禛打算再去一次。 老大只怕还以为自己说话骗他呢,他跟老二是多年的死对头,知道老二的傲气,怎么可能给自己弟弟新帝干活? 只怕是等着胤礽的消息呢! 这次,他倒要看看这老大还有什么借口推脱。 简单跟胤祥聊几句,趁着胤礽还在奏折堆里打转。 他们俩快去快回。 主要是别看老康对太子寄予厚望,实则给他批复的折子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请安折。 这回胤禛大手一挥,基本三分之二的奏折都被搬到了养心殿隔壁给老二过过瘾。 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做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胤祥跟着胤禛也学坏了,两人偷偷从偏门出去。 不多时就到了老大的直郡王府。 老远就听见了老大府邸里传来小孩子的打闹哭叫声,那个叫热闹。 院子正中,一个大胡子中年男人豪爽的把辫子盘在脖颈上。 咧着大嘴直乐,手里抱着两个孩子玩抛高,一身短打衣衫,那肩膀后背贲起的肌肉看得出来没少锻炼。 “阿玛,我也要飞飞。” “阿玛,到小十二了,到小十二了,哥哥已经玩过了。” “祖父,祖父,我也要,我也要。” 他裤腿上坠着两三个胖娃娃,粗略算下来,就有了七八个孩子。 “四哥,大哥被关在这里的日子,看得出来很是快活。” 胤祥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一帮娃娃,一脸意有所指。 脸上带着几分揶揄。 “大哥,弟弟们来看看你,今日一瞧,大哥果然快活,已经开始含饴弄孙了。” 胤褆其实老早就看见两人了,他充耳不闻,依旧抱着孩子玩耍。 这会儿已经不好继续装聋作哑,只好把孩子放下,背着手踱步过来。 方正的脸布满风霜,浓密的眉毛往上,额头皱起。 眼神浑浊中带着几分犀利。 “老四和小十三啊,你们来看望我这个大哥,就这么空着手来?” “怕不是想套白狼吧?” “你们的来意我知道,本王已经老了,习惯这种日子,不想出去打拼。” 说着就打算转身继续未完之事。 “大哥,四哥虽是咱们兄弟,但他如今已是新帝。” “你……” 胤禛一把拉住胤祥,知道他想要劝诫胤褆态度。 老大本就无法无天,要让他跟新帝行礼问安。 那完全不可能! 所以根本来不了硬的。 老大生平又怕又敬的人就是老康,厌恶之中带着几分惺惺相惜的人是老二。 唯有这二人入他眼。 他打断胤祥的话,一脸神秘道: “大哥,你猜今日为何十三弟与弟弟会有空来看望你?” 其实主要就是勾引老大注意力。 空巢老人,怎么可能不希望有个人来说说话呢? 他只是放不下自己的自尊和傲气,去给弟弟打下手,俯首称臣罢了! 胤褆闻此一言,果然上当,他半斜着身子,耳朵竖的老高,眼神有意无意的看过来。 “老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婆妈,难不成是老二真被你说动了?” 胤褆翻个白眼,明知道对方的目的,但是还是忍不住入套。 上次这兔崽子就说过,老二会入朝听政,他只是有些不可思议而已。 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外。 皇阿玛的时代已经过去,新帝上位,很有大部分可能性会继续囚禁他们这些兄弟。 这是为了稳固朝政地位。 当然,也有一部分可能会启用他们这些兄弟。 以老四小心眼的性子,这个可能性不大。 但就是这点微小的可能性偏偏发生了。 胤褆会说上次老四来,他也很心动吗? 每天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不过是想看老二怎么做罢了。 胤褆被关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地方待了那么多年,没疯已经是他念在,还在宫里受离别之苦的母妃和媳妇儿女们的份上了。 只不过他自有傲气,除非老二先认输!!! “二哥处理朝政尚好,不愧是皇阿玛教养出来的儿子。” 胤禛微微一笑,对面老大瞳孔微缩,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胤褆咂吧一下嘴,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有着自己的小心思问道。 “行了,你给我什么位置?” 胤祥还以为有得磨,毕竟大哥看起来真的不太好说话。 脾气又不好还倔。 没想到如此轻易就答应下来,本来还颇有微词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眉眼放松下来。 胤禛看了十三胤祥一眼,本来他的目的就是想让老大出来压制年羹尧。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老大派往西北,执掌那边的军队。 岳钟琪虽是得力干将,但比起老练的年羹尧和老大来说,还欠缺一些火候。 但若是无缘无故就让胤褆插手年羹尧的地盘,只怕会适得其反,让人误以为他忍不住要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如今年羹尧正任职川陕总督,他也才登基。 不妥不妥。 想及此,胤禛淡笑道: “我就知道大哥会出来帮忙,毕竟二哥也在。” 谁不知道他们两个是老对头,胤褆闻言,脸色微黑! “胡说八道,本王再问你给我什么职位,难不成你想出尔反尔。” 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当他只长肌肉不长脑子吗? 胤褆已经等不及到老二跟前嘚瑟了。 第十九章批奏折戴铎 胤禛看老大越发性急,无奈一笑,也不再故意拿乔。 “大哥何必着急,如今弟弟刚登基,若有战事,必定有大哥出手之时。” “大哥先上朝,帮朕看顾着兵部,整合八旗子弟即可。” 现在隆科多任九门提督,掌管整个紫禁城的防卫。 他虽然嚣张跋扈又与太后有一腿,但好歹没有反意。 君王卧榻之侧,尽管有老二制衡老大,也不能放松警惕。 两者相遇,即为平衡。 如今八旗子弟已有骄横之心,平日里不思进取,只顾安逸享乐。 老康在时,其中一支旗军也是交由老大带领。 如今自然也该由老大去震慑清理。 到时候战事一起,老大带兵出征,自己正好接收一个完整的八旗大军。 思及此,胤禛一手捏着自己的辫子,侧身面对老大,神色中带着几分笑意道: “到底直郡王比起直亲王来说,还是小气了点,大哥与二哥都是朕的兄长,原也不必受礼,不过祖宗规矩到底在前,就免了跪拜之礼,改为拱手作揖即可,大哥觉得如何?” 帝王威严不容挑衅,君臣之间更应该注重规矩,无论之前是何种身份,都应该讲究君臣之别。 以前大家都是皇子亲王,见面也多是行平礼。 以老大倨傲的性格,与其让他不知进退,不如提前说明。 免得上朝后大家面上难堪。 胤褆闻言,狂傲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满意之色,他出去给自家弟弟做事可以。 但要行礼,老二都没这个福气,就凭他一个排行老四的弟弟? 不过看在对方给了自己亲王之位的份上,又准许自己带兵征战沙场,就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 胤褆在怎么犯浑也知道什么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只要不是过于为难打压自己,他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给老四几分脸面。 “微臣遵旨,谢皇上!” 胤禛见此心里也更加满意了,也不介意再给点好处。 “大哥请起,如今弟弟子嗣凋零,尚书房也不太热闹,大哥可以把小的几个侄子送来一起教养,往后也能为朕分忧。” “大哥好好办差,等你王府修建好了,也可接惠太妃出宫荣养。” 高官厚禄老大已经有了,从皇子到做臣子,这期间所求不过是父母妻女的安稳,子嗣后代的未来。 此计为阳谋,既为施恩也是警醒。 明明确确的告诉老大,只要你为我好好办事,朕就能给你想要的。 老康也早就教育过他们,朕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的,你抢也没用。 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大想必已经知道了为臣之道。 胤褆半弯着的腰浑身一僵,几乎瞬间就要落下泪来。 自从被皇阿玛那个老登圈禁后,失败者的下场可想而知。 母妃为了他受苦了。 是他做儿子的不孝,一直在府里不思进取,让母妃在宫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胤褆又怎么不知道后宫太妃的日子如何煎熬? 他抬头看向眉眼带笑,眼神莫名带着几分鼓励期盼的老四。 心里不禁一暖! 原本还有些不情愿的心思,瞬间柔软真挚了几分。 “难怪会是你当了皇帝,现在大哥真心服气了。” 他叹息一声,语气有点落寞不甘,最后满是释然和唏嘘。 “谢皇上隆恩!” 胤褆跪地行了个大礼,胤禛从老大花白的头发,微胖壮实的身材上看出几分英雄迟暮的锐利。 两人又说了一些被胤禛改了的上朝时间和大致方向,告辞离去。 十三胤祥跟着胤禛,落后一步,两人边走边抬头看向这四四方方的天空。 “四哥比起以前,好像变了很多。” 胤祥没被关养蜂夹道时,与胤禛感情最是要好,自然对他甚是了解。 四哥这个人看似最无情,实际上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也特别记仇,小时候九哥把四哥养的百福狗毛剪得惨不忍睹,转头四哥就把他辫子搅了。 两人打了一顿,因为这事还被皇阿玛惩罚了一顿。 两人的梁子就这样结下。 这还只是其中一件事。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哥宛如失智变了一个人,追着那个柔则爱得无法自拔。 胤禛闻言心跳却是慢了半拍,表情不变,甚至脸上还带着点追忆之色。 余光打量着老十三的表情。 “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那还能是小时候的性子。” 他原是想问他喜欢现在这个四哥还是以前的四哥,但还未开口就觉得不妥。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纯属显得自己心虚啊! “哈哈,这话说得对,从前四哥极重规矩。” 胤祥是多么玲珑的人,也只是哈哈一笑,颇为洒脱的揶揄,并不细究。 或许在他被关养蜂夹道的这些年,四哥已经被亲近之人和太后逼疯了。 皇阿玛的忌惮,朝臣兄弟的攻讦,太后的偏心。 福晋的不作为和拖后腿,子嗣一个个的凋零死亡。 以前的四哥性格深沉,从来喜怒不形于色,极其重规矩又对太后多有忍让,从未有过那天那般口不择言,一身怨气。 从未见过! 每每想起,都让胤祥觉得心惊不已! 可他是理解的! “现在四哥有了大哥二哥帮衬,能轻松不少,弟弟瞧着你这几日身子骨看起来好多了。” 胤禛怀疑,胤祥作为原主最亲近的人,可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毕竟最近他做的事说的话的确不符合原主性格。 颇为胆大包天。 但他没有证据,现在就是比谁先沉不住气。 他面不改色,假装很欣慰,吐出一口气道: “的确有了你跟二哥帮衬,我是轻松不少。” “对了,让你找的戴梓后人,可有消息了?” 胤祥知道他对这个人的看重,所以下命令很快。 如今才过去几天,只怕去的人都还没到。 “大抵消息快到京城了吧,臣弟叫人快马加鞭调查,四哥还得等上一段时日。” 胤禛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转移话题,索性也没继续追问。 他知道很多东西是急不来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一点做。 “十三弟,你身子不好,把老十七叫来跟你打个下手吧!” 白养一个闲人,叫他一天游山玩水,时不时还在老娘后宫打转,这可不行! 如今胤祥手里管着会考府的事,还有造办处跟全国的水利营田。 又是军机处大臣,还要上朝参政,之前户部的活计分出去给老二了。 现在依旧忙得眼圈黢黑! 胤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四哥给他安排那么多,是因为信任他。 叫人帮忙,分出去,那肯定是因为心疼自己。 他只要把重要的放在手里就够了。 老十七管着理藩院的事情,的确清闲了点。 或许四哥也有让自己监督十七弟的意思,胤祥深思了一下。 两人回到养心殿,透过窗户,隐约看见胤礽还在偏殿奋笔疾书。 胤禛跟胤祥对视一眼,各自回到案桌开始处理公务。 “皇上,这一份是从四川来的陈情表。” 小夏子小心翼翼的重新换了一盏养身茶,紧跟着苏培盛急匆匆的拿着一封密折呈上来。 胤禛随手翻开,原是一封陈情令。 “奴才遥问圣躬安否?一别多年,奴才甚念。奴才愚昧,惶恐主子之令不能妥,夙兴夜寐不敢忘已。自调令以来,四川之地政治清明,官吏不敢贪腐,皆是主子教导有方,本不欲向主子上报,然奴才自来此水土不服,染病至今。奴才虽有一腔热血,欲报主子知遇之恩,……特启主子,意欲告病以图回京也。” 胤禛看完,在记忆中翻了翻,原是以前雍亲王府的谋士戴铎。 这个名字可能有很多人不清楚,但电视剧里面对标邬思道。 这人呈上的折子几乎每半年一份,但每次都被原主压下。 戴铎此人,原主的评价是有才但小人,知密甚多,所以他还没登基就把人丢四川任命去了。 就怕被人知道太多秘闻。 要他说,这人要么直接杀了,让他病逝,要么就好好用人家。 这人所求不过是功名利禄,千古留名。 人家没犯错,只是和隆科多走得近了点,就猜忌这和那。 一个人总揽那么多事务,不仅仅是十三弟,连自己都累死在案牍上! 不懂得放权的领导不是好领导! 胤禛拿过来,这样写道: “朕安!汝所求朕已知晓。望汝顾及已身,好生休养。若汝兢兢业业为官为民之事属实,允汝携父母妻儿回京效力。” 他现在的确需要这样一个谋士来为自己出主意。 虽然自己有了原主的记忆,但在处理很多事情上素质不祥。 跟随这封奏折到达四川的是自己手底下的暗卫。 粘杆处与血滴子虽为两部分,但是双方都是合作协理的关系。 一为暗杀,二为调查。 有便宜行事之权,如果戴铎此人真才实学,那么他的父母妻儿就是为自己办事的人质。 如果不是,按罪论处。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下,不正常的情况下就是给统儿要颗忠心丹。 但这东西又不是什么大白菜,身居高位有国运护体者,有官位在身者使用的效果不祥! 强效型的忠心丹又贵! 第二十章齐妃小嘴叭叭叭 距离选秀已经快过去一个月,再过几日,新的秀女妃嫔们就要入宫了。 而离景仁宫封宫也有月余,从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皇后头风发作。 一律事务交给后宫中的女官管理,一部分交由华妃。 “皇上已经许久未来翊坤宫看望本宫了,颂芝,你说是不是本宫老了,比不上围房里的那些小贱蹄子?” 华妃一身芍药红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自神伤! 她伸手摸了摸脸颊,语气妒恨,妩媚的眼神格外凌厉。 颂芝伸手一把推开给华妃梳头的小宫女,还顺带瞪了她一眼。 自己拿着梳子亲自上阵。 一边轻言细语的安慰道: “娘娘~,皇上对您向来宠爱,他待您比对皇后还要好,那些围房里的奴才是个什么东西,您何必为难自个儿。” “皇上政务繁忙,听说最近连理亲王都被放出来入朝听政许久了。” “现在皇后头风发作不理事务月余,这宫里就您位份最大,还不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华妃嗔怒的脸色被她一通安慰,缓和下来,亲自在妆匣里挑了一只金簪递到身后。 “就你嘴甜,赏你的,你是本宫身边的陪嫁丫头,往日里走出去代表的可是本宫脸面,成日里那么素净,可别让人以为本宫苛待了你。” “奴婢是小姐的家生子,谁敢瞧不起奴婢,娘娘多虑了。” 颂芝看见金簪,笑得恭敬又谄媚,伸手接过来。 至于娘娘的话,她是半分没听进去,要真打扮得过火,看在自小伺候的情分上,被送出宫去算小事了。 “新人进宫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吧?” 胤禛亲自安排的宫殿,老人们已经陆陆续续搬迁完毕。 就只剩下新人没进宫了。 虽然有女官代管后宫之事,但华妃也是有协理之权的,过问起来并不过分。 所以秀女名单在华妃这里是过了一遍才发出宫闱的。 颂芝小声道: “回娘娘,是两个御前女官安排的。” 华妃面色一僵,有瞬间的伤心,皇后头风发作闭宫那么久,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皇上突然把她手里的权力分了一半出去,是不是不信任她? 砰—— 华妃一巴掌拍在矮几上,怒气冲冲的骂道: “都是皇后那个老妇,做事情犹犹豫豫,害得皇上对本宫的能力起了疑心。” “一个破落户庶女,浑身小家子气,如果不是本宫那个孩子没生下来,本宫早就是皇上的妻子了。” “哪里还轮得到皇后那个老妇在本宫面前阴阳怪气!” 华妃说着说着又emo了一会儿,手在腹部摸着什么,杏眼溢满泪水。 “娘娘息怒,小心伤了手就不好了。” 颂芝一脸心疼的捧着她另一只手,一边周宁海悄无声息的出去后,不一会儿进来,手里多了一小盒玉肌散。 “等那些秀女进来,只怕皇上就更不愿意来本宫的翊坤宫了。” “本宫倒要看看那甄嬛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引得皇上在选秀时对她侧目。” 华妃仰起脸,抹了一把眼泪,然后伸手一指旁边安静如鸡的大太监,吩咐道: “周宁海,去,叫内务府造办处的来瞧瞧翊坤宫有哪些需要修缮更换的地方。” “秀女进宫三日后,本宫要在翊坤宫接受拜见。” 皇后那个老妇闭宫,后宫就她最大,合该来拜见自己。 颂芝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妥,但看着自家小姐的脸色,也不敢多言。 再者,小姐身上有协理六宫的权利,只是接受后宫妃嫔拜见罢了。 按照原主的性子,胤禛应该先去各宫老人处转悠转悠。 然后才开始临幸妃嫔。 胤禛问统儿要了一种迷幻香,类似于可控幻境。 中此香者,只会认为自己已经侍寝过,醒来后身上也会相应的有一些痕迹。 至于生孩子的话,只要下了生子丹或者生女丹,和他的精血一起吃下后,十月怀胎就有孩子呱呱坠地。 第一站,胤禛就去了华妃的翊坤宫,许久未见,华妃对他格外热情,端茶倒水,夹菜宽衣依旧很殷勤妥帖。 漂亮姐姐谁不喜欢,习惯了也没什么别扭的,反正都是睡素的。 胤禛盖着被子睡在旁边,意识跟着统儿去了系统空间学习去了。 华妃自个儿在床上娇吟翻滚,直到时间差不多了,胤禛跑出来撒了点石楠花水。 简单梳洗过后搂着人睡到大天亮。 第二站,胤禛去了齐妃的长春宫,最近礼部在准备弘时跟侧福晋的婚礼。 虽说比不上嫡福晋的,但侧福晋算是平妻,上了皇家玉牒。 也有个简单的婚礼。 前两天赐婚圣旨一下,沛国公府的人就进宫谢恩,准备嫁妆去了。 虽说三阿哥弘时功课不行,人比较愚笨。 但是皇帝亲自夸赞过的孝顺有加,还兄友弟恭也算是挽回了点名声。 孟静娴也没有太过抵触,比起一辈子青灯古佛,能够嫁给一个皇子当侧福晋也算不错了。 好歹有做母亲的机会。 何况,听闻,皇上已经有了让弘时阿哥入朝听政的意思。 只要沛国公府在后面扶持,弘时阿哥做个简单的亲王也是当得的。 便宜好大儿要成亲了,作为阿玛的肯定要去看看他娘老子。 所以,胤禛就来了。 齐妃一身粉色宫装站在长春宫的门口翘首以盼,眉目流转间娇憨之色溢于言表。 她是第一次见到弱不禁风,秀色可餐版的胤禛,眼睛差点瞪出眶。 不然怎么说,老三弘时随了她呢? “皇上~,臣妾好久没见到您了,您近来看起来又俊朗了许多呢!” 齐妃羞羞怯怯勾勾搭搭的抿唇一笑,说话根本不需要过脑,全是肺腑之言。 “朕来看看你,都快要做婆婆的人了,稳重点,别让媳妇笑话。” 美人在骨不在皮,齐妃也是风韵犹存,但始终年纪在那儿,在搬出这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就有点让人接受无能。 胤禛也首次发现这身皮囊的厉害之处! 齐妃闻言脸色微囧,眼神瞬间变得幽怨起来,她拉着胤禛的袖子娇声娇气道: “皇上~,弘时可是您的长子,赐婚的也该是年纪相仿的姑娘才是。” “这个侧福晋之前还传闻说喜欢果郡王,臣妾不喜欢!” “而且,弘时长得好看,配什么高门贵女也使得,皇后娘娘曾经告诉过臣妾,要把乌拉那拉氏的嫡女许给弘时做嫡福晋。” 许是胤禛给她的感觉过于温和,齐妃期期艾艾还是说了一大堆。 为了自家好大儿的婚事,硬着头皮提到了皇后。 她那简单的脑仁怎么想得到皇后不废而废,还妄想着当圣母皇太后呢! “行了,弘时文不成武不就,安心做个亲王就很不错了,皇后家里前朝没一个得用的人,还比不上人家沛国公府,你安心做好你的婆婆即可,想那么多,小心脑袋疼。” 胤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打断齐妃施法。 原剧中齐妃就是个脑子单边的,还容易被人当枪使。 孟静娴的结局虽然是被浣碧一个鹤顶红将计就计封喉送走。 但浣碧有甄嬛的余荫在都没得到果郡王的身子,偏偏她得到了,还获得果郡王的一份注意力。 不仅知道了甄嬛姐妹俩的龌龊,还能不动声色怀上孩子。 说明此女不仅相貌端庄秀丽,还文采斐然,聪明伶俐,还有一定的御下手段,后宅心计又相对温和。 是标准的大妇资质。 许给弘时,既能规劝弘时又能稳住齐妃。 弘时又是个好颜色的,想必会被拿捏得死死的,两人把日子过好不要太简单。 齐妃闻言立马反驳道: “皇上,弘时可是您的长子,本就该” 继承家业的,最后几个字含糊不清,被齐妃不自觉的咽回去。 齐妃小兔子一般的警觉告诉她,要是继续说下去,可能自己要遭殃。 她瞥见胤禛冷冽的眼神和好颜色的面孔,瞬间就泄气了。 如今皇后一个多月都没出现,她笨口拙舌的,又怕说错话给弘时招恨。 皇上都说让弘时当个亲王了。 做不成太子,做亲王好像也挺好的。 胤禛不是原主,到底也没甩袖子离开,给了齐妃一个脸面,留在长春宫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才走。 第二十一章敬嫔和她的龟儿子 “含珠,去拿点鱼食过来。” 敬嫔一身湖蓝色的旗装,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一只手伸进水面抚摸着龟背。 整个画面看起来格外沉静,就如同她的人一般静谧,不多言。 “娘娘,您今天已经给小龟喂太多了。” 含珠无奈提醒,这乌龟从小小的巴掌大养到现在磨盘大小。 几十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乌龟才是娘娘的儿子。 养得这般精细,那肉腿胖得龟壳都快包不住了,挤出边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娘娘没有自己的孩子,宫里的日子平静得宛如一摊死水,夜里又那么长。 华妃那样跋扈凶悍,仗着家世好包揽了皇上的宠爱。 皇后面甜心苦,不管世事,娘娘家世低微,只能这样数着日子过。 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 敬嫔作罢,掬了一捧水浇在昂头看自己的小龟身上。 看向旁边东偏殿已经收拾好,淡淡感叹一句。 “东偏殿要进人了,想必这宫里的日子很快就会热闹起来,就是不知道来的人性子如何?” 咸福宫进人是意料之中的事,皇后对华妃退避三舍,挑事时也总是和稀泥。 皇上想把她扶持起来跟华妃抗衡,被婉拒后,自己就彻底失宠了。 “娘娘,不管来人是什么性子,总也越不过您去。” 含珠站在旁边说,娘娘是咸福宫主位,只要对方还住这里,就要受娘娘管制。 旧时在府邸,华妃也常常叫人站规矩。 高位让低位来伺候用膳,请安都是常事,只是自家主子心慈,不喜罢了。 敬嫔闻言叹口气,表情惆怅,她担心的是重新被卷入华妃跟新人之间的争斗中。 若来人是个聪明谨慎的那还好,两人可以一起搭伙过日子。 若来人蠢笨又要强出头,把她拖下水都是轻的。 “又要起风了,回吧,我练会儿字!” 敬嫔的担心很有道理,按照之前皇后的安排,沈眉庄住进咸福宫,不仅位份高,在晋升就是嫔位,家世还在她之上。 而这样的配置一进宫,注定就是被皇上抬起来跟华妃打擂的工具人。 皇帝的仪仗队停在宫道里,围了整个咸福宫。 胤禛带着苏培盛一路溜溜达达,踏进大门。 相比起翊坤宫的奢靡热闹,各司其职进进出出的宫人。 咸福宫冷清得不止一点,花草树木绿意盎然,修剪得很规矩,就像敬嫔这个人一样。 不出类拔萃,也不惹是生非。 宫人们做什么事都轻手轻脚的,井然有序。 胤禛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向天空,一股天然的窒息感油然而生。 挥退请安的宫人,他迈步走上台阶,听见了从里间传来主仆俩说话的声音。 “娘娘,墨准备好了,您明日跟欣贵人约好要去看淑和公主,可要准备些什么。” “就拿方绣花鸟的绢帕即可,又不是见一次两次。” 欣贵人? 胤禛挑眉,也对,欣贵人虽然嘴巴利索,说话不饶人,但性子也算爽朗,是地道的川蜀姑娘。 原主喜欢的就是她不做作的性格,家世不是顶好的,不需要费心思,只不过那张嘴巴太过利索。 后来登基之际欣贵人又跪没了一个孩子,渐渐就被忘后脑勺去了。 若她能生下一个阿哥,大概率原主会给她嫔位。 只可惜! 这宫里想要位份,子嗣,宠爱,家世缺一不可。 不然就会心生不满。 不用说都知道,欣贵人跟芳贵人的孩子在登基之际是怎么没的。 胤禛也想不通,宜修到底有多恨原主,给先帝守孝期间都要抽空给原主的名声地位上难度。 皇位不稳,对她到底有什么好处? 没等胤禛想太多,屋里又传来主仆俩的对话声。 “娘娘平日里就该多出去走走,淑和公主可爱,欣贵人性子爽朗利落,挺好相处的。” “就你话多,如今欣贵人也算否极泰来,皇上不仅升了她的位份,还把主殿赐给她住,准许淑和养在身边,” “只不过,听说跟她同住一宫的还有个沈贵人。” “她也挺难的。” 这话说的,幸亏胤禛知道沈眉庄的性子,不然这安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人家下绊子。 这回,沈眉庄进宫也不必给主位请安了,她想去哪就去哪。 也连累不了其他人。 毕竟大家平起平坐,谁又能奈何得了谁呢? 胤禛扫了一眼苏培盛,理了理身上的披风,准备进殿。 这披风还是临出门时被老十三硬披上的。 说晚间风大,免得受寒。 他也将就,毕竟紫禁城十月份的确已经开始冷起来了。 “咳,皇上驾到!” 苏培盛通报了一声后,扶着胤禛进殿。 很快听见里面手忙脚乱的声音,立马胤禛就脑补了一系列画面。 不得不说,偶尔有时候,他也学会了暗戳戳的捉弄人。 看着别人露出循规蹈矩之外的表情,就觉得挺有生活气息的。 敬嫔鬓发微乱,扶着含珠的手出现在厅堂。 声音带着些许惊慌和来不及掩饰的惊诧。 “臣妾一时恍惚,不知皇上驾临,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今儿个怎么突然来了咸福宫? 皇后闭宫,齐妃单纯,端妃病重,华妃一家独大,新人位份低位,难不成? 敬嫔面上温婉羞涩,心里瞬息间就转了好几个念头。 还没等她继续请罪,伴随着温和低沉的嗓音,眼前出现只修长如玉的大手。 “不怪你,起来吧,朕来得仓促。” 这手腕纤细,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圆润,指尖泛白,看着有几分病态。 倒与之前有些不同。 敬嫔一顿,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便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搭上去,借力起身。 “谢皇上!” 刚站稳,她抬头撞进一双带笑的眼眸里,等看见胤禛的样貌时,瞬间大吃了一惊! 眼前之人面如冠玉,留着修剪漂亮的八字胡,唇色泛白,一双丹凤眼威严中带着些许柔和。 披着月白色的披风,看起来身形消瘦匀称,里面水蓝色的龙纹长袍衬得整个人风光霁月。 只不过瞧着像是病了! “皇上,可是身子不适?” “臣妾让人给您上杯养身茶吧!” 敬嫔眼神一片恍惚,眼前这人真的是皇上吗? 像又不像,比皇上年轻时候还要俊秀些,只不过瞧着威严中多了丝柔弱风流。 叫人忍不住被吸引靠近,又害怕触怒的感觉。 敬嫔觉得自己是不是得了癔症,怎么月余没请安,皇上就变得让人不认识了呢? 她还是习惯之前的那个胖橘。 现在这个让人怪不自在的。 胤禛拉着敬嫔一同坐在厅堂中的榻上,也不在乎对方的打量和狐疑。 自从他来以后,就很少进后宫,陌生些也是正常的。 “朕许久不来后宫,前些日子病了许久,倒想着找你好好对弈一回” 敬嫔满脸恍惚,闻言强制镇定淡淡一笑。 “那臣妾恭敬不如从命,叫人摆棋。” 她一边说又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胤禛模样。 心里更是狐疑,病了还能让人变好看? 那她要不要试试? 刚有这个念头,敬嫔就觉得自己大抵是疯得不轻。 年轻的时候,谁不是容色倾城。 咳!皇上也是容貌俊秀,身姿挺拔的好男儿。 第二十二章放肆,通通都放肆 胤禛做了和平日里跟敬嫔做的事,多余的也只是性格更加随和些。 紫禁城是个讲道理又不讲规矩的地方,皇帝就是最大的官。 他想如何就如何,姿态就分外松弛。 两人下得慢,胤禛见对面的人一股脑的打量自己,心思也不在棋上,就随意提着话来说。 “朕知道你心性沉稳,所以进你的宫的是个小官之女,她性情胆小,心思细腻敏感,你多担待些。” “若是有了孩子,可养在你膝下,你们两个做个伴。” 敬嫔家世比安陵容好,若非必要,绝对不会出手害人。 把人放在她这里,也可以让她教导些东西。 别看敬嫔不显山不露水,大家闺秀该学的一点没漏。 能在华妃手底下出来的,抗压能力强,也够用了。 如果自己是女人的身子,进了后宫,那自然是能爬多高就爬多高。 因为待遇跟位份挂钩。 但谁让他不是安陵容呢? 占了统儿的便宜,作为交换,他护着安陵容,让她一生顺遂,心情平和安定就不会给高位。 因为对朝廷无益,给了高位就会滋生欲望。 有了欲望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然后就会犯错。 犯了错就不会开心,他就得处置安陵容。 索性一开始直接给她挑好同居人选,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敬嫔闻言,有些急切的抬头看向胤禛。 “??~” 夹在指间的棋子掉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莫不是听错了? 皇上居然说让她照顾个秀女,而且许诺有孩子可以共同抚养? 虽然这要求挺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但可以养孩子这事儿,她没听错。 没见影的事儿虽然叫人觉得为难,但敬嫔此刻只会欣喜。 “皇上,可是当真?” 敬嫔多么谨慎的一个人,此刻已经完全顾不得这其中有没有多余的算计了。 就算有,她也心甘情愿! 胤禛看见那颗棋子已经把整盘棋毁掉,也不打算继续。 默默把黑白两色分开装好。 “自然是真的,朕是皇帝,一言九鼎。” 敬嫔闻言脸上笑意渐浓,显得更加真实。 不再是被温婉端庄那层壳子套住的行尸走肉,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虽然皇上没说要改玉牒,只是允许她跟着孩子生母共同抚养。 但这样也足够她高兴了。 咸福宫热闹起来,总好过一辈子孤寂。 “臣妾谢皇上隆恩。” 如果不是顾忌皇帝还在自己宫里,这会儿她已经去东偏殿看看,要添置什么好物件了。 敬嫔也没忽略皇帝口中的人是个心思敏感细腻的姑娘,所以大包大揽。 总归要见到人才知道是个什么性子。 大不了把人当个妹妹(半个女儿)照顾就是了。 生活有了盼头,今晚的敬嫔格外热情,把胤禛照顾得无微不至。 又是端茶送水又是给他梳发的,还许出去了一件衣服。 大早上起来的时候,胤禛浑身舒畅,敬嫔给他按了一个多小时的手脚。 病弱光环的好处就是开了,身体也会相应的显露出体征来。 但不会对内里有什么伤害,可以随心意控制。 他手脚自然是一片冰凉。 早上从宫人口中得到皇帝去了咸福宫就寝,一大早上翊坤宫就砸了好几个花瓶。 “敬嫔这个贱人,年轻的时候不过是本宫房里的格格,现在坐到了嫔位上,她就以为自己能耀武扬威起来了?” “一把年纪了,还勾着皇上留宿,不要脸的贱人。” “还有齐妃那个蠢货,有了三阿哥就罢了,皇上是给她脸面。” “皇上就来了本宫的翊坤宫一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华妃穿着一身红色寝衣坐在床榻上发怒,旁边站着个眉清目秀的宫女。 低着头瑟瑟发抖,从腰部到裙摆一片濡湿。 颂芝刚出去端茶点,一进屋就看到自家娘娘在发怒,满脸妒忌委屈。 急忙把东西放旁边桌子上,一把推开那个丫头。 “去去去,这是你能呆的地方,去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了去。” 那宫女顶着通红的巴掌脸快步离去,华妃见到颂芝来,才吩咐道。 “给本宫准备笔墨,本宫要写信给哥哥。” 皇上许久不来翊坤宫,来也只是待了一晚上。 她要祝嘱咐哥哥好生为皇上办差,瞧瞧皇上都累病了。 瘦了许多,叫人瞧了不是滋味。 她就是要告诉整个后宫里的人,只有本宫才是最爱皇上的。 只有她,年世兰,可以帮助皇上。 “对了,叫人吩咐下去,新人很快入宫,本宫身上有协理六宫之权,为避免这期间有人想兴风作浪,有些事要交代,让他们都来翊坤宫。” 华妃冷笑一声,皇后闭宫养病,没有任何宫权,她有协理六宫之权,就是后宫之主。 只是训话而已,想必没人敢不听! 后宫之事,下朝后就传到了胤禛耳朵里。 他捏着眉心,无语凝噎。 苏培盛闻弦音而知雅意,立马让人找来了年羹尧的折子。 果不其然,除了上奏一些他为官时的安排后面总会附上一句华妃安! 随着年羹尧身上的权柄越来越大,他的奏折里也多是告知自己做了什么事,而不是询问这件事的安排。 本身这件事就是逾越,用着臣子的身份做了皇帝该做的事。 军中只知年羹尧,不知皇帝。 就连犒三军这事他都是先斩后奏,更别说是安排亲信任命官职之事了。 “年羹尧的折子?” 老十三胤祥才进殿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一本奏折。 他捡起一瞧,大致猜到了些什么! 之前四哥登基,年羹尧有从龙之功,除任命川陕总督之外,还协理当地一切事务兵权大握。 掌管四川,陕西两省,监管甘肃省,也就是说这三个地区的军权都在他一个人手里。 还带着三个地区的人事任免,政史地生,官员举荐,相当于土皇帝的存在。 现在年羹尧来给胤禛要三个省的巡抚人员的任命。 还是由他自己推荐。 巡抚管的是什么,地方治安,军队训练以及节制总督兵权,以免一家独大。 年羹尧是要做什么? 暗卫已经把近年来年羹尧做的事快马加鞭急报。 现在他出行,要求官员拜见跪迎,不仅如此,还收受贿赂,买卖官爵。 这不是后期爆出来的,而是他一开始就这样做了。 收受贿赂胤禛就不说了,买卖官爵是皇帝的权利。 国库的收支来源之一,只不过是叫做捐输官职与爵位。 这是很多朝代都存在的事实,私底下默认的做法,年羹尧凭什么? 胤祥看完年羹尧的奏折,表情也跟胤禛一样阴沉。 “放肆,通通都放肆!” 胤禛一拍桌子,深感自己的私有物受到侵犯。 喊完他发现这句话有点耳熟。 第二十三章喜好哭灵的弘昼 “四哥息怒,还是想想怎么办吧!” 胤祥把周折送回御桌,虽然生气,但还能保持风度。 不像四哥一样怒发冲冠,他只是觉得作为皇子的尊严被一个汉人将军侵犯了。 胤禛蹙眉,俊秀的眉眼在光影下显得有些阴沉严肃。 他伸手把苏培盛招来,吩咐道: “这份奏折送给二哥大哥瞧瞧,让他们拿出个章程,正好借着看望派人去川陕各地查个来龙去脉。” “在宣富察马奇进宫。” 老康在位时,富察氏也有不少能人的。 年羹尧得势就飘,得找个机会宣进宫压一下了。 满汉一家亲,必须得用汉人。 这群旗人只是保命的底牌,却不是治理天下的全部。 骨子里,他虽然是爱新觉罗氏的子孙后代,但正因为是从后世来的,才不能让大清亡于自己手里。 至少要有个完美的过渡,这才是他的目的。 胤祥想了一下,没什么好补充的,才提起自己要来禀告的事。 他笑道: “对了,臣弟来是想告诉四哥一个好消息,戴梓的后人找到了。” “而且他们手里还有子母炮的改良,据说,会比之前的更加厉害。” 胤禛顿时大喜,苍白的肤色似乎一瞬间都有了不少血色。 他站起身用力抱了一下胤祥,一顿摩拳擦掌。 “太好了,这下咱们再也不会缩手缩脚了。” 等有了大炮,老娘要大开海关,占领东瀛。 胤祥不太明白为什么四哥一听到这个消息会这般喜形于色,甚至还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癫狂之色。 找到戴梓后人的确值得欢喜,只不过这有点欢喜过头了。 毕竟在他印象里,四哥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这般表情真是活久见。 “十三弟,他们的官职你自行安排,一定不能亏待了。” “还有火炮的事尽快提上日程。” 胤禛激动了一会儿,血气有点顶不住,重新坐回椅子上。 兴高采烈的嘱咐道。 “臣遵旨!” 对于这种四哥放权的事,胤祥表示习惯了。 他对自己的得宠还是有点逼数的。 所以人一找到的时候就被送进了造办处,管理火器营的设备。 全部安排好才来回禀的。 胤禛双眼放光的拽住亲亲十三弟的袖子,靠在椅背上满脸意气风发。 “十三弟,你知道吗?” “其实我很喜欢明朝的皇帝,因为他们很有骨气,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赔款。” “朕有一愿,此后大清也应如此,咱们就应该让那些汉人瞧瞧,咱们统治之下,也不差。” 胤祥闻言,眼睛忽然瞪大显得很是吃惊,但这种状态维持并不长。 他理解四哥的抱负,也会努力达成四哥的心愿。 明朝却是个硬骨头,这些话让他想起皇阿玛在世时。 送出去和亲的公主,那些可都是姐妹姑姑亲人啊。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次和亲的人选就该是四哥的女儿了。 也难怪四哥这般着急。 准格尔一直虎视眈眈,时常骚扰大清边境,只不过内乱不停,才得以喘息。 皇阿玛也早就想平定准格尔,可那边的人打了东边,西边又起。 很是难缠。 四哥有这个想法,做弟弟的,怎么能不支持呢? 也难怪四哥会想着把大哥二哥放出来。 胤祥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也认为四哥这般对自己推心置腹,很是欣喜。 胤禛不得不说多几个人, 早上上朝的日子改了后,处理朝政的时间相应的就延长了,但因为多了几个批奏折的。 这时间上就一下子缩短很多。 甚至比之前还要充裕,下午他就去了裕嫔宫里。 自从裕嫔带着五阿哥弘昼回宫后,也一直深居简出。 原主跟这个妃子有十多年没见了。 一生下孩子,就借故去了圆明园休养,躲开宜修的暗手,不得不说,某些时候裕嫔还是很聪明的。 或许可以问问她的意思。 老康在时,后宫权利都是四妃共理,他不打算把皇后放出来,所以也欲效仿。 “快快快,都哭起来。” 弘昼闭着眼躺在木板上,也不知道他哪里找来的。 一叠声的催促让周边一群太监宫女哭他。 “五阿哥,这可使不得啊,您别为难小的们了,等会儿娘娘瞧见了不高兴。” “是啊,阿哥爷,娘娘生气,您爷受罪不是?” “您今天又逃课,功课都还没做完呢!” 几个太监宫女七嘴八舌劝道,他们也是要脸的人。 某些时候脸无所谓,屁股保不住更可怕。 在圆明园的时候就算了,怎么回宫了阿哥还是这个样子? 胤禛眯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跟苏培盛站在树底下。 远远瞧着大名鼎鼎的弘昼玩哭灵游戏。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觑他一眼,拐弯抹角的说。 “皇上,五阿哥还小,以后长大或许是不会了。” 他最近是看出来了,对这几个儿女,皇上是不分长幼男女,都都是一视同仁的。 自然在表面上要劝诫一番。 胤禛闻言甩了一下手持,语气平平。 “朕生气什么,弘昼喜欢,以后等他大了去礼部就职也挺好。” 礼部管着丧葬,这可不就是专业对口了嘛! 他也是从小孩子过来的,不必抹杀天性,只要把本职工作做好就够了。 胤禛私底下无数次想过继承人的问题。 他觉得老康养蛊的做法不对,但朱元璋的做法也不行。 子嗣嘛,全部一视同仁,谁能力强就坐上去,谁能力不够就当好工具人。 本来皇帝也只是个职位。 所以,胤禛把淑和也放进了尚书房读书。 或许,不一定非要男人做皇帝呢? 淑和孩子瞧着有点懦弱,可能是因为不在母亲身边长大,被嬷嬷拿捏住了性子。 所以他把儿女身边的乳母嬷嬷全部都查了一个底朝天。 该贬的贬,该罚的罚。 如今瞧着学文也还好,是个可靠之才。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吃过苦,所以淑和跟弘历都还行。 能教得回来。 “皇上说的是。” 苏培盛能说什么呢,老大都不觉得不成体统,他一个太监急啥? 看了胤禛一眼,他提气喊道: “皇上~驾~到~” 阴影下,胤禛迈着四方步缓缓而来,身姿挺拔,眉眼清俊,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扑面。 弘昼觉得这群人不听话,想发火来着,压着他们给自己哭灵。 没想到被苏培盛一嗓子喊漏气了,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奴才该死,求皇上饶命!” 太监宫女们脸色唰一下煞白,纷纷跪地求饶,状若筛糠。 谁知道有没有被看见,跟着阿哥爷胡闹,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弘昼看见来人,呆了一下,直到被奴才们的请安惊醒,才一骨碌从木板上爬上来。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 “起来吧!” 胤禛语气算得上温和,但跪地上的弘昼可不这样想。 额娘给他说过很多次,这种玩闹在紫禁城是绝对不能随便做的。 否则要被打板子。 弘昼悄悄抬头打量自家老子的表情,只看得见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眸。 无声的注视下,他的小心脏怦怦直跳。 往日里能言善辩的舌头突然就捋不直了。 “皇阿玛,儿臣错了,儿臣不应该在这里随意胡闹!” 胤禛可有可无的点点头,看着小孩子的秃瓢大脑门,无论看了多少次还是觉得丑。 “还有呢?” 弘昼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溜转,还有? 还有什么? “儿臣不应该逃学!” 屋外这么大的动静,坐在殿里的裕嫔也知道了。 急匆匆的梳妆好出来迎驾。 看见好大儿跪在地上,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这皮猴子如此乖觉?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 胤禛没等她把话说完,伸手就把人拽起来了。 他可以尊重大清的规矩,但自己是皇帝,有说不的权利。 “起来吧,你们都起来吧!” 扶起裕嫔后,他侧头看向跪了一地的宫人叫起。 然后伸手指着弘昼道: “身为主子,带着下人胡闹,身为学生,不敬师长教学时间逃课,身为朕的儿子,在宫里哭灵。” “朕罚你,把今天师长教授的课业抄写三遍,明日朕要检查。” “至于你” 裕嫔听到这里扭脸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装鹌鹑的好大儿。 母子俩眼神交流。 都让你别玩了,还在紫禁城胡闹。 这被逮个正着。 看等会儿皇帝走了,老娘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弘昼一脸求救,心有余悸的摸了摸屁股。 “皇上,弘昼他还小,能不能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饶他一次?” 裕嫔长得温柔小意,说起话来也是温温柔柔的。 但瞅着她跟弘昼之间的眉眼官司,胤禛就知道,这女的也是个双面人。 他好笑的瞥了母子俩一眼,语气温和道: “说得朕像个暴君一样,弘昼,如果你好生学习,等从尚书房结业后,朕安排你进礼部。” “当然,学文不过关,你就别想了。” 一听见他这么说,两人目瞪口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是,皇上这么好说话的吗? 第二十四章嗲精丽嫔 弘昼是个小孩子,一听见皇阿玛都这样保证了,当即跳起来就往尚书房跑。 他要赶紧去抄书。 以后好办葬礼。 而裕嫔就显得有些无措了,她感觉现在的皇帝真的变了太多。 或许是因为十多年未见,平日去圆明园,也只是远远拜见过后就离开了。 因为她在雍亲王府时也说不上受宠,生孩子的时候正是嫡福晋也才逝世没多久。 她还是难产自然不受喜欢。 为了自保去了圆明园,对皇上就更没多少印象。 此时此刻单独对着皇上,心里说不出的紧张。 胤禛跟着裕嫔进屋,大致扫了一眼屋里的摆件。 说不上贵重也说不上差,中规中矩不出错。 而恰到好处的绿植摆放位置,细节处可见玲珑心思。 “坐吧,不必紧张,朕跟你多年未见,你把弘昼养得很好。” 在原主记忆中,弘昼身子弱,平日里病殃殃的。 但他从见弘昼两面,就知道裕嫔把好大儿养得很好,性格活泼,不怕天不怕地的。 裕嫔闻言低着头,鼻尖忽然一酸。 “多谢皇上关怀,臣妾只是尽到为母的责任,算不得什么。” 她伸手给胤禛倒茶,把杯子递过来放好,又规规矩矩的坐回去。 裕嫔一直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麻木的过着。 但皇上寥寥数语竟使得自己差点落下泪来。 或许她自己也是觉得委屈的吧! 府里波涛汹涌,她不得不离开。 如今听见皇后被囚禁在景仁宫,皇上又下明旨,她还是进宫了。 原以为进宫后又要开启新的争斗,但似乎不是这样的。 紫禁城跟圆明园似乎没什么两样,但又有哪里不一样。 至少说话的人多了。 两人实在没什么好聊的,胤禛就直接发问。 “宫里敬嫔跟你可能合得来,欣贵人性子爽朗,如果你受得了她的嘴巴的话,也是个不错的说话去处。” “弘昼慢慢大了,朕想着,等他成婚时,你也要琢磨琢磨着操办起来,让你先熟悉一下宫权。” “你是怎么想的?” 说完他就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偶尔起身看看裕嫔养的绿植。 等着对方答复。 “臣妾愿意,就如皇上所言,弘昼成婚时帮衬一下。” 裕嫔是个聪明人,皇帝既然已经提出来,那就不会喜欢别人拒绝。 何况掌管宫权,的确对自己也有好处。 底下人的孝敬,还有娘家那边的书信来往都更方便得多。 “朕知道你性子喜静,为难你了。” “平日里无事也可唤家里人进宫说说话。” 胤禛低声安抚,康熙时期四妃掌权,权力分化瓦解。 如今大部分权力在华妃手里,贸然被分出去,她肯定心里不乐意。 那么得到权利的一方难免会被华妃刁难。 这也是他说的为难之处。 而允许她召娘家人进宫看望,是回礼,也是对被禁锢在深宫里女子的一份怜悯。 这也是因为华妃掌权后,妄想后位,越距让宫妃去翊坤宫请安的不满。 胤禛对后宫的所有人都没什么感情,自然也不会有原主恨之欲其死,爱之欲其生的作风。 他的善念是因为大家同为女子,所以偶尔照顾。 但不是她们越距的理由和借口。 早上从景阳宫离开后,胤禛直接下旨晋敬嫔为敬妃,裕嫔为裕妃,华妃为昭华妃。 至此宫里就有了五个妃子。 昭华妃,端妃,齐妃,敬妃,裕妃。 礼部大臣直说于理不合,但他是皇帝,咱可以不听,懒听。 端妃避世不出,不分宫权。 齐妃人多耿直,分给她的宫权也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事情,也基本上用不到她来管,手底下的太监女官就处理好了。 比如敬事房。 简单明了的宫权在华妃手里。 一些更深一点精细的在敬妃和裕妃手里。 内务府关于钱财的都在胤禛手里,这东西关乎自己内库银子。 他之后是要进行大清洗的,自然不能轻易交出去。 先不说华妃莫名其妙接到册封圣旨的时候有多惊喜,听见宫权被分的时候有多愤怒。 那心情是冰火两重天,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 下午按照位份,胤禛溜达着就去了丽嫔的宫里,启祥宫。 他原先想把曹贵人放储秀宫跟欣贵人作伴的,但想想又算了。 怕曹贵人把欣贵人吃了,她心计重得胤禛不喜。 本能的讨厌心眼子多的人。 因为胤禛不甚聪明。 所以曹贵人还带着温宜住在启祥宫。 之前把温宜养在华妃膝下是原主亲口说过的,所以华妃有权利抱养温宜。 曹贵人就不得不屈就,为她出谋划策。 宫里的人也不是傻的,看着皇帝这几天的规律来算。 今天也该是丽嫔宫里的。 所以一早就有小太监守在门口,这会儿看见胤禛的仪仗队。 苏培盛拦都没来得及,对方就一溜烟跑进殿门报喜去了。 不多时,打扮得花里胡哨的丽嫔就领着朴素得像老太妃的曹贵人,顺带抱着温宜出来迎驾。 乌泱泱一片跪在门口。 胤禛抬脚进了大门,原主很少来启祥宫,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哪里是正殿。 不得已又回头丢下一句。 “起来吧!” 丽嫔欢天喜地的起身,自来熟的就靠上来,拉着胤禛往正殿去。 今天是丽嫔的好日子,曹贵人也只是抱着温宜在门口接驾后自己回了东偏殿。 以她的情商可不会做那种惹人讨厌的事。 “皇上,您都好久没来看臣妾了,臣妾可想您了。” 丽嫔容颜昳丽,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说起话来也是嗲嗲的,这招对原主很是得用。 但对着他就显得奇怪了。 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也不知道剧中是不是得罪化妆师了? “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胤禛艰难的把手从丽嫔胸口抽出来,一脸拒绝,别想拿你的胸来蹭老娘的手。 除了在昭华妃宫里,他好像还没在其他地方上过迷幻香。 大家都是盖着被子睡素的,今儿个丽嫔来这么一招。 胤禛表示看来今天又得上迷幻香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丽嫔手里一松,眼珠子一转,笑着坐好。 她娇嗔道: “今儿臣妾听说皇上要来,一大早就派人等着了。” “臣妾这身衣裳就专程等着皇上来看的。” 说着就伸手摸了一下衣领,暗示意味十足。 胤禛捏着拳头面无表情的正襟危坐,表示,虎妞,你玩得这么花的吗? 我去,不愧是你啊,还派人等着! 一个窥视帝踪之罪跑不了。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局促过,在丽嫔这里,显得他格外像个青瓜蛋子。 谁想到,在电视剧里面粗枝大叶的丽嫔是个嗲精? 第二十五章情分的事 年世兰坐在榻上,用玉轮滚着脸,神情不屑眼神凌厉。 一脸落寞道: “不过是本宫手底下一条会叫的蠢货,皇上就去她那儿一次罢了,就这般猖獗?” “本宫是昭华妃,按理晋升第一日,皇上应该来翊坤宫才是,怎的偏去了她哪?真是个狐媚子。” 年世兰越说越气,啪的一下就把玉轮拍在小榻上。 翊坤宫的醋味都快熏到隔壁了。 难道皇上已经把世兰给忘记了吗? 看皇上的意思,今儿个就该到启祥宫。 翊坤宫等人心知肚明,但谁敢言明? 颂芝眼眸泛起一丝心疼,小心翼翼的捧起年世兰的手瞧了瞧,生怕她怒上心头,把留起来的指甲给掰裂了仔细疼。 “娘娘莫气,小心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皇上对您的心意自然不是旁人比得过的。” “双字封号可是后宫头一等的大喜事,就连当年太后娘娘都没有过的殊荣呢!” 年世兰怒气冲冲的表情转脸笑意漫上脸颊,那可不是? 也不枉费她亲自写信给哥哥,叮嘱一番。 想来哥哥办事一定很让皇上满意了。 也是,如今的大清只要有战事十有八九都是哥哥出面,给皇上解决的。 哪有不努力的时候? 年世兰笑着嗔了颂芝一嘴,伸手指了指她的额头。 面上却舒适得很。 “你快住嘴吧,传出去以本宫的身份虽然能保下你,但难免有损威信。” 颂芝的话说到她心坎里,但表面上还是要呵斥一番做做样子的。 太后那可是皇上的额娘,哪能随便拿出来说笑? 不过,要不是因为太后是皇上的额娘,本宫也不会刻意讨好。 说好听点是包衣世家,其实也不过是爱新觉罗家的奴才罢了。 哪比得上年家世代书香门第的尊贵? 若不是年家祖上被擒,她年世兰也可以说是出生高贵,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但这话年世兰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奴婢知错,这话也只敢在娘娘面前说说。” 颂芝见自家主子心情虽然被自己哄好点,眉目间依旧有淡淡愁绪。 便不动声色给周宁海打了个眼色。 被她扫到的周宁海立马意会,带着人一瘸一拐的就去了丽嫔的启祥宫。 要说这丽嫔也是,其他人接驾都是规规矩矩的,偏她一个人搞得好像全后宫就她最重视皇帝一样。 从早上就开始上蹿下跳,一会儿要那个,一会儿要这个。 整个启祥宫都闹哄哄的。 翊坤宫就在隔壁,娘娘被吵得心烦,怎么可能还任由她安生侍寝? 更何况本来这个月皇上就进了后宫几次,才来了翊坤宫一次。 这种委屈自家娘娘可从来没受过。 再说了,后宫现在就娘娘身份最高贵,往日只要娘娘差人去请,皇上定会来翊坤宫。 所以年世兰手底下的两人心照不宣去请人了。 皇上若来,皆大欢喜,若不来,那便是奴才们自作主张。 要打要罚也怪不到娘娘身上去。 沉浸在哀怨中的年世兰自然也看见了周宁海的动作,但她喜乐见闻,自然不会阻拦。 至于会不会得罪丽嫔,高高在上的昭华妃怎么会想那么多? 这边丽嫔已经换上了一身烟红色的云锦,外罩一层绣花的轻纱。 肌肤胜雪,纤细的腰肢若隐若现,好一个魅惑生香的女子。 丽嫔媚眼如丝的盯着坐立难安的胤禛,给他抛了个媚眼,柔若无骨的靠上来。 “皇上~,您都好久没来臣妾宫里了,也不知道臣妾的舞艺有没有退步。” “皇上待会儿可要好好检查检查。” 胤禛哪里见过闺房私底下有人摆出这种仗势,瞬间被撩得耳根通红。 他板着脸轻咳一声道: “丽嫔,既说到舞姿,朕也是许久未见,你随便一舞即可!” 他摸一下小胡子,伸手拍拍丽嫔瘦削的肩膀,顺势把人带离身上。 原主记忆中,丽嫔除了容貌昳丽,明艳动人外,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手舞姿了。 虽然比不上柔则自小习舞的蹁跹,但也是后宫中这些大家闺秀里最妙的。 原主也是跟丽嫔有过一段恩爱时光的,只不过比起年世兰来说,还是差了点意思。 谈过就撂脑后了,那个时候夺嫡激烈,原主又要在老康面前小心表现。 自然不能传出自己贪花好色的名声。 这时候偏偏被老八一党算计,中了药在圆明园临幸了一个貌若无颜的宫女。 后面对方居然生下了一个孩子就是弘历,原主也因此被老康惩处禁足。 说他内帏不修,不知廉耻,有负皇恩。 大骂朽木,在老八一党的拱火下,他差点没从贝勒降为贝子。 本来这个时候老康看在他办事认真的份上,已经准备给他升亲王了。 这下好了,喜提禁足一月,闭门思过。 这大概也是原主心有余悸,不再沉迷女色的原因。 这也是他迁怒弘历的原因,见到弘历仿佛就看见当年跪在老康面前,被老八等人耻笑的场景。 情理上原主也知道不能迁怒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但他是皇帝。 自然可以不讲情理,毕竟他是受害者。 “那皇上可愿给臣妾伴舞?” 丽嫔起身从柜子里把压箱底的玉笛拿出来,呈在胤禛面前,一脸期待。 她盯着胤禛俊秀又不失风度的相貌入神,一时心如小鹿乱撞。 想不到皇上年纪越大,越让人欲罢不能。 也难怪华妃娘娘,哦,现在应该是昭华妃那么喜欢皇上。 恨不得天天与皇上待在一块。 丽嫔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自从胤禛相貌被美颜丹改变后,脸庞清俊,白皙中透着一丝病弱。 身子挺拔,不仅拔高了一头,还长身玉立。 若不是皇上天然的身份与那双丹凤眼睛里的威慑。 也是叫人心生涟漪,怜爱不已呢! 无曲相伴,跳起来单调乏味,而帝妃内帷,自不是教坊司的乐伎可以踏入的。 难得放松,亲眼看见古代后妃献艺,胤禛自无不可。 “美人相邀,朕自是配合。” 伸手拿起玉笛摩挲一会儿,他竟觉得有些眼熟。 “朕记得,这是在王府时赐给你的。” 丽嫔水汪汪的大眼睛溢满笑意,惊讶中带着几分羞涩。 语气带着一丝不经意间的幽怨。 “想不到皇上还记得,臣妾真的好生欢喜。” 苏培盛目不斜视,静静的站在门口。 不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笛声和丽嫔的娇笑声。 小厦子跺跺脚揣着手挤到苏培盛身边笑呵呵的,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八卦。 “师父,想不到皇上还挺念旧情的,只怕这位要起复了。”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着的糕点,还散着点热气。 “师父,快垫垫肚子,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徒弟给你准备了两只药包护膝,在您房里,晚上休息的时候可以戴着,舒服一些。” 苏培盛心中升起暖意,斜了自家小徒弟一眼,把拂尘往腰上一插。 伸手捏起一块儿栗子糕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糕点拿在手里不烫不冷,也不知道被捂了多久。 太监是个没根的东西,他自小进宫,十一岁就到主子爷身边伺候,临老了。 不就盼着有个人搭伙过日子吗? 但谁让人家瞧不上他呢? 收个徒弟也算是当儿子了。 这小徒弟虽然是个大嘴巴,但对他这个师父敬重又嘴甜。 苏培盛怎么可能不喜欢? 看着小徒弟八卦的眼神,苏培盛默默叹口气,小口小口咬着手里的糕点。 能怎么办呢? 自己护着点吧! 谁说太监不注重形象的? 他身为皇上身边的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上的脸面,自然不能邋里邋遢。 “丽嫔是潜邸来的老人,皇上自然敬重,最近那位心思多变,你别动不动就往外卖消息。” “小心吃挂落,就连老子也保不了你。” “要说能不能起复,这得看对方在皇上心里,有多少情分了。” 苏培盛想到曾经宠冠后宫的华妃娘娘也就是现在的昭华妃。 自从皇上病后,知道了皇后跟太后的事,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瞧着是有人气不少,却偏偏变得更加冷情。 掰着手指头算算,皇上进翊坤宫有几次? 按照以前皇上的性子,保不准昭华妃还能受宠几年。 可如今,大爷跟二爷出来了,十三爷也帮衬着。 只怕年羹尧要被打压下去,昭华妃如今性格再这般霸道,恐怕落不了好。 失宠都是小,丢了情分才是大。 “别人儿子不知道,但师父在皇上心里肯定很重要。” 听到自家师父的叮嘱,小厦子笑眯眯的拍马屁。 两人正说着话呢! 苏培盛就看见翊坤宫的人踏进殿门来了。 第二十六章夜色 苏培盛站在廊下看见来人,好好的心情顿时就没了。 把东西塞回小厦子怀里。 见到师父表情有异,他把东西包好又重新放怀里,师徒两人扭头看过去。 说曹操曹操到,苏培盛差点想扇自己一巴掌,他就不应该想起翊坤宫的事。 再怎么样,人来了也要去看看究竟。 想着,他脸上挂起笑,看着很是公式化,上前几步拦在台阶下。 “哟,颂芝姑娘怎么来了?可是昭华妃娘娘有什么要紧事?” “你看,实在不巧了,皇上正在兴头上!” 颂芝听见里面传出来的笛声,细听还能听见丽嫔的笑声和细碎的脚步声。 也没猜出来里面到底在做什么,但大抵跟教坊司里面差不多。 她笑着给苏培盛递上一个薄薄的荷包。 “苏公公安好啊,还请公公美言几句,娘娘在翊坤宫备好了皇上爱吃的菜,想请皇上过去尝尝。” 颂芝也不是个多聪明的,有其主必有其仆。 找借口还是一如既往这么粗糙。 放以前,不管这借口多烂,只要关乎那位的事,皇上一律都会过问。 也基本八九不离十,十次有九次就丢下人去了翊坤宫。 苏培盛自然是心安理得把东西收下,转身就去汇报。 但此一时彼一时,他伸手推拒,眯眼笑道: “颂芝姑娘可说笑了,本公公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这一切都得看皇上的意思。” “这下,实在不方便,要不姑娘回去等等?” 这话就差明示了。 但颂芝也不是吃素的,她伸手就把荷包塞苏培盛腰带里。 “苏公公客气,奴婢就在门口等会儿,不碍事。” 她带着人从翊坤宫过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 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人不去,总得有句话吧? 不然自家小姐还不撕了她? 她心里也没了刚刚来时的淡定,这会儿心里也嘀咕起来。 胤禛一曲终了,丽嫔舞步也渐渐结束,鬓角汗湿,一时间也是娇喘吁吁。 他还沉浸在对方的舞姿里,不由听见门口的说话声,眉头微蹙。 面上有些享受生活过后的懒散。 还是古人会享受,他一个现代牛马,哪能近距离的看见这般舞姿翩翩的场景? 那都是有钱人的专属。 现在自己好不容易享受一会,难不成养心殿又有什么大事? 胤禛把玉箫放桌子上,低头看还在地上微醺喘息的丽嫔,心中一软。 “爱妃的舞姿一如既往,令人见之忘俗,你也累了,快去洗漱吧!” 丽嫔借着他的力道起身,一时间心中情意绵绵,媚眼如丝。 “皇上喜欢是臣妾的福气,那臣妾这就去!” 她莲步轻盈,转身就去了内殿。 胤禛整理一下衣摆,朗声唤道: “苏培盛,进来。” 吱呀~ 这边话音才落下,外头一脸头大的苏培盛迫不及待就推门而入。 弓着腰道: “奴才参见皇上。” “刚刚翊坤宫的娘娘,来请皇上过去用膳。” “人还在外头等着呢!” 胤禛一手撑着脑袋歪在榻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闭目养神。 眼不见心不烦。 “你去回了吧,过几日朕去看她。” 这不过是年世兰常用的伎俩而已,规矩就是规矩。 以后他不会专宠谁,每人两天时间,轮换着来。 也不会冷落了谁。 在宫里难免无聊,那就组织着打打麻将,逛逛御花园,钓钓鱼,培养培养琴棋书画。 或者让她们都给老子去上课。 给她们找点事做就不会成天想着争宠,觉得深宫寂寞。 他又不是真的男人,欣赏一下美人就挺好。 自己下面那小弟弟早上醒着就足够让他无奈了,还要去临幸妃嫔? 他搞不来百合。 苏培盛一听这话,表情没什么变化。 有个意料之中的了然,知道皇上今儿个是不会破例了。 “是,皇上!” 他起身出去回话,目送颂芝面色不佳领命出门,回头继续站在廊下目不斜视的守着。 这边风平浪静,一室温馨。 翊坤宫昭华妃也没在派人来请。 敬妃如今手里有了宫权,还是一些比较注重细节的事情。 就知道皇上是确定要给昭华妃分权了。 自她掌权后,后宫里也有了不少自己人,翊坤宫跟启祥宫的事自然也传进了耳朵。 她正穿着一身淡蓝色宫装低头整理账册目录。 闻言还是觉得有些诧异,若有所思道: “没想到皇上竟然没去翊坤宫,难道皇上想让昭华妃一党内讧?” 谁不知道丽嫔是昭华妃的人,皇帝在启祥宫不挪窝。 以昭华妃的性子,定然不会放过丽嫔,估计明日有好戏看了。 含珠一边磨墨一边思索道:“依奴婢看,或许那位是要失宠了?” 看墨水差不多够用,她擦擦手重新给主子上杯红枣茶。 看着主子比往常更加精神红润的脸颊,她心里也开心。 以前敬妃是得过且过,可自从有了期盼后,人也精神起来了。 可不是嘛,权利是大补! “年羹尧是她哥哥,还不是得看皇上的意思?” 敬妃到底是后宅女子,虽然心中隐隐有个猜想,却一直没想通透。 所以闻言不禁莞尔一笑,最后置之不理,安心的整理手里的宫务。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至于齐妃,正百无聊赖的翻着敬事房的册子,听说这件事后笑了几声。 脸上露出一种想算计又算计不明白的表情。 明日四妃核对宫务账目,她可要好好嘲笑一番昭华妃。 以往大家都是妃位,平起平坐,可在皇后的弹压下,她也摄于昭华妃的压迫,退居一步。 如今大家手里都拿着宫务,没有皇后盯着,她也是敢和昭华妃斗嘴的存在了。 看来也轮到她失宠了! 齐妃心情好得不得了,又叫人去制衣坊多加了几套粉色宫装。 至于延庆殿的端妃,闻言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她倚在床头喝了一碗药,看着延庆殿里恢复正常的供给,也只是叹口气。 年世兰,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皇上喜欢你这个贱人又如何? 终究抵不过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场。 她伸手摸了摸身下的软被,感觉久违的舒适。 看来皇上还是惦记旧情的,她当然知道当初那碗堕胎药是谁的手笔。 只是不太确定有没有皇上的手笔,但那个天子肯定是知道的。 毕竟吩咐她的人是太后,制药的是被禁足的皇后。 她只是一个棋子。 可也因为如此,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得了一个妃位补偿。 端妃不甘心啊,她不甘心成为天家母子的棋子,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又能怎么样? 她愧疚,但依旧恨! 昭华妃这个贱人没了孩子,她也没了一个孩子,还不够吗? 整日的磋磨她,自己也是妃位娘娘。 可看看延庆殿,哪里有一丝人气? 端妃的愧疚之情早在年世兰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的折磨中消失殆尽,最后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她巴不得昭华妃死无葬身之地。 她恨不得皇后去死,现在皇后也被禁了足,太后也被皇帝封了宫。 夫妻反目,母子成仇。 都是报应! “呵呵呵,报应啊!” 端妃笑出声来,歪着头看向窗外的树影,却没有一丝暖意,只感觉浑身发冷! 最狠的到底还是皇帝! 这宫里的人,最深不可测的人是端妃才是,也不知道她哪里得到的消息。 景仁宫跟寿康宫的人全部都被打杀或者放出宫,或者流放。 宫里知道宜修禁足,太后禁足的人基本上没有。 而一直窝在延庆殿的端妃,居然一清二楚! 简直让人细思极恐。 这一夜,夜色如潮。 第二十七章冷 第二日上过早朝,胤禛就急匆匆的走了。 问去干啥? 找乐子啊! 这宫里的日子一日复一日的无趣,他把政务丢给十三弟和胤礽。 屁颠屁颠带着苏培盛跟小厦子溜出了养心殿。 殊不知早就被胤礽跟十三发现了。 两人看着对方书桌上高高的奏折,面面相觑。 “二哥,咱们快开始吧,四哥那边新人入宫,又要处理内务府的事,可能顾不上我们这里了。” “他心里不舒坦,由他去吧,咱们当臣子的多分担一些。” 十三胤祥像个尽职尽责的老黄牛,搂着属于自己那部分走向座位。 难得看见四哥如此孩子心性的时候,他心甘情愿。 今日四哥受了不少委屈,自己还有额娘,四哥只有他这个弟弟了。 他不做谁来做呢? 胤礽自从上朝后就没停下来过,整日忙得团团转。 耳朵里时有时无的听着老十三嘴巴里的包庇! 对,就是包庇! 真是不可思议。 他抽空瞪了一眼小十三,还是身体力行的回到自己位子上。 绝对不承认自己虽然是皇帝的二哥,但还是很羡慕老十三跟他的相处方式,那简直是当成了宝贝疙瘩一样护着。 经常有意无意的在自己面前提醒他为臣之道,生怕他四哥吃亏。 比起皇阿玛在世时的桎梏和提防,老四可以说就是个甩手掌柜。 看着像没了皇阿玛盯着,完全放飞自我,又回到小时候的样子。 他寻思自己好歹当了三十几年的太子,在前朝的影响力依旧如故,老四就不怕他篡位吗? 胤礽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个位子对老四来说真的毫无吸引力? 不然当皇帝的怎么如此放心自己插手政务,张廷玉那个老东西不止一次说过,代批之事。 你瞧瞧,老四有放在心上吗? 或许皇阿玛让老四登基,真的有自己的思量。 因为他得承认,无论是老大还是自己,只要坐上这个位置,绝对没有这么放心这些个兄弟。 胤礽回头望向养心殿外已经看不见人影的地方。 感觉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喜欢批奏折。 还是被囚禁的时候舒服。 他哪里知道什么叫做工具人的含量! 这才哪到哪? 高无庸尽职尽责的叫人上茶,然后守在门口听宣。 根本不知道这两位爷心里是怎么想的,至于忌惮废太子? 皇上作为自家主子都不在意,他在意啥? 【虽说如此,每个皇嗣或者大臣的府上都有胤禛的探子,类比锦衣卫。】 胤礽跟胤褆上朝,老八一党在背后传他得位不正的谣言瞬间不攻自破。 至于他小心眼,刻薄寡恩的名声,自然也慢慢消弭。 毕竟谁不知道理亲王跟直亲王这两位的含金量,皇帝都敢把人放出来,还是重用。 到底是自家兄弟。 胤禛的名声奇迹般的又变得好起来,再加上他本身凄惨的遭遇跟病恹恹的身体。 亲和力一开,谁还会跟他唱反调? 至于大臣们更没话可说了。 当然,太后之事乌雅氏跟乌拉那拉氏的人都不甚了解。 虽说胤禛切断了他们的联络,但私底下自然有漏网之鱼。 居然还有大臣启奏,既然老大老二都出来了,十四爷允禵什么时候出来? 人家也守了差不多一年的皇陵,守孝结束也该回来上朝了吧? 还是皇上您的亲弟弟呢! 听听,这是人话吗? 胤禛背着手漫无目的的走在前面,身上披着个银狐大氅,内搭一身银黑色的绣龙长袍,整张脸衬得雪白。 眼尾因为哈欠泛起一抹潮红,十月底,紫禁城越来越冷。 他也越来越起不来了。 人真的有惰性。 “皇上,寿康宫那边有人传话过来,太后病得很重,想要跟您见一面。” 苏培盛小跑着上前几步低声道。 胤禛小指拨弄着捂热的珠子,双手捧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手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最近紫禁城越来越冷,让招办处的人给各宫修建地龙大炕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还有阿哥公主们的住所跟几位王爷家里也不要忘了。” “找个时间让人把消息散出去,朕指望着造办处的人给那些大臣修地炕赚银子呢!” “等大臣们的炕修好了,让造办处带着人去下面走一走,教教那些老百姓怎么做。” 胤禛有打算等来年夏日,出宫微服私访,看看如今大清的天下应该怎么弄。 他坐在紫禁城,听见的看见的都是大臣们上的奏折。 如果没有粘杆处跟血滴子。 他这个皇帝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这怎么行? 知道紫禁城的冬天不好熬,炭火又贵,光靠烧柴能顶什么事? 一天他的养心殿都要耗去不少银子,更何况还要养着一大家子跟朝廷。 捉襟见肘。 高无庸跟张起麟交换着来身边伺候,如今对方已经被他派出去找煤炭去了。 那东西可比木炭耐烧。 虽说会中毒,但烧的时候安个烟囱就行了。 即便炼钢能力不出众,用土培火炉也是可以的。 他记得小时候奶奶家里有这么个土炕,一边可以烧火做饭,一边砌个储水的,晚上睡觉之前把冷水倒进去。 第二天起来随时都有热水用。 可比现在的小炉子好使多了。 苏培盛摸不准他的意思,听见提起这个,顺着说道: “招办处的人手不够,大多数太监都跟着去帮忙了,除了养心殿跟乾清宫已经完工,太后那边也快了。” 毕竟是第一次做这个东西,造办处还不太熟练。 毕竟一边要在榻下做炕,一边还要预留出一个烟管,还是手忙脚乱的。 好在造办处都是一些能人,皇上把这个意思一说,他们折腾几天就把东西折腾出来了。 胤禛点点头,然后才回复刚刚苏培盛禀告的问题。 “太后想见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宫里的事还是要上点心啊!” 前朝才说的话,后面她就派人来请,虽说自己把老太太身边的人都处理了。 但在衣食住行上也没亏待她,打个炕也不费劲。 哪能让老东西冻死了呢? 明明是大冷的天,苏培盛面对胤禛的诘问,依旧一头冷汗。 “是奴才管理不当,还请主子爷责罚。” “算了,你是朕身边的老人了,做事也有顾不到的时候,起来吧!” “不过,给你长个记性,罚半年俸禄。” 胤禛身边得用的奴才不多,苏培盛算一个,可不能把人搞死了。 所以他只是不轻不重的警告几句。 就当这件事过了。 宫里的人天底下就只能有个主子,说明他还对紫禁城的掌控力不足。 手底下竟然还有人帮忙给太后递消息。 不然那些大臣怎么会不约而同提起在皇陵守孝的老十四? 老康才没多久?一年半! 他要守三年孝呢! 这么快老东西就忍不住想念她宝贝儿子了? 那当初为什么要偏心呢? 还想让原主给老十四登位当垫脚石? 允禵可从来没有尊敬过他这个哥哥,哪次见面不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他作为一个既得利益者,有什么资格来对付自己的哥哥? 没错,老十三,老二,老大的名字都没有改,还叫胤。 其他的兄弟全部改胤为允。 这明晃晃的无视,让太后心里更不舒服。 她笃定皇帝碍于孝道,绝对不敢忤逆自己,也不敢弄死自己。 如今两人差不多已经撕破脸,为了自己唯一的好大儿,绝对不能就这么死去。 胤禛叫人来寿康宫给她弄炕,还有平日的衣食住行都让太后觉得。 自己还是有话语权的。 “谢皇上隆恩!” 苏培盛感激涕零,他的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至于半年份例,笑死,他作为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会少那点东西? 所以当即就谢恩了。 “你这老货,做什么妖,赶紧起来吧。” 胤禛要比苏培盛小两三岁,看着年纪这么大的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 一时也有点心软。 两人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看到许多来来回回的宫人。 他才恍惚问起: “今儿是新人入宫的日子吧?” “是的,皇上。” 胤禛点点头,这次进宫的人少,少糟蹋点花季少女,也算是给自己积福了。 外面太冷,只逛了一会儿,胤禛就抵不住率先回了乾清宫窝着。 养心殿成了批奏折的地方。 他还是开了乾清宫来住。 不想挤养心殿那个小床,特意叫人重新在乾清宫置办了一张二米大床。 下午的时候,他还是选择去了一趟太后宫里。 第二十八章交易 胤禛带着人踏进寿康宫的时候,老太太正坐在榻上念佛经,手里的佛珠都快捣出火星子来。 快得起残影。 挥退要请安的宫人,苏培盛掀起厚厚的门帘让他进去。 一股冷风惊醒了乌雅氏,她缓慢睁开眼,一双透亮的眼睛,闪过一丝怨恨。 最终归于平静。 “哀家还以为皇帝是打算囚禁我这个不中用的老东西了呢!” 自从上次她为皇后说情被皇帝怼得退回寿康宫后,寿康宫的人被换了个遍。 她身边经常使唤的人也没有了,只有几个老实的宫女。 皇帝也不再来请安,一朝从志得意满的太后娘娘落到阶下囚。 对,她的亲生儿子把自己老娘囚禁了,让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佟佳氏还在的时候。 她就是这样日日夜夜的坐在偏殿,等着熬着。 盼着自己搬出承乾宫去。 无尽的孤独涌上心头,若不是还惦记着皇陵里的老十四,她几乎崩溃。 甚至渐渐后悔,为什么要去给皇后求情? 但更多的是对皇帝的怨恨,自己可是他额娘,他怎能如此不孝忤逆? 胤禛对着仿佛老了许多已经有了白发的老太太,面无表情的坐在她身边空位上。 手里依旧抱着暖炉,仿佛没听见她的怨怼。 “太后吵着要见朕,不知道有什么要事?” 乌雅氏侧过脸对上他冰冷的眸子,被冻得瞳孔瑟缩。 心里不知道什么味,苦还是怨,或者是幸灾乐祸? 这个不孝子,瘦得可怕,外面虽然冷,但还不至于冷到用手炉的地步。 对方似乎大病一场,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一片苍白。 乌雅氏靠在绣墩上,露出一抹讽刺意味十足的笑意。 “看起来最近皇帝日子不好过啊,你对哀家不敬,囚禁哀家,看来是遭受长生天的报应了。” 乌雅氏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来,想来是精力不济了。 所以才把老大,老二放出来,重用老十三。 她这一刻,竟然有种痛快的报复感,没想到自己和皇后做的那些事对这个冷心冷情的儿子打击那么大。 胤禛不动如山轻轻摸着暖炉上的刺绣套子,脸上看不出任何恼怒的神情,反而讥笑道: “太后要这么说,恐怕你遭受的报应还在后头。” “害死了朕那么多孩子,你以为光吃斋念佛就能恕罪了吗?”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就是因为你为母不慈,所以才让允禵跟你母子分离啊!” 乌雅氏眼睛瞪大,瞬间大怒,手指捏着佛珠指尖泛白。 “胡说,皇帝,你不要以为自己做了皇帝,就可以忤逆哀家。” “诅咒哀家。” “天下人会戳着你的脊梁骨嘲笑,到时候朝廷动荡,你的皇位又能坐到几时?” “哦~哀家忘了,皇帝身子不适,只怕吃不了做皇帝的苦。” “不过,你放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十四好歹是你的弟弟,他不会像你这般绝情的。” 乌雅氏的嘴巴一向毒,只不过她从来没在胤禛面前暴露过自己的内心想法。 如今被他三言两语搞破防,一时憋不住炸了。 胤禛气笑了,他都不知道这个老太太是哪里来的勇气。 就算自己死了,皇位也轮不到老十四。 首先是他的儿子,在后是老大老二。 轮也轮不到允禵。 再者,即便自己暴毙,登上皇位的人也只有三个选项。 自己的儿子,老十三,老二。 当然,有系统的女人,不,男人,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死了呢? 原剧中,端妃都能一格电撑到大结局,他还不是一格电呢! “太后若是想说这些疯言疯语,大概也不需要朕留在这里。” 胤禛作势要起身离去,跟老太太斗斗嘴,心里舒服多了。 但双方心理素质都太好,杀伤力不太强。 也很没趣! 乌雅氏见他不耐烦,缓慢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语气缓和下来道: “站住,你把废太子和老大放出来,一个积威甚重,一个飞扬跋扈,就不怕天下大乱?” “你把十四放了,他是你弟弟,比起外人更亲近,也可以给你办事。” 说来说去,乌雅氏还是想自己小儿子出来。 皇陵又冷又湿,他怎么受得住? 这么多年不见,她心里格外想念在自己面前格外乖巧活泼的孩子。 他每次办差回来都会给自己带好吃好玩的,会孝敬自己。 会逗自己开心,让她一潭死水的深宫日子变得汹涌热闹起来。 那是乌雅氏自己养大的心肝宝贝,她怎么不想? 为了老十四,她甚至可以给皇帝低头。 看着胤禛一如既往的冷着脸,乌雅氏泪眼婆娑,眼泪说来就来,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哭诉道: “皇帝,以前那些都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求你看在额娘生你一场的份上,让十四出来见见我吧!” “难道要让我跪下来你才肯答应吗?” 乌雅氏是个非常能屈能伸的人,皇帝对她已经没有了半分母子之情,她怎么不清楚? 可为了老十四,她可以豁出去。 如今寿康宫守卫那么多,谁又能说得清楚这些人对皇帝的忠心呢? 她如泣如诉的哭声传出寿康宫,就算逼迫,膈应也要给皇帝上一层枷锁。 论不要脸还得是乌雅氏。 以退为进,实实虚虚。 一时间,胤禛还真被她唬住了,原身的额娘跪下来哭求自己儿子。 这种事情太炸裂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从太后把他当成敌对后,下手会如此狠辣阴毒。 但他有自己的坚持。 “太后,想让允禵出来不可能,他跟老八一党如何攻讦朕的,朕一清二楚。” “不管你有什么打算,咱们可以试试,到时候大家鱼死网破。” “至于这大清朝的江山最终肯定还是姓爱新觉罗,是不是朕又有什么关系呢?” 胤禛本能觉得老太婆不对劲,但又不清楚她打什么算盘。 所以强硬的一把将老东西拽起来,弯着腰把人死死按在榻上。 一双跟康熙一样的丹凤眼紧紧的盯着她写满算计沧桑的眼睛。 乌雅氏被迫坐在榻上,脸上惊骇不已,皇帝通红的双眼中透露出来的狠厉跟不顾一切,让她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后脊背陡然发凉。 她哆嗦着指着皇帝,失声大呼。 “你疯了!” “你真的疯了!” 一道宛如惊雷的光炸得乌雅氏头昏眼花,她总算知道有哪里不对劲了。 皇帝,疯了!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重规矩,渴求母爱的人了。 他巴不得拉着所有对不起他的人下阴曹地府,所以行事毫无章法,毫无顾忌。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乌雅氏被自己的这个认知惊得说不出话来,浑身发寒。 看向胤禛的眼神宛如见到一只恶鬼。 胤禛歪头对着乌雅氏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惨白的嘴唇裂开,露出鲜红的牙龈,昏暗的灯火下,他抵在乌雅氏身边的高大身影,都让人无所适从。 “太后想到什么,如此惊恐?” 当自己发疯的时候,谁都别想阻拦朕! 晦暗的灯火照在胤禛脸上,乌雅氏头痛欲裂。 她闭闭眼,勉强支撑着自己打颤的身子,语气变得微弱。 “哀家可以跟你做个交易。” 第二十九章火锅1 胤禛步伐轻快的从寿康宫离开时,脸上还带着惬意。 这场交易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苏培盛老实巴交的跟在后面,差点跟不上自家主子爷的步伐。 心中好奇,难道母子俩的感情和好如初了? 瞧着这位冷着脸进去春风满面的出来。 胤禛甩着珠子,过一会儿突然问道: “苏培盛,朕记得隆科多有几个儿子来着?” “你让人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才能的人。” 隆科多跟李四儿的花边新闻,古今中外众所周知。 后世人都清楚他为了李四儿这个宠妾,逼得嫡妻下堂,差点没把人磋磨死。 或许是死了,但外人不知道。 宠妾灭妻,啧啧! “注意了,特别调查他嫡妻的事。” 胤禛回头又仔细叮嘱了一句。 苏培盛几乎瞬间就知道了皇上的意思,点点头,让小厦子去了。 回到养心殿的时候,胤礽跟胤祥还在奋笔疾书。 胤禛让人去准备了锅子,有他在,什么辣椒,番茄,羊肉,肯定都有。 他发现好多人都不吃辣椒,好像这东西很低级一样,辣椒多好啊,真是不懂享受生活。 如今十月底,张起麟专程买了土豆送到宫里给他吃。 搜罗些奇奇怪怪的舶来品进京。 也算是他有心了。 之前种下去的那些土豆才长叶子呢! 也不知道春日的时候能收多少,毕竟九月才种下去。 宫人们很快就把食材准备好了,胤禛脱下大氅,叫人拿了绣墩摆好,围着一个小炉子。 开始叫人了。 “大哥,二哥,十三弟,十七弟快来,一起吃锅子。” “这天也太冷了。” 桌子上的菜琳琅满目,土豆,羊肉,牛肉兔肉,鹿肉等等还有不少蔬菜,水果点心。 还有蛋类,猪肉,排骨,还有豆制品。 摆满了一桌子。 一股霸道的香辣味飘进胤礽等人鼻腔,叫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本来两人做事的时候就饿了,随便吃两口点心垫吧垫吧着。 这会儿胤禛一叫,两人顿时饿得不行,就起身过来。 这时候老大还在军机处呢,十七也刚从理藩院被叫过来。 正好凑一桌。 大的五十多岁,小的二十多岁,不大不小的三十多四十岁。 胤禛跟老二,十三才坐稳,殿门外就响起了老大粗犷的笑声。 “本王才要回府,就有人来请,说来老四你这里用膳。”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皇上!” 胤褆一进屋对着胤禛敷衍的拱拱手,后来想到什么又补一句。 扭身跟胤礽颔首算是打完招呼,径直就走到胤祥身边坐下来。 正好拿他隔开了跟老二的座位。 还别说,两人同朝,还都是在弟弟手底下干活,居然不像以前一样对着干起来。 还能和和气气的聊会儿天,也是奇怪。 “大哥来得正是时候,这东西保证你们没吃过,今儿好好试试。” 胤禛没把老大毫不客气又敷衍的行礼动作放心上,因为自会有人收拾他。 惠太妃已经被老大接出去养老了。 看在他是新帝的份上,原本要老死宫中的惠妃教训起老大来也是毫不留情的。 不然以老大的性子,跟他打招呼? 怕不是在做梦! 始终年纪大了,还想着老娘跟儿女,性子也不如年轻时候莽撞,知道收敛了。 “老大果然是不一样了。” 胤礽看着死对头坐下,嘴闲的刺撩一句,他居然对着老四喊皇上了。 这可不叫人大跌眼镜嘛。 胤礽都是在上朝的时候欠个身跟着臣子们喊一声,私底下可从来没这么叫过。 废太子也是曾经的太子,自有风骨傲气在身。 他觉得自己能应邀出来上朝,帮忙已经很给老四脸了。 谁会心甘情愿的跟在之前下属后面规规矩矩的办事? 若非老四一直对他这个二哥也算敬重,他可不会那么轻易放下心中芥蒂。 “你以为都像你一般,当那么多年的太子,尊贵着呢!” 胤褆翻个白眼,找到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晃着脑袋开始阴阳怪气。 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还算热闹的,这下一片寂静。 偏偏当事人跟无事人一样,该喝喝。 胤礽青着脸,到底也没发火,劈手就把老大手里的酒壶给夺了,自己满上。 “本王不跟你一般见识,谁向你一样,本王有什么好东西,你都想抢,当没人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一样。” 比起本王这个称呼,他习惯了三十多年自称孤,已经一去不复返。 老四也不是皇阿玛。 人要学会看清自己的身份。 胤禛面对两个哥哥的斗嘴,已经可以做到心无旁骛。 看到十三胤祥在旁边坐立不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便随手给他涮了一片羊肉,示意他赶紧吃。 关于老二胤礽提起的这件事,是他还当太子时,挪用老康私库里的东西,被老大给逮住。 老大年轻时候就喜欢跟太子争夺老康的注意力,太子有的,他没有。 他可是哥哥,立马就不舒服了,跑到乾清宫告状。 还以为老康能给太子来一顿,或者自己也能得到同样的待遇。 谁知道他自己被老康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这事前面几个兄弟都知道。 也就是那次,后面老大更加看老二不顺眼。 “哼!” 面对胤礽的指认,胤褆冷哼一声,当耳朵聋了没听见。 学着旁边老四的样子给自己涮牛肉,狠狠在辣椒水里面裹了一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嘴里。 胤禛伸出手想要拦,没成功,看得目瞪口呆。 这辣椒自己吃了好几次,已经习惯了,可老大他们没吃过啊。 赌气而已,有必要对自己的胃那么狠吗? “嘶,呸,这什么鬼东西,烧得慌!” 果不其然,胤褆才塞进嘴,下一秒整张脸猛然爆红。 都还来不及嚼一口立马就吐在了碗里。 吐着舌头扇风,跟胤禛养的那只哈巴狗一样。 “快,给爷拿水来,冰的,老四,你怕不是想毒死我,这什么东西,比茱萸都烧得慌。” 胤褆差点没跳起来,一连灌了两杯冷茶才脸红脖子粗的找胤禛算账。 胤禛慢条斯理的夹起一块土豆沾了点辣椒送进口,眯着眼解释。 “这东西叫番椒,也叫辣椒,冬天吃了有壮阳补气的作用,使人发热抵抗寒冷。” “我都还没来得及阻止,大哥啊,你动作太快,不能怪弟弟。” 唔,好吃,老娘馋这口实在太久了。 一天天吃那些汤啊水啊,糕点啊,没一个辣的,嘴巴淡得要死。 胤褆上了鬼子当,一脸狐疑,辣椒这东西他也知道。 不过很多贵族都不吃,只是当做观赏植物。 老四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 眼瞅着胤禛吃得香,他也尝试着重新试试。 有了前车之鉴,胤礽用起来更加谨慎,以免跟老大一样出丑。 都等着胤禛先吃完。 第三十章火锅2 四个人吃了还没多久,门口传来苏培盛的问安。 十七允礼一进门差点被屋里的味道熏个趔趄。 香辣味夹着热气。 瞬间吹掉了他身上的寒风。 “臣弟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胤禛伸着筷子跟胤褆抢最后一片羊肉,听见声音头也没抬。 “十七来了,快坐,给你留了位子。” 他伸手随便指个地方,又专心致志重新投入跟胤褆抢食的争斗中。 眼见着那块羊肉被两人的筷子又重新搅合进锅里,胤禛急了。 “大哥,朕是皇帝,可是你的弟弟,你应当让着我一点。” 胤褆要是想抢怎么可能抢不过,其实就是想逗弄一下老四。 谁不知道老四四力半? 如今病了更是弱不禁风,吃了顿火锅脸颊泛红,瞅瞅那手腕。 细得他一捏就能骨折。 闻言嗤一声。 “自古有孔融让梨,弟弟就该让着哥哥。” “皇上怎么了?皇上就能以势压人啊?” 瞧着老四急头白脸,胤褆好整以暇的捞了只河虾进碗。 胤礽本来坐山观虎斗,没想到一伸筷子就捞住了两人抢来夺去的那块牛肉。 薄生生的就在筷头上颤动,油光锃亮,叫人垂涎。 “还要多谢你们承让,本王领了。” 他得意的在两人面前晃了晃筷子,然后放进自己面前的辣椒水里蘸了蘸。 优雅入口! 十七允礼坐在老大胤褆身边,五个人围成一圈。 看到三个四五十岁的老哥哥在面前争块肉,感觉幼稚的同时,又有一丝羡慕袭上心头。 小的时候大家也这样过,只是长大后随着夺嫡之争越来越凶,皇阿玛越老越忌惮年长的这些个儿子。 他们也越发过得辛苦。 今日吃的这一顿火锅,大家都有意放松,个个人老成精,配合起来也是宾客相怡。 吃饱喝足,除了胤禛没喝酒,其他四个都喝了不少。 个个强撑着礼仪净手漱口后,就在榻上休息。 抢着吃饭果然顶胃,老大撑着肚子靠小榻上剔牙,神情愉悦满足。 “皇上这顿饭果然不简单,那什么辣椒的,你这里的新花样都送一份给我带回去。” 胤褆毫不客气,跟大爷似的连吃带拿。 饶是胤礽也吃撑了,只是没老大那么夸张,他的仪态都是跟老父亲学的。 礼仪也是儒学大家所教授,这会儿捧着杯山楂茶慢悠悠的品着消食。 闻言心一动,看向胤禛的眼神,表示我也要。 从头到尾贯彻两个字,优雅! 胤禛窝在挨窗户边的榻上,整个人懒洋洋的,抱着手炉取暖。 “早让人准备好了,等会儿你们走的时候带走就是。现在天气冷,造办处的人给宫里打完炕后也会去你们府上。” “这可不是免费的,看在自家人份上,收你们五百两银子算了。” “做弟弟的很照顾你们了吧?” 得益于他怕冷,养心殿跟乾清宫的炕都修得很快。 这两天已经烧起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辈子怕冷的毛病还能带到这里来。 也是奇了怪了。 十月初到中旬宫里造办处就忙起来,说是皇上让修建什么东西。 这件事几人都有所耳闻,现在也感受到了养心殿的不同之处。 大家都不是傻子,能在冬天更加暖和的事,为什么要拒绝? 虽然他们身份贵重,炭火也足,晚上睡觉还有人取暖。 但到底一动就会有冷风,比起整个屋子都暖和来说,还是这个所谓的炕更吸引人。 胤礽语气幽怨。 “皇阿玛在时,说你铁面无私,连自家人都不放过。” “也是没丢这个份。” 谁不知道他没额娘,没爹的,平日里吃的用的都是老父亲补贴。 如今皇阿玛没了,他庄子铺子又不挣钱,太子妃娘家是清官,也没多少补贴。 手里是真没多少余钱。 不然也不会到了现在老大都搬出宫了,他还窝在咸安宫给老四办差。 胤禛“……” 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是学了谁? “二哥,不是弟弟说你,你那个奶娘可不简单哦!” 当年索额图贪污腐化,死后抄家,牵连一大片人。 老二身边的人也差不多落马,只剩个包衣奶娘,因为从小奶大太子的情分在,看在太子面子上没被处分。 年纪大了就出宫颐养天年去了,这些年还受着胤礽时不时的问候和孝敬呢! 包衣私藏贡品,抬高宫中价格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他就不信老二奶娘没仗着对方身份到处贪污? “苏培盛,把内务府包衣的账册跟宫外的清单拿来。” 经过粘杆处耗时半个月的调查,如今包衣贪污之事已经证据确凿。 这件事他要让胤礽牵头去做。 最好还有宗室的王爷们。 账册很快就抱过来,总共就四本,一本宫里的物价,一本宫外的物价。 一本这些年小国跟各地方的上贡清单,一部分是目前国库里的清单。 有新式记账法,做成表格,名称数量,价格一目了然。 老二简单扫一眼,脸色难看,总算知道了为什么老四会一直想清理内务府包衣势力了。 包衣是大清皇室贵族的奴才,几乎囊括整个满清势力,从皇帝到臣子,谁家没有包衣奴才? 所以就是这帮人背着他们私自挪用贡品,一只鸡子要三两银子,外面才三文钱一个。 这么多年他们都习以为常了,也没细问。 这比他们当王爷,皇帝的还过得奢侈啊。 “这群王八羔子,查,狠狠的查。” “吃进去的都给老子全部吐出来。” 胤褆气得吭哧吭哧喘粗气,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茶杯跳得叮当响。 可见有多愤怒。 一想到他的钱不明不白的丢了那么多,胤褆就心肝疼。 他们做主子的成天想着去哪里挣钱,日子都过成啥样了? 这当奴才的一个劲儿的在私底下挖坑装银子。 可不气得慌嘛! “这件事需要联合宗室,二哥管理户部,辛苦了。” 胤禛笑着把账本往胤礽那边推,意思不言而喻。 这也是两人之前的谈话内容。 所以胤礽也没有推辞,爽快的接手过来。 “行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回头把钱送过来,让造办处的动作快点。” 胤礽一挥手,他身后的太监走上前来抱起册子。 临出门时他回头瞅着暖烘烘的养心殿,羡慕得眼睛发亮。 老大随后,老十七在几个锋芒毕露的哥哥面前,没那么自在。 看着两个老大哥都走了,紧随其后。 老十三提着东西临走时被胤禛叫住,说他不用给钱,直接让造办处上门就行。 然后一脸欢喜的被苏培盛送到大门口。 四哥果然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从今天这场宴会中就看得出来,几个兄弟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 紫禁城用水没那么方便,胤禛又怕冷,只是简单擦了一下身子就爬床躺着。 本来早就该进宫的秀女们一拖再拖加上又学宫规,直到十月份才入宫。 天气忽然变冷,离家远的秀女大部分一入宫就开始水土不服,得了风寒。 延禧宫,储秀宫,咸福宫几个住了新人的宫殿都弥漫着一股药味! 一间装饰素雅的殿中,碧色纱帐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娘,娘,容儿好想你,不要走……” 安陵容闭着眼脸颊烧得通红,明显是梦魇了。 她入宫当天就病了。 听见动静,守夜的宫女桃红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急匆匆的撩开纱帐,轻轻说道: “小主不要怕,奴婢一直都在,奴婢喂您喝点水。” 她跪在脚踏上,用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安陵容的肩膀。 安抚着她的情绪。 “呼——” 过了一会儿,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安陵容猛吸一口气,憋得满脸青紫,最后直愣愣的睁开双眼。 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这,这是哪里?” 安陵容打量着周围的装饰,这些东西还是她上辈子成为贵人后才有的。 这不太像自己住了许久的延禧宫。 不,不对,她已经死了,吃了苦杏仁死了。 可为什么,现在? 难道她借尸还魂了? 第三十一章谁,重生了? “小主,这是咸福宫东偏殿啊,快,喝点水。” 小桃红只当她是烧糊涂了,急忙起身端了杯温茶过来。 然后一遍给她整理头发,一边安抚道: “等天亮,奴婢去禀告敬妃娘娘给您请个太医来瞧瞧。” “这次进宫太晚了,您又没有来得及准备冬衣,本来身子就不好。” “这才进宫,就病了,还怎么侍寝啊!” 她还不知道这次进宫的秀女大部分都病了,不然肯定不会担心这个问题。 安陵容接过水,安静的小口小口抿着,脑海中的记忆一闪而过。 她还担心自己是借尸还魂,不小心露馅。 没想到居然是回到了过去,还是刚刚入宫的时候,只是这一世的走向很是奇怪。 自己竟然有了两个宫女做婢女。 皇帝不仅安排了院子,还给了不少银两。 毕竟这些人话里话外都是皇帝,她不想知道也难,本来一开始也没隐藏。 安陵容压下心中的惊讶,杏眼中闪过各种各样的情绪。 重来一世甄嬛还是给了她海棠花,只是进宫的契机不再是海棠花而是她本身。 这辈子夏冬春竟没入宫? 而自己住进了之前沈眉庄住的咸福宫,成了东偏殿的小主。 从进宫选秀到入宫,一路走得无比顺畅,这背后都有一个人的影子。 皇帝! 真是太奇怪了。 还有皇后,皇后从始至终都没出现过。 难不成,皇帝也是? 想到自己都有了这个机遇,难免那人不是。 可按照那人的性格,他要是回到现在,绝对会一开始就让甄嬛进宫,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常在的位份。 就连封号也没有。 想到这里,安陵容诡异的生起一丝兴奋,现在姐姐是常在,妹妹也是常在了。 大家谁又比谁高贵呢? 听说,甄嬛住进了延禧宫,跟富察贵人住在一起,想必以她清高的性格,不会太痛快吧? 还有沈眉庄,自诩什么清高孤傲,最后竟然爱上一个太医,跟温实初通奸,生下一个奸生女。 安陵容翻了一下记忆,哦~ 住在了储秀宫,而储秀宫主位是欣贵人,等等! 欣贵人! 安陵容脸色微变,瞳孔猛烈震颤,之前的敬嫔现在已经是敬妃了。 欣常在是贵人,还带着淑和公主住进了主殿。 住在圆明园的四阿哥五阿哥回来了,裕嫔成了裕妃。 华妃成了昭华妃。 皇后头风养病,太后闭宫养病,后宫位份最高的两个人不约而同都生病了。 后宫权利四妃同掌。 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安陵容捏着茶杯,指尖泛白,滚烫的额头涨疼。 心中惊惧。 她没理清楚记忆的时候,还想着,靠着自己上辈子的记忆爬得越高越好,可如今知道了皇帝变了。 她一时大受打击,迷茫不已。 “小主,刚刚您梦魇了,现在好点的话就睡吧。” “奴婢守着您,您不要害怕。” “听说皇后娘娘病了,想必也不用去请安,敬妃娘娘性格和善,奴婢明日去说一声,她不会怪罪下来的。” 小桃红拿过茶杯放好,转身扶着她躺下,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安陵容太累了,又刚刚回来,在小桃红催眠一样的安抚中昏昏沉沉又睡过去。 胤禛是被系统尖锐的爆铃声吵醒的,外面还没天亮。 他偏头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旁边的自鸣钟,六点了。 平日里这个时候也该起来梳洗吃东西准备上朝了。 他窝在被子里哀叹一声。 【宿主,大事不妙啊,安陵容重生了。】 谁,重生了? 哦,是安陵容重生了啊! 早上醒来,大脑还在一片混沌中,系统的电子音就彻底把他惊醒了。 “你说什么,安陵容重生了?” 胤禛一个仰卧起坐弹起来,瞬间惊醒了睡在外面榻上的小夏子。 “皇上?” 小夏子看了一眼时辰,急忙起身伺候他穿衣裳。 胤禛跟没有灵魂的尸体一般任由摆弄。 意识在跟系统对话。 【我检测到这个时空有灵魂之力出现,顺着味道过去,就发现了安陵容重生回来了。】 【她会不会妨碍你的事情啊?】 系统化成的狮子猫出现在胤禛面前,猫脸上肉眼可见的担忧。 虽然主系统说了要照顾好安陵容,让她安稳过一生。 但也没说把上辈子受尽委屈苦楚的安陵容送回来啊? 说不准安陵容还想要报复之前欺负过她的那些妃子,到时候又把宿主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后宫搅成一摊浑水。 它之前还觉得宿主太抠门了,居然让安陵容做个小小的常在。 这会儿它只想说还是宿主聪明。 鹂妃的心计跟常在的心计,两个不能互相比较。 初入宫的安陵容单纯胆怯,虽然心思细腻敏感,但只要好好对她,跟她讲道理,顾及着对方的母亲即可。 而身为鹂妃的安陵容积攒了太多怨,出手狠辣,心思深沉,敏感细腻,谨慎拧巴,对人又不容易那么信任。 难搞! 对于宿主来说不是太难,但也要花费时间心思。 如今系统可是跟此界天道沟通过的,只要宿主好好做皇帝,为天下谋福祉。 让大清越来越强,百姓越来越好,它就能得到天道的一部分法则之力用来升级。 到时候宿主也有三个可以实现的愿望。 换句话说,系统已经不单单是宫斗系统,为了帮助安陵容了。 它的主体变成了为胤禛(罗蓁)服务,支线变成了安陵容。 (不会,安陵容的心思都是放在个人恩怨上,派人盯着,只要不影响大方向就行。) (但是这个任务可能完成度没那么好,统子,你要记得跟主系统说明。) 如果胤禛是后妃,改变那么大,他有可能还会想办法跟安陵容联合。 提防被安陵容搞死。 但他的身份是皇帝,安陵容还没甄嬛后期那么聪明狠辣,也没叶澜依那么胆大妄为。 不敢把自己弄死。 看皇后就知道了,宜修对原主又恨又爱,不也没把人毒死吗? 封建社会教导了她们以夫为纲,以夫为天,就很少有女人会选择搞死自己丈夫。 因为丈夫也是一把遮阳伞。 胤禛这个时候已经洗漱好,坐在小榻上吃东西了。 提起鹂妃,他就想到了安陵容跟皇帝对峙的那个片段。 她在皇帝身边一直都是温顺安静,谨小慎微的。 从来没有哪一刻敢抬眼直视过皇帝,而在最后又显得那么从容平静。 身形挺拔,性情刚直,或许这样的安陵容才是她心目中的自己。 不再唯唯诺诺。 怨恨皇帝,不过是因为在皇帝身上没找到被尊重的感觉。 某些时候来说,她跟皇帝的对峙,跟帝后对峙相比区别很大。 有很多人说,安陵容对皇帝说的话,是反父权反帝反封建打响的第一枪,她要求平等,尊重。 她也是所有重要配角当中唯一一个没有感情戏的人。 安陵容比某些人更有风骨,这才是胤禛欣赏她的一点。 “苏培盛,下朝后,往咸福宫安常在处安插几个人,平日里好生办差即可。” 昨晚上是小夏子守夜,苏培盛回家去了。 今早上才风尘仆仆的赶过来参加朝会,毕竟苏培盛是他身边的大太监,不能不在场。 苏培盛把拂尘插腰上,给胤禛递上手帕擦嘴。 “是,皇上!” 低头的时候眼中满是疑惑,很显然,他也没搞清楚。 安常在这个从松阳县出来的八品官之女,长得算清秀。 气质也不是顶好的,怎么就让皇帝如此上心呢? 选秀时让小夏子去安排住处,给人又给钱。 进宫后又找人当后台,又调整宫殿,如今还要继续安插人手进咸福宫照顾。 这细致得比当初照顾纯元皇后还要细致。 皇上的儿女似乎都没这待遇吧? 不管苏培盛心里怎么嘀咕,他内心深处却不由把安陵容的位子往上调整了许多。 至少心里把那边的消息挂住了。 第三十二章看透 这边安陵容迷迷糊糊的又醒了,感觉有个人搭着自己的手,额头上冰冰凉凉的放了什么东西。 想来是帕子。 奇异的是昨晚她居然昏昏沉沉睡得有史以来最安稳的一晚上,并没有在做其他梦。 没有心惊害怕,担忧小心,也没有自卑。 醒来也只是格外虚弱。 安陵容闭着眼,不多时,手上的那只手离开了,然后衣摆簌簌的声音响起,有个温和稳重的嗓音道: “小主受了风寒,好在昨晚姑娘照顾得当,没有烧坏了人。” “微臣开几次药喝上五六日就大好了。” 听着像是四十来岁的御医,小桃红累了一夜,熬到天亮了绿柳来接班才回去休息。 这会儿是绿柳在身边。 听不到声音后安陵容才缓缓睁眼,就看到绿柳在外间整理东西。 昨天进宫安顿好后,夜晚安陵容就烧得浑身滚烫,一些比较细致的东西还没有入库。 要是没有意外的话,下午内务府会送这个月的月例过来,后妃们的赏赐也会接二连三过来。 需要安陵容起身谢赏。 所以她还有一个早上的时间休息,索性也就懒得起来。 至少目前来说她手里没有上一世那般拮据,也没有必要急急忙忙去看望甄嬛,联络感情。 一时间,她竟然觉得这样也挺岁月静好的。 内务府的事由四妃协助,胤禛总领,他们不敢克扣低位妃嫔的份例。 挑的东西属于正常范围,不出挑也不次。 用过早膳,竟然还有一份乌鸡汤补气,安陵容捧着碗灌下一碗苦药汁,塞了颗蜜饯就饱了。 那份乌鸡汤到底没喝着,放在小炉子上煨着。 这些东西虽然不如做妃位时精致,但比起一般贵人位份来说都不寒酸。 她忽然很庆幸自己受到了那位的特殊照顾。 只是不知道占据皇帝身份的人到底是谁? 没错,她猜到了。 “小主,等您好些了,要去给敬妃娘娘请安,今天的御医是娘娘帮的忙。” 绿柳性格沉稳,这会儿照常找了本书给安陵容看,然后坐在脚踏上温言提醒。 她拿到书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最后才想起从选秀过后。 在绿柳的有意引导下,原来的自己也学了不少大家闺秀该学的东西。 安陵容用指尖描了一下上面的字体,陷入沉思中。 可以看得出来,自己身边的人大概率是那位的人。 那么,教授自己学这些东西也是他的意思? 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他占据了皇帝的身体,富甲天下,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 需要他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来照顾自己? 或许,这个答案只有安陵容自己慢慢琢磨观察才知道。 她很确定自己的待遇忽然变化跟那位有关系,说不准他跟自己之间也存在着说不通的联系。 不然,安陵容也不知道两个身份低位差距如此大的人,为什么有这么多交集。 感受到身上传递的欢喜,安陵容默默捂着心口,无奈笑笑。 她与自己以前的身体融合了,同时也继承对那个人朦胧的感情。 原来以前的自己这般傻啊! 也难怪会尽心尽力的对待甄嬛,最后却换得一句恶毒残忍的评语。 今生,她也如同之前那般被甄嬛戴上了海棠花,但那个人直言是因为她这个人所以才进宫。 而不是因为那朵海棠花。 后来选秀结束,宫里的人找到客栈来,接了她去宅院。 比起用物,比在甄嬛家自在逍遥。 没有人会给自己脸色看。 若不是那个人,恐怕她跟前世一样,跟甄嬛走得很近。 继续重蹈覆辙,只是没想到,到底还是承了对方的情。 “绿柳,我差点忘记了,之前选秀时……” 安陵容把选秀时发生的事说出来,让绿柳想想。 她该怎么答谢甄嬛才好。 绿柳是胤禛粘杆处培养的暗卫,虽不至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原也是要做探子的人物。 对于这些人情世故的往来也了解甚多。 她沉吟片刻后道: “小主以后有了余力,看看甄常在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施以援手,平日里若是不想深交也可。” “只要您的帮助恰到好处,又能给她解决掉麻烦就好。” “互相往来的事都要讲究个平衡。” “小主可还记得君子之交淡如水?” 安陵容点点头,若有所思,所以上一世自己眼巴巴送上的那些东西,对于甄嬛来说,其实并不是最要紧的。 她的帮助对于对方来说微乎其微,没有为甄嬛的生活增添任何好处。 反而让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帮助自己,情谊的事要有来有往才能走得下去。 她以为用最好的东西去讨好,送给对方,就能获得对方的情意,看来是她错了。 这个道理是结合了上辈子和这短短几个月的学习才悟透的。 上一世,甄嬛有皇上护着,沈眉庄家世高贵,三人之中唯有自己位份低微,随时被华妃拿去取乐。 后来被皇后抓住把柄,不得已投靠皇后,送甄嬛舒痕胶的时候她有挣扎过。 可结果是得了风寒,她还不想死,她还有母亲要照顾。 对甄嬛下手真的是不得已的。 她嫉妒沈眉庄跟甄嬛之间的友情和默契。 从一开始都是她太想融入她们之中,急于表现自己也是有用的,才去了结余莺儿。 可是却没想过,本来甄嬛或许也不需要这样的帮助。 余莺儿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自己的作用不过是让她死得痛苦一些罢了。 对于已经失宠被赐死的人来说,根本达不到眉庄可以为了甄嬛跟华妃对抗的力度。 也无法跟甄嬛为了给沈眉庄洗脱冤屈四处奔波,最后带着刘畚直闯养心殿的决然。 绿柳觉得安常在变了,她以往单纯的眼眸变得深邃。 本来被自己好好教导,处处显得灵气的人气质也变得诡谲多变。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教出了问题。 绿柳微不可见的叹口气,让人把煨好的鸡汤撇干净油呈过来。 “小主,你刚病过一场,身子虚,喝点汤补补吧!” 养心殿 胤禛下朝后,直奔养心殿,动作快如闪电,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到了自己地盘,他把鞋一撂,就利索的爬上榻。 让人收拾个小榻出来批奏折,对! 他懒得连龙椅都不坐了,本来在御桌上的折子也抱到榻上。 没错,就是平日里吃茶下棋的那个小榻。 这种松弛感,也就紫禁城是他家才能干得出来。 还半点不知道自己身份早就被人看破。 胤禛端起茶嘬了一口,吐出一口气,朗声吩咐道: “苏培盛,去看看理亲王跟怡亲王到哪了?” 他的两个工具人怎么还不来? 难道是因为吃腻了这边的伙食,还是被那个小瘪三绊住了脚? 这么多奏折要批到什么时候? 第三十三章卓娜 胤禛一边埋头苦干,一边心中碎碎念。 过了差不多一盏茶时间,苏培盛掀开门帘子进来回话。 “皇上,怡亲王,直亲王,理亲王,果郡王几位王爷去了宗正府。” 胤禛提着笔呆住,然后叹口气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苏培盛绷着脸又继续道: “理亲王说,皇上刚刚在朝堂上说以后半月上一次大朝的提议通过了。” “正好有时间整理包衣势力,正好大家好好过个除夕。” 其实他都不想说,是直亲王闹着要打炕没钱,而理亲王嫌弃造办处的动作太慢。 忙着把理亲王府建出来,好搬出去住新地方。 他住了几十年的皇宫,不想在住了。 手头紧需要银子。 所以抄家这事宜早不宜迟,得尽快处理。 至于怡亲王跟果郡王,是去凑人头数的。 等苏培盛出去后,已经脱胎换骨的夏刈一身劲装出现在书架后。 至少从灵敏度来看,不会被小允子一砖头敲死。 “皇上,粘杆处消息,戴铎已经进京了,现在正住在城西胡同一套四合院里。” “严密监视都跟谁有来往。” 戴铎被原主忽视许久,因为性格刚正不阿,看不上对方的计谋,就把人调离京城。 这期间许久未见,不知道戴铎还有没有继续保持本心。 【宿主,就算他是别的人又怎么样?我这里有忠心丹啊!】 【安陵容成了常在,我暗箱操作得的奖励,厉害吧?】 胤禛闻言挑眉,最近系统出现的频率很高啊! 不过这倒是个好东西。 (那你多来几次,最好给年羹尧也喂上一颗,让他死心塌地,忠心耿耿的为我办事,到时候派出去打倭国。) 【宿主,我又不是许愿机,这用于朝臣的忠心丹出处可不是我的后宫系统啊!只能尽量。】 他还以为这东西很常见呢! 要是系统变成名臣系统就好,里抽卡就出。 真人忠心值百分百。 可惜了,怎么不绑定和男频系统? 胤禛安下心来批奏折,一边时不时往门口看,盼啊盼啊盼从中午到下午都没把两个工具人盼来。 下午天黑得越来越快,下起了毛毛雨,用过晚膳。 胤禛窝在榻上看书,表面上是看书,实际上意识已经跟系统跑空间里看电视。 叫献鱼,这里面的男主真他爹的帅,看得他激动不已。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等等,似乎做皇帝也不错。 “皇上,今儿新人进宫,请翻牌子。” 敬事房的总管太监时隔多月,又重新踏入养心殿。 差点热泪盈眶啊! 他差点以为自己要小命不保了哇! 胤禛意识从空间回到现实,放下手,抬眼看过去。 “嗯,怎么只有这几个人?” 端妃,齐妃,敬妃,裕妃不侍寝,绿头牌已经撤下去。 这里只有昭华妃,丽嫔,欣贵人,曹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沈贵人这几个。 其余的呢? 敬事房的总管太监端着盘子看了看胤禛的脸色。 “回皇上,富察贵人病了,甄常在跟安常在也病了。” oi,还挺整齐的。 “病了?这两天宫里出了什么事?” 第一印象作祟,胤禛就开始想是不是华妃在搞事了。 才有此一问,敬事房太监不明所以,抬头看向苏培盛。 “皇上,宫里没有发生什么事,这几位小主得的是风寒,最近天气转凉,想来是入宫时间晚了点,没准备好。” 原来如此! “那就博尔济吉特氏吧!” 他听得懂蒙满汉三种语言,不怕不能沟通。 跟胤禛的记忆融合越深,他越能了解高端人才的厉害之处。 那真是卷生卷死啊! 他老子老康更是卷王中王,至少精通八种语言,也不知道那脑袋瓜子里装的什么,简直秀得不行。 满蒙汉都是基础,主要人家还会英,法俄,拉丁语。 虽然后面这几种都不怎么精通,但日常交流那是勉强可以的。 难怪人家是皇帝呢? 按照常理,胤禛应该就在养心殿等着,可博尔济吉特氏入宫,直接住进了主殿。 要是把人家裹着抬进养心殿也太不解风情了,这个制度挺侮辱人的。 当然,一方面也是为了皇帝安危着想,不能戴利器进殿。 之前就有皇帝被后妃杀死在床上。 想想还是挺可怕的。 所以,胤禛定了个规矩,在乾清宫单独批个洗澡间出来,后妃们洗漱好由乾清宫的御前姑姑穿好衣服,带进正殿。 不能戴头饰,护甲等尖锐物品。 之前看甄嬛跟皇帝的新婚之夜就挺迷,半夜爬起来剪红烛? 这是什么神操作? 博尔济吉特氏住在钟粹宫主殿,穿出去就是御花园,斜对面就是戏台,甄嬛住的地方,碎玉轩。 哪里可以听听戏。 这个位置选得其实也还好。 博尔济吉特氏有个大将叫策棱,是老康时期将领之一。 也不知道跟这个有没有点亲戚关系。 不过胤禛还是记得这是谁送进宫的人,并不打算深交。 她是老十嫡福晋母家送进来的,天生就是老十一族的说客。 钟粹宫接到皇帝要来的消息,很早就到了殿门口候着。 “博尔济吉特.卓娜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卓娜被送进紫禁城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虽然母亲说自己身份尊贵,不必在意是否得宠。 但卓娜始终觉得她一生由不得自己做回主。 进了宫有母族帮衬的确不会过得太差,皇帝也会顾及到双方身份,给她体面。 但卓娜听闻皇上已经四十五六了,可以做自己父亲。 她并不感到高兴。 看见胤禛远远走来,她按照教习姑姑的规矩蹲下去行礼。 然后面前就出现了一双修长白皙,指腹有些许老茧的大手。 卓娜迟疑一瞬后搭着胤禛的手站起来。 “你叫卓娜,真是个好名字。” 夏天,的确是个好名字啊! 总比冷嗖嗖的冬日好。 胤禛把人拉起来后松开手,打量卓娜的长相。 说实话长得还不如安陵容好看,黑黄色的皮肤,单眼皮高颧骨,塌鼻梁。 但看起来很健康,很有活力,带着草原浓厚的生命力。 可能是进京的这段时间被人压在马车里捂了段时间,虽说是黑皮,但接近黄白色。 他们讲究血统,近亲结婚,相近的姓氏互相结合。 加上环境吃食,相貌就没那么细腻。 难怪清朝皇帝大多喜欢汉族女子。 卓娜被皇帝眼神中的探究看得心中一滞。 一时也不敢胡乱开口。 “一路走来,辛苦了,先回宫吧!” 胤禛抬脚先进门,卓娜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她抬起眉眼盯着胤禛挺拔的后背,看着那人一举一动仪态矜贵,步伐不急不缓的走在前面。 细细的回想起来刚刚那一刹那的惊鸿一瞥。 皇帝是她见过长相最为俊秀的人,可惜那双眼睛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好像自己所有打算已经暴露在他眼前。 他的语气实在温和,是自己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卓娜没想到当今皇帝年纪那般大了看着还这样年轻。 他的皮肤白得像绵羊的绒毛,身子挺拔得如同奔驰的骏马。 在她印象里,四十五六岁的人已经胡子拉碴是个老头了,挺着大肚子,油腻的眼神和肥圆的脸庞。 叫人看了就讨厌。 可他完全不一样哎? 少女的心事总是那么难以捉摸,胤禛走进主殿。 随处可见蒙古那边的装饰,倒有几分异域风情之感。 他坐在一个皮草铺的榻上,屁股瞬间升温。 “卓娜,这里挨近御花园,有空可以出去转转,你在钟粹宫想如何就如何。” “要什么东西就给内务府说一声,那边会送过来。” “平日里也可以尝试一下不同风味的食物。” “来年春日,你可以去圆明园赛马打猎,那边有个很大的马场。” “你来这里是自由的,但也希望你管好自己跟身边人。” 胤禛根本不怕她三心二意,身在曹营心在汉,告密什么的。 这次过来,纯粹走个过程,把该交代的交代完。 他大概率就不会经常过来了。 今天晚上也会用上迷幻香。 第三十四章储秀宫心思 面对胤禛如此开诚公布的态度,卓娜低着头眼神闪了闪,微微蹲下身子道: “谢皇上,卓娜知道如何做。” 皇帝给她最大限度的自由,但希望自己是个哑巴。 或许在紫禁城也没有那么难熬吧? 卓娜想。 用过膳,胤禛也是头一次尝试蒙古那边的吃食,干巴。 他是习惯了精细度比较高的食物的,虽然各有风味,但不是自己喜欢的。 索性也没用多少,偶尔照顾着卓娜的情绪,顾念她年纪小就要枯萎在这个深宫里。 难免有些怜惜,便也时不时给她夹点菜。 本身胤禛也不是什么多言多语的性子,卓娜对胤禛的性格也不甚了解。 两人期间就再也没有什么交流,天一黑,各自洗漱后胤禛就上床睡觉了。 随手把迷幻香点上,跟系统跑空间里继续看电视剧。 天蒙蒙亮的时候,卓娜还在旁边睡得跟小猪似的。 胤禛动作轻声起床没有打扰她自己回了乾清宫,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 中午就让苏培盛去传旨,晋博尔济吉特氏为嫔位,赐号贞,希望他们对朕忠贞不二。 就是不清楚背后之人知道不知道他的苦心了。 大抵也是不懂的。 后宫中众人对待博尔济吉特氏晋位贞嫔并没有什么表示。 照常用了礼物后就完事,也没让她去各宫给妃主请安。 谁都知道贞嫔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就看一向喜欢吃醋的昭华妃都没任何动作。 新人的第一天侍寝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度过了。 按照位份顺延,胤禛第二日翻了沈眉庄的牌子。 他年纪也不小了,不知道会不会在雍正十三年驾崩,所以最好能早点让沈眉庄怀孕。 多几个孩子多几个选择。 虽然这个话说起来格外无情,但身处封建时代,个人能力是不能对抗时代洪流的。 让沈眉庄生个孩子对她立足后宫也有好处。 接下来或许也有用到沈自山的时候。 沈眉庄在储秀宫东配殿整理首饰,准备去延禧宫看望甄嬛。 不成想这个时候敬事房的人来道喜。 她身边的采月打点银子后看着人走远,扶着沈眉庄喜笑颜开的回屋。 “小主,皇上今儿翻了您的牌子,这可是新人中第二个呢。” “也不知道会不会跟贞嫔一样幸运。” 谁不喜欢侍寝第二日就能晋位呢? 沈眉庄娇羞的瞥了一眼采月,温柔笑着。 “你尽会胡说,小心被打板子。” 贞嫔是蒙古那边送过来和亲的妃子。 不一定受宠,晋位是必然,这是给蒙古那边吃个定心丸,给他们脸面。 虽然明知道是怎么回事,沈眉庄心里难免还是有这个野望。 毕竟前面就有了个打样的。 东偏殿喜气洋洋,欣贵人住在正殿,从窗户看见了这边的热闹。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淡淡的戳着手里的针线。 “小主,您可是淑和公主的额娘,被皇上恩准了住在储秀宫正殿的唯一小主,也算是半个主位了,她一个新妃嫔不先来拜见,反而眼巴巴的跑去延禧宫看甄常在,真是不懂规矩。” 她的陪嫁丫头一边劈线,一边嘟囔着,一双眼睛直溜溜盯着东偏殿,满脸不服气。 欣贵人对着窗口穿线,理了理手里的绣棚。 语气中带着几分轻嘲。 “好了,我都没说什么话,你哪有那么大怨气?” “人家父亲是三品大官,手里有兵权的大人物。” “我不过是一个被皇上蒙阴的小小贵人,指不定有一天这储秀宫都得腾出去给人家住呢!” “吩咐咱们的人,以后见到东偏殿的人都警醒点,别被拖进脏水里。” 欣贵人也知道自己的性子不讨喜,索性活成隐形人,谁也不站队。 偶尔开枪刺刺人。 之前还能仗着肚子有孕多得几分皇上的关怀,自从给先帝哭灵时被人暗算流产后,她不张扬不冒头才能活这么久。 这宫里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知道了,小主。” 她的贴身丫鬟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欣贵人绣了几针后,叹口气望向窗外道: “淑和去尚书房读书,等会儿记得过去送吃食,免得饿着了她。” 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让淑和跟那些阿哥们一起上课学习。 就连骑射都没落下,更别说读什么女则女训了。 压根没时间学这些琴棋书画。 姑娘家不都是要嫁人的嘛,学这些东西然后去收拾驸马吗? 虽然不知道皇上卖什么关子,但如今的生活已经让欣贵人很满意了。 她能自己养着淑和,不像曹贵人一样,主位有个丽嫔。 头顶上还有个昭华妃压着。 “小主,干脆咱们一起去看公主,反正接下来东偏殿那边是安静不下来了。” 她的宫女如实道,欣贵人想了想点头允了。 主仆两人赶紧叫人收拾东西,把糕点装上带走。 “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主仆俩才走到尚书房就遇见站在窗外行为鬼鬼祟祟的皇帝。 “起来吧!” 胤禛歪头盯着里面,听见请安声小声叫起,撅着个大腚往后面摆摆手。 自从上朝时间改过以后,他受不了大早上还要被几个便宜好大儿薅起来请安,顺便也把他们上课时间也改了。 今儿正好过来当一回班主任。 以前上学时,最怕班主任在外面偷看,自己虽然不是几个好大儿的教导主任,但他是皇帝哎! 自有让着这几个害怕的时候。 可能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不太熟练,露了马脚。 弘昼跟屁股上长钉子一样东张西望冷不丁一回头,父子两人大眼瞪小眼。 场面一度尴尬,但作为老子的怎么可能感觉到尴尬? 胤禛瞬间露出一抹狞笑,小兔崽子,你死定了的那种感觉。 吓得弘昼一个激灵身子瞬间坐得板正。 与之形成对比的就是他身边的老四弘历坐姿端正,瞧着很是乖巧认真。 从来不会放过一个让自己成长,学习的机会。 这孩子,还是那么喜欢掐尖要强。 什么都要争最好! 不过作为老父亲,胤禛表示他可以理解,只是半大少年还这般浮躁,还待观察。 弘时,嗯,自动忽略! 淑和小小的一个,也跟她四哥一样认真,像全力吸水的海绵一般,一双大眼睛里面时而闪烁着懵懂,时而一脸恍然大悟。 两者初具龙凤之姿,虽然还小,但至少认真啊! 眼看着授课夫子要下课,胤禛直起身子扭身对上欣贵人有些惊讶的目光。 “来看淑和的?” 这话属实是没话找话了。 “是,嫔妾怕淑和跟不上学习进度,特来瞧瞧。” “还请皇上恕罪。” 欣贵人心里有逼数,对方这是转移话题。 她不会故意去给皇上找不痛快,顺着说下去。 但想起刚刚那个画面,还是让欣贵人有些恍惚。 原来皇上也有孩子气的时候,不知怎滴,心中升起一种隐秘的窃喜感。 但让她失落的是,皇上似乎没有跟自己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无碍!” 胤禛步伐淡然的从欣贵人身边走过,本来想考教一番几个好大儿,让他们试试来自于老子的压迫感。 但欣贵人打乱了他的恶趣味。 看看时间,也该去看看沈眉庄了。 第三十五章乌雅氏倒 胤禛溜溜达达去养心殿转了一圈,没看见胤礽,倒是老十三回来给他批奏折了。 胤祥面前的烛火微微晃动,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绣着绿色龙纹的衣摆映入眼帘。 他执笔写下几行字,合上奏折后,言语有些幽怨道。 “四哥看起来比十七弟还要自在,羡煞旁人的时候难免有些让人嫉妒。” “听说最近几日您手里赚了不少钱?” 宫里的火炕渐渐完工,造办处的人基本都分散在紫禁城宫外官员各处,甚至有的还加价加急。 让人看着眼红不已,当然他也只是有点羡慕,说些酸话。 自己累死累活给四哥办事,他自个儿到溜出去玩。 如今快晚膳时才回来。 胤禛闻言轻笑一声,脸上带着揶揄之色。 “十三弟能者多劳,朕就不多叨扰了。” 话虽如此,还是从老十三桌案上拿了五六本奏折过来。 朝廷不是每时每刻都有事情,呈上来的奏折多是请安折子,臣子跟皇帝联络感情的。 比如皇帝身体健康不,要保重龙体,今日发现了什么,吃了什么,给皇帝送点来试试味道。 谁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自家又添了丁啥的。 军事,打仗,粮草收成,天灾,人祸,官员任免,请辞等大事,或者御史状告谁贪污了才会呈到自己面前来。 现在外部还算明朗,除了沿海倭寇扰乱边界,内部匪患外,白莲教等基本就无大事。 但胤禛也老早布防下去,每年春冬季草原,游牧地区比如准葛尔就会南下劫掠。 这不得不防。 冬季也要避免人口损失,饿死冻死。 张廷玉的摊丁入亩推行一直很困难,京城周边天子脚下,没人敢阳奉阴违。 但稍微偏远点的地方可就困难了。 他可不想自己的老臣一不注意那天嘎巴就被人暗杀死路上。 谋事之前,胤禛让人整理了一份将领花名册。 之前老康在时将领能臣非常多。 但都因为老康太能活,把人熬死了不少。 哈元生是其中留下来的一个。 特意调了他进京,正好胤褆整顿八旗子弟。 挑选了一部分能打的,让他带着人护卫在旁。 也算是给张廷玉一张保命王牌,毕竟这事太得罪人。 哈元生是老康时期的将领,有平叛贵,川,云战役之功,在贵担任守备。 武力值爆表,统领能力也不错。 张廷玉还有便宜行事之权,尚方宝剑在手,胤禛就不信这事会难到哪里去? 不配合的,让地方按察使上,凡是触犯大清法律之人,统一按照规矩办事。 所以,这一路上,张廷玉还兼任着钦差一职,替他巡查天下。 为避免张廷玉一把年纪累死在路上,胤禛坏心眼的把温实初给派出去了。 这家伙别看老老实实,但干的都是掉脑袋的事。 虽然老老实实,但人家医术好啊! 胤禛这是物尽其用,为天下百姓造福。 他甚至还想启用他老父,但考虑到对方年纪大了才作罢。 想来温家还得感谢自己给他们救济天下的机会呢! 这一趟事情干好了,温实初回来铁定升官发财。 但能不能继续留在太医院就很难说了。 他倒要看看,没有温实初,甄嬛还怎么装病? 胤禛刷刷两下把奏折看了,其中一个说汛期涨水,要求朝廷发点银子下去修水利。 胤禛抠抠搜搜批了三十万两,还附带了一份以工代赈的详细说明书,才让人送去工部。 “四哥,二哥那边估计过两天就会清理宫里的人了。” 胤祥用一句话成功把快要溜出养心殿的某人留下来。 “这么快?” “四哥最近乐不思蜀,外边儿抄家抄得沸沸扬扬的,菜市口血流成河,监狱人满为患,大理寺官员忙得脚打后脑勺。” “你猜猜国库收缴上来多少银子?” 胤禛摇摇头,看胤祥高兴又痛心疾首的这模样,大概率数量不少。 “内务府包衣势力积累三朝,历经百年,金银珠宝,房契地契,铺子田庄,甚至还有贡品,矿产,大到盐税,关税,包括海外舶来品。” “全部计算下来有三亿四千多万两白银左右。” 胤禛一听,目瞪口呆,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大清一年国库收入在三千多万两白银到四千左右之间。 这都是国库收支的好几倍了。 难怪胤祥这么惊讶,这还不算花掉的那些。 “还有,臣弟要告诉你一件事。” 说到这儿,胤祥从震撼中恢复理智,神色格外复杂,看向胤禛的表情同情中带着些许为难。 “你说吧,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跟朕之间何时生分了?” “二哥带着人从乌雅氏查抄出三千多万两白银,其中字画,古董,贡品无数。” “拆了房梁柱,一掀地砖发现地面全是实心的,亮闪闪一片。” 也没人会想到乌雅氏那么厉害,把屋子掏空了埋进去。 搜查的人差点都扭头走了,但仔细一想这抄出来的数量跟账本对不上号啊! 找不到钱他不得把自己脑袋交代在这儿? 巧了不是,立马就有个乌雅氏的男丁刚从外面喝花酒回来,被抓去一顿胖揍。 有的没的全吐干净了。 没想到啊,乌雅氏的人表面上看着朴素无华的,原来都豪在内里。 仗着太后母家,那是啥都干啊,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 其中还有乌拉那拉氏跟隆科多的影子。 “二哥只是把东西拉走了,人还留在府里没动弹。” 胤禛一脸沉重的叹口气,声音冰冷道: “这件事朕会亲自下旨处理。” 人若是拥有超出认知外的东西,就会酿成大祸。 这是既定规律。 等会儿他就下旨,让刑部去审,乌雅氏的人,作奸犯科者,欺压百姓,收受贿赂,买卖官爵统一革职查办,无官职的就下狱处置。 若有无辜者男丁送上战场,女丁送进宫。 反正都是包衣奴才,他们享福那么久,也该做点贡献了。 要原主,大概率全部发配宁古塔! 他真是仁慈! 真正让胤禛感到棘手的事,乌雅氏老太婆,要是听见自家被抄家。 估计她得气死。 一想到这儿,胤禛就有点急了。 这可不行,隆科多还没死呢! 他得让个医术好的去盯着! “十三弟,你忙吧,朕回乾清宫!” 想到这里,胤禛也坐不住了。 第三十六章侍寝 乾清宫里。 老康去世后,原主非常喜欢上班,嫌这里不方便,又是他爹住过的地方,就把宫殿封了。 自己过来后,让内务府的人来重新修缮过,老康用惯的床单被罩,器具用品一起打包给他送去皇陵当陪葬品了。 现在这些摆设全部都是新添置的。 乾清宫前殿作为见朝臣的地方,后殿就是处理宫务的。 侧殿分为东西暖阁,之前老康就是住在东暖阁,胤礽小时候就住西暖阁。 偶尔还能跟老康同床共枕,抵足而眠,这种宠溺程度也难怪把胤礽养得目下无尘,尊卑分明。 老康一天都给胤礽说,全天下除了老子你就是最尊贵的,那些兄弟都是你的臣子,都是工具人。 老康老了之后又嫌弃胤礽太过于高高在上,不懂得体恤人。 这还不都是他养出来的。 之前看麻宝哪哪都好,合该是个金尊玉贵的太子。 后面又嫌弃月亮太清冷,还不照他一人。 算了,这对父子事情太多了,不想了。 胤禛重开乾清宫后,特意让人把床铺搞得格外软。 光那床榻下就用了许多虎皮跟羊绒,用细软布缝好,表面在铺上一层暖和的料子。 被子是羊绒跟棉花芯子,丝绸虽然华贵,但冬天太冷了,内面用的细棉布,外面用的交织软缎的。 他嫌弃那被面绣大花太雷人,感觉看到小时候奶奶家的大花被。 没让人绣上什么东西,就光染了色,各种颜色都有,边边角角绣了些云纹样式。 那四四方方的方枕也被他改了,荞麦壳做的,还有个超软的。 还多余有个长条形圆形抱枕,晚上可以夹着腿睡。 其实紫禁城的宫殿砖石下都有地龙和排烟孔,烧炭就可以取暖。 但每天要烧的木炭都不是小数目,为此内务府有专门运送买卖木炭的官员。 从采买到运送,装卸都是一笔昂贵的费用。 大户人家还能承担,那普通百姓怎么办? 冬天只有饿死的份,好在胤禛知道一些可以烧煤脱硫的方法。 可以用煤炭代替木炭点地龙,平日里使用的木炭可以节省本钱。。 不然,光他自己就受不了大华北这个鬼天气。 胤禛跟老大爷似的侧窝在床榻上,一只手支着脑袋在翻一本。 也不至于津津有味,但古代书生写的东西就是有股子酸味。 千金小姐跟穷书生私奔,最后得到了岳丈提携当上大官。 还娶了美妾,儿女双全,福禄双全。 简直是人生赢家。 来源于现实,有些疼儿女的人家的确会让凤凰男得逞。 但有些家族观念特别严格的可能就是舍弃个女儿。 或者直接把那拐骗自家闺女的书生打死,在让闺女下嫁。 身边有了成功案例,难免让有些书生抱有希望,天天意淫有个千金大小姐看中自己。 不过异志类就挺光怪陆离的,跟现代作者那些写的网文相比也不差什么。 想象力丰富得一批。 画皮,城隍庙,水神,龙君,山神,女神庙,狐仙等等。 要说这些也是跟钱财名利有关,好比白蛇传。 狐仙报恩,城隍显灵等等。 这些人不想着好好读书,天天向上,整日里求神拜佛,弄些虚伪缥缈的事。 竟然还有妄图长生的,其中就有水神,河神,龙神祭。 说什么少女新娘,祭了就能得偿所愿,简直荒谬。 胤禛本来是随意看看的,哪知道越看越觉得可悲,心里顶着一股气越发不舒服。 “皇上,时辰不早了,您该喝药了。” 这时,苏培盛跟小厦子掀开珠帘端着个托盘进来。 碗里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中药甜腥味儿,顿时把屋里的龙涎香都压没味了。 胤禛满脸拒绝,缩在床榻上装作听不见。 苏培盛这个老货,每每一到侍寝日就给他安排一堆补身体的。 这是隐喻什么? 他行得很,每天起来都很精神。 往日怕冷,胤禛都生生受了,毕竟这鹿肉,牛羊肉吃起来真的温补。 吃完浑身暖洋洋的。 但是,今儿这药看着就不太对劲儿。 “皇上,这是理亲王跟怡亲王特意问太医准备的调养药。” “皇上?” 苏培盛老了老了没想到还要当个哄娃娃的太监,夹着声音放低了音量哄。 其实自从皇上身子骨弱以后,太医院那边早就备下了该有的药材。 偏偏自家皇上不喜欢那口,顿顿做的药膳,但今儿是临幸新人第一天。 总不能让自家主子下不来台吧? 往日睡在其他旧人宫里,喊没喊水他还不清楚吗? “皇上,沈贵人已经在偏房洗漱等候了。” “这药不苦,奴才准备了蜜饯。” 苏培盛端起浅绿色的玉碗用勺子搅和搅和,然后递到胤禛面前。 胤禛“……” 他抬起一双幽幽的眼睛盯着苏培盛一口气倒干净。 小厦子急忙上前来接,顺带递上漱口水。 胤禛穿着淡黄色的内袍盘坐起身,簌簌口完事后倚靠在床头,腰下垫了个靠垫。 挥手示意让人把沈眉庄领进来。 自个儿还是要面子的。 万一再耽搁下去,被沈眉庄撞见。 他还要不要脸? 还没一刻钟,胤禛体内涌起一股热潮,浑身都热起来,连带着手脚心都暖和了。 会不会是春药? 那不可能,苏培盛跟太医院的人又不是脑袋太多了,想搬家。 屋里的太监退了出去,只留下几个宫女嬷嬷守在旁边。 不多时,一个身形高挑窈窕的身影走进来。 举手投足就像丈量过一样,端庄规矩。 宫女把帘子掀开,沈眉庄披着长发,头上一根簪子都没有,穿着一身烟红色袖口上绣菊花的衣袍上前来。 最后在床榻前站定。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沈眉庄低眉顺眼按照嬷嬷教的规矩行礼,语气温婉夹着一点点羞涩之意。 想起刚刚在洗漱时看过的册子,脸上染上一层绯红。 趁着行礼的空档她偷偷抬起眼睛看向床榻上的君王。 “起来吧,一路过来可冷?” 胤禛下床,穿着拖鞋走近,把人拉起来,就沈眉庄家世,正三品大将之女。 足够令人重视。 再者,他的第一颗生子丸也有用武之地。 自己孩子未来亲娘,也值得他用点心思。 何况,沈眉庄长得好看,又如此含羞带怯的看着自己。 把他瞧得心都软了。 沈眉庄感受到皇上温柔的嗓音和有力的手掌,紧张的情绪渐渐放松。 闻言抿唇小声回道: “多谢皇上挂念,准许嫔妾乘着暖轿过来,寒风虽然萧瑟,亦有温情在。” 她眼神水汪汪的偶尔看向胤禛脸上时,闪过几分羞涩。 没想到皇上虽然年纪大了,但瞧着除了威严可敬之外,竟也有几分儒雅随和。 父亲曾经说过当今天子性格刚硬威严,不可相抗。 让她软和点。 今日瞧着倒不像传闻中那么不苟言笑,至少面容瞧着很是温和慵懒。 带着几分随性! “坐吧,朕看你袖口上绣着菊花,你很喜欢菊花?” 胤禛松开沈眉庄的手,他平日里上朝要跟那些老古板拽文已经够烧脑了。 现在并不想跟沈眉庄谈论诗词。 本来罗蓁骨子里是散漫的,不过是因为成了胤禛后才不得不端着原主的性子。 私底下没人的时候他只想由着自己性子来。 (系统:说这话也不心虚,也没见你怼皇后跟太后的时候由着原主性子啊!疯成那样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成功一样。) 要是沈眉庄跟他说八卦,故事可能两人真得处成塑料闺蜜。 可惜像她这样的性子,跳脱不起来。 闻言,沈眉庄莞尔一笑,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她伸手摸着袖口的花纹。 语气里有几分傲然,温柔道: “嫔妾喜欢菊花的气节,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 胤禛歪头,看着经典名场面,不知怎滴,突然觉得一阵萧然。 “你这样的性子……” 他沉默了一下,原本想说不适合在宫里生存,但话到嘴边却停下来。 “耐得住寂寞,方得始终。” 沈眉庄这个人勇于追求自我,突破封建思想,更注重个人感觉。 所以她喜欢上了温实初。 但论道德素养,着实不怎样。 因为身份高贵,所以不必低头看人,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就有家族给她撑腰。 一方面也体现出她的自私和短视。 跟温实初私通生下孩子,就没想过东窗事发一天,该怎么办。 当然,皇帝本来对后宫的掌控力就不足,但她的情意表现得又过于明显。 让安陵容发现了端倪,让甄嬛知道了始末。 第三十七章受气包也是抖擞起来了 胤禛说了跟原剧一样的台词,但在这里,他没有提醒和警告的意思。 原剧中是提醒沈眉庄一定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只要她跟华妃之间达到权利平衡。 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或是位份,或是孩子。 只是皇帝没想到,沈眉庄根本没听懂。 “你读过的书不少。” 沈眉庄坐在旁边的榻上,闻言表情赧然,她起身蹲下告罪。 “是嫔妾卖弄了,请皇上恕罪。” 胤禛搭在膝盖上的拨弄着手持串,沉默了两秒。 抬手道: “起身吧,不用动不动就下跪,读书能知礼,多看点书是好事。” 如果皇帝计较,沈眉庄的这个行为已经算得上是欺君。 当初皇后问她可读过什么书,她回答女则女训。 这两个都是讲女子要三从四德的。 但明显后期的沈眉庄没做到,由此看来,沈家教养她的时候也没拘束着她。 所以表面上端庄持重,实际上内心深处炙热向往自在。 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女人。 “嫔妾受教了。” 沈眉庄声音娇娇柔柔的,一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后。 不知道是不是成为胤禛后,他也变老了的原因。 怎么看都觉得像在打量一个小女娃。 “走近些,朕瞧瞧。” 沈眉庄脸色泛起红晕,胤禛莞尔一笑,伸手一使劲,就把人拉入怀中。 拥着往床榻上倒去。 “天色已晚,爱妃何不早入怀?” 他伸手在沈眉庄面前一晃,把已经昏睡过去的人放在里侧。 自己坐在外侧拉上床帘看书。 中了迷幻术的沈眉庄脸色羞红,发出阵阵喘息,身上相应的出现一些草莓印。 胤禛选择性张嘴喘了两句配合配合。 看时间差不多直接把沈眉庄捏成嘟嘟嘴,喂下生子丹。 一个时辰左右,系统解除迷幻术,人幽幽醒过来。 按照规矩,办完事后沈眉庄要返回储秀宫,第二日还要去翊坤宫拜见昭华妃。 她位份最高,新人侍寝后,大家齐聚一堂,接受新人拜见这是常理。 但胤禛懒得让人折腾来折腾去,索性把人留下来给他暖床。 他真是太善良了。 沈眉庄洗漱完回来,一对上胤禛的眼神那小脸蛋就红得滴血。 惹得胤禛一脑门雾水,不知道在迷幻术里,这孩子经历了什么? “睡吧,明日睡醒了再去翊坤宫也不迟,朕会叫人去通知昭华妃一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胤禛变得有些虚伪,以沈眉庄的性子,他说这句话的意义不大。 昭华妃不是贵妃,也不是皇后,只是担着协理六宫之权,不需要妃嫔日日去请安。 毕竟同在妃位又有协理六宫之权的妃嫔还有四位。 昭华妃已经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宫里太后禁足,皇后封宫,请安就显得可有可无。 并没有什么意义,而且起那么早,胤禛可太知道起早的痛苦了。 “嫔妾多谢皇上疼惜。” 沈眉庄道过谢就安静的躺在床上,闭着眼身子酸麻。 闻着身边的龙涎香,还有身边飘过来的暖意,脸上又热起来。 皇上也太过分了,把自己,把自己翻来覆去,那样。 她也是得了个中滋味,食髓知味。 (迷幻术,堪比做春梦,真实又梦幻,做过的读者们都知道。) 第二日,不需要上朝,胤禛也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习惯性的弓起身子翻面,旁边已经冷了,还留着点点余温。 他才想起昨晚上沈眉庄侍寝。 听见龙床上有声音,小厦子的大脑袋伸进来,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 低声道:“皇上,您醒了,沈贵人在偏殿更衣,奴才伺候您洗漱吧!” 胤禛扭扭身子下床,身后的小辫子坠上黑色的玉石小珠子。 冷天什么颜色最吸热? 黑色! 所以胤禛换了一身黑色龙纹袍服,黑狐皮毛衬得他脸色越发白皙,透着一股精致脆弱的琉璃感,易碎而又清冷。 身形挺拔显得格外矜贵威严。 “沈贵人呢?” 等他收拾好在镜子前左顾右盼完事,还没见到沈眉庄的身影。 往日里都是自己一个人吃早饭,孤独得紧。 今儿有人陪着,可能得多吃点儿,秀色可餐嘛!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下,苏培盛进来了。 “贵人小主已经去翊坤宫了。” 他看看天色,谁家皇帝这个时辰才起床的? 沈贵人这会儿去翊坤宫不得被昭华妃扒一层皮。 听说那边老早就等着了。 难不成两个人捂着睡真那么来劲? “行吧!摆膳,朕饿了!” 胤禛手腕上挂着另一个颜色的手持,揉了两下,提溜着步子去正厅吃饭。 早膳山药红枣粥,当归菌菇小鸡仔汤,“水煮”小白菜上面飘着一颗红枸杞,一盘山药糕。 这是他看见的,不表示名字跟选材就这么接地气哈! 就拿那小白菜来说,那都是炖了一晚上的骨头汤煮出来的。 汤汁浓郁鲜美,小白菜鲜脆可口,正好够一口一片,摆盘跟莲花座似的。 漂亮得不得行。 “中午让御膳房炒个香辣鸡丁。” 胤禛喝了一口粥,舔舔淡得出鸟的嘴皮子,直接点菜。 他不上朝,怕什么放屁体味? 一般重要场合,都不能吃重口味的,就怕大庭广众之下出虚恭,我可去你的吧。 天天吃得清汤寡水的,怎么能行? 胤禛放下勺子,捏起一块山药糕咬了一小口,顿时脸色扭曲。 勉强咽下去后认真叮嘱。 “以后乾清宫的糕点,只要朕用的都少放糖。” 这个时代糖是金贵之物,只有有钱人家才吃得起,所以做起糕点来也毫不留手。 放得比较多。 胤禛腹诽,糕点师傅肯定是南方人,那边嗜甜如命。 苏培盛抱着拂尘站在旁边当柱子,目不斜视,偶尔点头哈腰。 觉得皇帝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这边沈眉庄一觉醒来,外面天都亮了,顿时吓得一身汗。 急忙起身,还好昨晚被皇上留宿后,采月采星一早就拿着换洗衣物在偏殿等着了。 也幸好皇上专门开辟了一个房间出来给妃嫔换洗衣物整理着装。 不然她还要返回储秀宫梳妆打扮,这样耽搁下来,只怕去翊坤宫时间更晚。 沈眉庄梳洗完毕,急匆匆的就往翊坤宫而去。 当然,她也不敢怪乾清宫没人叫她,错过请安时间。 皇上的地盘,谁敢乱动? 翊坤宫 昭华妃(年世兰)一早就等着新人来请安,还特地让四妃都来齐了才压轴出场。 万万没想到主人翁根本没出现。 “娘娘,这才是第一日侍寝就如此拿乔傲气,不来请安,这分明就是在恃宠而骄。” “想当初,娘娘第一次侍寝后都不敢来这么晚去给福晋敬茶,这新人真是不懂规矩。” 丽嫔坐在左手边,时不时看向上首华妃难看的脸色,拨弄着旗头上的珠串阴阳怪气。 四妃的椅子跟昭华妃的差不多并排,只有端妃没来,空出一个位子。 齐妃一身粉色绣月季花的旗装,旗头上的珠翠也多是粉色,双颊如花带着几分笑意。 嘴边还有两个梨涡,一双大眼睛显露出几分憨意。 “丽嫔此言有理,难道全后宫的人都得等着她一个贵人?” “如今看这情形,昔日的昭华妃也要甘拜下风啊!” “不知道昭华妃现在有何感想?会不会也跟皇后娘娘一般大度呢?” 自从皇后封宫,华妃貌似失宠,头顶上没有了压住她的人,手里又有了权势,还有个快要开府的长子。 经过掌事嬷嬷的几次调教,昔日昭华妃一说话就不敢插嘴,一个眼神就被吓到的受气包齐妃也是抖擞起来了。 说话全拼着下昭华妃脸面去。 第三十八章掌掴 齐妃此言一出,翊坤宫众人动作齐刷刷一顿,纷纷扭身望去,脸上的震惊之色差点没掩饰住。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敢搭话,都挺尴尬,撩头发的撩头发,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 低头找东西的找东西,那是突然就忙得不可开交。 纷纷在心里腹诽,是她疯了还是我今天聋了? 齐妃居然敢跟昭华妃对上,还这么嘲讽她? 在场中人可还没忘记之前这位得宠时,嚣张跋扈都是轻的,盛气凌人得连皇后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 齐妃今日这么刚,吃了毒蘑菇了吧? 何况近来也没传出年家大将军拿不动刀的流言,齐妃家不过是个通判知府的官位。 真能抵得住昭华妃哥哥的倾轧? 早知道齐妃没脑子,但没想到这么没脑子啊! 年世兰一身嫣红色绣芍药花的旗装,点翠七凤旗头光芒四射,气势非凡。 本来坐在首位就等得不耐烦,如今脸色更是难看,一片铁青。 齐妃话音刚落,她眼含杀意盯着齐妃,目露凶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随手拿起手边的茶盏砸过去,飞溅的茶水,热气四溢。 厉声呵斥道: “放肆,齐妃,谁给你的胆子这般与本宫说话的?” “是你那高不成低不就,成婚后就要出宫开府的蠢笨儿子,还是你那不过四品官身的娘家?” “本宫哥哥战功赫赫,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想要废了你也不过是本宫一句话的意思。” “怎么,真以为拿了宫权就能跟本宫平起平坐了?” “齐妃,昭华妃,差一字便低人一等,本宫双字封号,又有协理六宫之权,深得皇上信任。” “齐妃以下犯上,行为不端,禁足一年,罚俸五年,宫规一百遍,以儆效尤。” 齐妃被她吓得一抖,看见那劈头盖脸就飞来的茶杯一时来不及躲闪。 若不是身后的贴身宫女急忙拽了她一把,今儿肯定要被砸破相。 昭华妃少女时期骑射了得,那肯定是一砸一个准。 她呐呐道:“昭华妃何必生那么大气,耍什么威风?” 齐妃如今也不是被昭华妃猛烈手段吓得住的,说着她淡定的拍了拍身上的衣裳。 “本宫又没说什么,这些事情不是昔日你对皇后娘娘做的吗?” “怎么如今受不住?” “都把本宫衣裳弄脏了,皇上最喜欢看本宫穿粉色了。” 众人目瞪口呆,齐妃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衣裳是重点吗? “至于三阿哥,本宫好歹还有个儿子。” “本宫以后是要出宫养老的,哪能比得上你们这些人。” 嘲讽拉满。 这话说得没毛病,但有诅咒皇帝的嫌疑,由此可见,齐妃虽然嘴皮子利索了,但好像也没多聪明。 谁不知道昭华妃的痛点? 皇后被封宫,以往的人手也消失不见,都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死对头。 这句话放在昭华妃身上也是一样的。 虽然她不聪明,但从雍亲王府时执掌后院,进宫后执掌后宫权力那么久。 隐约是察觉出皇后出事了,以她的性子,一直以来对后位视为囊中之物。 也以皇帝妻子自居,关心皇帝的身体安危,她为皇帝管理后宫,哥哥为皇帝管理前朝。 野心昭然若揭。 一直没有孩子也是她心目中的痛处,如今又失宠。 虽然年世兰觉得是皇上被那些狐媚子勾引住了,才没有来看自己。 但手中的权利被一分为四,真的让她心里开始恐慌起来。 新人侍寝就开始迫不及待找人立威。 没想到今儿被齐妃搅黄,她心火一下窜老高,压都压不住。 平日里年世兰也不是个好性人,齐妃话音刚落下,她腾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起来。 雷厉风行立马就冲到面前,给了她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满宫妃嫔都惊呆了。 闹这么大吗? 那今天她们是走还是走啊? 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 齐妃脸被打歪过去,旗头上的珠串吊坠晃得厉害,火辣辣的疼痛感席卷而来。 她不可置信的捂着脸,眼神泛着水雾,气得差点没站稳,倒在宫女的怀里。 “年世兰,你放肆,竟敢打我?” “本宫要告诉皇上去,呜呜呜” 齐妃被打懵了,瞬间破防,捂着脸眼泪汪汪。 她人单纯,以前有皇后压着,自觉不能抗衡年世兰,以往最多嘴上嘀咕几句。 在后院里日子一向过得舒心,以至于一直有个小女儿心态。 但也容易被人吹捧两句就飘,却没什么手段,现在哪里是年世兰的对手? “打你就打你了,难不成还要挑日子,本宫不放肆也放肆多会,还差这一回吗?” 年世兰轻蔑的斜她一眼,盛气凌人,眉目艳丽中不失锐利,宛如利刃出鞘,射向齐妃。 “至于告诉皇上?” “皇上日理万机,本宫哥哥是兵马大将军,一品公爵,比起你一个小小的通判知府的女儿,恐怕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管吧?” “一时失手也是常有的事,本宫深得皇上宠爱,也不会如何!” 年世兰拍拍通红的手掌,扶着颂芝的手重新坐回去。 “年世兰,你给我等着。” 齐妃满脸愤恨,连新人也懒得见了,捂着脸出了翊坤宫。 谁知就在大门口遇见了眉目含情,粉面含春的沈眉庄来请安。 她狠狠瞪了一眼满脸雾水的沈眉庄,撞开人就扶着翠果起驾回宫。 沈眉庄被撞个趔趄,身形一歪差点没把脚崴了,吓得旁边采月急忙把人扶起来。 “小主,你没事吧?” “也不知道是哪位娘娘,这般过分,没看见小主过来吗?” 瞧着怒气冲冲的,又不是她家小主得罪的人,干嘛冲小主发气? “好了,采月,隔墙有耳,少说点话,可能是娘娘有急事吧!” 沈眉庄蹙眉拽了一下丫头的袖口,示意她少说点话。 站别人大门口也敢编排人,宠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了。 那种打扮和年纪,想来只有长春宫的齐妃娘娘了。 还没进去请安,就让沈眉庄闻到一股浓厚的硝烟味。 她脸色也微微一变,再也不敢掉以轻心,只能快步走进去。 昨晚被皇上留宿乾清宫,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如今又来迟了这么久,只怕不好善了。 年世兰坐在椅子上歪着,一手靠在扶手上,表情不耐烦中带着戾气。 敬妃等人坐在旁边如坐针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毕竟不是谁都承受得起她一巴掌的,大家都是体面人。 一个想不到年世兰性格那么霸道火爆,一个想不到有人会如此作死。 曹琴默坐在丽嫔下首,率先打断了翊坤宫的沉默。 “娘娘,小心气坏了身子,齐妃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如今还是想想大名鼎鼎的沈贵人吧,头一次被皇上留宿乾清宫,也不知道长得多么如花似玉?” 有她说话,殿里冷凝窒息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年世兰的注意力确实被曹琴默的话转移掉。 自从皇帝登基后一直住在养心殿,就连年世兰这样的人都很少留宿养心殿。 更何况是乾清宫呢? 这还是皇上登基后的头一份,曹琴默这话简直用心良苦。 第三十九章下马威 年世兰果然脸色又不好了,但比起之前跟齐妃发生矛盾时的表情,现在看起来多是妒恨。 曹琴默此言一出,敬妃默默扫了她一眼,心中对此人的心计跟狠毒又加深一层。 这是企图用沈贵人来抵住年世兰的火气。 “花容月貌那是肯定的,到底还是皇上心思要紧,毕竟都是年轻小姑娘,曹贵人也不用急,等会儿大家就瞧见了。” 欣贵人拨拨指甲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像是看戏又像是寻常搭话。 历来欣贵人在众人眼里就是个话篓子,嘴巴毒得恰到好处能说出大家心思。 到底是储秀宫的人,若是沈贵人犯了错,她难免会被揪住连累。 只是再多的,她人微言轻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隐晦提起皇上,希望等会儿年世兰别太过分。 按照惯例,新人承宠少说也有三天。 “沈贵人到~” 年世兰正要说话,听见殿外传来一声通报,顿时调整了一下姿态。 那个风仪万千的昭华妃娘娘又出现了,脸上一贯带着不屑的意味。 大家抬眸望去,心里多多少少都夹着几分怨气。 光等她一个人,大家都在翊坤宫坐了快一个半时辰了。 腰都酸了,还饿得慌,怎么没有怨? 沈眉庄搭着采月的手进殿,就对上七八双眼睛。 脚下微微放慢,姿态更端庄了些,她微微低着头。 “也不是什么绝色嘛!” 丽嫔率先出声,语气中含着些许妒忌。 长得还不如她少女时期,勾得皇上让人留宿,真是个贱人。 若没有胤禛去看望她那回事,她估计还没这么大反应。 沈眉庄神色不动如山,若是以往,她定然要回嘴。 但今日不同往日,隐隐察觉到众人眼中审视打量的眼神,她只能尽量谨小慎微。 年世兰斜了一眼丽嫔,看见对方噤声,她才看向沈眉庄。 语气冰冷随意道: “抬起头来,本宫瞧瞧!” 听见声音,沈眉庄抬头,旁边立马有宫人提醒。 “沈小主,这位是昭华妃娘娘。” “储秀宫沈氏贵人沈眉庄,参见昭华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沈眉庄半蹲行礼。 年世兰抬起茶盏抿了一口,突然道: “颂芝,茶淡了。” 都是老狐狸,谁不知道她想给沈贵人下马威? 颂芝也很机灵,立马叫人重新换了一壶茶。 “这么烫,是想烫死本宫吗?” 颂芝“……” 换! “凉了!” 换! 年世兰来来回回折腾了七八回,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 一会儿不是依兰香浓了,就是头上簪子歪了。 放在中央铜炉点的香青烟寥寥,殿中只有细微茶盏的声音。 大家都像作壁上观的观音像,一言不发。 沈眉庄轻描淡写的表情逐渐变得端正,脸色也从红润变得苍白,明明是十月的寒天,她却满头大汗。 直到双腿打颤,已经维持不住身形,开始摇摇欲坠。 “娘娘,两刻钟了。” 颂芝端上一碟蟹粉酥,轻声提醒,拉了一下年世兰的袖子。 “咳,沈贵人起来吧!” 年世兰语调上扬,只要跟她争宠的女人都是贱人,看见有人不痛快了,她心里就高兴。 这会儿面上掩饰不住的好心情。 连假装都懒得演。 “谢华妃娘娘。” 沈眉庄腿脚发颤,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采月身上,两主仆一同行的礼。 这会儿两人差点没摔地上去,可沈眉庄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的。 从来都知道昭华妃势大骄横,如今算是体会到了。 她也没了恭维的意思。 “这位是敬妃娘娘。” 敬妃没为难她,直接叫起,接下来的裕妃也是如此。 妃位空了两个位子,或许是见她疑惑。 引导她行礼的宫人解释道。 “端妃娘娘在延庆殿,病得起不来,就没来。” 哪里是病得起不来? 没有皇后在,昭华妃掌权,哪有她好过的日子。 如今有了敬妃,裕妃,齐妃横插一脚,也挡不住年世兰磋磨的步伐。 家具是没了又补。 来回好几次了。 众人听见这话,跟没听见一样,低着头打量自己的指甲。 可想而知,今日过后,端妃那边又要再来一次大清洗了。 “齐妃娘娘有急事刚刚走,过几日,小主想必就能看到了。” 敬妃跟裕妃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一脸心有余悸。 刚刚年世兰那做法,跟泼妇一样真吓人! 幸亏没连累到自个儿身上,她们身后虽然有皇上撑腰,但年羹尧在前朝,哪里能顾得上自己娘家? 齐妃这下惨了。 沈眉庄把殿里的人一一都拜见完后,年世兰也没法话叫散。 她一双美艳凌厉的双眼看着沈眉庄,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嘴比较合适。 “本宫听说,沈贵人昨儿个被皇上留宿乾清宫,本事不小啊?” “这还是头一等的好事呢!” 年世兰摸着护甲,语气漫不经心的,表情却格外漠然,眼神十分冰冷。 话里话外都在说她狐媚惑主。 沈眉庄坐在椅子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感,表情冷若冰霜,不卑不亢道。 “嫔妾有幸得皇上恩宠,允许留宿,是皇上体恤。” “侍奉皇上是妃妾之德,多谢娘娘关心!” 感受到挑衅,年世兰眼神一变,表情森冷。 声音冷冽威严道。 “放肆,不过小小贵人,引得皇上不顾己身,耽误国事,如今请安时辰已过,才姗姗来迟。” “该当何罪?” 年世兰头上的蝴蝶点翠振翅欲飞,眼含薄怒。 沈贵人复又起身行礼,身形挺拔,不慌不忙道。 “娘娘所言请恕嫔妾不敢苟同,皇上喜欢谁宠爱谁都是皇上的心意,嫔妾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哪里能改变得了皇上的意思?” “至于耽误国事更是无稽之谈,娘娘此言这般大逆不道,岂不是让人觉得皇上昏聩,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玷污皇上名声吗?” “至于臣妾来得晚,娘娘事先并没有人通知嫔妾请安时辰。” “还是娘娘认为自己可以代替皇后母仪天下?” 一味低头不是沈眉庄的风格,宫外素闻年世兰性格跋扈善妒。 本来对方就要找借口惩戒自己,她又怎么会傻乎乎一头撞进去呢? 自然是直接顶! 再者,她也没有错,至于请安时间,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 后妃高位,除了皇后外,没有皇上明确口谕,不需要晨昏定省。 先帝在时,第二任皇后崩逝,佟佳贵妃都没这个规矩。 就凭她年世兰一个妃位? 一口大帽子就这样盖在年世兰脑袋上,她一时投鼠忌器。 “沈贵人真是口齿伶俐,倒显得本宫笨口拙舌。” “本宫不过是关心则乱,但你请安来晚了可是事实。” “让全后宫的姐妹都在翊坤宫等你不成?” “就罚你禁足半年,抄写宫规一百遍吧!” 沈眉庄心中一跳,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她才刚侍寝一日,等半年后出来,皇上哪里还记得自己半分? 年世兰未免太狠。 “昭华妃且慢,沈贵人才刚侍寝一日就被皇上留宿乾清宫,今日娘娘这般做,只怕会惹得皇上不快。” 裕妃才没那么好心要帮助沈贵人,只不过是看不惯年世兰的霸道。 她跟敬妃同有协理之权,又不是她年世兰一言堂。 一步退步步退,她可不想以后说句话都没人附和。 谁让自己还有个弘昼呢! 第四十章 了结 华妃本来都想叫散了的,没想到又被裕妃叫住。 收拾完沈眉庄才有点当后宫之主的感觉,这会儿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憋得年世兰表情很难看。 今天对于她来说,体验感非常不好。 虽然下马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她还以为自己是后宫第一。 谁知道以前看不上的齐妃,这个贱人拿着鸡毛当令箭都敢跟自己对着干。 若不能一次性把人打服,后面有得折腾。 而收拾沈眉庄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罢了,只是没想到对方这般口齿伶俐。 三言两语,一顿引经据典把她顶回来。 若非年世兰拿住错处不放,只怕今天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 可惜不能像对待一般的阿猫阿狗一样,沈眉庄父亲正三品官位。 对于哥哥来说还是麻烦了些。 她不想麻烦哥哥。 年世兰嗓音低沉带着特有的调调,神情看似温和却暗含威胁之意。 “裕妃,你虽然手里握着协理六宫的权利,但在此之前还是本宫比较了解怎么处理宫务。” “别以为回到紫禁城就能跟本宫平起平坐,本宫办事的时候,你最好在旁边多看多学。。” “若是行差踏错,岂不是辜负了皇上对你的信任?” 裕妃这个老妇居然敢拿皇上来威胁自己,她不过是个失宠十多年的贱人。 真以为自己拿了协理六宫之权就能跟自己扳手腕了吗? 年世兰鄙夷的冷哼一声,她当初帮衬着皇后那个老妇管理雍亲王府的时候,对方还在圆明园呢! 如今有什么资格来跟自己讲条件? 没看见敬妃都不敢说话吗? 真是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裕妃起身,脸上表情很平淡,甚至都没眨一下眼睛。 “昭华妃自是可以一意孤行,就是不知道今日您掌掴同为妃位皇子之母的齐妃,又忤逆皇上之意,故意为难,私自惩戒妃嫔之事传入皇上耳朵里。” “会如何?” “臣妾听闻自选秀后,皇上只来过翊坤宫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昭华妃娘娘做了什么事惹得皇上不高兴了。” 裕妃最拿捏的准的是什么? 是皇上已经对年家不满,不然年世兰管着后宫之权好好的。 干嘛要分出去。 以年氏的盛宠,为什么不封她为贵妃,反而只给了双字封号,还在妃位? 妃,贵妃,一字之差,待遇天差地别。 贵妃可穿明黄色服制,妃不管加了多少封号,也穿不了明黄色。 裕妃只要拿捏住皇帝的心思,年世兰自然会投鼠忌器。 尽管知道裕妃是扯大旗,但年世兰的确有一瞬间的慌乱。 大家同为妃位,她是没有训诫处理之权的。 而且怎么说对方还有个儿子。 至于沈眉庄的事情,她也半分不怵,就是害怕皇上会生气。 更何况,裕妃也说中了一点,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但一个月了,皇上只来过翊坤宫一次。 昭华妃冷着脸,脸上居高临下高高在上的表情收敛。 “那依裕妃之见,沈贵人尊卑不分,请安来迟,以下犯上又该如何处置?” “沈贵人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就罚俸三月,抄写宫规十遍吧!” “毕竟沈贵人也刚刚侍寝,不好太过。” 裕妃平静的面容下浮起一丝笑意,望向还在地上蹲着的沈眉庄道。 此言一出,年世兰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语气阴阳怪气的。 “也难为裕妃费心了,怪会争宠媚上,真是心慈手软。” “沈贵人,好自为之,这次有裕妃,下次就不一定了。” 年世兰伸手指指两人,扶着颂芝的手一步三晃,扭着腰离开了。 宫里位份最高的走了,剩下两个妃位主子。 裕妃摸着旗头上的吊坠,施施然坐回椅子上,看着还行着礼的沈贵人轻声道。。 “你也起来吧,以后做什么事都谨慎些,本宫可不一定每次都能及时出手相助。” 虽然她顶着昭华妃的压力保下沈眉庄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话语权缩水。 争取平等对话的权利。 但救下沈眉庄,让她免于禁足也是事实,也不妨碍她施恩。 否则按照那位的性子。 以后沈眉庄就别想继续侍寝了。 绿头牌第一个被下。 齐妃固然掌管敬事房的事,可惜她根本斗不过年世兰,只有听命的份。 “嫔妾谢过裕妃娘娘出言相助。” 沈眉庄脸上带出几分感激来,眼圈都有点红了。 说到底她也没经历过年世兰这般疾言厉色的处理方式。 才十七岁,能绷住不当场吓晕过去已经很不错了。 (跟夏冬春一丈红相比,那不是一个淡定能形容的) “好了,都散了吧。” 敬妃还以为有自己的事呢,她都打算等会儿要是裕妃不敌。 自己看着说几句话,没想到竟然真的被裕妃逼退一步。 索性也没在开口,看得出来对方也想拉拢沈眉庄。 她就不做那个恶人了。 以敬妃的性子,本来就不想被牵扯其中。 眼看高位妃嫔都走光了,曹贵人跟丽嫔对视一眼,急忙溜之大吉。 她们都不想承受来自于年世兰的火药炮,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就今天这个情形,要是跑慢点,万一被年世兰逮住,两人免不了一顿骂。 甚至还可能被打,她们可不想当出气筒。 欣贵人跟沈眉庄是一个宫里的,难免要一起回储秀宫。 往日里看见沈眉庄日日去寻她的好姐妹,遇见也只是点头之交。 今儿这么一遭,欣贵人觉得,还是尽快找个由头把人挪出去。 她可不想被年世兰盯上。 第四十一章告状 欣贵人走在前面,沈眉庄跟在后面,思索着未来。 两人各有心思,但终归同路,不知道想到什么,沈眉庄脸上的忧愁之色散了些。 温婉笑道: “欣姐姐,咱们同住一宫,也是有缘,之前也是妹妹的不是,一直未曾上门拜访,听说姐姐的淑和公主跟阿哥们一样都在尚书房读书,可见公主很得皇上喜爱。” “妹妹那儿正好有匹适合公主做衣裳的布料和一些精巧玩意儿,是妹妹老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了,小姑娘家就要打扮好看点,待会儿就给姐姐送去,还请姐姐莫要推辞。” 她这话说得很有技巧,如果贸然拉近双方距离,夸其他的东西,可能欣贵人不会鸟她。 所以沈眉庄就直接从孩子入手,哪有做母亲的不喜欢自己孩子的? 听见自个儿孩子被其他人夸,在如何冷脸的人也会附和迎合两句。 孩子,最能拉近距离。 沈眉庄又表明了,很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只是一直没上门送过去,同时又诚恳的表示自己的错误。 经此一事也让沈眉庄明白了一件事,宫里还是要有自己人的好。 不管是平日里说话,还是递消息都有好处。 初步了解下来,曹贵人,丽嫔是年世兰一脉。 裕妃暂且看不出什么,不好不坏,今日为自己说情,她得领情。 至于敬妃娘娘,坐山观虎斗,不轻易下场,但想来性格还是很和气的。 这么一分析下来,沈眉庄觉得得赶紧拉拢自己人。 以昭华妃今日的威势,恐怕她在对方那里已经挂名了。 只怕后面对方会对自己更过分。 果然,听见沈眉庄说起淑和,欣贵人的脸色好看很多,也不再那么冷冰冰的。 她一脸与有荣焉笑着道: “那孩子调皮,读书倒是还算有点天分,连她皇阿玛也夸过。” “妹妹客气了,你来找我说说话已经很好了,多点人气。” 欣贵人也不是傻的,眼睛一转就知道了沈眉庄的意思。 但她也没有把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昭华妃在意恩宠,自己又不在乎。 有了沈眉庄的主动,两人关系表面上看起来要亲和得多,至少都能一块儿说说话了。 而此时此刻,乾清宫。 齐妃说要告状那是必定要做的,从翊坤宫一出来。 她立马扶着翠果准备回长春宫换件衣裳就去告状。 齐妃虽然胆小怕事又蠢笨直接,但她身边的翠果也有自己的良心跟小心思的。 知道自家主子的打算后,眼珠子一转直接在齐妃耳朵边出主意。 小声道:“哎呀,奴婢的娘娘啊,您都要去告状了,不如就这样去找皇上。” “正好给皇上看看你脸上的伤,不然怎么让皇上知道那位的过分,更加心疼您呢?” “还回宫换什么衣服?” 翠果也不是什么没心机的人,底下的宫女们也有勾心斗角的。 她原也不是齐妃身边的大丫头,是之前被福晋指过来伺候的。 正好一跟就跟了二十多年,这才成了心腹。 齐妃捂着火烧火燎的脸颊,感觉已经肿得老高,她之前在翊坤宫放狠话。 如今也是踌躇不前,进退两难,一方面是她不想在皇上心目中留下如此丑陋的印象。 一方面又真的想去告状。 “翠果,本宫如今这副模样,会不会惹皇上不喜啊?” 毕竟是真的有碍观颜。 但一听翠果的主意,顿时也觉得办法不错。 只是有点豁不出去。 翠果只差没拽着人去了,但早就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 耐着性子劝。 “娘娘,您想想三阿哥,您作为他的额娘,被人打了,还不能惩罚对方岂不是让三阿哥抬不起头?” “再说了这件事昭华妃不占理,有奴婢陪着娘娘,娘娘不怕。” 只能说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主仆俩立马转道去乾清宫。 这会儿不用上朝,胤禛正窝在榻上批奏折。 时不时三心二意,摆弄一下旁边的盆栽。 屋里一片寂静,偶尔有他写字的声音。 直到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苏培盛的诧异至极的惊呼。 “哎呦,齐妃娘娘,您这脸怎么了这是?” 胤禛毛笔一丢,支棱起耳朵细听起来。 齐妃? 她怎么来了? 养心殿,乾清宫这两个地方一般后妃没事是不允许过来的。 这边外男太多,以免冲撞是一回事,也是避免后宫干政,谨防皇帝玩物丧志,流连美人堆。 苏培盛这句问候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只听见外面哇的一声,齐妃哭着就进来了。 小厦子拦都拦不住,师徒两人跟在后面一脸莫名其妙的就进来了。 齐妃甩着帕子嚎啕大哭,都忘记了要给皇帝行礼,直接跪在地上抽抽噎噎道: “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臣妾一把年纪了,还要被人打耳光,这简直是嚣张跋扈,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这让别人怎么看我,哇啊啊啊~” “您看看臣妾这张脸,都肿成什么样子了,三阿哥要是有这么一个毁容的额娘该怎么办啊?” “皇上~你一定要狠狠处置昭华妃,都是她打的我,呜呜呜呜~” 本来来的路上,她还在问翠果自己要是哭不出来怎么办? 但是一看见皇上,齐妃顿时眼泪鼻涕齐下,哭得跟一百多斤的娃娃似的。 那是越来越委屈,她长这么大都没被人打过,皇上在对自己不耐烦,也不会动手。 昭华妃这个贱人,居然敢打她,简直是吃熊心豹子胆了。 齐妃一进门都不需要人问,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最后拿掉捂住脸的手帕,露出一张肿得发亮有些红紫的脸庞来。 平日里保养得精细,她皮肤白嫩,这会儿看着是真的有点吓人。 胤禛坐在榻上目瞪口呆,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昭华妃打的? 都说打人不打脸,这打得也太狠了点吧? 他脸上不免露出一抹惊讶,头疼道: “你先起来,不要哭哭啼啼的,小厦子,去拿点冰块来给你齐主子敷一下脸,叫太医。” “苏培盛,宣昭华妃来见朕。” 问话断案这事情,不能只听一面之词,齐妃向来痴呆,说话也不过脑。 她到底是怎么得罪年世兰的,惹得人动手。 年世兰的性子霸道急躁,不讲道理,气得狠了一定会上演全武行。 但不管说什么,她动手打同为妃位的齐妃就是不对。 今儿,这件事也不能简单算了。 年世兰今儿打了齐妃,明天就有可能让年羹尧来要位份。 胤禛想到年羹尧这兄妹俩,脑瓜子嗡嗡的。 一个要皇后之位,一个仗着军功巴不得让老娘看他脸色办事。 怎么就不消停点呢? 第四十二章不忍 而此时的翊坤宫 昭华妃(年世兰)正半倚在榻上,有一戳没一戳的剥着一个橘子。 嗤笑一声。 “哼,齐妃那个贱人也敢跟本宫争个高低,那张脸只怕往后几日都见不着面了吧?” 颂芝蹲在榻边翘着小拇指给她弄板栗,整个殿里飘着一股甜香味。 “娘娘,就怕那位不顾脸面跑去告状,皇上要是怪罪下来怎么办?” 年世兰轻轻一仰头,神色傲娇,表情不屑。 “皇上怪罪下来又如何?之前本宫又不是没打过妃位,还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端妃那个贱婢,怎么还不去死?” 说着她狠狠的把橘子皮扔地毯上,眉眼狰狞。 恨不得立马去延庆殿找人麻烦。 但想想今天的事,终究有点累,没动弹。 说到妃位之事,颂芝也不敢多言,用火钳捡起炭里的板栗。 把去完壳的果肉放瓷盘里端上小几。 “娘娘,您试试,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奴婢记得小时候您就喜欢吃这个了。” 年世兰闻言,脾气收敛,脸上显露出几分柔和之色。 “难为你一直哄着本宫开心,赏你个簪子,自己去挑只喜欢的。” 颂芝笑着谢恩。 “谢小姐赏,要奴婢说啊,您已经是后宫唯二的高位妃嫔,何必跟那些人一般见识,平白低了身份。” “您以后啊,要是想打谁,让奴才们来就得了,那能劳烦您亲自动手!” 颂芝的声音嗲嗲的,像水蜜桃一样,甜到人心坎里。 不出所料,她这话一说出口,昭华妃被哄得神情愉悦。 这时,周宁海忽然掀开帘子进来,神色着急,打个千儿的时间都没有。 快言快嘴道: “娘娘,大事不妙,齐妃去乾清宫了。” “这会儿有小太监看见苏公公朝翊坤宫的方向过来。” “瞧着脸色不大好。” 年世兰一听,急忙坐起身来,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齐妃那个贱人真去告状了?” “快,把曹贵人给本宫叫来。” 她习惯了有人出主意,问曹贵人,这会儿也着急忙慌叫人去喊。 下面的人也没觉得什么不对,急匆匆就去了启祥宫。 可这个时候叫曹贵人来已经来不及。 年世兰只得让颂芝重新帮她梳妆。 “动作快点,就穿那件碧色的,头上这些簪子全拆了,换成玉的。” 往日不管她做了什么,皇上都是轻拿轻放,年世兰心里虽然慌。 但又没那么慌,还有功夫打扮自己,以求得皇上今晚留宿翊坤宫。 至于齐妃的事,压根就没放心上。 颂芝叫着几个宫女一起给她换了身碧色绣粉白色芍药花的旗装。 头上的珠翠比往日少些,但也少不到哪里去,插了好几根玉簪,璧梳,还有两只金色的鸾凤步摇。 端得是清丽妩媚,雍容华贵。 苏培盛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殿门口等着了。 倒叫苏培盛有点难开口。 见面三分情,昭华妃一向对他敬重几分,打赏也大方。 对上年世兰眼巴巴的眼神,他叹口气,嗓音也没多少公事公办,反而带着些许提醒之意。 “娘娘,皇上让您去乾清宫,看着心情不太好。” “昭华妃娘娘,皇上虽然生气,到底还是想见您的,您待会儿要注意些。” 不要再说些不好听的话,免得自己又白提醒了。 年世兰看了身后一眼,颂芝立马会意递上一个薄薄的荷包。 “有劳苏公公,那咱们走吧!” 苏培盛的提醒,年世兰也受了,心提起来,神情也稳重许多。 看起来有点忐忑。 一行人走得也不快,苏培盛也没催,到了乾清宫的时候,年世兰就在殿外等着。 胤禛四平八稳的坐着,捏着珠子滚得飞快显得有点不耐烦。 齐妃坐在旁边抽抽噎噎的哭,她的宫女拿着一块冰在她脸上来回滚。 给她消肿。 “好了,别哭了,等会儿见到昭华妃,朕自会为你做主。” 哭得朕脑仁疼,老娘又不会哄人。 “不过,这件事到底是你先挑起来的,所以你也有错。” “昭华妃打了你,可朕也得罚你。” 一个巴掌拍不响,至于响不响,先不说,一边打一棍,算是给她们长个教训。 后宫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情,胤禛自然有自己消息来源处。 趁着太医给齐妃把脉的时候,他也叫眼线过问完了。 这会儿正等着年世兰来。 “皇上~,再怎么样,她也不该打人啊,臣妾才是委屈的那个,为什么还要罚臣妾啊!” 齐妃夹着嗓子不依不饶,心里更委屈了。 照理来说,她应该得到皇上的补偿才是,干嘛还要在罚一次。 以她的小脑瓜子她是想不通的,胤禛也没有那个劲儿给她解释。 虽然自己不是多聪明,但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厌蠢。 正说着,苏培盛进来了。 “皇上,昭华妃在外头候着。” “让她进来。” 胤禛松口气,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让苏培盛把人带进来。 快点解决了,好让齐妃这个哭兮包回去。 太能磨人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年世兰进来后眼神像带着小钩子一样,瞟一眼在瞟一眼。 声音也带着甜意。 胤禛面无表情,并且表示别来挨边。 “朕看在以往的情份上,封你为昭华妃,给你独一无二的地位,盼着你能好好管理后宫,你是怎么做的?” “齐妃与你同为妃位,你怎能掌掴她?” “你对下不慈,对上目无尊长,仗着身份横行霸道。” 年世兰的表情随着胤禛的话语变得伤心委屈起来,她改蹲礼跪在地上,神色惶恐。 一脸泫然欲泣道:“皇上~,臣妾,臣妾当时气急了,臣妾总会想起那个流掉的孩子,齐妃却偏偏用这件事来戳臣妾的心窝子。” “臣妾这才,动了手。” “请皇上恕罪,臣妾再也不会了。” 她跪在地上眼里噙着泪水,明艳夺目的脸上带着哀伤,明明年世兰那么跋扈,她明明就是借口脱责,可胤禛看在眼里,却不由自主心口一滞。 想起原主做的事,他差点就歇下了想要惩罚年世兰的心思。 可齐妃受那一巴掌又何其打脸? 沈眉庄被她磋磨又何其无辜? 第四十三章年世兰降位 胤禛别过眼,不再看她,生怕自己心一软又不了了之。 美人垂泪,总会让人心生怜悯,蛊惑君心。 只有瞬间便被压下,不重罚不足以让年世兰起谨慎之心。 “昭华妃年氏,言行无状,褫夺封号,收回协理六宫之权,降位年嫔,念其悔错之意,无需禁足,就还住在翊坤宫。” “年嫔,回去好好想想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回宫思过吧!” 年世兰呆坐在地,泪珠齐刷刷落下来,她抬眸看向胤禛的眼神格外伤心。 “皇上,世兰知道错了,求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请您看在世兰跟你多年情分,饶了臣妾这一回吧!” 其实年世兰不明白,明明以前经常做的事为什么偏偏这次不行。 不过是一巴掌的事,为什么又是降位又是丢掉协理之权。 这让她如何抬得起头来? 最让年世兰恐慌的事,她在皇上眼里看不见一丝情意。 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种感觉让她无比恐慌。 所以一再口无遮拦。 胤禛没说话看了苏培盛一眼。 “娘娘,皇上已经手下留情,看在您跟皇上多年情谊的份上留手了。” “回吧!” 恰巧也是因为皇上愿意惩罚她,若皇上真的对她失望,不仅不会见她,更不会让她保留嫔位,直接一撸到底。 这恰好说明皇上愿意原谅年嫔,若她再继续闹下去,让皇上不耐烦,只怕会失去这最后一点情分。 年家做的错事越多,年嫔也终究要承受其反噬之力。 苏培盛亲手半扶半强迫着年世兰出去,在她耳边再次提点。 “娘娘,皇上愿意罚您,说明皇上虽然生气,但依旧在乎您,你就别犟了,好生回去。” “或许过不了多久,皇上看在您做得好的份上又重新回到妃位也说不准。” 这话他根本不敢打包票,不过是哄着年嫔回宫罢了。 他可做不了皇上的主。 年世兰泪水涟涟一出殿门口,就伸手抹掉,听见这话,勉强露出一抹笑意。 “多谢苏公公,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本宫知道皇上生气,但是还请苏公公好生照料皇上。” “这就走了。” 年世兰叮嘱一番后,又回头恋恋不舍的望了眼静悄悄的殿里。 纵然皇上惩罚自己,但她依旧担心皇上那样虚弱的身子该如何撑住。 “哎,奴才省的,娘娘去吧!” 苏培盛点点头,这话年嫔不说,他也要好好办差。 看着对方慢慢离开的萧索背影,苏培盛叹口气。 或许也是因为这点真心,所以才让皇上一直忍着,舍不得罚,一直受宠。 当然也是因为积累的错误太多,最近皇上又积威甚重,眼里看不得沙子。 这次才如此下狠手。 之前年大将军向皇上要川陕,甘三地的官员任免权。 如今年嫔又撞枪口上,新仇旧恨一起算,不就倒霉了嘛? 惩罚完年世兰,齐妃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喘的同时又有点快意。 自己受了一巴掌,对方就被降位还夺了权利。 她心里说不出的舒畅,果然,皇上还是最喜欢自己的。 齐妃伸手爱惜的摸着身上的粉色宫装,眼神带着羞涩的甜蜜,忍不住往皇上方向看了看。 胤禛捂着头,年世兰罚了,这下轮到齐妃了。 各打一巴掌这种事他做得熟。 谁也别想逃过一劫。 “齐妃,你无端生事,明知道年嫔最在乎的是什么,还一个劲儿在她面前提起。” “搬弄是非,就罚俸三月,禁足一月,抄写女则女训,宫规各十遍。” “眷写悔过书一份送到翊坤宫给年嫔。” 齐妃闻言嘴巴一拉,夹起嗓子就想反驳,脸上写满不情愿。 胤禛双眼一瞪。 “写不写?” 这种拿别人痛处来攻击人的事,多不道德,就她会说。 其他人为什么不敢? 胤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把年纪了还要教同龄人做事? 简直太操心了。 “臣妾写还不行吗?” 齐妃扭扭捏捏的站起来,小声嘀咕道: “哼~,皇上偏心。” “年嫔还经常拿弘时的事来笑话臣妾,您怎么不说她?” 齐妃虽然不聪明,但她知道弘时的确读不了书,人也不是那么聪慧。 但儿子在额娘这儿,不管如何总是最好的。 偏偏年嫔每次都拿弘时背不了书这事来笑话她。 齐妃心里怎么能不介意? 胤禛:“……” 全是一堆糊涂账,大家谁都别说谁,都差不多。 齐妃走后,紧跟着对两人的处罚就下来了,晓谕六宫。 说实话大家对年世兰跟齐妃这件事儿还是挺关心的。 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在自己宫里等着结果。 谁手里还没点消息来源了? 齐妃一进乾清宫大门,这路上也没个遮挡,谁不知道? 但对于处罚结果,众人可是大吃一惊。 觉得格外不可思议,寻思是不是天上下红雨来着。 谁也没想到皇上不动则不动,一动就如此舍得。 居然又降位又回收宫权的,这不要了年世兰小命? 要说谁没被年嫔磋磨过,那不可能。 或多或少都有。 最高兴的要数延庆殿了。 端妃恨不得晚上在喝三大碗药汤子。 但谁受了年嫔磋磨后,对方被这般大张旗鼓的惩罚过? 那一点都没有,皇上跟没事人一样。 这回,齐妃真要复出了? 众人心生狐疑,不然怎么这位一去告状就成功了? 真是叫人嫉妒! 那让人惊愕的是,随着年嫔的降位惩罚,齐妃也被禁足了。 还被严明眷写悔过书送翊坤宫给年嫔道歉。 真是让人惊掉下巴。 这回众人多多少少从中似乎都察觉到了一股子怪异。 皇上这事儿办得,颇有点不偏不倚的意思啊! 至于刚刚披着一身寒气到延禧宫的沈眉庄,才刚刚落座。 就让身边的丫头把自己分出来给嬛儿用的生活用品一一归类放好。 姐妹俩坐在榻上说话。 “嬛儿,我来看你了,你在延禧宫住得怎么样?” “那位可有为难你?” “这屋子也实在太小了,委屈嬛儿了。” 甄嬛正在榻上看书,察觉身边坐了个人,抬头才发现是沈眉庄来了。 脸上扬起笑意,闻言也只是顿了顿,有点失落道: “这也没什么,那位性子傲气,平日里也不见妹妹我,就免了请安。” “这里虽然偏小,也算五脏俱全,眉姐姐可是第二个侍寝的人呢,妹妹还没恭喜姐姐。” 她说着满脸欢喜,一心都是为沈眉庄得宠而感到高兴的真诚。 对于自己的处境也不多言,一是说多了眉姐姐也帮不上忙。 还隔墙有耳。 如今甄嬛的住所可比不上剧里在碎玉轩宽敞,还有首领太监跟掌事姑姑使唤。 还要顾及到旁边住正殿里的富察贵人,甄嬛日子可没剧里那么轻松。 第四十四章打闹 说到侍寝这个话题,沈眉庄脸色微微羞红,抬起手作势要打。 “好啊,想不到嬛儿也来打趣我,到时候,就别怪姐姐下手狠辣了。” 她边说边娇嗔了一眼甄嬛,打量着谁不会侍寝一样。 她好好等着来自于姐姐的疼爱吧! 甄嬛笑着让了一下,没叫沈眉庄得逞,挥着手帕叫人上茶。 “好姐姐,别生气,都是嬛儿不好,浣碧,赶紧给贵人上壶碧螺春。” “这是你最爱吃的枣泥山药糕,快试试火候如何?” 流朱正巧把盘子端进屋子,她赶紧拿了一块塞进沈眉庄嘴里。 沈眉庄本来也不是真心想打她,不过是闺阁女子之间的打闹罢了。 顺势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接过来慢慢吃着,白了她一眼道: “难怪你机灵,原是想用糕点来糊弄我的嘴。” 打闹间,浣碧一身碧绿色的衣裳踩着小碎步,手里端着托盘进来了。 “贵人跟奴婢小主是闺中密友,这茶早就让人备下了。” “就等着贵人呢!” 之前两人说话的时候她也在里间听着,这会儿笑吟吟的给两人倒上茶水。 站旁边打趣。 沈眉庄吃完手里的糕点,用手帕擦擦手,端正坐着回转过身来。 “以前就知道嬛儿有两个贴心丫头,今儿一见浣碧也是口齿伶俐之辈。” “可见还是你会调教。” “不像我身边的采月采星,笨口拙舌的。” 话虽这般说,沈眉庄心里却不觉得自己的两个丫头比不上其他人的。 不过是一种自谦的说法罢了。 甄嬛面色不变,眼带笑意,轻轻睨了一眼被夸得一脸自得的浣碧。 “眉姐姐身边的人自是好的,再夸下去,妹妹只怕浣碧尾巴要翘上天了。” 她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明显的意味,想到进宫前,父亲连夜而至。 告诉自己的那些话,一时心绪复杂。 她竟不知在身边伺候多年的浣碧居然是父亲的外室女。 还是罪臣之后。 甄嬛为此感到震惊的同时也为母亲的隐忍感到心碎。 自己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若不是进宫,或许一辈子浣碧的身份都要被瞒着。 原来父母多年恩爱的情形,关系也不是那么牢固的。 当然,作为女儿甄嬛无法对父亲做下此事出言怪罪。 如今进宫后大家一损俱损,她也无法完美丢开浣碧。 更别说已经答应父亲为她找个好去处。 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怨气,只是甄嬛向来心有沟壑,不足为外人道也。 在待遇上也不由自主偏向浣碧多些。 沈眉庄闻言笑道。 “你这么说,可见你们主仆关系亲厚,我不光要夸,还要赏呢!” “好姑娘,这支簪子就当是给你添妆的。” 浣碧看见那只金灿灿的流云簪,下意识咽口唾沫后看向甄嬛。 她的好东西不少,但比起正规大家小姐来说肯定不够看了。 全都是甄嬛赏的,或者是父亲大人私底下给的,不能见人。 而浣碧心里一直都把自己当做甄家二小姐,是四品大官之女。 除了在衣裳打扮上压过流朱之外,平日里多是做些轻松活计。 进宫后更是如此,平日里也暗自比较着小姐的待遇来,私底下有样学样。 流朱没什么心眼,也惯着她。 洗脸洗脚水也顺便就打了,没那么多计较。 甄嬛自然感受到了浣碧的视线,略微点点头。 这支流云簪就这样插在浣碧旗头上。 “奴婢谢贵人赏。” 浣碧兴高采烈的摸摸头发上的簪子,笑眯了眼屈身行礼。 明明都是跟其他宫女一样的动作,偏偏让她做出一种行云流水的美感来。 沈眉庄跟甄嬛两人说话之际,敬事房的太监忽然就出现在延禧宫门口。 “沈小主在延禧宫,倒是让奴才一顿好找,皇上今儿翻的还是您的牌子,还请您早做准备。” 敬事房的太监先是去的储秀宫,发现没人在,问了伺候的人才知道沈眉庄在延禧宫。 一路又急急忙忙赶过来,大冷的天,愣是跑出一身汗来。 而延禧宫里又不止甄嬛一个人,敬事房的人当然也认识。 这就有个乌龙来了。 富察贵人还以为找的是自己,急忙扶着丫鬟的手出来。 没想到是她自作多情了,脸色涨红。 看见沈眉庄从东配殿出来,狠狠的一跺脚,扶着桑儿的手回房。 哐的一声把殿门关上。 “眉姐姐,快去吧,看来皇上对你很是挂念。” 甄嬛嘴里打着趣,推搡着人赶紧走。 她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又没见过皇帝,哪来的感情。 沈眉庄闻言嗔怒瞪了她一眼,却因此不由思维发散。 不知想到了什么腾一下满脸通红,带着丫头急匆匆离开了延禧宫。。 浣碧还站在外头,看见紧闭房门的正殿,嗤笑出声。 “笑死人了,平日里拿着鼻孔看人,恨不得全紫禁城都是她一个贵女似的。” “人家敬事房的人找的是沈贵人,她到眼巴巴的出来。” “平日里也没见这么积极,瞧那清高样儿。” “小主,咱们进去吧!” 甄嬛送完沈眉庄后带着浣碧进屋,听见这话脸上有点严肃。 “你一天胡说些什么,要是得罪了人,仔细你的小命呜呼。” 话里话外虽是训斥,但眼神却没有那个意思。 入宫后才知道,原来真有那么清高傲气的人。 不过是富察氏旁支罢了。 谁见面不是三分情,她去拜见偏偏就吃了一脸灰。 平日里浣碧跟富察贵人身边的贴身侍女一碰头,互相都看不顺眼。 如今天气冷,对面仗着出身和位份,还多抢了一筐红罗炭去。 在御膳房碰见提吃食,好的也被对方捡了去。 就跟她杠上一样,哪有人的胃口那么相似的? 她处处掐尖要强,从来没吃过这样的大亏,可不把浣碧气坏了嘛! 碍于对方权势,浣碧也不敢当面说什么,只是背后里说几句闲话。 甄嬛也只是偶尔告诫几句,并没有做出什么处罚。 浣碧不服气的噘起嘴,低声咕哝道。 “小主,奴婢说的实话,这也没传出去不是。” 甄嬛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温柔道: “好了,瞧你嘴巴都能挂油壶了。时候也不早,去瞧瞧有什么吃的,早点传膳,我看看书就歇了。” 第四十五章赏赐 胤禛宣沈眉庄侍寝,也不好只宠一天就丢开去,说不准这个时候他的好大儿已经落户安家在肚子里了。 如果不是生理结构不允许,亲生的和亲自生的还是区别很大的。 沈家是汉人,汉军旗,有军权,生下孩子后天然就有军权护卫。 要说血脉高贵,他自己不就挺高贵的嘛! 【叮,察觉到宿主有需求,可以定制一份生子舱哦,来自于星际世界,男性也可以怀孕哦。】 “咳,那倒是不必了,积分来之不易,钱要花在刀刃上。” 口嫌体正直,胤禛立马拒绝。 人都是自私的,都有人帮忙生孩子了,他何必自找苦吃。 前世一把年纪了还不结婚,可不就是怕痛嘛! 【我就知道宿主这个死样。】 胤禛充耳不闻,专心致志看着话本子,沈眉庄来了之后两人安静用完膳。 比起昨晚,她明显感觉到皇帝的心不在焉,似乎没有说话的情绪。 便各自找了本书看,一时气氛也算融洽。 晚上睡觉时,胤禛照样让系统给上迷幻术,有了这东西谁还用迷幻药啊! 那东西虽说无色无味,但若是碰到安陵容,也怕瞅出个一二三来。 索性就换成迷幻术。 第二日,沈眉庄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人了。 一时有点怅然若失。 想着是最后一天,胤禛下了老大血本,送了不少关于菊花的物色。 从穿戴首饰到房间摆件,还专门给了一套以四君子当中菊花为样烧制的茶具,插花用的花瓶。 甚至还给了一幅前朝遗留下来的菊花图。 又让造办处的人制作了一副匾额,取名叫做寒英殿。 菊花别称又叫做晚香,九华,寒英,寒菊,若是取九华殿其实名字还是挺大气的。 但九乃极数,若真给了这个名字,对沈眉庄来说就不是宠是捧杀了。 她肚子里还有自己孩子呢! 苏培盛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往储秀宫时,半个宫的人都知道了。 更何况就在储秀宫就在翊坤宫隔壁。 昭华妃,哦,不是,是年嫔穿着一袭玫红色寝衣坐在梳妆台前,脸色落寞,像朵蔫巴的花朵。 她哀叹一声,拿起头饰在头上比划,垂头丧气问。 “皇上翻的是谁的牌子?” 颂芝欲言又止,最后在年世兰的眼神催促一闭眼视死如归道: “娘娘,昨儿个还是沈氏侍寝。” 啪! 年世兰一听立马就炸了,把手里的簪子啪一声摔在梳妆台上。 眼眶子立马就红了。 “皇上还是宠幸了那个贱人。” 前脚她才收拾了沈眉庄,后脚皇上就跟没事人一样宣了人。 这何尝不是在打脸。 “嘶,笨手笨脚的,你不会轻点吗?” 年世兰动作幅度大,一不小心头发就被扯到。 她扭身狠狠瞪了一眼选秀前被皇后送过来的福子。 脑瓜子忽然灵光一闪,表情不耐烦道: “本宫记得你是叫福子是吧?福子,扫把星差不多,你一来翊坤宫,本宫就被降了位,没了宫权。” “皇后那个老妇,莫不是让你给本宫下了蛊?” “真是晦气!” 颂芝一把推开福子,斜了她一眼,看见人低着头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气不打一处来。 “笨手笨脚的,叫你给娘娘梳个头都梳不好,还不滚出去。” 大多被年世兰不喜欢的人,都会悄无声息的死在那个犄角旮旯。 颂芝也不会在意外面人的死活。 福子憋着一泡泪被推搡着出了殿门,扭头就对上周宁海阴恻恻的脸。 梳头的事换成了颂芝,身为年世兰身边的大宫女,自有手艺。 年世兰在铜镜面前左右晃了一下头,看着梳好的旗头查缺补漏。 然后在慢条斯理的戴上甲套。 语气轻描淡写的吩咐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让人抓住了把柄,让周宁海处理干净点。” 颂芝正在收拾已经用好的梳妆台面,闻言轻声道。 “娘娘自是放心,周宁海的本事您是知道的。” 叫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死去,有很多种方法。 绕来绕去,本来以为福子能逃过一劫,没想到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又被年世兰当成了出气筒,寿命也只是往后顺延了几个月。 最后还是死在了冬天。 年嫔用完早膳,无精打采的坐在榻上,又叫人快马加鞭给年羹尧送了一封信。 如今她被降位,丽嫔跟曹贵人也很少来翊坤宫见她。 除非年世兰宣召。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音还越来越大,年世兰一个激灵,从发呆中惊醒。 她扶着颂芝的手走出殿门口,望着翊坤宫大门期盼中带着些许奢望。 “是不是皇上原谅我了?” 颂芝站在她身后,满眼心疼,小声道: “娘娘,皇上念着您,并没有禁足。” 年世兰当然知道自己没有被禁足,但没有皇上的日子,跟禁足有什么区别? 她不敢轻举妄动,害怕又在什么时候触怒了皇上,索性一个人待着也挺好。 不然也可以让曹贵人抱着温宜来翊坤宫说说话。 年世兰期盼中的人并没有出现,反而是隔壁唱喏的声音大得翊坤宫都能听见。 “贵人沈氏,侍驾有功,特赐寒菊玉如意一柄,云锦五匹,蜀锦五匹……” “赐匾额一副,寒英殿。” 这场唱喏整整持续了一炷香时间,最后以匾额结束。 先不说年世兰如何嫉妒,咒骂。 而此时苏培盛带来的人手脚麻利的把匾额给挂上后。 他笑脸盈盈的看向旁边举止端庄中透着羞涩和喜悦的沈贵人。 “奴才给贵人道喜了,这都是皇上亲自在内库里挑的,还望贵人喜欢。” 沈眉庄抿唇微笑道: “小小心意,还请公公喝点茶,劳您告诉皇上,嫔妾很喜欢。” 她伸手在匣子里抓了一把金瓜子递给苏培盛身后的小太监。 然后又让人给他们一人给了一个荷包。 “嘿,这,贵人客气了,皇上那忙,奴才这就走了。” 苏培盛看着手底下的人笑得嘴都合不拢,象征性的挥了一下拂尘。 打个千后告辞离去。 沈眉庄坐在榻上,看着人前前后后忙活,她自己走出门盯着东偏殿上的匾额看了半天。 寒英殿! 可真是个好名字。 沈眉庄看着看着心里生起一股暖流,想到皇上的英姿勃发,红着脸喜色溢于言表。 这场赏赐简直羡煞旁人。 为表规矩,胤禛休息了一天,照例翻了富察贵人两天牌子。 这一日,紫禁城难得出了太阳,窝在殿里准备猫冬的妃嫔也都陆陆续续出门散心。 一声惊叫却打破了紫禁城的寂静。 打水的小宫女跟小太监吓得连水桶都不要了脸色煞白,一顿连滚带爬逃离。 慌不择路最后撞在了弘昼身上,直接把半大个小子撞了个趔趄,最后一屁股墩结实的坐石板上。 “井里,井里有死人。” 第四十六章犟骨头 最近天气冷,除了去尚书房读书外,弘昼其他时间就被裕妃拘在宫里习字。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私底下给她使袢子,弘昼又还小,才十一岁(虚岁)。 性子无法无天。 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没了,恐怕裕妃要哭得死去活来。 今儿下面人一个没注意,倒叫他偷摸钻出来玩。 好在这会儿伺候的大太监带着人急忙找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景阳宫的大太监翘着兰花指,嗓音尖细。 “放肆,好大的胆子,不知道宫里不能大声喧哗吗?” “冲撞了小主子,杂家要了你们的小命。” 那小宫女跟小太监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求饶。 弘昼身边的小太监急忙把从地上他扶起来,对着他就是一顿摸索,生怕摔坏了哪里。 “啊哟,奴才的小阿哥,有没有哪里疼啊?咱们快回景阳宫吧,裕妃娘娘等着您一起用膳呢!” 弘昼皮实惯了,也没哭,手掌蹭破点皮,除了有点红肿外都没出血,估计过会儿都痊愈了。 他灵活的一骨碌从地上翻起来,围着撞了自己的两个奴才转一圈。 额娘的人找到自己,他是跑不脱了。 “刚刚你们两慌里慌张的,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只顾得玩耍,逗弄人,哪里听见人家嘴里喊什么? 自然要问上一嘴。 “回,回小阿哥的话,奴才今天奉了姑姑的命令来打水,谁知才走到水井边,木桶还没下去,就” 回话的小太监结结巴巴,脸上带着恐惧。 对上旁边神情不耐烦的大太监,他浑身一哆嗦,表情涣散。 “就看见水井里有个死人。” 说着,小太监眼前似乎还闪过一张泡得发白扭曲的脸,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好像一直盯着自己。 他才进宫不久,哪里见过这种。 刹那间就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到后脑勺,叫人浑身发凉。 弘昼一听满脸兴奋。 “死人?” 他学着自己皇阿玛的样子,努力挺起小胸脯,一手背在后面捏着自己的小辫子。 一抬手,气势非凡。 “本阿哥什么没见过,起来带路!” 有了死人,那他自己办丧事的大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正好皇阿玛答应了他以后可以进入礼部学习,就当提前适应了。 弘昼眼里闪着的都是期待,完全不知道死人的含义。 或许知道,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此言一出,站他旁边的景阳宫大太监差点没吓尿。 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他腆着脸,放柔了音调,小声哄道: “五阿哥,死人有什么好看的,那不是污了您的眼睛嘛!” “咱们快回宫吧,裕妃娘娘等着您呢,要是半天没见到您,只怕会生您的气!” 平常就算了,他也拉不住,但死在水里的人,哪有正常的? 跟泡发的木耳似的,不仅丑还可怕。 五阿哥年纪这么小,若真放他去瞧了,自己这小命也可以不要了。 别看裕妃娘娘平日里不着调,但那是没触碰到她底线的时候。 不然死得痛快都算是恩赐了。 然而弘昼并没有被他一顿连哄带骗拽住。 小小年纪自带一身威严,胖嘟嘟的脸严肃起来,倒真跟他皇阿玛有几分相似。 少年清亮的声音穿透力十足。 “放肆,本阿哥天潢贵胄,做什么轮到你来指点,又岂会怕一个死人?” “你个狗奴才抬起额娘来威胁本阿哥,谁给你的胆子?” “滚开!” “否则别怪本阿哥让人打你的板子。” 大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闻言眼神有瞬间的游移。 但一想到后果,他表情立马转变,更加坚定起来。 “五阿哥恕罪,裕妃娘娘有言,交代奴才照顾好您,今天这件事奴才就算没了脑袋也绝不答应。” “还请五阿哥别为难奴才,以免裕妃娘娘怪罪下来。” 说到底他真正的主子是裕妃,而不是五阿哥。 弘昼闻言脸色冰冷,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自己竟然叫不动一个奴才,这让他身为爱新觉罗家的人感到耻辱。 越不让他做的事,他就偏要去做。 弘昼死死盯着额娘宫里的大太监,冷笑道: “哼,皇阿玛果然没说错,做主子的居然叫不动奴才,纵得你们欺上瞒下,都学会替主子做主了。” 这件事过后,他定要想个办法让额娘把这个狗东西换掉,只怕景阳宫总管太监的位置太重。 他担待不起。 弘昼这话要是传到胤禛耳朵里,估计免不了一顿皮鞭炒肉。 他当时说的是淑和公主身边的奶嬷嬷奴大欺主,克扣份例,私底下偷东西出去换钱。 让他们要有自己的思想,不要被身边人牵着鼻子走。 谁知道小小的弘昼有他的节奏! 我听了,但只听一半。 这话一说,那大太监的脸色瞬间煞白 但能走到这一步的,没有人会因为一句话就惊慌失措。 这杀人都要讲究证据,更何况五阿哥还没有那个生杀予夺的权利。 “五阿哥明鉴,奴才是奉裕妃娘娘之命伺候五阿哥,并没有欺上瞒下之举。” 要是小孩子能讲道理,那这世界上就没有熊孩子了。 “若本阿哥今天非要去呢?” 弘昼本来也只是一时兴致,如果没人劝诫,他去了就算发生什么,或许不会怪罪身边人。 当然,后果是什么他也不会管的。 这会儿逆反心已经生起。 “奴才自知拦不住阿哥,但奴才们会挡在阿哥前面。” 大太监低眉顺眼道,他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现在不过是跟弘昼周旋,拖延时间罢了。 早一听见水井里面有死人这件事,找到五阿哥后,就有人跑景阳宫报信了。 弘昼这会儿已经不耐烦,直接懒得废话,飞起一脚蹬在大太监的肚子上。 这小子别看生下来的时候体弱,但人家骑射比他皇阿玛的四力半强。 费力一脚,对方也没设防,可要吃大亏的。 大太监本就是跪着的,这会儿直接后脑勺着地,发出砰的一声。 被踹了个四脚朝天。 他一手捂着肚子,顾不上眩晕的脑袋,急忙对着身后几个太监宫女下令。 “拦住五阿哥,要是小主子被什么脏东西冲撞了,仔细你们的皮。” 大型老鹰抓小鸡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开始了。 弘昼就跟个滑不溜秋的鱼一样,仗着身量小在人群里四处窜。 他又聪明,目的性非常强,人仰马翻之际,一不留神他就已经跑到了水井边上。 正准备探头去看。 说时迟那时快,裕妃不着调的怒骂声在路尽头响起。 “弘昼,你在调皮,信不信额娘收拾你?” 第四十七章惊动 弘昼听见声音浑身条件反射一抖,他最怕额娘这副语气说话了。 岂有临门一脚就放弃的? 他飞快的往水井里瞟了一眼。 裕妃紧赶紧慢终于赶到,打眼一扫,自己宫里的大太监躺在地上,整个场面人仰马翻。 听说水井里发现了死人,她身上有协理六宫之权,多少也要过问一遍。 如今昭华妃,哦,不,年嫔丢了权利,她那份就被敬妃跟她分了去。 百忙之中正好来把儿子抓回去。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给额娘过来?” 裕妃踩着花盆底一把扯住呆愣在水井旁边好大儿的耳朵。 这才发现他眼睛直愣愣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被吓一跳。 大太监捂着脑袋从地上坐起来,看见两人站位,瞬间感觉自己好命苦。 还不如死了算了。 真天塌了! 当天中午,五阿哥弘昼撞见了死人回宫就得了风寒,请太医的事没过两个时辰就传遍紫禁城。 乾清宫。 胤禛正侧卧在榻上听沈眉庄弹古琴,一只手正悠闲的打着拍子。 时不时啃一口糕点,喝点茶。 整个乾清宫都弥漫着悠扬的古琴声,龙涎香的味道夹杂着热气叫人昏昏欲睡。 这种日子做神仙都不换。 一曲终了,古琴被撤下去,沈眉庄起身坐在胤禛旁边的榻上。 卸甲套。 胤禛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古代大家闺秀,放到现代娱乐圈里,每个人都是大明星级别的。 要是演个高门贵女,那简直就是贴身打造。 不说琴棋书画,就是安陵容的调香刺绣,武舞蹈这些技艺拿到现代去。 都是数一数二的名家名作,绝对挣钱。 一想到挣钱,胤禛就头大,可能是太穷了,每时每刻都在想挣钱。 他寻思,自己都是皇帝了,为什么还这么穷? 这合理吗? “这一曲高山流水,意境果然不俗,叫朕听了心境都平和不少。” 仿佛置身于溪水山林中。 沈眉庄温柔一笑。 “皇上喜欢,也不枉嫔妾献丑一番了。” “要说琴弹得最好的,还是甄常在。” 看到皇上眼中的欣赏和喜欢。 她心里又暖又涨,宛如吃了蜜糖一般甜意上涌。 虽然皇上翻自己牌子很少,但白日宣她伴驾,是不是说明在皇上心里,自己也是有一定分量的? 听见她提起甄嬛,胤禛没接话,低下头端起茶杯,拿起盖子撇开浮沫。 抿了一口。 这是见到自己许久不召见妃嫔侍寝,着急来推荐人了? 她是什么人,不过是众多妃嫔之中的一个,怎么操起皇后的心来了? 殿里只听见喝茶的声音和呼吸声,屋里的火炭发出噼啪声。 沈眉庄瞥见皇上面无喜怒的神情,见他一直没说话,才猛然一僵。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立即下跪道:“是嫔妾失言了,还请皇上恕罪。” 噔—— 清脆的茶盏声响起。 胤禛放下茶杯,递手示意她起身。 “起来吧,朕也没说什么,你的心思朕明白。” 想不通沈眉庄跟甄嬛十来年不见面,只是小时候相处过一段时间。 哪来那么深厚的感情,值得沈眉庄跟大丫头一样为甄嬛忙前忙后。 沈眉庄小心打量一番他的表情后,就着他的手起身,缓缓落座解释道。 “皇上,嫔妾只是一时嘴快,并无他意。” 她刚刚那话难免有推荐之嫌,但以嬛儿的能力,若是她想要得宠。 只怕根本不需要自己推荐。 若走了她的路子,嬛儿只怕也是不愿的。 她懂嬛儿的心思。 “皇上,嫔妾与甄常在自小相识,所以一时失言。” 沈眉庄落座后,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皇上会误会。 又加了一句。 胤禛眼中浮起笑意,他一个女人,竟然得到了沈眉庄的喜欢? 毕竟女人的第六感这东西很准,以沈眉庄孤傲的性子,她能解释一句已经很了不起了。 若不是在意,何必如此? 但他注定要当个渣男了。 “朕知道。” 沈眉庄愣了一下,忽然莞尔,皇上是天子,天子对宫中的人和事又怎么不了解呢? 是她多虑了。 两人正打算转换个话题,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低语。 没多久门帘子一动,一阵风吹进来。 苏培盛带着个眼生的太监进殿。 “皇上,这是景阳宫的传话太监,弘昼阿哥在水井里看见死人受惊,如今发起了高热,请皇上过去瞧瞧。” 他打了个千儿,言简意赅。 胤禛闻言悠闲的表情一变,眼神锐利严肃。 带着一股天塌下来都处变不惊的从容。 他挥手让小太监来给自己穿鞋,自己也赶紧下榻。 “怎么回事?大冷的天水井里怎么会有死人,还偏偏让弘昼瞧见了?” “奴才们没拦住吗?” 旁边沈眉庄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急忙从旁边宫女手上接过大氅给胤禛披上。 “皇上,嫔妾也跟您过去看看。” 两人差不多样高,站着倒也不费劲。 胤禛点点头,也没拒绝。 苏培盛旁边的那个小太监闻言,跪在地上吓得直磕头。 “奴才们拦不住,领头的太监被阿哥爷踢到了脑袋,阿哥又小,所以,所以” 那小太监说着一脸死灰,怎么说主子受惊都跟他们身边伺候的人有关系。 说多说少都是错,一顿罚是免不了的。 若五阿哥没事倒也罢了,若是…… 只怕当时所有在场的都得陪葬。 胤禛习惯从寥寥数语中寻找真相,宫里的人说话从来留三分。 但他知道那个小胖墩的性子,就跟原主一样是个犟种。 性子贪玩又无法无天。 特别是最近在尚书房读书后,那脑袋瓜子又灵活又转的快。 一时不查还真有可能被他忽悠过去。 “朕去看看情况。” 那小家伙,他还是挺喜欢的,准确来说,所有孩子他都喜欢。 因为都很听话,胤禛骨子里就不喜欢熊孩子。 又哭又吵又闹,脑瓜子都疼。 这几个孩子因为天然的身份关系,对他敬重多于爱戴。 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也处出了几分真心。 弘昼才十岁,还那么小,就经历了第一案发现场。 若是不好好开导,留下阴影就逗笑了。 虽然皇家人早熟很正常,但心理不健康,扭曲了就难扭回来了。 “苏培盛,传话高无庸,我要知道全部经过,死的人是谁,怎么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紫禁城自他来以后,就很少听见有这种情况,除了之前清理皇后太后的人死了一批以外。 还从来没有这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的。 前朝那么多事情,他又不是时时刻刻盯着后宫这一亩三分地。 若不是涉及到弘昼,死个人他也不一定动用粘杆处。 让敬妃跟裕妃去查就是了。 第四十八章小五高热 皇帝的仪仗盛大冗长,外面现在出着太阳,从乾清宫到景阳宫说起来还是有点远的。 不管是坐龙辇还是步辇,都是腿着去,区别是别人还是自己。 胤禛哪等得及临时准备,直接就跟沈眉庄坐着肩舆去了。 “皇上,相信五阿哥可以度过去的,您注意身子。” 沈眉庄落后他一步,担心胤禛急火攻心,还劝慰了一句。 毕竟谁都知道皇帝身子不行。 等胤禛和沈眉庄到景阳宫后,发现后宫妃嫔除了禁足的齐妃,病重的端妃外,其他人都来了。 胤禛一眼就看见了在场所有人中打扮得虽然素净却难掩华贵气质的年世兰。 她正蜷缩在丽嫔旁边,一脸神思不属。 “参见皇上,皇上……” 胤禛抬脚跨进正殿,妃嫔们看见他来正欲蹲下行礼,口号都快喊完了。 “起来吧,太医怎么说?” 他抬手叫起,一甩后摆,落座主位,动作行如流水。 裕妃站在榻边,眼眶通红,比起上一次的神采奕奕多了丝忧虑。 眼神写满担心,频频往里看。 闻言勉强回话。 “太医说惊厥高热,只要熬过这一晚就好。” “都怪臣妾没把他看好,他还那么小,要是有什么事,臣妾也不活了。” 裕妃拿起手绢沾沾眼角,声音沙哑,脸上带着愧疚自责不已。 胤禛闻言微微蹙眉,见她神色憔悴,语气不由自主加重。 “裕妃,你自己也要保重身子,弘昼醒来还需要你照顾。” “不要等弘昼好了,你反而倒下,让孩子担心。” 说的再多都是假的,裕妃在门口看着干着急,又插不上手,身边伺候的人一大堆。 哪能轮到她去? 还不如积攒点力气,等结果。 殿中的气氛凝重,妃嫔们也没有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胡乱说话。 年嫔从胤禛一进门就痴痴的看着他,见到沈眉庄站在旁边,对着她就翻了个白眼。 明明白白透露出两个字。 贱人! 起初听见水井里面有个宫女死里面,她还有点惊慌。 这会儿看见皇上的态度,年世兰如坐针毡,但表情上却毫无破绽。 这会儿看见裕妃的模样,想到自己那个死去的孩儿她也有点神伤,摸着肚子安静坐着。 敬妃坐在旁边太师椅上,脸色也难掩焦躁,时不时看向室内。 胤禛坐得高,众人神情尽收眼底。 谁真心谁假意,一目了然。 他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两个位份最高的后妃,斩钉截铁道: “敬妃,裕妃,你们掌管后宫,发生这种事责无旁贷,三天之内,朕需要个结果。” 说完,他大步踏进内室,去看看那个小胖墩怎么样了。 屋里关着窗,一股药味混着热气直接熏到天灵盖,差点没把他送走。 三个太医坐在绣墩上,讨论着方子,弘昼的贴身宫女拿手帕给他擦拭额头。 重复换着温水。 以往活蹦乱跳的小家伙躺在床上,满脸通红。 胤禛伸手摸了摸,大致评估了一下温度。 在烧下去,恐怕得烧成傻子了。 他脱下大氅,坐在床榻边,冷静的下发一连串的命令。 “多打几盆温水来,多用帕子擦拭手心脚心,腋下,大腿窝。” “朕只说一遍,伺候的人发现不烫为止,太医每隔一个时辰把一次脉。。” 他亲自把弘昼身上的衣服全都脱光,赤条条的躺在榻上。 示范了一遍,随着擦拭,温水蒸发后的凉意让弘昼紧皱的眉头松下来。 还别说,这孩子那大腿重得让他都抬不起来,肚子堆在大腿根上,差点都看不见重点部位。 胤禛思维忍不住散发,应该让弘昼减肥了,不然以后不好娶媳妇。 旁边三个太医见此面面相觑,既感到震惊又觉得不忍。 皇帝亲自照顾人,闻所未闻,但也由此可见,这位五阿哥很受宠。 其中一个太医起身行礼道: “皇上,这于理不合啊,医书上从来没见过这样处理的。” 胤禛抽空斜了他一眼,把手帕交给身边的小宫女太监,让开位置等他们来。 指着榻上的小胖墩道: “你们都过来看看,刚刚朕见弘昼脸色通红,眉头紧皱。” “这会儿面色潮红,但神情舒缓,有没有用朕看不清楚吗?” “书上说,书上说,朕知道神农尝百草,才有治病方子,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刚刚要是放任不管,朕的阿哥都变傻子了?” 本来他想骂一句一群庸医! 但想了想,还是有不少能力强的,只是少见。 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皇上英明!” 说话的那个太医上前一看,果然如此,他站着又等了差不多一刻钟后,伸手把脉。 眉毛跳动之间心绪激动。 脉象果然不是之前的那般凶险了。 这老头子也是有错就认,当场跪下高呼盛名。 胤禛表情冷漠的点点头,神情高冷,(??(??????)??优雅)那可不是。 老娘是见过世面的人,就不跟你们这些老古董计较了。 时代的局限性,体现在各方面,他也讲不通其中原理。 方法交出去了,胤禛就不留在内室给压力,自觉退出来。 裕妃凑上前来,眼巴巴瞧着。 “太医说了,若是过完今晚没事,那就脱离危险了。” 胤禛顺手通报一声,看着满屋子的后妃,还有那扑鼻的香粉味。 “行了,都各自回宫吧!” 全都挤在景阳宫,也不知道是来看孩子的还是来看朕的。 有了胤禛提供的方法,弘昼脸色越来越好,温度也低下来。 第二日一早就醒了,消息也递到了乾清宫。 知道弘昼脱离危险,只是身子因为胎中不足,比较虚弱以外,其余的都还好。 早膳过后,儿女们下课就直接来乾清宫请安。 没错,为了避免孩子长不高,胤禛把现代那套时间搬到了这里,只不过提前了一个小时,半个时辰。 上完课后才准来请安。 不然他们天不亮就来宫里给自己请安,正是长身子的时候,睡眠不足怎么办? 调转过来,果然好了不少。 兴致来的时候,父子,父女还可以一起吃个早膳。 (系统:你那是怕孩子长不高吗?我都不想拆穿你。) “皇阿玛万福金安!×3” 淑和虽然才八岁,但已见风华之貌,有张跟她额娘一样的脸,遗传了爱新觉罗家的丹凤眼。 最近又在尚书房上课,时不时胤禛还给开点小灶,无论是骑射还是伴读,一律跟阿哥们一样。 小小年纪抬眼低眉间,眼神冷静睥睨。 举手投足跟之前那个被嬷嬷卡脖子吃不饱的公主差距越发大。 弘时——这个就不说了。 而此时的弘历身姿挺拔,自信满满,一双眼睛带着几分灵气,行走坐卧间多了丝稳重,仪态也贵气多了。 少了以往那种小心翼翼的局促感。 胤禛眼神欣慰,看着面前的一儿一女,特别是淑和的气质,让他有瞬间动了立皇太女的心思。 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以她现在的能力并不足以让自己费心思。 所以,以后不管是先前的,还是后面才出世的儿女,统一教养。 取优而立。 “不错,起来吧,去看过弘昼了?” 第四十九章考教 弘时闻言复又拱手。 “回阿玛的话,儿臣等正准备给您请安后就去。” 他一边回话一边悄悄偷瞄椅子上身姿挺拔,宽肩细腰坐姿风雅的皇阿玛。 对上胤禛回视的目光后又飞快低下头回避。 胤禛:“……” 什么毛病! 他还以为好大儿有什么话要问。 “今日夫子都教了些什么?” 弘时闻言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恐惧,身子一僵,吞了吞口水。 瞬间感觉压力倍增,刚刚温和儒雅的皇阿玛像洪水猛兽一般,使人避之不及。 但他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手心捏着腰间挂着的香囊玉佩,给自己打气。 一脸视死如归道:“回皇阿玛的话,今早复习了满汉蒙文,夫子教授礼记大学篇。” 胤禛点点头。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和解?” 弘时微微低着头,眼睫毛一个劲儿的发颤。 夫子似乎没有解疑啊? 到底说了还是没说啊! 完了,完了,皇阿玛不会又要骂自己吧? 弘时绞尽脑汁,嗑吧张嘴。 “学习,学习的目的在于,在于彰显内心的品德,在于……在于……”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度过,弘时额上见汗,最终面如死灰。 “皇阿玛,儿臣,儿臣不知。” 胤禛依旧端坐,脸上看不出任何发怒的情绪,原主早就知道此子不堪造就。 但心中依旧存有期望,希望他聪慧一些。 毕竟是长子。 但自从把几个儿女送到尚书房后,胤禛目光就不再局限于弘时身上。 他惯常循例抽查,也只是照旧原主的习惯做事。 “弘时,不会也不打紧,下次夫子教学时,用笔记下,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温故而知新即可。” 在现代,他也不是成绩很好的学生,皇家教育压力大,太过严苛。 差生的辛苦的确难言。 弘时不是不努力,是天资到头了。 弘时浑身忐忑,心中惊惶,哪曾想皇阿玛并未如从前一般严厉。 他松口气,才察觉浑身疲惫。 “是,儿臣记下了。” 考教完好大儿,胤禛目光转向旁边跃跃欲试的弘历。 “弘历,你来解释一下,什么叫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为政不仁,其难存也。” 弘历负手而立,眉目疏朗,言语间自信满满。 “当政者要以德行治理天下,就像明亮的北辰星,被群星拱卫,百姓就会拥护他,如果不能施行仁政,那想要治理好国家就很困难。” 胤禛点点头,弘历确是一点就透,他目光望向旁边一言不发却时而点头的大女儿。 “淑和,你来说。” 淑和闻言行过一礼,思索片刻后,凤眸闪过一丝锐利。 “百姓如水君如舟,水能覆舟亦能载舟。”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说完便素手立身不言。 胤禛眼中浮起满意之色,心中甚是惊讶。 八岁,谁家八岁的女娃有这等见识风度? 淑和目不斜视,深感上方传来莫大的威压,对上胤禛惊喜审视的眼神。 “儿臣愚见,还请皇阿玛斧正。” “不错,很不错,你不仅知道了它的意思,还能举一反三,朕很欣慰。” “但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万万不可不可骄傲自满,心生傲慢。” 胤禛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老师发现好苗子后打得不可开交,恨不得宣传天下。 此人是我之徒的心情了。。 他现在恨不得拉住淑和问答几百回,好好考教一番。 淑和不骄不躁,听见上方传来温和的声音,心中一暖。 这个父亲也还算不错! “谢皇阿玛教导,儿臣谨记。” 她低下头时,眼中野心一览无余,想要那个位置,自己还得付出很多努力。 唯一还算欣喜的是皇阿玛并没有打压自己的意思。 似乎乐见其成。 这就很好,有皇阿玛抵在前面,她只需默默发展,积蓄自身就好。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下午还要学骑射武术,都下去吧!” 胤禛挥退三个儿女,目光停留在淑和的背影上,之前那个想法再次蠢蠢欲动。 “系统,去查。” 淑和才八岁,就算在怎么努力学习,也不会这般沉稳。 弘时怕自己怕得要死,弘历就算在优秀,在努力,看见自己时也不会露出那种打量的感觉来。 胤禛捂着头叹气,怎么感觉这个世界变化那么大呢? 安陵容重生了,现在又来一个野心不小的未知女儿。 他一个人承受不来啊! “苏培盛。” 胤禛忽然想到什么,重新挺直身板。 “奴才在。” 听见呼唤,苏培盛急忙从外面进来,刚刚皇上考究完几个皇嗣。 难不成三阿哥又惹皇上生气了? “传戴铎进宫。” “是!” 戴铎那个人虽然比不上诸葛亮,但若是用的好,也可以是一个小周瑜。 胤禛自觉上辈子就是个普通人,就算拥有了原主的记忆,也改变不了他想躺平享受的心思。 以往上朝应对自如,批阅奏章,都是仗着原主的记忆勉强敷衍过去了。 身边不能没有一个谋士。 【宿主,强效忠心丹目前只有这一颗,入水即化。】 系统话音刚落,胤禛张开手掌心,里面正滚着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就跟六味地黄丸差不多大小。 他低头闻了一下,没什么味道。 “小厦子,温一壶茶进来。” 不多时,一壶参姜茶送到小茶几上,苏培盛没让他等太久。 戴铎进京安顿好后,第一时间就已经上书进宫要拜见胤禛。 只不过他没同意,把人晾了一段时间,粘杆处的调查报告也才到手没多久。 戴铎这人聪明,进京后一个都没接触,除了交接职权之外,就安生的等在家里。 哪里都没去,老实得不得了。 要放以前,他只怕早就到处拜访找门路试探御前了。 看来是长进稳重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苏培盛领着一个山羊胡中年男人进来。 一身银黑色长袍,头戴圆帽,面容儒雅,双眼如焗。 一进殿,他就对着胤禛行跪拜之礼。 “微臣戴铎,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戴铎脸上虽沉稳,却肉眼可见的激动,他以为自己以后就要死在四川了。 那么多信件石沉大海,没想到有一天皇上居然允许了自己回京。 “爱卿快快请起。” 胤禛连忙下榻,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谢皇上!” 戴铎哪里敢让皇帝亲自搀扶,急忙一咕噜自己就爬起来了。 苏培盛跟小厦子上几碟糕点后就下去了。 胤禛亲自动手倒了杯茶,眉眼温润,不失锐利。 “爱卿一路走来受苦了,外面天寒风大,喝杯参姜茶暖暖身子。” 戴铎还未来得及仔细揣摩弘皇上这句话的意思,手里就被塞了一杯暖茶。 看着茶色浑浊,黑褐色的汤色散发出一股甜腻的姜味。 带着几分辛辣。 他双手捧着,一股暖意从掌心传到全身。 不过一年多未见,皇上似乎变化不少? 第五十章又请客 戴铎从未见过胤禛这般礼贤下士的模样,之前为人处世那都是公事公办,一脸严肃。 浑身冷硬,跟敲不开的铁石一样。 难不成做了皇上真能让人改变? 还是因为皇上此刻的确很需要自己? 那他又为什么把自己贬得如此远? 以皇上的心性断然不会让他回京,难不成? 戴铎想到某个目的,手腕不禁一抖,好悬勉强稳住了茶杯。 没把茶水荡出去。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皇上没必要这般迂回。 戴铎自知秘密众多,若皇上要灭口也不必大老远把自己召回来。 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随便找个借口,戴铎也逃不掉。 反正她他盯着茶杯满脑袋风暴,不知所措的同时又有点高兴。 “臣,谢皇上赏。” 万般杂念,也在心里快速过度,戴铎一仰头跟壮士断腕一般,尽数喝下,完了还倒扣一下。 表示一滴不剩。 不管这碗茶里面有什么,他已经进退两难。 若能向皇上表忠心,何乐而不为呢? 胤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神色间亲近了不少。 复又续上一杯。 “爱卿这些年辛苦了,朕让你去四川也有不得已之事,如今看到你回来,行事更加沉稳,朕心里很是欣慰。” 感受到浑身被风吹得发寒的身躯变暖,好似也没什么异样。 戴铎心里却更加警惕,面上露出感恩戴德的表情来。 “微臣谢皇上栽培之心,臣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愿意相信皇上当初把他调离京城,是为了磨炼自己。 反正已经回来了。 “爱卿知道朕的苦心就好,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朕还需要你。” “爱卿一定要保重身体,就回来先做个笔帖式郎吧!” “等过些时日,事情办好后在升也不迟。” 别看只是七八九品的小官,但那相当于皇帝秘书,撰写抄写奏折,管理档案分类的。 升官也比较容易。 这活计跟戴铎以前的工作内容相差不大。 从三品直降七品官,也不知道戴铎心里怎么想的。 不过若是以前的戴铎,肯定心有怨气。 实权跟没权差别还是很大的。 “谢皇上隆恩。” 戴铎二话不说,立即下跪叩谢皇恩。 表情恭敬,之前心里那点疑问跟狐疑消散干净。 胤禛挥挥手,让他起来,仔细斟酌了一下心里的问题。 做皇帝,忌讳凡事亲力亲为,他不想累死自己,所以就到处找工具人。 如今谋士到位,可以搞事情了。 “朕欲开放海关,加强国内外商业互通有无。” 这东西能促进大清商业,他还可以成立国业用来改良大臣俸禄。 商人们赚钱了他提高商税也是一笔收支。 这东西非老九不可,若是还有下一颗忠心丹,胤禟必须得给老子打工。 “再者进一步融合满汉,废除强制剃发易服,把皇阿玛时期的邸报改名成立大清报社,开放实名制举报贪污受贿,犯罪刑法等,面向全国。” 打击贪官污吏,虽然朝廷有相关机构管理,但不能光靠朝廷。 还得民间举报。 “张廷玉已经开始推行摊丁入亩政策,打击地主,士族。” 这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士族大家跟满蒙已经差不多行成世家,官官相护,难度不小。 若是有了举报,也能够进一步推进。 “我需要你做个计划表,推算可实施方案。” “在有一点,开放女学,建立学社,面向全国百姓,支持留学。” “科举制改为一年一次,春秋两季,选拔官员,不分士农工商。” 他提的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就能轰动整个大清。 科举制这东西还有个年限,三年一考,老古董些只顾利益,哪有年轻人做事情莽撞锐利。 所以得进点新血。 胤禛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话来说这种国家大事。 好像看不见这些政策下面的血腥味。 戴铎想喝点茶润润干涩的嗓子,不料手太抖灌了一脸茶。 情不自禁舔了一口还挺甜。 这哪里是天冷风寒? 这是大暴雪! 戴铎觉得,他主子似乎嫌龙椅有点硬屁股,想换个人坐。 但他已经上了这条船,沉思之中在心里开始算计可行性了。 “皇上果真是真知灼见,给微臣一个月的时间,必定把奏折交到御前。” 戴铎一脸郑重其事,恨不得立马动笔,满脑子都是计划表。 胤禛瞅着对方头顶上直冒烟,CPU都干烧了吧? 小样! “爱卿辛苦,之前让你休养生息,这会是不能偷懒了。” 闻言戴铎身子一僵,勉强露出一抹笑。 瞧着像吃了几斤黄连。 一想到这些事情都要自己去考虑,他怎么能觉得皇上是想鸟尽弓藏呢? 皇上果然对自己还是太好了,回京可能是个错误。 胤禛终于把自己要做的事说出来了,整个人都轻松一头。 兴高采烈的让人去准备锅子,然后请客吃饭。 “朕新得了一吃食,爱卿留下好好尝尝味道。” 胤祥刚刚进门就听见了这句话。 “……” 这样的话听起来似曾相识,四哥是不是对谁都说过? 他满脸狐疑! “微臣参见怡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戴铎坐立不安,感觉掉进坑了,但他又没有反抗之心。 看见胤祥,急忙起身拜见。 “快起,皇上留你吃饭,大家都是自己人。” 胤祥见状一扶手,赶紧叫起,他才刚从造办处回来,连养心殿都没来得及去。 就被四哥的人请到这儿来了。 这位戴铎大名,四哥夺嫡之前,大家私底下见过几次。 不过,四哥向来不待见他,今日倒是难得齐聚一堂。 看来是准备启用了。 吃饭途中,胤禛给胤祥夹好几次菜,也给戴铎夹了一次。 “想来你还没吃饭,就把你叫过来了,这次的锅子是番茄做的,你试试。” 胤祥总感觉今天的四哥怪怪的,太过,殷切了些。 他回忆过往,好像每次要办大事的时候,四哥都会请客吃饭。 “四哥,你有什么事需要弟弟做的,就直说吧!” 你这样,怪让人害怕的。 胤禛侧脸对着他,抿抿嘴唇,其实他知道胤祉跟老十三有点不愉快。 如今两人同朝为官,相见两厌,但他也要重用老三。 谁让老三文学素养太好,想让他去创办大清报社,物尽其用。 但感觉有点对不起十三胤祥。 老三之前在他母妃葬礼上,还未过三日就剃发,这是大不敬之罪,虽被他罚了。 这根刺却一直在十三心里,这件事胤禛觉得有必要跟他说一声。 “我想让胤祉创办大清邸报,也就是报社,面向全国百姓,其中还要开放实名制举报贪官污吏,或者欺压百姓的地痞流氓等等。” “这跟张廷玉推广一事相辅相成,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胤祥眼神闪了闪,老三胤祉是在四哥登基后第一个赞同承认的兄弟。 所以一直都在朝中任职。 不可否认就眼光和审视夺度而言,他很厉害。 文武双全,若不是家世差了点,也是夺嫡一大对手。 如今四哥要用人家,他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说的。 毕竟四哥对自己不错,私底下还偶有补贴。 他装作没看见四哥有点心虚的样子,自然而然的问道。 “四哥想法不错,那凭什么有人心甘情愿的举报呢?” 第五十一章乌雅玛娜1 胤禛闻言,照搬现代的奖罚制度。 “举报核实为真,官府有责任保护举报人一家,根据查封财产比例,可以适当拿出一部分作为举报人的奖励。” “若虚假举报,按照罪名大小,服役三日到一月不等作为惩罚。” 这样一来,若有人吃到了甜头,也是家里一笔巨款,还能帮衬官府。 这可是好事。 当然对于那些想钻空子的有心人来说,就不那么友好了。 此言一出,胤祥情不自禁点头表示可行。 四哥这个方法一出,只怕有许多官员就要夹着尾巴过活了。 这对于很多百姓来说虽然是个脱离苦海的出路,难免也会被歹人盯上。 或者被人灭口。 不过,一件事情有好有坏,自然不能看见坏的一面。 而旁边戴铎想到的更深一点。 “皇上,那若是举报的官员跟办案的一丘之貉,又该怎么办,这对于那些百姓来说,岂不是一件坏事?” 胤禛嗦口筷子,用汤勺给自己捞了几块牛肉。 “这就要讲到官员的考核制度了,每一个官员不管是几品,五年任期一到,必须轮转。” “能者上虚者下,让都察院的官员制定一份相关考核和部门人员。” “每一年派不同的人巡视全国,以防徇私舞弊。” 问题总比办法多,不出现问题又怎么想到解决方式呢? 只恨上辈子自己不是公务员,体制内的,不然把这套直接搬过来不好吗? 再说了,他是皇帝,又不是人工智能,啥都知道。 胤禛喝了口汤,当个甩手掌柜道: “什么都让朕来做,当官的干嘛去?” 戴铎还想说什么,被他一句话干哑炮了。 看胤祥不反对,胤禛吃过饭就打算见见老三胤祉。 胤祥提着一堆吃的,打算拿去给二哥胤礽,临走时对着胤禛笑得揶揄。 “臣弟总算是知道了,四哥的饭吃得很有价值。” 这件事到底还是要在朝会上提起来的,老三胤祉听见这话的时候。 他原本主管编制经史子集,也只对这些文学类东西感兴趣。 突然被胤禛委任这么个大事,还是挺高兴的。 谁没有野心? 还有三日就是大朝会,胤禛叮嘱他在早朝的时候上个奏折,提出来即可。 原主对朝廷的掌控力还是很强的,基本不会有太多大臣会反对他。 因为反对的人要么都下狱了,要么流放了,要么死了。 反正没什么好下场。 胤礽把宗室清理一遍后,紫禁城的包衣奴才也差不多打散,宫里放出去一批年老的太监嬷嬷。 被牵连又没罪的大多都被胤禛放庄子上养着,侍弄田地去了。 别忘了他还有不少铺子管事因为贪污被清理出去的。 宫里又新进了一批已经被抄家流放的包衣子女。 胤禛没多少妃嫔,多得还是伺候老康的那些老太妃,小太妃们。 毕竟离老康驾崩还没两年呢,肯定有年轻漂亮的。 常在,答应简直多得寿康宫后院的大通铺都装不下。 没有侍寝过的,家里还有人的被胤禛私底下放出宫另嫁了。 给了安家银子。 至于已经侍寝过的,就暂时养着。 这种作为倒也给他挽回了一些名声,御史台的那帮人喷他的。 胤禛当做没听见,私底下叫粘杆处的人去查。 要是被他抓到小辫子就立马全给捅出去。 谁家婆娘出轨,私通管事了,谁家玩的话,时间短不行了。 哪个大臣有个私生子,还宠妾灭妻,谁知道那私生子还不是他的种。 有人半夜翻墙去逛花楼,然后被人家打劫菊花不保。 各种各样的花边新闻,文人最在乎名声,这下看他们还叨叨不? 反正他小心眼的名声也早就传出去了。 来呀,互相伤害啊! 乌雅氏被抄家,首当其冲,还是太后母家当今皇帝母族。 到底这件事闹得太大,传到乌雅氏耳朵里。 毕竟乌雅氏的女子也进了宫,想到自家太后老祖母,她们想方设法进了寿康宫。 原以为看到的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太太,没想到皇上为了处置包衣贪污一事。 竟然把太后软禁了。 这简直叫人触目惊心。 “祖母,救救我们吧,表哥,伯父们都被流放了,几个姐姐妹妹都被带进宫做了奴婢。” “我们实在是无计可施了,祖母,乌雅氏好歹是皇上的母族,他怎能如此狠心。” 乌雅玛娜伏在乌雅氏的膝上痛哭流涕,精致雪白的小脸上被寒风吹得通红。 她手腕上一片青紫,可见受了多大委屈。 “哀家苦命的小玛娜啊,要是没这件事,你完全可以做个嫡福晋的。” 乌雅氏准备把自己娘家侄孙女指给弘时为嫡福晋的,就算不是,也可以作为侧福晋。 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 祖孙俩抱着痛哭流涕,却又不敢放声大哭,简直闻者落泪,比那苦命鸳鸯还要凄惨。 哭了一会儿,乌雅氏把人扶起来,坐在榻边。 她一脸认真道:“玛娜,好孩子,你也看见了,哀家被那逆子圈禁,如果想出宫的话,那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成为妃子。” “然后把咱们家的女孩护在羽翼下,这是哀家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乌雅氏老泪纵横,她的人手全部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更远的人手没有信物和人联系。 也渐渐消失。 好的是她以前的那些药材赏赐,首饰等还没有被拿走。 乌雅玛娜虽然不甘心,但是她是个很现实的人。 如果能成为雍正的妃子也不错,天知道,当她穿越过来时,知道了自己是亲亲四爷的表侄女,还以为自己能衣食无忧。 谁知道还没过两天好日子就被抄家了。 那跟天塌了有什么区别? 她进宫后第一件事就是接近寿康宫,想尽办法进来跟太后取得联系。 如今听见说要成为雍正的妃子,她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这可是甄嬛传啊,不是正史。 那个大胖橘是下不了一点口,可她一个现代小女生,干不了什么粗活,又低不下头去伺候人。 简直要了卿卿小命。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甄嬛传里面肯定有人是穿越的。 不然老大老二怎么就突然出来了,包衣势力怎么突然就被抄家了? 皇后更是被囚禁了。 地狱模式的甄嬛传堪比规则怪谈的甄嬛传。 后宫中她一直想到底是不是裕妃是穿越的,毕竟原剧中甄嬛传这个人一直没出现过。 可根本来不及去景阳宫试探。 乌雅玛娜哀泣不已,钻进老太太怀里,点了点头,一脸依赖道: “祖母,玛娜没有办法了,玛娜就按照您的安排。” 如果进了后宫,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景阳宫试探。 裕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二章杖杀 乌雅氏闻言点点头,摸了摸玛娜的头发,通红的眼眶中透露出几分慈爱。 “这几日你就在寿康宫养伤,哀家找办法让皇上来一趟。” 想到要让人在自己宫里成事,乌雅氏直犯恶心。 接下来的几日,玛娜就一直在寿康宫陪着乌雅氏。 并且从对方口中知道了许多事情。 比如她一开始以为裕妃是穿越的,或者重生的。 但没想到是皇上下令接回宫的,连皇后也是。 乌雅玛娜怀疑皇帝被人附身了,但这期间皇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之处,也不流连后宫。 她想到了一个答案,或许有没有可能是正史上的雍正穿成了皇帝? 所以做事才这么雷厉风行又性格相似,所以一直没被人发现。 至于太后被囚禁,或许在雍正看来,这个女人不过是单着名声罢了。 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把太后当作母亲。 乌雅玛娜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随即心里更升起一种名为野心的欲望。 如果告诉雍正自己知道怎么防治天花,还有穿越常规三大件。 土豆,玉米,红薯。 自己就一辈子不用愁了,但这种想法并没有维持多久。 乌雅玛娜忽然一蹶不振,历史上的雍正疑心病很重,也不喜欢进后宫,她根本没有办法接近。 就算有,只怕一露头就被秒。 这一日,乌雅氏叫人去乾清宫请胤禛。 这个时候,胤禛又重新投入新一轮的混吃等死中。 昨日早朝该说的已经说了。 他正在批奏折。 “沿海地区,倭寇犯边,烧杀抢掠,奸淫女子,微臣恳请皇上出兵震慑。” 看见这条的时候,胤禛差点没忍住发出一句国粹问候,但忍住了。 他才想起,原主有个喜好,迷信。 对军权的把控非常严格,求神问佛后还得算八字才会出兵。 为此耽误不少事。 胤禛当机立断,提手写道: “朕已阅,若有犯边者,匪祸侵扰不必禀报,上报后即可出兵平乱,赐爱卿便宜行事之权,朕必功过赏罚一切分明。” 批阅完成后,他叫来苏培盛,加急送出。 下一封。 “士族崔氏,侵占田地,戕害百姓,买卖官爵,收受贿赂,其子嗣掳掠良家女子寻欢作乐致死一家老小六口人,其女妒恶在心,因有良家女貌美命人毁容挖眼,致死三女……” “数罪并罚,抄没家产,按规矩散与被侵害之家,其余充公,以运上京,涉事者严惩不贷,共一百三十八口人,望皇上知晓。” 这种处理中规中矩,不错。 胤禛写,已阅,爱卿做的不错,继续发扬。 一看署名,原来是刑部的,难怪这么详细。 一连看了好几本,胤禛伸个懒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润润喉。 忽然瞥见苏培盛在外边儿走来走去,看着纠结得很。 “苏培盛,给朕滚进来。” “哎~,皇上!” 苏培盛脸上一喜,急忙跑进来,点头哈腰的,还小心的扫了一眼他的脸色。 “什么事,一直在外晃?” “咳,是敬妃娘娘跟裕妃娘娘来了现在偏殿等您召见,说是为了五阿哥受惊一事有了头绪。” 说到这儿,苏培盛又觑了胤禛一眼,欲言又止。 支支吾吾道:“还有,寿康宫来人,太后想见您。” 胤禛闻言笔尖一停,轻轻放在笔架上。 那老太婆难不成被自己怼上瘾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不然老找自己干嘛? “去回话,朕晚点过去,然后让敬妃裕妃来见朕。” 自己好大儿跟偏心老娘,他还是分得清的。 收拾好桌子,他抬脚去了外间,批折子的地方怎能见妃嫔呢? 不多时,敬妃跟裕妃两人相携而来,脸色看起来都不怎么好看,一脸凝重的样子。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起来吧,你们查出什么来了?” 胤禛吹了吹茶沫,淡然问起。 敬妃跟裕妃两人相视一眼,敬妃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回皇上,死掉的宫女是翊坤宫的福子,原名喜塔腊氏,喜琴,之前皇后娘娘宫里赐下来的。” “有人在五阿哥出事前见到翊坤宫的周宁海押着福子路过。” “臣妾抓了周宁海手底下的几个太监,供认不讳,周宁海宁死不说。” “有年嫔带人看着,臣妾也不好做得太过。” “这是认罪书。” 苏培盛把东西接过来放在桌子上,胤禛闻言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才想起来他忘了什么,秀女进宫朝拜皇后时死掉的福子没在特定时间内死亡。 难怪。 这会儿若不是敬妃提起,他是半点没记起来。 胤禛伸手翻了翻几张认罪书,盘腿坐在榻上。 盘着手里的珠子,一脸平静道: “你们办事,朕放心。” 顿了顿,他又道: “拟旨,翊坤宫年嫔,御下不严,纵容下人打杀宫人,降为常在,禁足翊坤宫,无召不得出。” 年世兰啊年世兰,朕就算想保你也无能为力。 你说说你刚刚被降位,转眼就杀人,还是喜塔腊氏。 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做人就不能动点脑子吗? 裕妃看了一眼敬妃,听到这个结果,也不算很惊讶了。 仅仅只是一个宫女,有她哥哥在,年氏死不了。 她们还以为是贵人,没想到皇上连降两级。 从妃位到常在,也才一个月不到。 难道皇上要对年家动手了? 敬妃对现在的皇上有点心悸,她低声问。 “那周宁海呢?” “杖杀!” 胤禛捏起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 甜而不腻。 但心里却发冷,不知道什么时候,胤禛惊觉,处置一条人命在他眼里竟这般轻描淡写。 或许他已经渐渐被这个时代同化了,又或者是被这个身份。 他只能告诉自己一命抵一命,很划算。 敬妃跟裕妃走后,胤禛回到御桌上,继续批阅奏折。 “系统,我觉得我变得不像自己了。” 他发现现在的自己做事情会想着平衡,原来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良善。 原来在现代,连只鸡都杀不死的人。 【宿主,你并没有做错,你不应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犯人伤春悲秋,你并没有无缘无故杀人就够了。】 【人都是会变得,你看我现在不也成熟了很多吗?】 【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很重要,因为你跟皇帝融合,使得此界因为转换融合时壁垒薄弱。】 【出现了很多不该存在的人。】 【淑和被世界的女帝附身了,值得庆幸的是,是女尊世界不是常规女频。】 胤禛“……” 甄嬛传是个筛子,什么时候他的世界如此精彩了? 第五十三章不满 翊坤宫香气四溢,陈设富丽堂皇,一如她的主人。 年世兰穿着一身烟红色金丝绣月季花的旗装,梳着精致的两把头,金黄色的珠翠钗子贵气逼人。 比起之前张扬气盛的模样,她眉目间染上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方才有小太监惊慌失措的跑回来报信,话都说不囫囵,只重复着,周宁海手底下的几个人被抓去了慎刑司。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年世兰心上。 她失魂落魄的坐在榻上,惶恐不安,急忙叫人去请曹贵人。 “娘娘?” 曹贵人一进屋就被她紧紧的抓住手臂,宛如溺水之人遇见浮木。 “曹贵人,你一向聪明,快给本宫想想办法。” 曹贵人怪会见风使舵,自从她降位后,除非召见,平日绝不主动来翊坤宫。 今日也是如此。 闻言,她扶着年世兰坐下,清秀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冷静。 稍稍让年世兰慌乱的心安稳些许。 “娘娘,只怕要弃军保帅,只要您不倒,就还有一日回到高位。” “周宁海,是保不住了,嫔妾想,或许皇上会看在年将军的份上不会对您太过火。” “但明显可能最近不会再见到您,您需要做出一个改变给皇上看,表示已经改过自新。” “再者,还要写一封陈情表送到乾清宫。” 年世兰脑子转不过来,但也知道皇上可能会迁怒自己。 “陈情表,这,本宫知道了。” 她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平日里她读书都读不明白,还要写什么陈情表,这可为难死她了。 “周宁海跟着本宫多年,真的就不能想办法把人送出宫去吗?” 曹贵人保持住自己谦卑的姿态,闻言也想翻个白眼。 这次大张旗鼓的调查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因为弘昼阿哥被吓一事,周宁海是直接处置宫人的凶手。 皇上没因此牵连你都算念旧情了,还想保他一命? 曹贵人很敏锐的察觉到,宫里的风向变得很快。 年世兰似乎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宠冠六宫,连皇后都要退避三舍风光无限的昭华妃了。 不,或许是华妃,这个昭华妃更像是一种制衡跟补偿。 自从得双字封号后,皇上就已经很少踏进翊坤宫的大门。 而上次年世兰掌掴同为妃嫔的齐妃后,直接就被夺了封号跟权利,降嫔位。 这更像是在给外界释放一个消息,皇上不再纵容年世兰作威作福的机会。 或许也是因为如此,年世兰才一心想要夺回皇上的宠爱跟注意力。 彰显自己的尊贵跟权势,只是没想到没人愿意配合了。 年世兰问出这句话,过后也觉得不可能,她失落的叹口气。 眼神倦怠。 “多谢你了,颂芝,看赏,送贵人回去。” 曹贵人顺从起身,看着以往高高在上的人瘫在榻上,萎靡不振。 心中生出一丝诡异的快意,年家权势滔天又如何? 年嫔,你看不起我,出了事还不是要依靠我? 那轻飘飘宛如打发的赏字,如同烙铁印在曹贵人心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苏培盛那标志性尖细中带着一丝低沉沙哑的嗓音。 “奴才,给娘娘请安!” 年世兰身子坐正,扶着颂芝走出正殿,眯眼看着来人。 当看见苏培盛手中的明黄圣旨时,心中猛然一紧。 皇上的处罚来了。 年世兰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仪态,声音还算平稳。 “苏公公来了,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苏培盛眼里露出一抹叹息之色,也不知道是怜悯多一些,还是唏嘘多一些。 他脸上没多少笑意,躬身道。 “皇上有旨,周宁海杖杀。” “翊坤宫嫔位年氏,纵奴行凶,御下不严,降位常在,禁足翊坤宫,非召不得出。” “年常在,接旨吧!” 又降位? 不过是一个下人,死了就死了,何故这般重罚? 年世兰眼圈一红,心里的委屈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叫人浑身发冷。 她几乎站立不稳,都不知道自己是日如何蹲下身接旨的。 也不知道苏培盛是什么时候走的。 整个翊坤宫,落针可闻,宫人们噤若寒蝉。 也没人敢把她从正殿挪出去。 年世兰捏着圣旨坐在榻上,泪如雨下,她把圣旨丢小茶几上。 抹了一把眼泪。 “皇上从来舍不得这般对我,我还记得他以前常常带我去赛马打猎。” “他说就喜欢我身上这股劲儿。” “他一定是生我气了,颂芝,早知道,本宫就应该饶了那个贱人条小命。” 颂芝捏着帕子轻轻的给她沾掉眼泪,满脸心疼道: “娘娘,仔细自个儿的身子,皇上只是一时生气。” “等过些日子,您呈上陈情书,有二爷在御前运作一番,皇上肯定就不会太过生气了。” 颂芝这番话好像打通了年世兰的关卡,一下子她就不迷茫了。 “对,哥哥是一等公爵,还是川陕总督,他一定会帮我的。” 年世兰一脸信誓旦旦,殊不知做皇帝的,最忌前朝后宫相连。 她还心心念念的等着把自己二哥送到御前给皇帝送菜。 “她接旨后什么表情?” 苏培盛从翊坤宫回来后,胤禛刚刚好批完最后一本奏折。 “看起来很是伤心。” 苏培盛哪里敢说年嫔瞧着很委屈的样子,当场眼眶就红了。 这伤心跟委屈两个词表达的含义可就远了去。 伤心? 胤禛晃晃脑袋,怕不是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差不多。 伤心是伤心的,肯定是埋怨自己怎会这般绝情。 他还不了解这人的心态? “年羹尧那,还有上折子吗?” 之前来要川陕,甘三地官员任免权的折子被他留中不发。 对方肯定还会上第二批,据他所知,年世兰也写了家书寄过去。 这明着“劝解”实则警告的折子只怕也快到京城了吧? 按照年羹尧的性子,那三地的官员任免权无论有没有自己的朱批。 他都会想方设法替换自己人上去,要么就是打压异己。 一手先斩后奏做得非常好。 美其名曰是给他大清皇帝陛下镇守江山,训练军队。 实则只怕那些军队都成了年羹尧手底下的人了。 土皇帝一次不是说说而已。 税收贪了多少,谁又清楚呢? 苏培盛看了一眼小厦子,得到对方一个眼神。 “回皇上,目前没有看见年将军的折子。” 胤禛站起来伸个懒腰。 “寿康宫怎么回事?” 上一次撕破脸还不彻底吗?突然莫名其妙又来传话要见自己。 第五十四章乌雅玛娜2 此言一出,苏培盛噗通一下跪地上,嗓音有些发颤道: “皇上恕罪,宫里放出一批人,又进了一些被抄家的包衣奴才。” “人来人往,手底下一时疏忽,让乌雅氏的女子贿赂了寿康宫的守卫混进去,见到太后。” 也就是说,乌雅氏跟太后联系上了,让对方知道娘家被他这个皇帝给抄了的消息。 胤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似乎小命不保。 这完全是不死不休了哈,如果没有皇帝的授意,老二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胤礽这个锅背得不太稳当啊! 他摸了摸下巴,太后想见自己,是为了乌雅氏。 她想让自己放过乌雅家。 “寿康宫的守卫是谁带队的?” 简直太不像话。 差评! “寿康宫的守卫跟乌雅家有点关系,其中有一个是乌雅兆惠的姻亲。” “乌雅兆惠又是太后的族孙,因为是偏远旁支,又早就分家了,家里人口不多,这次逃过一劫。” 意思就是没参与贪污,只是一个乌雅氏的旁支,还不是嫡系。 怪不得,胤禛办事很少有连坐的,必须查清楚原委,有没有作恶多端才会下判决。 至于斩草除根什么的,还没达到那个地步。 胤禛在殿内来回走了几圈,眼珠子一转。 乌雅氏好歹是自己母族。 如果他不管不问,还一脸正常,岂不是显得有点冷血? 这叫天下人,大臣,几个兄弟们如何看待? “让高无庸来,叫他把养心殿安排好后跟朕去一趟寿康宫。” 反正大家已经撕破脸,那对方就不要怪自己拿乌雅氏当踏脚石,先来一波洗白白。 晚膳时分,胤禛特意挑了这个时候,不会太晚也不会太早。 带着苏培盛和高无庸就直接去了寿康宫。 这种名场面哪里能少的了小夏子这个大喇叭,人自然是要一起去的。 不然怎么把戏唱完整。 还是同样的位置,只不过这一次乌雅氏在佛堂里跪着念经。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檀香味扑鼻而来。 老太太跪在蒲团上,拨弄着珠子的声音不急不缓。 屋子正中燃着香,青烟袅寥,味道清雅不黏腻,很是好闻,其中似乎还多了一股提神醒脑的香料。 胤禛直接坐在榻上,也没假装行礼什么的,一只手摆弄着腰间的香囊玉坠。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换了一身米色蓝边绣缠枝纹的长袍,衣摆上面绣龙纹,雪白色的狐狸毛同色大氅。 戴着一顶浅蓝色镶狐毛的瓜皮帽,衬得他肤色如雪,唇色浅淡。 长眉丹凤眼,微微垂着眼睑时,仿佛透出一种单薄的凄凉感。 叫人望之心生怜悯。 清晰瘦削的下颌线,给人一种憔悴又倔强的破碎感。 打理完美的小山羊胡添了份飘渺风韵,儒雅中透露出几分忧郁。 想当初就是某明星的这副屈原破碎感,引起多少人舔屏保存一键到底,让多少老色胚怦然心跳,停滞不前。 老太太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就从地上起来。 她走到胤禛面前后才停下来,多日不见,乌黑的头发逐渐斑白。 想来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有时间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的儿子,或是被什么妖精附身了。” 老太太认真打量胤禛后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 眼前这个皮囊俊秀儒雅,行事却狠辣的人真是她的儿子吗? 好像她也没认真看过年轻的时候胤禛是不是这个模样,比起胤禟貌若似女的评价也不遑多让。 胤禛闻言眼皮微微掀起来,心中一动。 却没多少惊慌感觉。 到底是原主母亲,一个最重规矩的人,在封建社会调教之下,又如何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呢? 好比秦始皇之母,就算私通生下两孽种后都被他供养得好好的。 “太后有这种想法无可厚非,毕竟朕十二岁的时候才回到你身边。” “那个时候又经常在尚书房。” 潜台词,你都没养过我几年,又怎么会了解我呢? 乌雅氏一噎,常年喝药的脸色红润中透着煞白。 张口想要呵斥,但想到今日的目的,她又忍耐下来。 “请你来,是想问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哀家老了,没几日活头,怕完成不了皇帝的心愿。” 上一次来寿康宫,胤禛跟太后做了个交易。 太后解决掉隆科多,放弃乌拉那拉氏,换取胤禵进京囚禁的机会。 太后一月可见胤禵一次。 胤禛闻言,呼吸一摒,这老太太醉翁之意不在酒。 杀隆科多根本不需要商量,她什么时候都可以,却偏偏找这个借口。 “过完今年吧。” 乌雅氏可有可无的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后又被压下去。 她这一辈子放弃的东西太多了,能留住的更少。 看着时间差不多,她才走出佛堂,叫人上茶。 很快就有一个打扮得清丽娇俏的美人端着茶盏进殿。 给两人上完茶后她就站在乌雅氏身后,时不时的会偷偷抬眼看一看胤禛。 乌雅玛娜原本都告诉自己接受现实了。 为了生活也不是不可以勉强跟个可以做他老爹的男人滚床单。 但今日一瞧,似乎,跟这样的男人也不吃亏哈! 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鬼,乌雅玛娜小脸绯红,耳朵也渐渐变成粉色。 她不自在的捏了捏腰间的香囊,时不时拿着帕子晃一晃。 胤禛敛下眸中思绪,抬起茶杯,用盖子磨了磨杯沿。 却并没有马上要喝的意思。 不知道这老太太点的什么香,他此刻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热,好像散发出来的呼吸都是烫的。 让一个长年累月怕冷的人都有点热了,也是好手段。 他侧目瞥了一眼站在老太太身旁安静当个柱子的宫女。 这是又准备来一出柔则钓四爷的二幕戏吗? 原主在她老娘心目中这般急色? 正史上的雍正风评被害啊! “太后宫里还挺暖和,让朕都有点发热。” 乌雅氏眼神微闪,不冷不淡道: “那是你穿得多,哀家记得以前偏殿给你准备了衣裳,要是你不介意的话。” “可以去更衣。” 说完,她瞥了一眼乌雅玛娜,示意她赶紧去带路。 要皇帝跟她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是在寿康宫,哀家也忍了。 乌雅玛娜收到信号,莲步轻移,瞧着非常规矩的行礼当个指路牌。 “皇上,请跟奴婢来。” 原本她还想找个借口解释一下,换衣服这种事自有太监跟皇帝身边的太监帮忙。 那轮到她头上? 但乌雅玛娜忽然想起太后的话,多说多错,还不如不说。 胤禛仿佛没有设防,连想都没有想就跟她走了。 第五十五章催情香 胤禛放任体内汹涌澎湃的热流,从下往上窜。 他甚至已经感受到那不安分的地方已经有了点趋势。 热,浑身都热,好想碰点凉的东西缓一缓。 这感觉跟发高烧没什么两样。 胤禛扶着桌子站起来,神智恍惚中又有几分清醒。 他身形一晃忍不住趔趄,旁边忽然伸出一双冰凉的手挽住他的胳膊。 顿时一股凉意传来,胤禛发出一声喟叹。 忍不住想要更多。 “皇上,奴婢来扶着您!” 乌雅玛娜盯着他的目光几欲痴迷,历史上的雍正矮小又不苟言笑,面容消瘦。 甄嬛传中的雍正就是个大胖橘。 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个,剑眉微蹙,一双凤眸水光潋滟,眸色迷离,长睫蹁跹之下眼尾泛着一抹绯红。 看起来有点脆弱,无端端更诱人。 她也闻了不少催情香,从胤禛身上传来的熏香味让人格外口干舌燥。 两人一搀一扶踏出殿门时,守在门口的苏培盛跟高无庸立马围上来。 胤禛趁着人还清醒着,把病弱白月光光环往后一拉。 “噗!” 本来他是装的,这下不小心拉到底,顿时感觉像跑了一公里,差点没站稳往前栽去。 喉咙一阵顾涌后,他隐约中只看见两个总管太监惊慌失措的脸,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皇上!!!” “御医,快叫御医。” 苏培盛一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急忙把人一把抢过来。 扶着人大喊。 高无庸大着胆子伸手在皇帝鼻尖试了试,感受到那鼻息间澎涌而出的热流。 心狠狠提起来。 急忙叫人背起皇帝往最近的养心殿赶。 亲近之人都知道母子俩之间的事,在这个节骨眼上,高无庸自然不敢把皇帝留在寿康宫看诊。 有了第一次的经历,苏培盛已经寻摸出经验来了。 率先让人把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宫人关入地牢。 抬脚急忙跟上去。 他看着自己袖口上鲜红的血迹时,手微微发颤。 望向寿康宫听见声音急忙出来看望的太后娘娘,眼神发狠。 当场随着皇帝仪仗队来的太监宫女,还有御前侍卫。 一路持对牌去了太医院,一路前往养心殿,最后一路围了整个寿康宫,不准进出。 养心殿内 胤祥跟胤礽还在加班,两人传膳来对付一口,正好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没想到,还没起身,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细密的脚步声。 细听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一股肃杀之气席卷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凌厉,急忙起身前往前殿。 迎面就看见一个御前侍卫背着人,身边跟着脸色黑青,满脸凝重的高无庸跟苏培盛。 这两人是胤禛身边的大太监,那侍卫背上的人可想而知。 “四哥怎么了?” 胤祥声音都在发抖,差点被门槛绊一跤,急匆匆的一路小跑迎上去。 而胤礽就要冷静得多,心里涌出一股类似于担忧的情绪。 一时间让他有些怔愣,这种情绪已经很久没有了。 自从皇阿玛把他废掉以后,或许是因为老四这段时间对他的好吧? 侍卫把人一路背到养心殿的龙榻上。 在胤祥的帮助下把胤禛放下。 一翻过来,胤礽瞳孔一缩,只见胤禛嘴角一缕血迹顺着下巴流下来。 雪白的狐毛上零星斑点的刺红,唇色发白,脸庞却一片涨红,这种不正常的肤色简直让人触目惊心。 胤祥拉着胤禛的手,趴着身子喊,显得格外焦躁不安。 “四哥,四哥,你不要吓我啊。” “太医,他身上好烫,你快来看看。” 胤礽一直盯着老四的面容看,对方这个样子,像什么? 这时太医终于赶到,一见胤祥和站在旁边的胤礽。 一群人的脸色当场就把他给吓软了。 连滚带爬过来请脉。 整个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光灼灼,满脸担忧的盯着龙床上那个人。 等着太医的诊断。 太医一搭上脉,脸色瞬间大变,他快速换了一只手。 脉搏如同鼓点急促紊乱,皮肤烫得几乎灼手。 凶险,太凶险。 这是什么人啊,居然给皇帝下这么猛的催情药。 这是奔着小命去的吧? 本来皇帝身子就弱,如今更是差了。 “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胤祥在旁边急得都快发火了,就光盯着这太医的脸色来回变幻。 跟那个变色龙一样。 他心中一咯噔,难不成四哥不行了? 守在旁边的苏培盛一阵心惊肉跳,浑身冒着细汗,不住的用冰帕子给皇上擦拭额头。 “皇上这是被下了催情的药物,气血逆涌,还没有疏泄,但最重要的是皇上身子本来就虚弱,平日里都是精细养着,这次的药太猛。” “就算好了以后,也会根基有损,于寿命有碍。” 太医也不敢如同往常一般卖弄,战战兢兢的回话。 当然那是在心里滚过好几遍的话。 话音一落,殿中一片寂静,胤礽背在身后的手猛然攥紧。 下催情药,是什么人胆敢伤害皇帝龙体? 简直是罪该万死,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平愤。 十三胤祥闻言浑身僵住,眼神呆滞。 根基有损,于寿数有碍。 四哥做了皇帝才一年多,不可以,老天怎么这样残忍。 他陡然暴怒,向来随和带笑的脸色变得狰狞。 “苏培盛,是谁?” 胤祥锐利冰冷的眼神带着杀气,刺向他。 苏培盛脸色发白,被胤祥毫不掩饰的维护之意惊住,嘴唇嚅嗫许久,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太后想见主子爷,主子爷进了寿康宫没多久,就被一个貌美宫女扶着出来。” “奴才们不敢耽搁,一路护着皇上来了养心殿。” 这句话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太医一边在给龙床上的皇上施针疏泄,一边忍不住打哆嗦。 这种辛秘,是他能听的吗? 我的老天爷,今天过后该不会被灭口吧? 胤祥本来想找人算账的心思顿然就散了一半,愤怒的脸庞骤然僵住。 太后! 身份上天然就被压制住了,他该拿什么方法去给四哥报仇? 名义上那都是要称呼一声皇额娘的人。 胤礽闻言僵硬的眨眨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给自己儿子下催情药,这种天方夜谭真是不可思议极了。 他看着床榻上那个呼吸渐渐平稳,脸色恢复苍白的人。 不知怎滴心中忽然生起一点微弱的怜惜。 四弟,真的太苦了。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小时候的画面,七八岁的少年躲在角落里哭泣,被自己瞧见带进了毓庆宫。 从那以后,那个小少年就一心一意的跟在自己身后卖命,其实他对他说不上太好。 跟皇阿玛争吵的时候,还动手打过他。 如今想来,胤礽嘴角不禁扯出一抹苦笑,真傻。 也或许是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所以这个傻子才会派人给自己治病,力排众议让他重新回到朝堂。 老四啊,老四,你让我该怎么对待你才好呢? 第五十六章醒来 太医施针完毕,松了一口气,急忙开药让人下去煎。 然后仔细叮嘱道: “此番皇上元气大伤,需得精心调养才是,平日里也不可劳累过度,或许会有心悸的毛病,这点要注意休息。” 十三胤祥点点头,伸手亲自给胤禛脱下了外衣,把那染血的米白色外袍丢出去。 不然看着碍眼。 胤禛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缓绵长起来。 这一昏睡就到了第二日鸡鸣时,前半夜胤祥守着,后半夜换了胤礽看顾。 两人都不敢离开,虽然有奴才们守着,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寿康宫那位就出现了? 这里还是得留个主子盯着。 胤禛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手也抬不起来。 好像那个病入膏肓的患者,这病弱光环拉得太往后了。 他调整了一下比例,手脚终于有了点力气。 侧过头就看见烛火下,有个人坐着看书。 差不多快六点了,这个时候若是以前都上了一会儿朝了。 胤礽听见床榻上传来动静,放下书望去。 “你醒了,喝点水。” 他看见胤禛点点头,起身倒了杯水走到床边。 他这种从来没照顾过别人的人,在咸安宫禁闭那些年,现在也会了。 轻轻把胤禛扶起来抱在怀里,喂水。 胤禛就着老二的手喝完水,瞬间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一样,嗓子也不火烧火燎的了。 “谢谢二哥,二哥快去休息吧,想来你也累了。” 幸好才上过朝不久,今天是修朝日,不然这话还真说不出口。 “我守下半夜,十三守的上半夜,倒是你,想如何处理太后?” 说到这个词,胤礽眼中划过一缕厌恶。 当年六弟与四弟掉进荷花池一事已经无意深究,但给亲儿子下药这种事闻所未闻。 真叫他开了眼。 胤礽矜贵的脸上带着些许探究和担忧,害怕老四受到打击一下子扛不住,最近他的身子骨瘦得硌手。 他叹息一声,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胤礽总以为人都是会变的,他也是,但胤禛当了皇帝之后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要问他有没有挣扎过,想不想夺回皇位,他有。 但每次一面对老四苍白带笑又信任满满的眼神时,那种野心不自觉间消弭。 甚至看见老大对老四不敬时,也会出言敲打。 胤礽时常觉得自己好像疯了。 变得不像自己。 “太后,她毕竟是我的生母。” “就让她在寿康宫颐养天年吧!” “二哥,有时候我总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儿子。” “我……” 胤礽见他气若游丝的笑起来,笑声闷在喉间,令人不自觉鼻酸。 他掩饰性的把人半揽进怀里,皇阿玛说过,天子不能流泪,脆弱是失智的根源。 但此时此刻胤礽看见胤禛脆弱的脸,破碎的眼神无法拒绝。 胤禛的头靠在他的胸口上。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紧闭的双眼中,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喉间的低笑渐渐化成压抑的呜咽。 胤礽僵着身子,半晌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无声安慰。 只感觉胸前的衣料渐渐被冰凉的液体浸透。 好在穿得还算厚实,不一会儿就能被屋里的热气熏干。 “不好意思,让二哥见笑了。” 胤禛瓮声瓮气的,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清澈明亮,宛如一汪清泉。 目光中带着信赖和些许窘迫,感觉四十多岁快五十岁的人了还哭鼻子。 挺怪异的。 胤礽见此不自在的垂下眸子,心中生起一股异样。 老四一把年纪了怎么看起来跟二三十岁的人一样。 越来越娇气呢? 他可是老四又是皇帝,自己乱想什么? 胤禛让胤礽去休息,也没派人去打扰已经睡着的胤祥。 折腾了一晚上,他也累了,何必去叫起来。 他靠在床榻上,等高无庸进来。 “民间对太后一族被抄家有什么看法?” “民间那些读书人私底下议论,皇上刻薄寡恩,连自己母族都不放过,不仁不孝。” 高无庸那是半点没隐藏啊,全给秃噜干净了。 当然胤禛也不是原主,谈不上多生气,多伤心,只是很平淡的哦了一声。 “不过,这后面似乎有包衣跟乌雅氏,乌拉那拉氏的影子。” 既然如此,那他也可以心安理得的算计太后了。 毕竟给自己下催情香这事儿可不算是冤枉吧? 他只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让宗亲知道这件事。 跟老康一个辈分的老王爷还没死呢! “你自己看着办,这其中的尺度分寸,把今天的事透露出去。” “重点是抄家后,朕伤心过度卧床不起,但家国不能两全,为了天下百姓大义灭亲。” 高无庸恍然大悟,难怪要叫自己随驾寿康宫。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是,皇上!” 病弱白月光的光环拉得越高,效果越好,刚刚在胤礽面前演了一次。 面对情绪变化特别敏感的胤禛明显感觉到了胤礽的软化。 他已经确定老二不会觊觎这个位子,只会化作春泥更护花。 至于老大,有儿女和老母亲,还有老二制衡,也不是什么大事。 朝堂的事逐渐走向正轨,有这些悍将能臣压着。 大清乱不起来。 这边胤禛倒是舒服了,另外一边被押入地牢的乌雅玛娜缩在角落里。 感觉自己小命休矣。 早知道她就不赞同太后的那个计划,说起这个,她就欲哭无泪。 皇帝的身子骨也太脆弱了点吧? 不过是一点催情香而已,又是吐血又是昏迷的。 搞的她像谋杀未遂。 好好当宫女多好,为什么想不开要去勾引皇帝? 她就说嘛,雍正看起来美但实在脆弱,一脸苍白,就不行的样子。 没成功就算了如今看起来小命也要没了。 乌雅玛娜撸起袖子,看着火辣辣的伤口直抽气。 边缘已经红肿青紫,再不上药估计得发高烧。 在古代,没吃药,一个高烧就得嘎。 到底是谁觉得自己穿越了能大杀四方啊? woc! 她一个来自于现代社会的女娃,没见过世面根本抵不住两鞭子,就全招了。 这些狗东西,大家都是牛马,牛马何必为难牛马呢? 下那么重得手,还以为她没吐干净,乌雅玛娜甚至没保住自己的来历。 秃噜皮全给吐干净了,好在她记得的东西不多。 只记得大概,最重要的是某个小岛国。 就算老娘活不下去,也要让这群祖宗知道,最好早点送他们上西天。 饥寒交迫中,乌雅玛娜含着愤恨的眼泪包缩在墙角睡过去。 自从胤祥知道太医对他的评语,胤禛被压在乾清宫躺三天后,终于忍不住了。 不仅要天天压着喝药,连出去逛逛的时间都没得。 生怕他受了风寒又病了。 趁着胤祥跟胤礽去养心殿批奏折的空闲,胤禛直接溜了。 第五十七章身份暴露了? 胤祥,胤礽,胤褆,三人围着一个小榻坐下,正中间放着一沓认罪书。 “说说吧,有几分可信度?” 胤礽敲了敲桌子,沉吟片刻后率先开口。 胤禛醒后,寿康宫的人全部被打入地牢严刑逼供。 最厚的这一份就是乌雅玛娜的供词。 在几人眼中显得格外的荒诞,但又有点合理。 “把老四叫来,现在他是皇帝,还是当事人。” 胤褆翘着二郎腿,张嘴扑面而来就是一股莽汉气息。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怎么能把当事人遗忘呢? 要说这老四也忒倒霉了。 胤褆想到老二跟自己说的话,咂舌不已,露出一抹我很震撼,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十三胤祥跟胤禛相处时间长,他仔细翻着供词,神色中带着几分沉思。 “或许,四哥知道些什么,按照这个所谓的穿越者所言,正史中大哥圈禁至死,二哥病逝。” “我累死。” “但实际上咱们几个都没出现在这个话本里。” “如今四哥一登基,选秀前期就把我们都放出来了,还重用。” “最可疑的是,那个穿越者说,这个时候四哥身体没有问题。” “那么,咱们能不能理解成为四哥受到了某些刺激,知道了一些事。” 胤祥简单把胤禛交付给他的事说了一些,比如改良枪炮等等。 等到他说完,胤礽表情似笑非笑的,语气嘲讽中似乎带着几分嫉妒。 “真不愧是老四的常务副皇帝,果然知道的东西就是比我们这些做哥哥的多。” 一想到老四在自己面前说的那些话,他立马就咬牙切齿,感觉自己跟失智一样。 怎么就被老四那张嘴骗了去? 胤祥满脸无辜。 他可是四哥的好弟弟,知道得多一些怎么了? 但这句话现在老十三可不敢乱说。 “叫人来直接问不就是了?” 胤褆这个时候还是有点脑子的,顺着老十三的话想。 不难推测出,胤禛这小子肯定瞒了他们一些事。 一点都不老实。 养心殿的小夏子火急火燎找过来的时候,刚好遇到偷摸出门的胤禛。 被逮个正着。 “几个王爷有什么大事?” 他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把整个脖子埋进去,这开了病弱光环,按常理元气大伤,身体虚弱,就太医那一堆诊断来说都不可能好得这么快。 所以为了不把人当傻子打整,他这几天身体是真的虚弱还怕冷。 小夏子是胤禛身边的人,这几日在养心殿伺候,也不会真歪屁股。 立马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他。 “二爷把寿康宫的人审了,其中有一个叫乌雅玛娜的宫女是太后家的族孙女,供词似乎有点不对劲。” “大爷二爷十三爷都在养心殿等着您过去呢。” 更多的内容他只是一个奴才,也不了解。 胤禛微微皱眉,难不成老太婆想杀了自己? 不然怎么一个个如临大敌? 他这会儿根本不知道自己马甲都快捂不住了,还是被他亲亲十三弟爆的。 不然这会儿哪能悠哉悠哉的。 胤禛进了养心殿,三双眼睛就宛如探照灯一般,齐刷刷看过来。 那眼神中的探究跟测谎仪似的,仿佛能把人看穿。 胤禛吓了一跳。 “你们今天怎么怪怪的?” 他边说边落座,立马有人来上茶,这下方位俱全,四人正好凑一桌麻将。 “这是乌雅玛娜的供词,你看完,咱们再说。” 胤礽伸手把东西推过来,视线停留在他面无血色的脸庞上。 他刚刚怀疑过老四的身份,如果对方也像这个所谓的穿越女一样占据了老四的身体该怎么办? 但转念他又觉得不可能,老四连小时候的事情都记得。 据穿越女说,她没有身体的记忆,只扯谎说失忆了。 而老四除了身体不好以外,也没多少变化。 或许是他想多了。 胤禛尽量忽视几人的打量,一目十行快速把手里的供词翻完。 心中惊涛骇浪,一时有点心虚。 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甄嬛传,正史,未来,联军,某岛国。 新国! 胤禛“……” 这个穿越女真是好样的,底裤都被撕干净。 细节不清楚,大事那是一点也没漏啊! 妙,妙不可言,把老娘的后路都给堵了。 胤禛脑瓜子飞快转,大致已经能猜到这是一场针对自己的鸿门宴了。 跟这供词中不一样的地方就值得让人怀疑了。 他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来历。 看完后,胤禛深吸一口气,表情冷峻,力求跟原主一模一样。。 带着几分不动声色。 “大哥二哥,十三弟,你们怎么想的?” 几人看到他脸上熟悉而又陌生的态度,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啧啧,看完了,四弟,你被自己妃子毒死又戴了好几顶绿帽,有什么感觉?” 老大胤褆哪壶不开提哪壶,胤禛闻言脸色一黑。 咬牙切齿道: “没发生的事大哥就别乱说,如今我都知道了,肯定不会重蹈覆辙。” 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又冒出一个穿越者来,还把身份都暴露了。 以老大老二老十三的傲气,像沈眉庄,甄嬛这种给原主戴绿帽的女人,恐怕活不了几日就悄无声息的走了。 这是爱新觉罗氏的耻辱,就是他不处理,知道的人也会伸手。 可惜沈眉庄身上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可不能白白浪费一个生子丹。 谁知道系统奖励跟安陵容之间有什么机制,知道她重生以后。 胤禛一时不清楚该如何面对,一直没召幸。 也就没机会试探出合适的机制来。 身上没有什么存货。 “好了,老大你少说两句。” 胤礽蹙眉,对于老大的恶趣味感觉无语,明知道老四够凄惨了,还要欺负他。 这种行为简直太恶劣了。 “四弟,说说吧,按照这位的供词,你应该不会把我跟老二放出来才是。” “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胤禛心里一紧,暗道。 来了! 他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实际上眼神没焦距,光盯着上前方看了。 “这事还要回到我选秀之前说起……” 第五十八章浅编一下 “事情就是这样!” 胤禛冷峻如冰的脸上浮起一抹无奈,看着几人目瞪口呆的表情。 喉间忽然涌上一丝痒意,他捂住嘴,压抑的咳嗽声瞬间打破养心殿的寂静。 十三胤祥回过神来急忙给他倒上一杯茶。 “四哥,来喝点水。” 胤礽伸出的手停顿一下,又若无其事的收回来。 “真是邪乎了,难怪你变化那么大。” “还把几个小子都接回宫了。” 胤褆嘶一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都有穿越者了,老四说的话容不得众人不信。 沉闷的撕裂感从体内传开,胤禛疼得指尖泛白,一股血腥味涌上口腔。 他急忙拿出绢帕擦拭了一下手掌心,又重新塞入衣襟里。 胤礽离他最近,看到了一抹鲜红的血迹,瞳孔微滞。 胤禛平静的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压下喉咙的痒意。 温暖的水划过喉腔,冲去那一丝血腥味。 他嗓音嘶哑道:“预支未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咱们绝对不能让那群畜生光明正大的踏入大清境内。” “这关乎咱们所在的这一个世界。” 以胤禛读万卷书的能力,结合一下老乡的供词。 他告诉胤礽们的话术就是自己得到了未来警示,可能是此女引起的连锁反应。 正好在选秀前后,但因为凡人之躯经受不住这种未知的仙神之力,所以他受到了反噬。 又因为是一国之主,可能也有国运加身的缘故,索性还能苟延残喘。 浅编一下,果然这种神神叨叨的说法瞬间就说服了几个大男人。 “这是长生天给我们爱新觉罗家的机会。” 胤礽也没想到大清到后面居然亡国了,虽然他觉得跟自己这一脉没多大关系。 但也是爱新觉罗氏的子孙,只是没想到子孙不争气到这个地步。 亡国了就亡国吧,还想复辟,最后引狼入室,难怪作为他们祖宗的老四会被警告。 “既然咱们都知道了,那就不能给后人留下后患。” 自己人打自己人无所谓,肉烂在锅里那还是自己人。 “自古以来,倭国对咱们向来虎视眈眈。” 胤礽看向旁边一边嚼着肉干,一边抠脸的老大,对他粗鲁的举止表示看不惯。 没好气道: “你赶紧练兵,出征倭国,到那时候想要多少金银还不是唾手可得?” 本来一脸无所谓的老大,闻言双眼蹭亮,络腮胡都翘起来,一看已经在思考可行性了。 足以证明金钱的威力。 胤禛也不在意主导权被胤礽拿去,说到这里,他突然灵光一闪,插一嘴。 “开放各个地区的海口后,加大训练水军力量。” 老康搞了个闭关修炼,搞得大清的水师含量就是为了抵挡国外那群海盗上门抢掠的。 技术怎么样,是没见,人数也不多。 占陆地军队的比例那是相当少,如果要出征倭国的话,必须扩充水师。 这样一来,钱又不够了。 但胤禛是谁? 抄家皇帝啊! 随便找个贪官杀了,钱就来了。 谁让他玻璃也不会搞,水泥还在实验中呢? 他就记得个原材料,石灰石,黏土跟矿渣粉,全部打成粉然后用水混合在一起。 多的就不知道了。 现在造办处忙得热火朝天,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三个人使。 已经初步形成科研部的雏形。 话又说回来。 胤禛继续道: “等打完倭国后,女的全部送回来当奴隶,男的全阉了送去采矿挖土。” “一部分送回来当牛使,种田种地。” 此言一出,三双眼睛不约而同看过来。 十三胤祥:“……” 老二胤礽:“……” 老大胤褆:“……” 不是,老四/四哥这么狠的吗? 三人胯下一凉,想到那场景,已经感觉很痛了。 这是奔着亡国灭种去的啊,男的全阉了,女的全送到大清当奴隶。 “四弟,这是不是过于有伤天和?” 胤礽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不会在意奴才们的死活。 但他是正规当过储君的,受的教育也是往仁君培养。 后期疯癫那也是被康熙逼出来的,但也没四弟这么癫啊! 动则灭其国断其种。 胤禛闻言冷笑一声,乌雅玛娜的供词里只是说了倭国杀伤抢掠,占据大半清国。 但具体数字却没有写。 当初大清入关的时候也杀了几千万,两者相差不大。 当然,这种话不能说出来,免得伤和气。 “倭国入侵时杀了三千多万人,大人小孩,连襁褓中的婴儿也没放过。” “他们拿大清的百姓当枪坝,拿小孩当火锅料,对女性更是手段残酷。” “你跟我说伤天和?” “诸多罪孽加诸朕身,伤天和不伤大清即可,我又有何惧?” “寇可往,我亦可往。” 胤禛双目燃烧着熊熊烈火,猛然起身,茶杯重重的磕在小榻上,宛如敲醒众人心火的大钟。 最后一句话差点喊破音,说完他倒回椅子上。 仿佛那句话燃尽了所有力气。 胤礽头一次被胤禛这般直言不讳,毫不留情的把话堵回来。 他侧目看见胤禛不容置喙的决绝之意,沉默了。 “好,老四说得不错,寇可往,我亦可往,他们都做得,咱们为什么不行?” 胤褆一拍桌子,第一个附和,他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人。 大开大合间执掌生死。 向来跟在胤禛身后支持他的十三胤祥,此时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是有悲天悯人之心的,但又不愿意违背四哥的意思。 只能默然以对。 难道他要说那是以后才会发生事情,咱们现在这样做有点过于残忍? 那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猪猡牛羊,说杀就杀。 胤禛看见唯二两人不赞同也不反对,当没看见,就当他们答应了。 “这件事得慢慢来,不急,二哥等会儿让人去福州给水师营通个信,让他们准备扩招水军,最好是会水的,收编一些经验丰富的老船员当教官。。。” “二来,大哥这里八旗子弟应该训练得也差不多了,抽调几个富察家的好男儿准备插手川陕甘肃之地的统领地。” 当个朝廷的监军也是可以的,让年羹尧知道,他做了什么朕都知道。 给对方紧紧皮子。 “最近年羹尧可能会上京。” 胤禛登基时对方来了一趟参加登基大典后,他又返回四川练兵。 年世兰那边肯定给他写信了。 加上他提交的官员名单自己没有批复,他肯定会亲自上京一趟。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胤禛打了个哈欠,暗中又把光环比例调低。 在这几个人精面前演戏,一连串的精神高压如今松懈下来。 他也是疲惫不已。 第五十九章老十来了 胤禛挥挥手,潇洒拒绝胤祥的护送,带着苏培盛离开养心殿。 一路上他都在盘点自己的功绩,不知不觉,他过来都有两个多月了。 看似做了很多事,但好像又没做。 如今十一月份北风萧萧那个寒风飘飘,飘? 嗯,前面那个是谁? 胤禛定睛一看,有点眼熟,但不确定。 苏培盛弯着腰道:“皇上,那是敦亲王,不知怎滴进宫来了。” 胤禛闻言丝滑转身,抬脚就要溜。 “快走,快走,让人把他引去养心殿。” 这个胖墩就是一麻烦,又不讲道理,身份还高。 今天也不知道咋滴突然抽风进了宫,视紫禁城的守卫于无物。 就是个滚刀肉啊! 苏培盛苦笑,轻声提醒自家想跑路的主子爷。 “皇上,敦亲王已经看见您了,过来了。” 真当帝王仪仗是空无一物啊! 这么大的靶子,眼睛没问题的都看得见。 还能让皇上跑掉了? 胤禛闻言摆正上半身正襟危坐,坐在龙辇上,等着人过来。 自从原主登基后,老十是看他哪里都不爽,表面上恭顺,实则随时随地都想着他的八哥,九哥。 来者不善啊! 一个胖嘟嘟的中年肉坨坨一路从远处滚过来,别看速度慢,实则也不怎么快。 老十胤誐面色难看,行色匆匆,携带一身倨傲走到胤禛面前。 “参见皇上。” 他敷衍的行了一个礼,抬首看向龙辇上的老四。 轻慢的目光忽然一滞,张口欲言又止,往日里上朝他都躲在后面睡大觉。 还从未仔细打量过老四,听闻宫中热闹得很,看来老四确实跟太后关系不好。 如今瘦得跟个猴似的,长得貌若似女,还是他仔细瞧了才发现老四有年轻时的影子。 倒是比之前那副肥胖如猪的样子顺眼多了。 胤誐心里幸灾乐祸,面上不由带出一丝得意。 “多日不见,皇上瞧着身体多有不便啊?” “臣弟特来看望,也是想跟皇上说说话。” 胤禛已经习惯他这副狂傲模样,心里倒没有被侵犯威严的想法。 本来就不如人家家世好,没必要自卑,谁让自己现在是皇帝呢? “十弟所为何事?” 他懒得跟老十虚与委蛇,直截了当的问,也懒得打嘴炮,敲边鼓。 胤誐面色一正,质问道: “大哥被皇阿玛囚禁,二哥被废,你都把人放出来了。” “八哥你怎么不放出来?” 那表情仿佛不放老八出来,胤禛就罪大恶极一样。 胤禛白眼一翻,他还说呢,老大老二都出来一个多月了。 这老十怎么没点动静,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总算是上门来了。 白月光光环拉满,胤禛直接开喷: “你管天管地还能管朕拉屎放屁?” “朕想放谁就放谁,你这话有本事去老大老二面前叫去!” “看老大不把你屎都打出来。” “你八哥,你八哥,天天记着你八哥,你怎么不为自己儿女考虑考虑,老八老九对朕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不是看在你母族是钮祜禄氏的份上,你小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都自身难保了,还念叨着别人。” “老八给你做过什么,你这么念念不忘,他是养过你还是喂过你奶啊?” “若不是看在你血统高贵的份上,你看他跟你玩不?” “你看他怎么不跟老三,老七玩?” “一天天跟个傻子似的,不务正业,老九成了他的钱袋子,你到是成了他的避风港了。” “能不能有点脑子?” 胤禛说话难得这么直接不要脸。 而胤誐头一次这么被人骂得狗血淋头,呆滞中透露出不可置信。 他双目圆睁,满脸愤怒的瞪着老四。 恨不得跳上去跟他打起来,但不知道怎滴,听着听着,居然还有点认同。 不对,八哥似乎,好像除了说话好听,为人处世面面俱到之外,似乎好像真的没对自己做过什么有益的事情? 胤禛这话其实也有偏颇之处,老八结交朋友的能力非常出众。 交际手腕也厉害,政治武功都可以,但就是出身不得行。 优点也成了他夺嫡失败的一大特点。 他身边的党羽都是因为钱财大饼,名利聚集起来的,自然也会因为没有这些东西离开他。 对方在处理事情上也过于仁善,优柔寡断。 他可以是臣子眼里的贤王,但绝不可能是百姓眼里的仁君。 因为手底下的人会裹挟他,由此让他失去对朝廷绝对的掌控力。 说直白点就是慷他人之慨,又委屈自己。 胤誐意志力坚定,他跟老八老九相处那么多年,也不是胤禛三言两语就能骂醒的。 他指着胤禛鼻子破口大骂。 “不可能,你就是嫉妒八哥人缘比你好,你自己的亲弟弟都不喜欢你,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评论八哥?” “他生母位份低,八哥自小便比你努力厉害多了。” “你骑射哪里比得上八哥?” 胤禛无语,四力半的这个问题果然名副其实,那个都知道了。 其实他也很奇怪,所有兄弟中,就连老三那个文学大家的力气都不小,老七因为天生足疾,但也没拉胯到这个地步。 说原主小时候身体亏空,没养好,那也不至于啊,他在佟佳氏膝下长大。 吃穿都是好东西。 那唯一一点,大概有可能就是乌雅氏在怀他的时候,搞了什么事。 让他胎中不足。 不然四力半这个问题真的说不通。 当然,这种事只是猜测。 不保真。 苏培盛见不得有人拿自己主子爷取笑,当场脸色就黑下来了。 挡在胤誐面前呵斥道: “敦亲王慎言,皇上如今是天子,还是您的哥哥,请自重。” 直亲王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人家面对自己主子爷的时候,那都是好说话的。 君辱臣死,不过如是。 胤誐脸色涨红,本来对老四做皇帝就不满,如今连一个奴才都敢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满脸凶悍的看向苏培盛。 “混账东西,你不过是老四身边的一条狗,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说教本王?” 说完,他抬起手,蒲扇般的巴掌对着苏培盛就扇过去。 “老十,你放肆。” 胤禛见此顿时大怒,飞起一脚把苏培盛往旁边一蹬。 侧身对着胤誐肚子毫不留情就是一肘关节。 打苏培盛就是打老娘的脸,他本来对这个小胖子就没什么好脸。 怎会让自己人吃亏? 这不仅是对他的挑衅,也是对朕的蔑视! 第六十章老十走了 胤誐一巴掌扇空,差点一个趔趄,在他心里,没人敢躲。 却没想到手拿把掐的事居然落空。 下一秒,肚子传来一阵钝痛,跟被大锤砸了一样。 胤誐一声闷哼,双眼暴突不受控制往后退去。 年轻时候他打架也很厉害,但自从年纪大后,疏于锻炼,身形已经不怎么灵活。 他一年的震惊都在今天吃完了,痛得胤誐直不起腰来。 胤禛起猛了,一阵头昏眼花,一头栽回座位上。 他捂着嘴咳了半晌,声音虚弱吩咐道: “咳咳,来人,把胤誐押去养心殿,交给直亲王管制。” 苏培盛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自家主子爷一脚蹬出老远。 他摔地上看见两人过了一招,急忙连滚带爬的回到龙辇旁。 看见自家主子爷脸色煞白,吓得亡魂大冒。 立马一声惊叫扑过去,急忙拿出帕子把胤禛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道: “皇上,您吐血了。” “快传太医!” 胤誐痛得脸色扭曲,看见对面那群侍卫太监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满脸茫然! 不是,这什么情况? 碰瓷啊,本王连老四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怎么他吐血了? 该叫太医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御前侍卫五花大绑。 “老四,你耍诈,你个不要脸的,放开本王。” “本王自己会走!” 听到要去养心殿见老大,胤誐心里有点犯怵。 老四碍于脸面不会打得那么狠,老大就不会了。 “朕没事,回乾清宫。” 胤禛喘会儿气,感觉这光环有时候挺好使。 就是费血! “皇上,求皇上保重龙体要紧,奴才不过是条狗,不值当皇上损伤自己的身子。” 苏培盛噗通一声跪地上,一双老眼又是激动又是担忧。 那表情宛如唱戏,各种变换。 刚刚敦亲王那巴掌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奴才的脸打就打了,哪里还敢让主子爷操心? 他已经做好了被敦亲王打的准备,谁知道皇上都这般了,还护着自己。 一时苏培盛心里那个叫五味杂陈,感激涕零。 恨不得为胤禛肝脑涂地,上刀山下火海。 胤禛还是保留了几分现代社会养出来的体恤,可以避免的事情没必要闹大。 他歪着头拢着大氅,以免透风,一边慢条斯理道: “起来吧,你从小跟着朕,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很何况你代表朕的颜面。” “老十跋扈惯了,也是今天朕说话激烈。” “等会儿你去养心殿瞧瞧,给他送点药。” 苏培盛眼珠子一转,好似明白了主子爷语气中的意思。 担忧的表情转为漠然。 把胤禛送回乾清宫后,又安排徒弟进去伺候。 苏培盛揣起一瓶生肌散火急火燎就往养心殿一路小跑。 他怕自己去晚了,直亲王就已经打完了。 这边养心殿 胤禛走后,三兄弟面面相觑,老大胤褆在榻上坐久了,又舍不得这里的温暖,让小太监拿了一壶酒,备点花生米就着喝。 那表情悠哉悠哉的。 他一时半会也不想离开这个暖窝窝。 索性等着老二一起下值。 胤礽跟十三胤祥两人要批阅奏折,三人各做各的,一时倒也温馨。 但这种温馨持续没多久,就被一阵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打破。 “放开本王,你们这群混账东西,小心等会儿本王弄死你们。” 胤誐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他皇阿玛都没这样对待过自己,两个侍卫一声不吭扭着他进殿。 任他如何咒骂吵闹都无动于衷,可把胤誐气得够呛。 等到了殿内,两个侍卫就帮他解绑。 老大胤褆侧脸看过去,对上老十胤誐的臭脸,笑眯眯的。 “哟,稀客。”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老十呢?好歹人家是王爷。” 胤褆对两个侍卫呵斥,但看表情也没多少威胁性。 胤礽跟胤祥放下笔走过来,看出来那侍卫是胤禛的人。 眉头一皱,有点莫名其妙。 “臣弟见过大哥,二哥。” “十三胤祥见过十哥。” 胤祥看着满脸桀骜的老十,心里感觉有点不妙。 “十弟,这是怎么回事?在宫里大吵大闹的,你的规矩呢?” 胤礽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前呼后拥的太子爷了,自然也不再需要看在钮祜禄氏的面子上拉拢老十。 说话自然端着兄长的架势。 到底气势摆在那里,老十胤誐不知怎回事有点心虚。 但对上胤礽他也是不虚的。 “就是,就是跟四哥吵了一架,也没什么。” “他大概是面子过不去,就让人把我绑过来了,大哥,二哥,你说这不是存心给我难堪嘛!” “好多人都看见了,我又不是他的奴才。” 面对胤礽犀利的眼神,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一阵咕哝。 最后满脸倔强,还挺不服气。 胤礽静静的盯着他,也不说话,谁不知道老十的性子。 跟老四吵架? 看这样子,估计动了手,不然以老四的性子,他不可能把人绑过来。 嗯,他就是偏心,咋滴啦? 胤祥作为弟弟,心里虽然很着急,但他不可能揪着老十衣领逼问。 抬手一指,两个还站在原地的侍卫,冷声问道: “你们俩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侍卫本身就是胤禛的人,说话自然有偏向性。 但跟事实大体没什么变化,只是言语上有些许技巧。 听完,十三当场就炸了,他指着老十牙痒痒。 怒斥道: “十哥,你简直太过分了,你怎么能用十四弟来攻击四哥呢?” “八哥,九哥的事,都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说完,碍于弟弟的身份,他也不好过多言语,扭头跟老大老二告辞。 “二哥,大哥,我去乾清宫看看。” 胤礽也有点担心,立马就允了。 老四受到的反噬越来越厉害,不过是动气也这般虚弱。 他看向一旁惴惴不安的老十,一脸恨铁不成钢。 难免就迁怒了。 夺嫡时老八对自己下手也没见仁善,皇阿玛废掉自己后,他是主审,也没见手下留情。 更何况对待老四的时候,也一样如此。 真是不知道老八对老九老十下了什么蛊,让他们两个死心塌地的跟着混。 都被囚禁了,老十还要给他们运作,想着把人放出来。 可老八是不会甘心当一个臣子的,他必定还会想着争夺皇位。 如今老四的皇位不是想争就能争的,长生天不会同意。 他跟老大也不会允许。 “老十,你不敬兄长,出言不逊,打二十板,给你长个教训。” 胤礽斜眼看着胤誐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摇摇头,有的人就是这般憨直。 教都教不会。 “二哥,你不公平。” “不过是兄弟间的拌嘴而已,大不了我给老四赔罪。” “皇阿玛都没打过我,凭什么打我?” 胤誐挣脱太监们的钳制,满脸不服气。 胤礽都快气笑了,老大胤褆摸着脑门,他寻思老十怎么会这般蠢呢? 以为靠浑水摸鱼,撒娇卖痴就能让老四跟皇阿玛一样对他? 老十又不是老四儿子,凭什么对他手下留情? 对朝廷没建树,能力有限,还跟自己对着干,若不是母族强势。 圈禁都是小问题。 胤褆话都不想说,挥挥手就把人拉下去。 胤誐气势汹汹的冲进宫,最后捏着苏培盛送的生肌散被人扶着出宫。 他来了,然后又走了。 第六十一章敦亲王妃回娘家 冬季来了,胤禛又怕冷,一连吃了好几日的火锅。 有点上火,喉咙肿了一圈,天天喝菊花茶。 苏培盛让御膳房上了几道小菜,就是没牛羊肉。 芝麻卷跟枣泥糕。 清炒时蔬,宫廷小黄瓜,杏仁鸡丁,宫爆野兔,荷叶鸡,还有老演员,老鸭汤。 一小碗红米饭。 想到这些都是试膳太监吃过的,胤禛拿起筷子率先干了两碗汤。 “皇上,敦亲王被二爷叫人打了二十大板,刚刚才被下人送出宫。” 苏培盛一张老脸差点没笑开花,这还是收敛了,看起来有点子掩饰不住的解气。 “想来今日过后,他能安分点。” 胤禛点点头,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转瞬即逝。 说着端起小碗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从把老大老二放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老八老九老十不会心甘情愿在宗人府过日子的。 大家年轻时候都被老康圈禁过,时间或长或短,都知道被圈禁后日子不好过。 特别新帝登基,可不会跟以前老爷子一样手下留情。 上行下效,他们这些被放弃的阿哥王爷们在里面就跟坐牢没区别。 虽说大多数不会牵连妻女,但在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自然丈夫在哪里,她们就在哪里。 若是完全靠那点微薄的俸禄,压根不够养一大家子人。 这银子从哪里来? 自然是要靠娘家贴补。 这东西长年累月下去,长期投入看不见希望自然而然就被放弃。 老八老九被圈禁后,原主本来对他们就恨之入骨,又小心眼。 那两人日子还没废太子过得好,好歹人家有原主下令特殊照顾。 那两个冬冷夏热,吃东西还得自己掏钱,完全靠着老十时不时的贴补,送点冰块炭火,衣料被子之类的生活用品,才能过得好点。 胤誐手底下的人每过一段时间都要去老八老九那里送点东西,或者隔着墙门说说话。 这些动静胤禛都知道。 胤誐一出宫门就躺在马车里一顿叫唤,一直到了王府门口。 被下人背着进去。 王妃瞧见那屁股上血淋淋的,大惊失色,急忙指挥人把胤誐背进内室。 “王爷,这是怎么了?快,快躺着,臣妾给您请个太医瞧瞧。” 看见人被扒光了躺着,她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想碰也不敢碰。 胤誐深感丢脸,一声不吭,把头埋在被子里,当鹌鹑。 敦亲王妃一边又心疼一边又气愤,语气里含着几分埋怨。 “这也太下得去手了,你可是他的兄弟。” 这伤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下的命令,这全天下敢对王爷出手的也就那几个人。 皇帝也太心狠了。 敦亲王妃抹抹眼泪,叫身边大丫头去拿药。 “柳儿,快去我房里把那瓶金疮药拿来,就放梳妆台最里面,那个药效好。” 看见一声不吭的胤誐,她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骂骂咧咧的开始数落。 “臣妾跟你说了好几遍,他是天子,不是皇阿玛,在老爷子手里过日子跟在兄弟手下讨生活是不一样的。” “你不要成天仗着身份高贵就胡来。” “这次你进宫,去给老八老九说情,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臣妾一个没拦住,这下好了,打得屁股开花舒服了?” “现在人家真是打你板子,有一天把人热急了,人家直接要了你的小命。” “你不为我考虑考虑,你也该为几个孩子考虑考虑一下后果。” “胤誐,臣妾嫁给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你安分点行不行?” 敦亲王妃的手指头都快指到胤誐鼻子上去了。 他一听见八哥九哥,再也憋不住了,抬起头满脸混不吝道: “八哥九哥自小跟本王一起长大,咱们情分自然不一样,你不要以为你是本王王妃,就能对他们指手画脚。” “本王让着你,可不是真的怕你!” “爱新觉罗家哪里有怕老婆的,你别得寸进尺。” “如今冬天来了,天气冷,本王让你准备的物件你赶紧准备好,给八哥九哥他们送去。” “哼,无知妇人。” 敦亲王妃见他死不悔改的模样,扯了一下嘴唇瞬间给气笑了。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老九就不说了,那是有钱真能给老十花,不管这钱是什么地方得来的。 老八呢? 除了利用王爷,还为他做过什么? 对,还能说会道,把老九老十哄得跟狗一样,如今被关在宗人府,还有劲儿写信出来。 话里话外的提起以前的兄弟情。 她就不明白了,这不应该是老八没有势力,大家正好年岁相近,才玩到一起的吗? 以前她就不同意王爷参与夺嫡,可老八偏偏裹挟着这两个兄弟为他冲锋陷阵。 用起这两兄弟身后的势力,钱财那是毫不手软。 “胤誐,老八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跟条狗一样,眼巴巴的凑上去?” 敦亲王妃想不通,说王爷参与夺嫡,谋划夺嫡是为了自己也就算了。 偏偏不是。 他是为了把位子夺过来,然后让老八当皇帝。 这到底是什么狗脑子做得出来的事? 这家伙不上朝的时候,就成天鬼迷心窍,到处拉拢势力想造反。 把老八老九放出来。 胤誐脸色难看起来了,平日里被福晋管,打骂,揪耳朵就算了。 他最听不得就是有人诋毁两个弟兄。 “你不要太过分啊。” “呵,你还来劲了,你那么喜欢老八老九,就去跟他们过日子去吧!” 敦亲王妃在府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年轻时候那都是能在老爷子面前跟胤誐打架的狠人。 如今年纪大了,比较沉稳,在外人面前可能会给他个面子。 但现在在王府,自己地盘上,她可不会给老十脸面。 一把抢过丫头递过来的金疮药砸在胤誐屁股上。 扭头就要踏出房门。 胤誐眼瞅着媳妇真生气了,心里有点急,一时又拉不下脸道歉,脸色一时青一时紫的,跟调色盘一样。 最后他弱弱问道:“你要去哪?” “这不是你对八哥九哥不敬,我才生气的嘛,怎么你比我还起劲。” 敦亲王妃叹口气,不想跟这种没脑子的人说话。 她脾气火爆,但也不愚蠢。 如今王爷的行为就是给自家招灾,如果无法劝解。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爷,如果你还想继续做些没脑子的事,不顾臣妾跟几个孩子的前途死活。” “臣妾会上书宗人府,跟你和离,到时候你想如何就如何。” “臣妾累了,带着几个孩子回娘家住段时间,你自己待着吧!” 皇帝刚登基时,她还有那个想法,不管是当皇后还是让老八上位。 她都无所谓,年纪大了就求个安稳。 如今老大老二都被皇帝放出来一个多月了,王爷还看不清楚前景。 加上王爷今日又被皇帝下令打得皮开肉绽,这在从前,可没有的事。 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让她不得不考虑给孩子找个出路。 因此才有这么一出。 胤誐闻言表情呆滞,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第六十二章起风了 敦亲王妃那是说到就做到的人物,当即就叫人收拾东西。 还把在宫里学骑射的几个小子叫回了家。 顺带把女儿的行李也一块儿收拾了。 当天下午晚膳之前就领着人进了赫舍里府。 当然,敦亲王气势汹汹入宫,然后被人背着进府。 最后敦亲王妃拖家带口离开这个动静闹得那么大。 几乎住内城的宗亲大臣们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众人都在观望事情的后续。 “你说什么?” “老十福晋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胤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 随即他露出看好戏的表情,老十一向惧内,如今被收拾一顿,回去又跟老婆吵架。 还把人气回了娘家。 足以说明这小子对老八老九是真爱啊! 其实他也没想对老十怎么样,只要对方不造反就行。 毕竟跟一个近亲繁殖的*货讲道理,只有把自己气死的份。 苏培盛挑一下烛火,低声说道。 “敦亲王妃也是个可怜人。” 遇上这个一个混不吝的夫君,除了一天到晚给他收拾烂摊子以外,还要小心脖子上的脑袋。 还有自己九族,儿女的性命。 胤禛挑挑眉梢,没什么好说的,老十嫡福晋是博尔济吉特氏,两人成亲后天天不是打架就是打架。 针尖对麦芒的,你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你。 后来嫡福晋去世,老康又给他指了继福晋,赫舍里氏。 要是没记错的话,老康第一任皇后就是赫舍里氏。 继福晋赫舍里氏比起嫡福晋来说,脾气要好不少。 但人家自小也是被娇养长大的,两人成亲后也经常吵架,但人家偏偏就比嫡福晋更加压得住老十。 夫妻俩感情也还可以。 原剧情中,老十造反失败,敦亲王妃日子也不好过。 本来可以安享晚年的,谁知道被囚禁致死呢? 苏培盛见他没说话,自觉转移话题,又道: “皇上,还有件事,景仁宫娘娘病得很严重,说已经快下不来床了。” 胤禛翻了一页书,注意力却不在上面。 病了? 可能失去乐趣,心气散了,就病了吧? 本来弘晖死后,她就病了,只是外表看起来正常而已。 可以说,胤禛心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觉得很正常。 “不少宗室,御史大臣那边的人上书,皇后母仪天下,合该执掌后宫,四位娘娘始终名不正言不顺。” 苏培盛说完,呼吸不自觉放缓,等着胤禛下一步指示。 胤禛轻哼一声。 “这是在说年常在下去了,皇后应该出山平定后宫,重新执掌大权了。” “他们就没说其他的?” 又或者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就不信皇后头风闭宫这么久,就没人察觉到什么猫腻。 再加上太后的寿康宫也闭宫修养,那些宗室大臣没一个是简单的。 打量着自己没以前原主那么严苛独断专行,所以来试探态度来了。 皇后若是一死,前朝肯定要上书封后,自从胤禛对满蒙发启用信号后,这群人为表示忠心,恨不得把他后宫塞满。 毕竟一句话跟大饼的联系,真的不牢固,但若是联姻那就是血脉融合。 谁让乌拉那拉氏的确不称职呢? “皇上圣明。” 御史台那帮人不是弹劾大臣宗亲,皇子就是说皇帝,皇后。 反正总要搞点事出来讲,不然显得他们没什么用。 闻风而奏是他们的权利。 “粘杆处的情报收集得怎么样了?” 谁家没点私事,他就不信这群人中有一个五好大臣。 “就等着皇上查阅了。” 以前粘杆处重点盯着前朝,如今连后宫都不放过。 工作量那是很大了。 苏培盛都为高无庸跟夏刈掬一把同情泪。 “给朕盯着,看谁跳的最欢。” 胤禛并不打算在找一个皇后,若是宜修死了,也不太好。 第一,葬礼很费钱。 第二,龙凤呈祥,必定有人上书重新选秀封后。 他都一把年纪了,重新找个皇后来干嘛? 联姻的话,三个儿子也可以嘛! 就是怕又出现老康时期的站位事件,这要提前说好。 有些事情提前把规矩摆好,若有人伸手就能直接剁掉。 比起摆弄人心来说简洁明了。 我给机会选择,不是顾忌怕人背叛,而是对方一旦选错路,我就可以随时掀桌子。 “乌拉那拉氏那儿,让最好的太医去治,朕要让她活着。” “派人去告诉她,若是她死了,朕立马就撤销弘晖的香火牌位。” 这话当然是在威胁宜修,胤禛在怎么样都不会拿个小孩子来做局。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原主并没有记得这个儿子,宜修不敢赌。 就算是熬,她也得熬到弘晖有了子嗣继承香火才会死。 苏培盛打了个寒噤,不禁为皇上的狠绝感到胆寒。 安亲王好歹也是皇上的儿子。 而被囚禁看管在景仁宫的宜修此时又在做什么呢? 她穿着一身殷红牡丹旗装坐在榻上,形如枯槁,双眸如同一汪枯井,了无生趣,头上渐生白发。 “弘晖,额娘好想你。” “你皇阿玛食言而肥,他就不应该有孩子。” “额娘好恨。” 宜修笑容阴毒的盯着手里的一件小衣服,喃喃自语。 “哈哈,姑母,你机关算尽,如今还不是跟我一样,沦为这深宫里的一个怨妇。” 她知道太后绝对不会让自己一直被头风下去,所以一直等啊等。 没想到从小宫女的嘴里套出,寿康宫也被封了。 简直是报应。 “你那么喜欢姐姐,最后还不是跟我一样。” 宜修放下小衣服,又拿起旁边的一本诗集,摸了又摸。 “甄嬛那个贱人,白瞎了姐姐那张脸,进宫这么久了都还没侍寝。” “姐姐啊姐姐,你死之前求皇上要好好照顾妹妹,他食言了啊!” “姐姐,你为何不入梦啊!” 皇上那么爱你,你在天之灵肯定会保佑妹妹的对不对? “你倒是来找我报仇啊!你为什么不找我?” 她是皇后,皇上一日没有废后,那她就永远都是皇后。 自然不想守着这座冷冰冰的宫殿过日子。 宜修慢条斯理的又把东西收好,视线看向窗外。 “起风了,天也越来越冷了。” 第六十三章暗涌 “这份清蒸鲈鱼入口清甜,肉质紧实,眉姐姐你试试,现在这个时节吃味道最好。” 甄嬛挑了块最好的鱼肉放入沈眉庄碗里,笑意盈盈的劝她试试味道。 沈眉庄瞧了一眼碗里的鱼肉,只觉得一股腥味直往鼻腔里钻,一时心里泛起一股恶心感。 她急忙侧过身捂住嘴语气温婉道: “你只顾自己便得了,我最近闻到这股味道就受不住,想着是吃坏了肚子。” 皇上只招过她两次,白日里伴驾也不多。 她偶尔还会发一会儿呆,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让皇上不喜了。 但瞧着同一批进宫的姐妹,有几个都没侍寝。 只能说服自己,皇上不重色,而不是不喜欢自己。 这样一来,平日里也无趣,除了跟同住一宫的欣贵人说说话以外。 就是来寻甄嬛聊聊天。 近日,天气冷,她也越发惫懒,好几日没出门,今儿特意来瞧瞧。 “可要紧?怎么不宣太医来瞧瞧?” 甄嬛闻言不禁担忧,放下筷子来,伸手覆在她肚子上轻轻揉了揉。 沈眉庄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摇摇头莞尔一笑,表示无碍。 “没事,若实在不舒服,我会去请太医看的,你不必担心。” 感觉嬛儿就像是个操心婆一样,不过也正因如此,她心里颇为熨帖。 “我只是担心你,同一宫的富察贵人都侍寝了,你进宫这么久……” 说到此处,她瞧见甄嬛黯淡下去的脸色,点到为止。 “咱们进了宫,就是为了家族分忧解难,你不要多想,最近富察贵人可有给你气受?” “妹妹知道,左右不过是那几日,倒也没什么。” 甄嬛不觉得以自己的容貌会得不到皇上的宠爱。 端看她想不想。 她心里自有傲气,容貌不说艳绝天下,却也不是寻常女子。 熟读四书五经,精通史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不料一朝进宫成为后妃。 心里是很抵触侍寝的,就算要侍寝,也不是如同一般女人那样。 进宫以来,除了听见水井里死了一个宫女外,就没发生什么事。 宫里有敬妃和裕妃两位娘娘掌管,内务府也不敢随意克扣她的份例。 日子过得挺舒服的。 虽然富察贵人性子高傲,侍寝那两日会特意来炫耀挖苦一番。 但往往都会被她三言两语打发走,平日里小丫头们斗来斗去也无伤大雅。 这种偶尔精彩的日子越发让她有种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的感觉。 所以沈眉庄问起这个事情,她竟然有些迷茫。 浣碧跟正殿的丫鬟宫女们横挑鼻子竖挑眼,平日里出去不是我挤兑她,就是她挤兑我。 倒个洗脸水也要故意泼对方门口。 这会儿忍不住给沈眉庄告状,气呼呼的。 “贵人是不知道,那位有多嚣张,不过是侍寝了两日,就以为全后宫都是她的天下。” “整日来咱们殿里嘚瑟,要论得宠,贵人白日里还去了乾清宫伴驾。” “也不知道她嘚瑟什么。” 说到这里,她表情还很傲娇,赶紧对着甄嬛两人笑。 “好了,就你话多,这盘清蒸鲈鱼赏给你了,赶紧端下去吃吧,还堵不住你的嘴。” 甄嬛嗔怪,作势像赶蚊子一样,把盘子塞她怀里,还给推了一把。 再说下去,眉姐姐就真觉得自己无能了。 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 浣碧已经吐槽完,也不反驳,乐呵呵就捧着盘子出去了。 “若那位真做得过分,你直接去找敬妃娘娘跟裕妃娘娘。” 沈眉庄蹙眉,心疼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委屈了。 可自己又无能为力帮衬。 只能给她出个主意。 “我知道了,光顾着说话,你都没吃东西,快先用膳吧!” 甄嬛不欲多言,赶紧催促沈眉庄用膳。 浣碧出去后没多久,一个梳着小两把头的宫女走进来,站在甄嬛身后给她布菜。 那双眼睛看起来有几分机灵,偏偏脸蛋透着几分憨厚老实。 若是安陵容在此地,肯定知道这宫女是什么名字。 甄嬛回头见到她,带着几分笑意吩咐道: “采薇,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下去跟流朱她们一起用膳吧。” 采薇是内务府分给自己的宫女,原来不叫这个名字。 甄嬛嫌她原来的名字俗气,索性改成了采薇。 自从来了东偏殿后,手脚麻利,办事可靠。 平日里为人处世也还算可以,跟流朱她们相处得挺不错。 偶尔还能让浣碧的火爆性子缓一缓,渐渐就走到了她跟前得到重用。 时不时可以跟流朱,浣碧交换一下活计,松快松快。 她一直没侍寝,采薇也没离开,甄嬛对待她自然一视同仁。 (常在身边应该有三个宫女,三个太监。) “看来,你身边的人都挺得用。” 沈眉庄见那小宫女放下东西出去,临走时还跟她行个礼。 对她的印象忽然就更好了。 随口夸赞一句。 嬛儿的御下手段向来好,或许她也该学习学习。 “也是我运气好,你看我如今也没承宠,采薇是内务府送来的,对我也算是忠心耿耿了。” “当然,日久见人心。” 甄嬛眉眼间都是从容,说明的确对此很满意。 沈眉庄从延禧宫回去后,一连吃了好几个烤橘子。 就是馋这口。 “主子,不酸吗?” 采月眯着眼睛给她又剥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橘子在手心里散发出一股酸甜味,带着几分柴火气。 “不啊,我觉得正好。” 沈眉庄接过掰了一瓣快速塞她嘴里,看着采月眯起眼睛酸得直打哆嗦。 笑得像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 “小主,您该不会是有了吧?” 采星盘坐在旁边,盯着两人打闹,冷不丁来了一句。 主仆三人顿时一僵,沈眉庄双眼圆睁,满脸吃惊。 跟旁边的采月对视一眼。 还没等她说话,采月丢下火钳,一骨碌翻起身就往外面跑。 临了丢下一句话。 “小主,我去请太医。” 要小主真的怀孕,那可就是宫里头等大事,说不准立马晋位都可以。 怎么不让人惊喜呢? “小主,奴婢记得你这个月的月事带还没领。” 采星火中取粟,塞了一颗进嘴,又来了一句。 嗜睡,喜酸,不想动,还老是想吃东西。 月事没来,十有八九是有了。 沈眉庄回过神来,又惊又喜的摸了摸肚子,似乎已经感受到有个小生命在里面孕育。 但不确定的事情她也不好宣之于口。 假装呵斥一句。 “住嘴,别胡说,还是等太医来看看,或许是吃坏了肚子也是有的。” 第六十四章甄嬛露面 胤禛正半卧在榻上,抱着百福的好大儿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有点昏昏欲睡。 原主养的狗全是细狗,身材太过苗条,站起来又高,摸起来手感不怎么样。 好在它们大了,半个月之前有了几只崽儿。 胤禛直接放弃盘珠子,改为盘小狗崽,抱在怀里,不仅热乎还软萌。 叫起来声音小小的,走路还一颠一颠的,可爱系了。 苏培盛急匆匆从外面进来,响动大了点,惊动到他怀里的小狗崽。 摇摇晃晃的爬起来旺了两声。 苏培盛不由敛眉轻声回禀道: “皇上,刚刚沈贵人那边传来有一个月的身孕。” 胤禛手里动作停顿一下,看见苏培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喜色。 他心里也颇为高兴。 “赏,传旨,贵人沈氏,温婉端庄,绵延子嗣有功,赐封号” 胤禛张嘴就来,说到封号时顿了顿,原剧中的惠字就算了。 想到那顶未来的绿帽子,胤禛恶趣味重新选了个字。 “赐封号瑾,怀瑾握瑜,品性纯良之意。” “一切从嫔位待遇,赏赐的话你去挑些好的,朕记得有一个黄菊石竹的窑瓶,一起送过去。” “等会儿朕过去瞧瞧。” 苏培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以为按照之前沈贵人的受宠程度。 听到这个消息,皇上肯定会高兴得立马过去。 很明显,皇上的态度有点暧昧不清,这可是主子爷登基以来第一个孩子。 若是能生下来那就是贵子,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揣着一肚子问号去库房挑选赏赐之物。 他哪里知道,沈眉庄怀孕早就在胤禛意料之中,人家亲手下的药丸子。 若非生子丸,这一辈子沈眉庄都不会怀有他的孩子。 估摸着送赏的队伍已经过去了,胤禛才起身,让人把小百福送回去,换了一身黑色绣龙纹长袍。 外罩同色大氅,头戴暖帽,一手盘着檀木珠前往储秀宫。 把这大秃瓢给遮住,人家也是一个俊后生嘞! 帽檐下露出一张俊秀的脸,即便带着病弱之色也难掩清雅,一身黑色龙纹长袍大氅,更添几分庄重威严。 龙行虎步间气韵天成,老八老九来了都得叫一声好。 苏培盛在同龄人之中明明长得也不差,出去那也是一方大富人,偏偏两人一前一后瞧着像两个辈分的。 他腆起脸小碎步跟着笑眯了眼,喜主子之喜。 忧主子之忧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主子爷今儿真精神,瞧着像跟十七爷同岁似的。” 某些时候,他奇异的发现,皇上明明心里很高兴,却表现得那么不在乎。 肯定全身上下就那张嘴最硬。 胤禛知道自己这身好看,帅气,站在女人的角度那是真的无可挑剔。 被苏培盛这一顿龙屁拍得浑身舒畅。 哈哈大笑,指着他笑骂,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你这个老货,也来打趣朕,该罚。” 苏培盛配合着嘿嘿点头,也不反驳,他看得出来主子爷明显没生气。 “就罚你休沐一日。” 胤禛也担心这小子一把年纪了突然没了,老人用着是真的舒心。 太监全年无休,这都说不清楚到底是罚还是赏了。 “多谢皇上赏赐,老奴可真真得休息休息了,才能更好的伺候主子爷。” 苏培盛一甩拂尘谢恩。 当主子心情好又指令明确的时候,那就不要谦虚,直接接下就是。 当然这是感情到位的做法。 主仆一行人到储秀宫时,沈眉庄的东偏殿这里已经人满为患。 还未进殿,胤禛站门口一览无余。 珠翠罗绮,香粉满殿,时而窃窃私语,时而听见说笑不止。 好生热闹。 胤禛挥退通禀的太监,抬脚进殿,从门帘子进屋就道: “朕大老远就听见笑声了,你们再说什么,这般热闹。” 话音落下,殿里声音戛然而止,像忽然被人控制了嘴巴。 众女齐刷刷往这边望过来,看见来人时眼神哗的一下亮起来。 宛如饿狼见肉骨头。 其中有多少人十天半月不见皇帝一次,还有两个没侍寝的秀女。 今日正好趁着沈贵人,哦,现在已经是瑾贵人了。 趁着人家瑾贵人已经怀孕,若皇上不过来,她们最多把礼物送到即可,也不会亲自过来恭贺。 如今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个个往美死了去打扮。 皇后闭宫,端妃养病,齐妃禁足时间还没到,年常在禁足。 剩下的都来了。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胤禛一眼望过去,莺莺燕燕,为首的就是沈眉庄跟敬妃,裕妃。 万花丛中,有个穿着素净,打扮素净的女子脱颖而出,站在沈眉庄旁边扶着她。 这位大概就是甄嬛了。 胤禛大致扫了一眼,长相清丽动人,上半边脸的确长得很像柔则。 “起来吧!” 他随意抬手叫起,上前几步亲自扶起沈眉庄。 上下打量完毕,严肃着脸叮嘱道: “如今你怀有身孕,以后可免礼。” “身子可有哪里不适?若有需要,直接让内务府给你送来。” “这花盆底,就别穿了,明日,朕让苏培盛送些软缎来,让御衣坊给你制双平底鞋。” 虽然有了系统作保,他还是担心以沈眉庄的智商保不住这个孩子。 所以叮嘱起来也格外仔细些。 就没注意旁边几个不自在的表情。 沈眉庄一双玉手被拉住,大庭广众之下又说这些关心之语,让她诚惶诚恐的同时,又有几分傲然。 心里又开心又雀跃。 脸颊羞红,小声应道: “皇上,臣妾记住了。” 她缩缩手指,从胤禛掌心挣脱出去,含羞带怯的扫了一眼他。 心下如同小鹿在撞。 面对爱人的殷切关怀,沈眉庄一时对腹中这个孩子更加期待几分。 作为唯二中没有侍寝的女人,甄嬛接到好姐妹怀孕的确切消息。 急忙带着礼物上门恭喜。 知道皇上要来的消息,她正要告辞,谁知道立马后宫妃嫔就如同花蝴蝶一般全都来了。 她为眉姐姐感到担忧的同时又十分气愤,这群女人趋炎附势,见缝插针的在人家大喜之日,明晃晃来抢人。 甄嬛低着头,感受到一道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审视目光扫过自己。 不禁往后面缩了缩身形。 趁着眉姐姐跟皇上说话的空隙,她悄悄抬起头打量好姐妹口中这位威严俊秀的心上人。 第六十五章今生纠葛 甄嬛抬眼望去,不禁眼前一亮。 好一个儒雅威严并行的皇帝。 瞬间好像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只见那人冷峻的脸庞上带着些许笑意,一脸温柔的跟眉姐姐走在一起。 时不时用手抚摸她的肚子。 冷峻威严的面容跟儒雅之气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竟然完美的鞣制在一起。 如此奇异,更让人见之难以忘俗。 甄嬛眨眨眼,耳朵里只听得见自己心快要跳出来,正要低头时。 因她目光过于大胆炙热,打量太过直白,胤禛若有所觉往这边扫了一眼。 正好跟甄嬛的目光错过,见没找到人。 他微不可见的蹙眉,拉着沈眉庄的手松开,脱下大氅掀开衣袍坐在主位上。 全程对沈眉庄的情绪都照顾到位。 未来孩子他妈,怀孕还是很辛苦的,胤禛觉得自己要贴心点。 虽然做不到二十四孝好老公,但提供一下情绪价值也能勉强做到的。 敬妃跟裕妃哪里见过皇上对一个后妃这般体贴入微的模样,想到自己那些年独自撑过来的日子,心里一时酸涩不已。 脸上却偏偏不能露出一丝不满来。 她们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连皇后都得不到的偏爱。 她们不过是妃妾,又从何说起? 这样想着,几乎没多久就调整过来了。 富察贵人打扮得富丽堂皇,一身殷红色大气的旗装,装作喜气洋洋的模样,带着宫女挤上前来。 对着沈眉庄道: “瑾妹妹大喜,臣妾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一尊送子观音,希望你和孩子平安喜乐。” 那话是对沈眉庄说的,眼神却一个劲儿的往胤禛这般飘。 一张如玉般的小脸上写满了,皇上快来看我呀。 我很好看的劲儿。 本来吧,以她的心气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媚宠之事。 但谁让胤禛长得跟大胖橘不一样,又不常进宫。 富察氏送了好几封信催她赶紧怀上孩子。 富察贵人也是没招了。 沈眉庄脸上的笑意不自觉浅淡下来,皮笑肉不笑的道谢后就让人接下去。 她就说呢,这群人来了以后也不说送礼,一个劲儿的说笑。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今儿皇上是储秀宫的人,她沈眉庄要是连皇上都留不住。 岂不是狠狠的打了自己的脸? 胤禛作壁上观,今儿他是不打算跟谁离开的。 心里对这群女人的来意也心知肚明。 富察贵人的礼刚刚送出去,丽嫔妖娆的嗓音贸然插入。 一身胭脂粉旗装,头上戴着一大朵花,竟也不觉得俗气。 反而让丽嫔整个人更加艳丽动人。 “也是巧了,富察贵人跟臣妾送的东西撞一起去了。” “不过,臣妾这尊是白玉童子跟童女,正好是一对的,也不好拆开。” “祝瑾贵人子嗣康健,平平安安!” 她的目标是皇上,又不是专程来给沈眉庄祝贺的。 哪里会绞尽心思想什么祝贺词。 就这样一个一个的走完流程后,都是一炷香后。 胤禛听得打哈欠,从头到尾一句不发,也不夸赞任何人,就这样坐着看。 他侧身慵懒的靠在旁边小榻上,一只手捏起茶盖撇去浮沫。 一举一动如同行云流水,举止带着一股矜贵之气。 “好了,都各自回宫吧,朕有空会去看你们的。” 画下大饼,众女都知道了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沈眉庄脸。 全都垂头丧气的。 “皇上,看天色也不早了,臣妾宫里还有点事,先告退了。” “臣妾也是,皇上跟瑾妹妹说说话。” 敬妃跟裕妃一前一后,非常懂眼色的告退了。 两个高位妃嫔一开头,低位的妃嫔磨磨蹭蹭也离开了。 甄嬛临出门时鬼使神差的回头又看了一眼坐榻上相谈甚欢的帝妃二人。 心中蓦然生出一些对侍寝之事的期待。 安陵容穿着一身碧色旗装,外披同色大氅,捧着个手炉,外面是个同色的刺绣荷花手炉套子。 整个人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春意,文静秀丽白皙的脸蛋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中又透露出些历经世事的深邃。 甄嬛看见前面那个存在感不强的身影,忽然觉得熟悉。 走上前才发现是熟人,她笑着搭话。 “和常在近来可好?” “那日选秀时,我见你就像看见自己妹妹一般,还说等选秀结束后就接你去家里小住。” “没想到我的人去你下榻之处已经得了你离开的消息。” “平日里,若妹妹不嫌弃的话,可来延禧宫与我一起说说话,打发时间。” 甄嬛脸上带着纯澈的欢喜,藏在眼睛深处的一丝打量审视飞快闪过,叫人难以察觉。 此女样貌家世都不如自己,却偏偏得了和字封号。 比自己高半个位份,到底出于什么原因呢? 难道是她这一身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气质? 这批秀女中,她最不出众,但处境却偏偏是最好的。 满宫里谁不知道敬妃和气好相处? 偏偏皇上就把人安排进了咸福宫。 安陵容本来扶着绿柳的手不紧不慢的走着就当散步了。 她自然看见了甄嬛跟在后头,但这一世自己跟她的交集不多。 仅仅靠着选秀时那几句话,那对耳坠和海棠花可不够。 上一世的恩恩怨怨,她已经不想追究,是对是错也不去想。 上一世,彼此各有难处和受蒙蔽之处,她这一世只想好好的安稳的在宫里活下去。 没想到她不去找别人,甄嬛反倒凑上来了。 安陵容听见声音,停下脚步脸上浮起一抹浅笑。 “我还未谢过当初甄常在的锦上添花呢,那对耳坠和海棠花妹妹一直记着,只不过进宫后病了许久。” “一时耽搁了。” 当初胤禛给安陵容封号的时候,难免有几分恶趣味。 如今两者之间的身份逆转,又被安陵容有意无意的点出来。 甄嬛又会如何想呢? 那朵海棠花,对于安陵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囚牢呢? 重来一世,不是海棠花,也不是那支掺了香料的珠花。 安陵容可以大大方方的说是锦上添花,不必当做溺水木筏一样牢牢的抓住。 这份感恩之心对于甄嬛来说过于沉重,她承受不起,也总会更加费心的对待敏感的自己。 甄嬛脸上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笑着恭喜道: “是了,还未恭喜妹妹得偿所愿,入了皇上青眼。”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六十六章时间大法 安陵容闻言莞尔一笑,笑意不达眼底,上一世,她去碎玉轩见甄嬛。 礼数周全。 那还是大家有感情基础的前提下,如今她们不过在一起说过几句话罢了。 自己位份比甄嬛高,她不清楚吗? 还是拉不下脸来问安呢? 罢了,上一世的事如过往云烟,这一世,她只想安稳。 安陵容不想生事,一双盈盈水眸望着甄嬛,软软开口道: “说来也是巧了,听闻瑾贵人有了身孕,敬妃娘娘要过来,说我不必整日呆屋里,带着我出来走走。” “我还要赶着回去跟敬妃娘娘搭把手,若常在有空,也可来咸福宫坐坐。” “敬妃娘娘人很好的。” 她行了一个平礼,急急忙忙带着绿柳去追前面的敬妃。 丢下甄嬛跑了。 不一会儿宫道上就空了下来。 浣碧挽着甄嬛的手,对着安陵容的背影呸了一声。 一脸神气嘀咕道: “不过是个和常在罢了,八品县丞之女,有什么资格给小主脸色看,还爱搭不理的,什么玩意。” 甄嬛面色平和,脸上没了笑意,人家好歹有个和字做封号。 自己不过是个光秃秃的常在罢了。 她回头呵斥了一声道: “行了,隔墙有耳,在外面收收你的性子,和常在到底不是我跟眉姐姐从小到大的情意,警惕些也是常事。” 甄嬛说完,一脸若有所思,总感觉和常在对自己有种避之不及的感觉。 到底,大家的话也过了明面,偶尔来往几次也无妨。 不能密切就处个面子情。 总有用处。 浣碧嘟着嘴,扫了一眼旁边打扫宫道的太监宫女,翻了个白眼。 扶着甄嬛往延禧宫去。 两个不同的方向,甄嬛从延禧宫来储秀宫要绕一大圈。 而咸福宫就在储秀宫对门。 绿柳扶着安陵容慢吞吞的走踏过咸福宫的宫门大门。 一边小声道: “小主,奴婢看那位的意思,是想拉拢你呢!”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一个小小的常在这般猖獗。 小主背靠敬妃跟皇上,只要不犯错就能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还用着被人当兵卒? 甄常在这个人聪明,但是有时候就看不出来谨慎为何物? 就像刚刚皇上来时,大家都按照位份站,就她特殊,跟瑾贵人站一起。 人家瑾贵人那是有了身孕,是今日唱戏的主角。 也幸亏皇上心善,不计较,不然好歹治她个藐视宫规之罪。 安陵容眼神平静,淡淡道: “最多平日说说话罢了,能拉拢做什么。” 心不动就没行动,安陵容跟甄嬛搅和在一起,上辈子已经吃够苦头了。 虽然不知道这辈子皇上抽什么风,让华妃提前倒台了。 只要不对上华妃,她就没什么怕的。 更何况这一世,优势在她。 又有何惧? 皇后大概率也是出事了,不然六宫觐见这种大事,她一定会出面维护皇后的脸面。 她今天过来,就是觉得沈眉庄的身孕有蹊跷。 上辈子进宫后她就拔得头筹,一连盛宠几日,最后还得了协理之权。 期间也没失宠,侍寝的时日比这一世多得多。 但一直没有身孕,就是后来生下的那个公主。 大概率都不是皇帝的,所以,她跟皇上是没有孩子的。 这一世才侍寝两日就怀孕,足以引起安陵容的注意。 她有怀疑过是不是华妃,哦,年常在做的假孕争宠局。 跟过来瞧瞧,没想到倒让她发现了不少事情。 沈眉庄怀孕是真的,惠贵人变成了瑾贵人。 她在皇上身上闻到了一股药味,那人面色无华,肌肤毫无血色。 长得跟上一世的皇上有几分相似,若上辈子的皇上瘦下来,两者就有九成。 所以这还是皇上。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病得还挺严重,那么问题来了。 病得这么厉害的皇上,真有那么好的能力让沈眉庄怀孕吗? 安陵容不知怎滴了,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人跟沈眉庄的互动。 两者相比较,似乎这一世皇上的性子随和太多。 多了一份体恤。 这人真的是皇上吗? 安陵容心中满是疑问,可那人身上的威严不假。 或许这个谜底一辈子她都不会知道。 就如她是重生这件事,只会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听着隔壁传来的热闹,年世兰披着大氅倚在门口望眼欲穿。 “颂芝,你说皇上又在跟谁你侬我侬呢?” 她一边说着,眼泪从眼角滑落,满脸落寞。 “娘娘,咱们回屋吧,外面冷。” 颂芝一脸心疼的扶着她,劝她回屋,要是娘娘病了,年将军还不心疼死? 至于自家主子这个话,她根本不敢接。 她一个奴婢哪里管得了皇上的来去? 年世兰也是听劝的,她紧紧大氅,失魂落魄的进屋。 语言中赫然有了几分痴怨。 “我真的知道错了,皇上怎么就是不信我呢?” “何故如此绝情,我跟皇上几十年的夫妻之情,还比不过那个贱人吗?” “我哥哥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战功赫赫,我为他兢兢业业打理后宫。” “颂芝,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这话问颂芝,颂芝也不知道。 “娘娘别吃心,二爷会想办法帮您的。” “皇上也只是一时生气,等再过些时日,您把陈情书呈上去。” 这句话像是提醒了年世兰,她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 推开颂芝就往书房去。 “快,给本宫磨墨,本宫要写信给皇上,一封不行就两封,两封不行就一直写到皇上愿意原谅我为止。” 看到自家主子打起精神来,颂芝也积极配合。 自从周宁海死后,年世兰就被皇上的手段吓了一跳,走丢的脑子稍稍回来了一点。 捎信让年家的人悄悄把他的尸体从乱葬岗拖回去厚葬。 好歹是年家的人,又是为了她而死,她自然要让周宁海有个落脚处。 免得成了孤魂野鹤。 如今新来的人是周宁海的徒弟,办差也麻利。 到底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年世兰伏案写作的身影投在窗户上,落下一片阴影。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底要封笔时,胤禛按照原主的习惯写了不少福字。 打算赐给王公大臣们当做奖励。 希望他们来年福运来,好好给自己打工办差。 造办处的人分了一批出去,就下半年的时间差不多把北边的煤矿资源标出来。 原来开采的矿洞容易塌方,也不知道造办处怎么做的。 煤炭这东西也搞出来了。 胤禛下令让人去官府门口售卖,几文钱的价格也不高,比木炭还要低。 这也就是个运送费。 之前推广的火炕,周边已经摊丁入亩成功的百姓家。 因为胤禛有了一定声望也算每家每户都有了一个。 炕床以前用的木炭,但木炭不准私人开采,多的是官家土地主,富豪的。 贫民百姓买不起木炭只有活活冷死的份。 好在今年有了改良炕,有个烟囱通往外部,可以用煤炭代替。 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冷得受不住用这个,无一例外最后都中毒。 往年这边天气太冷,好多人拖家带口往南方去。 这些迁移的人要么死路上,要么被山贼杀了。 这下有了煤炭,虽然供不应求,但好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胤禛这个行为虽然给地主官绅带去了不便,得罪了一大票恨不得弄死他的人。 相对的,民间声望渐渐提升起来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行动着。 这日,胤禛,胤祥,胤礽,胤褆几个人围在一起开会。 讨论来年的计划。 胤禛脑海中的系统忽然叮了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在民间声望提升,开启功德商城。】 【这里应有尽有,只有想不到,没有系统做不到的事,看在宿主新手的份上,折扣价啦,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宿主需要来一个吗?】 胤禛正在说话被系统一通扰乱,不由一顿。 最后也只能当做没听见,话都说到一半了,不可能戛然而止。 这万一让人觉得奇怪怎么解释? 他敲了敲桌子,继续道: “大致我也只有这些,商税,关税要重新定制,田地税减少。” “同时推广大面积种植土豆,玉米跟红薯。” “再把御稻也推广出去,这样一来,大清饿死的人就会少很多。” “这对提升大清国力很重要。” “在者,我想了一下,挑选各位兄弟,宗室大臣,比较优秀的子嗣一起在尚书房进学。” “培养下一代朝廷。” “你们意下如何?” 老大老二相视一眼,没说不行,也没说行。 前面那些建议跟他们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但最后这一条是很直接的好处。 当然,也不难理解,这样做是好处也是另类的人质。 第六十七章十七弟,给为兄打工吧 说实话,胤礽是不太愿意的,虽说他不出来上朝,大概率弘皙也会成为闲散宗室,最低继承自己的理亲王位。 这还得看下一辈天子是否愿意重用,但大概率就当个猪猡养着。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支身为废太子血脉对新帝一脉的压力。 按照乌雅玛娜所言,他跟老大是没机会再出现朝廷上的。 过两年病逝于咸安宫。 但要胤礽当即答应下来,他内心又犹豫猜忌,是不是老四也如同皇阿玛一样,想来个人质。 他看向老大,想先看看他是什么想法。 而胤褆却没想那么多,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他大大咧咧的灌下一口酒,粗犷的面皮带着几分醉意。 “老四,这就不用了吧?你也知道我那些个儿子,没出息。” “等他们成亲了随便找个地儿一窝就行了,王府里也不差那点请先生武师傅的钱。” “本王的儿子最差等老子死了就袭爵,用不着本王操心。” 这番话对于胤禛来说,就是拒绝了,他暂时也没什么动作。 拒绝就拒绝吧! 总有一天他会自己求着来。 相比较老大的随性直接,缩在角落里整理奏折的戴铎整个人却一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阴霾。 他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自然要给自己的主子爷尽职尽责。 对于这种反骨仔戴铎心里已经给他批判死刑。 还是关的时间短了,自家主子爷心慈手软,他可不会。 胤礽也想拒绝,他并不想把自己的弱点交出去。 但要重新起事对于他来说也很难,当初的人手在他被皇阿玛禁足囚禁后。 被老大跟老八一党清理得差不多了,主力也大多告老回乡或者被贬出京城。 他手里的用的人不过是几个儿子,几个文官,妻妾家族势力。 其中错综复杂,他当初得了郁症,得罪不少忠心耿耿的人。 如同老四这般从头到尾跟在自己身边的人,最后都脱离更何况别人? 但要让他立即答应下来,胤礽又有自己的傲气。 一时就僵在这儿了。 从头到尾也只有十三胤祥没说话。 至于十七允礼,碍于几个哥哥的威压,压根没他说话的份儿。 坐在自己位子上看茶看点心,深怕突然被cue。 胤禛见到老二脸上的纠结跟为难,也没立马让他做抉择。 便道: “二哥也不必立马下决定,这只是同你们商量,咱们总有一天会离开,下一代的新帝若是跟他们堂兄弟多多相处。” “对新朝也有好处。” “大哥也在认真考虑几日,你们先回去吧!” 胤褆跟胤礽松口气,向胤禛拱拱手告辞,不约而同一起出门。 胤祥跟允礼,三人目送两个最大的兄长离开。 “四哥,看来大哥跟二哥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或许是出山后,胤禛给他的权利和地位高,平日里也多有照顾。 一向稳重不多言,看破不说破的十三竟也会直言不讳了。 胤禛无所谓一笑,他的底牌从来不是谁。 是系统。 “无妨,他们会愿意的。” 老二在不情愿也会答应的,除了系统是真实的。 他们心里还忌惮着自己天命之子的合法性。 毕竟他身后站着国运天道呢! 再不济,全都给老子死。 他在重新找人打工也是可以的,那些宗室子弟,多的是想效力没地方的。 原主对皇权的掌控力太强,宗室,大臣,军部基本都是他的一言堂。 一个打仗都要看着八字点将的人才,连朝廷中的弹劾都被压下去。 是不会在乎太多人想法的。 “臣弟三个儿子还算知礼,听闻四哥再找哈哈珠子,也让弘晓(嫡四子),弘皎(嫡次子),弘昌(庶长)进宫学习学习,跟四哥的几个阿哥爷亲近亲近。” 胤祥看得出来他不是说假话,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心知他心里有数,便不再多言。 转而想把自己几个好大儿送进宫来。 免得一天在家里招猫逗狗。 至于怕不怕被四哥忌惮什么的,也不看他现在领的什么差事。 他的一切全都是四哥一手捧上去的。 要是忌惮他,现在自己还在怡亲王府吃灰呢! 至于十七允礼这个时候还是个好宝宝,缩在哥哥后面一言不发,眼神微微有点深沉。 内心中对老大老二拿乔的态度嗤之以鼻。 也不看看是谁让他们出来的,若不是皇上仁慈,他们何德何能掌权的掌权,还拥有见帝不跪的特权。 假如他们心里还有一丝对皇位的想法,即便四哥退位,只怕他们的名声也不会好听。 允礼可太知道如今皇上在百姓眼中的口碑的。 他习惯游走四方,有些个家庭已经开始给四哥立生祠了。 “十三弟,你果然是朕最看好的弟弟,只有你一直义无反顾的支持朕。” 胤禛大为震撼,颇为动容的拉住胤祥干了一杯茶。 一旁的十七允礼“……” 你们当我不存在? 四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总说允礼是你最信赖的弟弟的。 胤禛说完,才发现旁边一脸平静笑颜,实则无语凝噎的允礼。 起身把他的手也抓过来,跟老十三的合在一起。 语重心长的说道: “十七弟,你们两个都是朕最看好的兄弟,你瞧瞧你都一把年纪了还不成家。” “要是皇阿玛在,他肯定要骂朕为兄不慈。” “你早日成家,也好接舒太妃回府享天伦之乐啊!” “或者朕给你赐婚?” 他承认自己就是想看戏,所以不管允礼怎么想的。 等会儿立马写封圣旨送去凌云峰给舒太妃。 让她回宫给自己儿子选福晋。 一把年纪还不成亲,高不成低不就的,难道还想着给自己戴绿帽子? 据说老康手里的暗卫有一部分在舒太妃手里,他得让粘杆处去查查。 “皇兄,您就别为难臣弟了,臣弟就想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十七允礼连手都不敢抖,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苦笑。 连连告饶。 他压根不知道胤禛心里的打算,还如以前一般打算,用这个借口蒙混过关。 胤禛可不会那么轻易饶过他,这么大个人了,以前还有个借口给太后请安来后宫到处转。 也不知道原主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这么容忍。 反正他是看不惯没人不努力工作的。 都来给老娘打工。 胤禛这话也有试探但九分真。 “不成家不立业,以四海为家可不行,朕还想着你入朝听政。” “朕记得当初你的骑射是皇阿玛教导的,以前看你年纪小,容你玩乐多年,如今见你跟在十三弟身边,把差事办得漂亮,想着你也能给为兄效力了。” 十七允礼一脸求救的目光看向旁边满脸笑意鼓励的十三哥感觉自己好像逃不掉了。 又是皇阿玛亲手教的,现在他一听见这话就条件反射,皇帝又来试探了。 可后面那句话瞧着好像也是真的想给自己一份差事干。 允礼眨眨眼,似乎四哥大气了? 但好像又小心眼了? 怎么回事? 胤禛对上他狐疑的目光,满含期待的笑笑。 十七弟啊,给为兄打工吧! 上了朝,你就不能进后宫到处转喽! 第六十八章谋划 胤祥对上跟自己脾气相合的小十七求救目光,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哥说的是,你成婚后入朝听政,有什么不会也可来问我。” 这话他老早就想说了,只是十七孩子心性,明明能力不俗,偏偏不愿意给四哥办事。 这下允礼是真求救无门了,我的十三哥啊你可害苦了弟弟我了。 他就是怕皇上忌惮,所以装作整天吊儿郎当不作为的样子原先他还只是随意帮忙一下十三哥没想到被坑了一把。 允礼欲哭无泪。 “既然四哥看得上臣弟,臣弟也愿尽微薄之力。” “若有做得不妥之处,还望四哥不要生气,还请十三哥多多照顾。” 允礼听了要不得的话,如今骑虎难下,怎么可能跑得掉胤禛的五指山。 他站起身拱手行礼,向胤禛投诚。 胤禛双手把人扶起来,啪啪啪拍了拍两个工具人的背膀,豪气干云。 “好好好,有十三弟跟十七弟,为兄如虎添翼,大清国力蒸蒸日上指日可待。” “若有一朝为兄青史留名,必有两位弟弟的位置。” 谁说王公大族不喜欢青史留名了? 这个大饼画下,就不信老十七不卖力。 他还有个老娘要顾呢! 三人友好的用膳完毕,胤禛派人把两个弟弟送出宫,紧接着快马加鞭让小太监跟侍卫队去凌云峰送圣旨。 养心殿空下来,他也背着手回了乾清宫。 戴铎低眉顺眼跟在后面进了暖阁。 “你有话跟朕说,就说吧!” 比起胤禛那点微不足道的权衡之术,这位对人心洞若观火,拥有跟浣碧一样的狠绝跟目光前瞻性。 尤其是如今戴铎全心身都属于自己,百分百忠心的情况下他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胤禛。 以他的意志为意志,不留痕迹之下就被忠心丹改变了想法。 做事也更加完善妥帖,不会为了小命瞻前顾后。 好比朱元璋的废丞相李善长,聪明,野心兼具,却不那么忠心。 戴铎噗通一下瓷实的跪在地上,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双目中透露出的神色,好比看见了自己信仰的神明。 “主子,理亲王心思不纯,直亲王只怕掌控着大营八旗子弟,会心生异心啊!” “主子不得不防。” 他可不能被怡亲王比下去,自己才是主子的头号狗腿子。 刚刚怡亲王的态度给了他很大的压力,深感自己地位岌岌可危。 怡亲王是主子的兄弟,他也可以做得更好。 胤禛步伐不停,旋身悠闲的坐在榻上,脊背挺拔,他拍了拍手掌。 夏刈捧着一个密折出现,恭敬的送到胤禛手上。 “这是从边境快马加鞭送回来的奏折,你看看。” 自从紫禁城提前入冬后,胤禛就让血滴子的探子前往四川边境。 一方面是探明年羹尧的举措,一方面是了解边境战事。 今年年羹尧受封返回四川坐镇。。 准葛儿跟四川相邻,都在边上,又有年羹尧坐镇。 一时准葛尔投鼠忌器,如今眼见着年羹尧有回京拜年的行动。 又在蠢蠢欲动。 也正如此,年羹尧才上书给他要官员任免权。 就是仗着自己有从龙之功,觉得下次准葛儿来犯,他就是当仁不让的那个大将。 胤禛必须靠着他吃饭,这才是他的底气所在。 话又说远了,年羹尧进京,跟直亲王胤褆有什么关联呢? 戴铎一目十行,心里转瞬间就了解了自家主子的打算。 “主子是想趁着年羹尧进京,让直亲王年后跟着他去四川,平定准葛儿。” “顺带摸摸底?” 胤禛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次年羹尧进京是他做选择的时间。 也是自己敲打年羹尧的时机,无论他怎么想,会不会再次纠结敦亲王造反。 他的军队在四川,谨防准葛儿冒犯,所有只有私兵。 而自己手里有郊外大营六万兵力,他们不会成事。 胤褆都会作为大将军,统领一切军务大事,横扫准葛儿。 这个时候是老大最容易夺权的时候,年羹尧跟在后面,互为平衡。 而为了防止他们两个纠葛在一起,戴铎作为文官监军就要前往四川。 跟岳钟琪结盟,以防那两方结合,互为角力,形成稳定的三角。 掌控四川等地的文官政事,最终达到胤禛权力集中的目的。 京郊大营的兵力被胤褆整理过,他正好让跟随张廷玉进行摊丁入亩改革的哈元生回来掌管。 得罪人的事胤褆已经做完了。 胤禛来摘桃子。 平定完准葛儿后,这边已经科举,文科,武科一起从民间选拔。 那边就不再缺自己人。 闲下来的老大转而去训练水师,准备进攻倭国。 到时候胤禛打算把胤褆就留在那边了。 这才是他整个布局。 至于年羹尧,要是他知趣,自己也不是不能容得下,要他不知趣。 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系统出品的忠心丹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一,不会使用。 毕竟那东西太贵。 “过些日子,朕会让你进入吏部,你找些机会安插些可用之人。” “夏刈,把名单给他。” 胤禛没回答戴铎的话,只是让夏刈又重新拿了一份名单递过去这份名单是他们在民间搜罗的文人名士。 身后都没什么人,且还有真才实学的人。 有没落满人,也有许多汉人。 明末时期有很多汉人还是很可用的,等着科举一开始,又有一批。 这群人他让戴铎想办法推荐到朝堂上来。 官职不必太高,只要入朝即可。 有胤禛在,迟早也会有高升的一日。 至于这后面的麻烦,相信以戴铎的能力他会办好。 “是,奴才明白了。” 戴铎也是聪明人,听到自己终于能够入朝了,他脸上带着感激和喜气。 忠心跟升官发财是不相悖的。 忠心丹的作用不是让人成为傀儡,他有自己的想法和野心。 胤禛点头,让他下去了。 安排好事情,他这会儿才有时间去找系统唠嗑。 “系统,出来,你之前说的功德商城什么意思?” 系统不是个宫斗系统吗? 那还有功德的事? 看过的都知道,功德这东西是做好人好事得来的。 他瞬间对系统口中的商城感兴趣了。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修仙的功法呢? 胤禛满脸期待。 第六十九章病弱光环+魅力丹 系统之前没打扰他处理事务,这会儿听见了胤禛的呼唤。 顿时就从系统空间里跑出来。 “当当当,这就是系统商城了,你的功德值跟国力挂钩哦。” “因为这段时间你的措施得到了百姓的爱戴和拥护,间接救了不少人。” “所以你现在多了一万的功德值。” 系统爪子一挥,胤禛的面板出现在眼前。 宿主:胤禛(罗蓁) 性别:男(女) 功德值(国力值):10000 主任务: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维持此界壁垒稳定任务完成度10% 支线任务:抵消安陵容的怨气,让她安稳余生。任务完成度10% 胤禛意识停留在任务完成度那里。 他好像还没让安陵容侍寝! 除了提供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以外就没什么动作了。 实在是不知道拿重生后的安陵容怎么办,胤禛也一直有意识的躲避进后宫。 他真的搞不来百合啊! 本来在现代的时候,自己也不是重欲的人,连交男朋友都不积极。 这让他去跟女人搞事,真太难了。 “你说商城什么都有,那有修仙功法吗?” 龙国人最在乎什么? 在衣食无忧后,权利达到巅峰,人都喜欢寻找长生之术这是皇帝和位高权重的想法。 而作为现代人,修仙御剑天地间才是最终追求。 系统:“……” “你在想什么屁吃,我是宫斗系统,只是因为主神开辟了其他的赛道,变得不像宫斗系统。” “又不是龙傲天系统,修仙你就别想了。” “你要是能修仙,这个小世界还不得垮台?” “赶紧的别磨叽,商城里面,之前你说的生子丸,生女丸,双胎女,双胎男,龙凤丹,顺产丸,恢复丸,忠心丹,增智丹,美颜丹,保胎丸,大力丸,解毒丹,健身丹等等都有。” “初中级魅力丹,《论怎么CPU一个帝王》” 《怎么做好妃嫔这个职业》 《后妃准则》 《后宫职场争斗小技巧》 《如何保全自身手册》 《茶艺小技巧》 《琴艺入门》 《书法入门》 …… “呵,这就是你所说的商城?” 胤禛指着一堆毫无用处的东西,冷冷的呵呵两声。 朕是皇帝!皇帝!!!(超级大声) 知道不知道这个含金量? 只有别人来献媚自己的。 系统对戳爪子,低着头晃着尾巴一脸谄媚。。 “宿主,这里面就没什么你能用到的东西吗?” 它一双猫眼眨啊眨啊。 胤禛“……” 死系统,又卖萌。 他冷着脸。“有什么推荐?” “魅力丹还可以哦,这东西可以提升你的魅力值,无论男女老少看见你都会降低自己的敌意和警惕心。” “让喜欢你的人更加喜欢你,提升好感度。” 这时候胤禛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看着商城上的各种丹药,说贵也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 比如忠心丹分为四个部分,初中高,特级 初级对应奴仆,管事,中级的对应妃嫔。 高级的对应官员,可能是宿主后期需要插手前朝,所以给了这个东西。 特级的对应王孙贵胄,身负龙凤之气,被国运护体的高级人物。 当然皇后跟皇帝不能。 要是能控制皇帝皇后了还争什么宠。 之前给戴铎吃的那枚就是中级丹药。 除了基础的生女,生子丹,是二百九一颗以外。 双子,双女五百九,龙凤丹八百九。 其他都有分级,价格也不一样。 三百,六百,九百,这还是打折过后的价格。 特级的一千二,这价格高了不止一点。 他看了看自己的存款,一万大洋,还是能买很多东西的。 “生子生女丸各两颗。” 这就去了一千二。 “忠心丹高级两颗,特级两颗。” 再减一千八二千四,还剩四千六。 看着空间里悬浮的几个瓷瓶,那么小的一个丸子,就花去了那么多功德值。 胤禛心痛死了,他在心里抠抠搜搜的盘算了许久。 眯着眼睛,一脸肉疼道:“再来一颗高级魅力丹。” 系统说得太诱人了,某些时候宫斗系统也挺好的虽然不是争霸系统。 魅力丹没有特级的,不然可以买一颗估计系统也怕这东西出世后被宿主滥用。 到时候全后宫都是裙下之臣该怎么玩? 之前那个两个任务才奖励二十个积分,连一颗初级美颜丹都买不起。 要等到宿主能够买得上魅力丹时,可能高低都是个嫔位或者贵人位份了。 那个时候想要买一颗丹药,就要使劲做任务,简直杯水车薪。 所以胤禛这时候拥有一万功德值已经赢在起跑线。 他还在心里嫌弃不够花。 简直是不要face。 “恭喜宿主获得丹药,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系统的声音机械冰冷,说完后,胤禛的系统空间闪过一丝弱光。 转而系统的嗲嗲音又回来了。 它围着胤禛转了一圈。 “宿主,因为你使用积分超过五千,系统给你一张VIP卡。可享受八折优惠。” “欢迎宿主下次光临哟!” 胤禛切了一声,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资本家。 魅力丹一到手他就取出来看了看,烟粉色的小小一颗,跟彩虹糖差不多大小。 他当即丢嘴里,味还没尝到,浑身一热,就没了。 还以为是糖呢,连个味都没有,差评。 “这也没什么变化啊!” 胤禛不解,表示被骗了,一时痛心疾首。 他的钱! 系统隐身前丢下一句话。 “安啦,宿主,这是缓慢提升的,到时候你就有感觉了。” 病弱光环+魅力丹,啧啧,系统一只爪子捂住眼睛。 笑得贱嗖嗖的。 这是要把直男掰弯,让武则天失去李治啊! 胤禛总感觉背后忽然一凉。 第七十章(加更) 苏培盛进来给胤禛换茶水,身后跟着敬事房的总管太监徐进良。 两人低眉顺眼的进来。 徐进良啪嗒就往地上一跪,双手捧着绿头牌。 “奴才参见皇上,请皇上翻牌子。” 苏培盛目不斜视轻手轻脚把旧茶换下来。 抬眼看向主子的方向,榻上的人面色苍白中透着一股疲惫。 人还是那个人,但仿佛像开了美化滤镜一样,初现光彩。 就那般静静的侧卧着,就好像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叫人不忍打扰,生怕惊动了此人。 苏培盛的呼吸不由放缓,轻轻的,他看向下边那个还跪着的同僚。 往日不觉得聒噪,今日不知怎滴的,感觉他的存在像给主子添了乱。 好比一幅山水图中,突然滴了一滴墨汁。 瞧着怎么都碍眼。 “皇上,敬事房的人来了,你看?” 虽然苏培盛很想立马把人撵出去,但谁叫他没那个胆子敢给主子做主呢? 只能含着几分无来由的愧疚感轻轻的把胤禛喊醒。 胤禛“……” 听到苏培盛这老货夹着嗓子温柔得不成样的嗓音。 他默了一瞬,这家伙发烧感冒了? 说话像怕打到佛一样。 搞得他有一瞬间的不适感。 “按照规矩,就安陵容吧!” 秀女中就只有两个人没侍寝了,胤禛按照位份就翻了安陵容的牌子。 胤禛说话时抬起的眉眼冷凝中又含蓄,如同月光般朦胧的清隽之意。 苏培盛不管看了好几次自家主子这张脸,都会一阵恍惚。 不自觉问自己,年轻时,爷长得有这般好看吗? 他今日在瞥见主子爷,好似有一瞬间被蛊惑了一般。 同样是爱新觉罗的皇子,当年九阿哥貌若似女的评价也不如今日的皇上。 “妹妹今日又在绣什么花样?” 敬妃刚刚从外面看望自己养的大龟回来,就看见坐在榻上安静绣着东西的安陵容。 她笑着坐在旁边,探过身子来看。 原是一朵水蓝色的鸢尾花,瞧着模样,像是手炉套子。 安陵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只蹁跹的蝴蝶。 她轻声细语的道: “陵容入宫以来,都是娘娘照顾妹妹,如果不是娘娘请了太医给陵容瞧病。” “只怕妹妹也不能好得这么快。” “索性来和娘娘说说话,陵容身无长物,做这个手炉套子送给娘娘以表心意。” 安陵容声音软软的,小声带着一丝不安,眼神怯怯,宛如一株菟丝子。 敬妃看她的表情像看自家小妹,若自己有孩子,大约也跟和常在差不多大。 她三十多岁,就算想要一个孩子也不能了。 瞧见小的妹妹总会多一些怜爱。 这做手炉套子的料子好,但在她这里很常见。 而对于和常在来说,就是珍贵之物,也是有心了。 敬妃心思一转,不禁莞尔一笑,语气带着点安抚的揶揄之意。 “这样好的料子就给本宫做手套是不是太过奢侈了?” “该留给你自己做身衣裳打扮打扮才是,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离家那么远来京城。” “一路上估计也吃了不少苦,这份礼物本宫收了。” “下次可不许做这么伤眼睛的事了。” 她温和的语气让安陵容带着几分试探意味的心思放缓下来。 或许是因为比起年少的甄嬛来说,在宫里生活多年的敬妃心性沉稳。 又懂人性,说出来的话让人格外妥帖。 安陵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做这个暖炉套子。 敬妃见她乖巧又不多事,不免提点提点。 “你才进宫,还年轻,或许过几日,皇上就要召你侍寝了,你该多准备准备才是。” 安陵容黯然一笑。 “妹妹比起宫里各位姐姐来说,相貌也不是最出众的,哪里敢想这些。” 小小年纪,身上就一股子暮气沉沉,她垂着眼眸,以她的容貌。 如果不讨好皇上,不当一个歌姬一样取悦皇上。 或许一辈子都不能得宠吧?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敬事房的太监在院子里通报。 “皇上有旨,今晚咸福宫和常在侍寝,请小主早做准备。” 安陵容闻声猛然站起身,头上的珠翠吊坠晃得人眼晕。 敬妃指着窗外,满脸淡然。 “你瞧,皇上的旨意来了。” “妹妹,不论身处何时何地,都要明白一个道理。” “人贵在自重自爱,万事要顾及己身,周全自己才能周全别人。” “别人很好,但你也不差,妹妹,去吧!” 她一边说话一边起身帮安陵容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龙华和旗头上的流苏。 轻轻推了她一把。 “谢敬妃姐姐教诲,陵容晓得了。” 安陵容把话听在耳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母亲只会让她忍,父亲只想把她送给上司做小妾。 甄嬛对她好,面对她的心意,也不会珍惜,会觉得窒息跟压力。 皇后要她听话,为自己做事。 从未有人这样教导过她,说这些道理,要她先顾全自己才能周全自己。 要她自尊自爱。 安陵容深深的看了一眼敬妃含笑温婉的表情,转身回东偏殿。 重来一世,她只觉得疲累,不想争,也争不动了,可为了母亲,她不得不去做。 母亲是爱自己的,可更爱父亲。 她一辈子得到的爱少得那么可怜,少得让她穷极一生都在为别人活着。 安陵容不甘心又如何? “小主,擦擦吧!” 绿柳默默递过来一张手绢,安陵容触手生冷。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一脸泪。 “绿柳,你会一直陪着我的是吗?” 安陵容眼神深邃紧紧盯着绿柳,满脸压迫,期待中又带着几分忐忑。 重生以来,两世记忆,绿柳跟桃红对她的好都在眼里看得见。 很多时候来说,绿柳带给她的帮助比上一世的宝鹃还要多。 她不会在自己面前说谁不好,只会把事情的利弊摆在眼前,让安陵容选择。 安陵容也才发现,原来身边有这么一个帮手,是多么难能可贵。 甄嬛的成功脱不开浣碧,流朱,崔槿汐,苏培盛,小允子,果郡王等人的帮衬。 而崔槿汐的能力对标绿柳。 怎么不让安陵容心动呢? 绿柳稳重平静的脸一如既往。 “小主,这全天下的人都是皇上的奴才,皇上是独一无二。” “奴婢自然是您的人,当然要对您忠心耿耿,一心一意为您办事。。” 安陵容“……” 也罢,只要她不做对皇上有威胁的事,想必绿柳是不会离开的。 也是她魔怔了,跟着皇上比跟着自己好,自己能给她们什么呢? 第七十一章教导主任 绿柳见她怔在那里,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小主,您先坐会儿,奴婢去准备换洗的衣物,让桃红和您一起过去。” 后宫侍寝的规矩早就改了,绿柳说完转身去收拾东西。 让小桃红跟着小主去乾清宫,一是让她心情好些,不那么紧张。 二来也是明早可能要去景阳宫拜见裕妃娘娘,她得准备着。 直到凤鸾春恩车来接,安陵容才扶着小桃红的手进去。 一路上叮叮当当的铃铛响,宛如敲击在心口上,情不自禁中让她生出些紧张来。 皇上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不喜欢自己? 自己要不要唱曲媚宠? 一大堆问题堆积在她脑袋里,饶得安陵容更加忐忑。 明明上辈子那么熟练的事,今生重来一次,她依旧害怕自己会搞砸。 会完璧归赵,会被后宫众人耻笑。 胤禛洗漱完毕穿着一身靛青色内袍半倚在榻上看书。 《论语》 原主喜欢看资治通鉴,他能拿个四书五经出来翻一翻都是有长进了。 想不通原主怎么能那么自律,那么喜欢上班加班的。 自从他来后,大半个秃瓢的头发都被他养出来了,只有前额刮过,基本遮住了三分之二的头皮。 瞧着俊朗不少,剃发官每次过来给他修理头发,都会旁敲侧击提示,这于理不合。 胤禛没全留已经算对得起老祖宗了。 他书都翻两页了,这人怎么还不来?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说曹操曹操到,珠帘微动,一个温柔细弱的嗓音响起,听着比百福的好大儿差不多音量。 像小羽毛一样刮过耳畔。 胤禛低头看去,一个梳着小两把头,戴着两只碧玉簪子的身影跪在地上。 小小一只,身形纤细瘦弱,在烛火下瞧着肌肤白得透亮。 “起来吧!” 安陵容心如擂鼓,这个声音既像上一世,又不像,多了一些随和清朗。 上一世低沉威严,更让人害怕心生敬畏。 “坐过来。” 胤禛拍了拍身侧,旁边正好有个榻空着,没有外人在时。 他也不讲究座次。 自己也不是吃人的老虎,更不想立马进入正题,早朝推迟又不经常上。 奏折大半都给了老二跟十三弟,他能抽空更多的时间出来。 晚上自然承袭现代人的熬夜大计,至少不是天黑就睡。 可能要到十点左右。 等人小心翼翼的走得近些,胤禛才仔细打量安陵容的相貌。 眉清目秀,肤白如玉,看起来楚楚动人,一双眼睛如同小鹿般大而温柔含羞带怯。 清澈中透着几分木然的目光从浓密而长的睫毛后探出来,自有一种忧郁让人怜爱的气质。 一身水绿色的汉家女内裙,外罩一层清透的同色纱衣,雪白的胳膊和锁骨若隐若现。 “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你皮肤白,穿水绿色,月牙白,妃红色,鹅黄色最适宜。” 可能继承了原主的审美观,胤禛打量完忍不住露出惊艳感叹之语。 顺道还给人说了几种颜色。 他忽然想起原剧中安陵容回眸浅笑的那个场景,或许原由系统的言语。 他心下生出些许怜爱之意,目光中不由多了几分专注温柔。 安陵容闻言木然的眼神一动,荡漾出一些神采来。 不由怔愣,她的直觉告诉她,皇上所言是为真,他真的觉得自己好看。 她一直低垂的眸子终于抬起来,对上胤禛没有收回去的目光。 那是一种欣赏怜爱的眼神,不是上一世跟打量玩具一般的神情。 安陵容心下稍安,看向帘子外面低头轻声道: “谢皇上,嫔妾身无长物,承蒙皇上照顾,特意为您做了身寝衣,还望皇上不要嫌弃。” 她刚刚大着胆子瞧了皇上一眼,修眉凤眸,清隽中透着些许病态。 真真是谪仙般的人物。 若还是上一世那般模样,恐怕她又要完璧归赵了。 这样的情形总会每时每刻的在脑海中浮现,让她不得安睡。 “哦?给朕做了身衣裳!” 胤禛轻咦,眉眼中带出调笑意味,按照上一世做的吗? 不过寝衣本就宽大,无妨。 不然怎么解释安陵容又没侍寝过,如何得知他的尺寸。 外头候着的小桃红捧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安陵容说的那件寝衣。 胤禛伸手拿起来,是一匹水蓝色的素缎,搭配着云锦做的,应该是高位嫔妃送赏的料子。 不然以安陵容的位份和家世用不到。 胸口上绣着同色祥云出龙,跟剧中差不多,颜色不一样罢了。 “这寝衣做得不错,上面的龙云绣得跟真的一样,花了不少功夫。” “朕很喜欢,你有心了。” 苏州刺绣那可是几万一尺的价格,一幅双面异色扇面绣最高能卖出百万。 安陵容这手艺不得了。 不过,这衣服只能春秋穿,现在不太合适,虽然作为皇帝冷不着。 “苏培盛,把这衣服放好,等天气暖和点的时候拿出来给朕穿。” 安陵容见他喜欢,表情也高兴。 但被拿下去后,心里还是有些失落,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其他想法。 她又在皇上身上闻到药味了,这东西到底是有些冰,不穿也好。 “你平日在自己宫里都做些什么?” 胤禛到底明白了,前期弱小无助,后期心狠手辣的鹂妃娘娘是个不爱说话的。 如果不是有个支线任务在的话,他也不会主动找话题给人增加自信心。 十句里有八句都在内耗自闭,像她这样脆弱敏感的人需要一个正确的引导者。 可惜如今的安陵容不是答应安陵容,是鹂妃安陵容。 攻略难度,地狱级。 安陵容猛然攥紧自己的手,帕子被她揉成团。 她不由说出上辈子的答案,低声回道: “嫔妾平日里在自己宫里刺绣,偶尔唱唱歌,调香,弹弹月琴。” 安陵容的声音干涩,面色绯红难堪,一时又陷入无限的自弃中。 胤禛沉默了,他记得自己叮嘱过绿柳,经常让安陵容看看书。 看来这还不够,自己得给她找点事做。 别整天刺绣刺绣,做的多了就少想点。 “你的刺绣无人能出其右,只是伤眼睛,以后可多看看书,看书让人知礼明理。” 除了朕还有什么人值得她亲自拿针啊? 当然这话不能乱讲。 安陵容眨眨眼,总感觉皇上话还没有说完。 胤禛顿了顿,感觉自己像教个牙牙学语的孩子。 顿时说教起来。 “唱歌,唱歌挺好,但你作为后妃,可以自己私底下唱,给朕唱,就是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唱。” “虽然朕不觉得这有什么,但总会有人看低这个行为。” 安陵容心思敏感,要是听见有人在背后蛐蛐她,又该不高兴了。 她不高兴就代表着日子不安稳,不安稳就是任务不达标。 “人都有自己的爱好,这无可厚非,但若是这爱好不能让多人知晓,还是要藏几分。” 就比如老娘我喜欢看,(胤禛傲娇脸)如今只有身边几个侍候的人知道。 安陵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僵着身子坐在榻上,一时连呼吸都轻了。 上一世自己在懵懵懂懂中,被甄嬛推出去的承宠方式就是唱歌。 皇后也是让她唱歌。 原来她们都知道大庭广众之下唱歌是不体面的。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自己被皇帝当做歌姬舞女的根源。 这个时候,安陵容才猛然知道,敬妃娘娘口中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人贵自重自爱而后人重之。 第七十二章运气好 安陵容坐在榻上四处打量,胤禛在一旁静静的翻着书,两人都没继续说话。 实则两个陌生人之间哪有那么多话要说呢? 蜡烛发出噼啪声,夜渐渐深了。 “皇上,时辰不早,该歇着了。” 苏培盛在帘子外面提醒道,侧身瞥见安然坐在皇上旁边的安陵容。 心下觉得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自家主子爷长得那样好看,这位到底何德何能让皇上那么上心呢? 样貌不出众就算了,家世也不好,还不会说话逗皇上开心,跟木头一样。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白瞎了主子爷安排暗卫过去教导。 胤禛抬头看看自鸣钟,起身下榻,向安陵容伸出手。 “陵容!” 见她展翅欲飞的双睫下晕染出一层阴影,脸色绯红,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 一只纤纤玉手试探性的小心落入他温热的掌心。 在他那一声温柔低沉的呼唤中,安陵容仿佛被蛊惑一般。 情不自禁伸出手握住那只消瘦却透露着可靠的大掌。 “皇上~” 她小心翼翼掀起眼眸飞快的看了胤禛一眼。 跟着他的脚步踏进床帐。 胤禛大手一把将安陵容从地上捞上床榻,一边轻声安慰: “不要怕,朕会轻一点。” 别看胤禛瘦,他是真的不瘦,褪去衣衫,一层薄薄的肌肉附在体表,劲瘦有力。 随着层层叠叠的纱帐落下。 女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偶尔伴随着男子粗喘的声音。 胤禛翘着二郎腿移到床榻外围,让系统给他放献鱼的电视剧看。 偶尔配合叫一下床。 枕头上放着一盒石楠花的香薰。 旁边安陵容清越的声音时慢时快,白皙的皮肤上隐隐浮现出一个个绯红色的痕迹。 差不多两炷香过后,胤禛转身搂住安陵容,挥手解了她的迷幻术,收起道具盒。 瞧着安陵容汗湿的额头和绯红脸颊,胤禛伸手在她鼻尖上滑动。 一种叫做暧昧的气氛油然而生,双方都表示很满意。 洗漱过后,胤禛搂着香香软软的安陵容睡大觉。 随着越来越适应这个身体,他的某些行为也越来越符合男性。 第二日没了年世兰立威,安陵容去景阳宫请安很顺利。 回到咸福宫的时候,送赏的人已经在殿门口等着了。 “苏公公。” 安陵容快步上前,竟是御前苏培盛亲自过来,想到昨晚的温存,还有皇上对自己的态度。 她不由有些受宠若惊。 “和常在大喜,这是皇上吩咐奴才送过来的。” 妆匣盒三个,头饰,耳环,首饰,宝石珠翠,西洋镜等。 分别是五匹兔皮,一匹黑狼皮,一匹白狐皮,若干灰鼠皮毛。 六匹暖锻,两匹云锦等等。 大到摆件小到装饰品琳琅满目,一溜的队伍从咸福宫排到储秀宫门口。 “谢苏公公亲自过来,这点心意请您吃茶。” 安陵容看了一眼身边的桃红绿柳。 两人拿着胤禛给的银子又给他身边的下人赏回去。 这何尝不是一种资金回流呢? 安陵容上辈子也当过高位妃嫔,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年,早已非吴下阿蒙。 更何况被绿柳和礼仪嬷嬷教养月余,加上前世做冷炤的遭遇。 根本不敢小看宫里的任何一个人。 包括上辈子拿着黄鹂鸟来羞辱自己的苏培盛。 如今在看,她依旧觉得此人面目可憎,不过是一个阉人罢了,跟在皇上身边是他的福气。 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敢背着皇上跟甄嬛身边的掌事姑姑勾搭在一起。 这倒是提醒了自己,尽快找到崔槿汐。 “多谢小主赏赐。” 苏培盛躬身接过沉甸甸的荷包,知道这银子来处的他有些哭笑不得。 对上这位小主那双柔和带笑的眼睛。 他总感觉头皮凉嗖嗖的。 “小主,这些东西都是皇上特意让奴才给您送过来的,您今晚准备着。” “皇上翻的还是小主您的牌子。” “奴才还要回乾清宫复命,奴才告退。” 他挥一挥拂尘,捧着赏赐品的太监宫女陆陆续续把东西放下。 跟着他离开了咸福宫。 余下的人把东西送进东偏殿,绿柳指挥着人摆放东西,一边做账册。 那三个单独留下的妆匣被小桃红抱进内室。 “哇,小主,好多银子。” 她一打开盒子,被白花花的银子差点闪瞎眼睛,满脸兴奋的捧着东西急忙送到安陵容眼前。 “还有二百两的银票,这里是三百两的银子,二十两,十两,五两,一两的最多,还有一匣子银瓜子。” “小主,咱们又有钱了。” 耳边听着小桃红叽叽喳喳的声音,安陵容满脸带笑,静静的触摸着匣子一言不发。 一种被人珍视的感觉油然而生,那人在平等的对待自己。 她不再是上辈子那个被当做鸟儿,宠物的鹂妃了。 比起那个捉襟见肘的答应,还要省下东西接济甄嬛的自己。 如今的她不愁吃穿,还有富余,主位仁善,不似皇后那般虚伪。 只要没用了就把她踢到一边,有用的时候就赏些小玩意儿。 这种真实的存在感和生活是她以前多么梦寐以求的。 有人欢喜有人愁。 储秀宫门口的热闹渐渐平息,欣贵人从主殿过来看沈眉庄。 两人面上都不怎么好看,平静中带着几分忧郁。 “和常在可真得宠,那送赏的队伍都排到了储秀宫门口。” “也不知道得多得意呢?” 欣贵人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那个特殊的,言语中含着酸气,却无多少妒忌。 沈眉庄闻言勉强扯扯嘴唇,摸摸平坦的肚子,似乎感受到里面的血脉。 语气淡淡的。 “皇上不常进后宫,她也是熬出头了,今日是她,往日也会是别人。” “最要紧的还是有个一儿半女,这宫里的日子才不会那么无聊。” 皇上在她这里也待了两日,和常在等了那么长时间,如今这才到哪? 实在算不上什么。 想必她也不会特殊到哪里去,再过几日,也该到嬛儿了。 她得准备点东西,过去贺喜。 欣贵人飒然一笑,低眉看向她的肚子,点点头表示赞同。 “是极,有个儿女就挺好的,只是想不到你运气这般好。” “只侍寝过一次,就有了身孕,可羡煞旁人了。” 就她自己年轻的时候,也颇为受宠,受孕都没瑾贵人快。 “是啊,我运气好。” 沈眉庄低眉浅笑。 欣贵人眼神中的羡慕倾泻而出,若以前的皇上也像今日这般雷厉风行。 把皇后那个老妇禁足了,她的孩儿何苦硬生生跪流产? 瑾贵人的运气真好啊! 第七十三章各方反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常在安氏,性情和顺,伺驾有功,晋位贵人,钦此。” 听到这个旨意的时候,后宫顿时轩然大波。 沈眉庄怀孕后才赐了个封号叫瑾贵人。 这位和贵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哄得皇上才让她侍寝了两日就得已晋封贵人? 在进一步可就是嫔位了。 这满宫里只有一个嫔位,难道这位和贵人要后来者居上了? 就连向来淡然以待的沈眉庄都失手摔坏了一个茶盏。 可见一斑。 她自己有了孩子,担心的是嬛儿,这个和贵人如此受宠。 白日也要去乾清宫伴驾,日复一日,只怕嬛儿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采月,备辇,我要去延禧宫看望甄常在。” 采星跟采月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叹口气不得不领命下去。 她们也想不通了,自家小姐是得了失心疯吗? 一直围着那个甄嬛打转? 不过是小时候自家探亲在甄家隔壁住了几个月而已哪来那么深厚的友情啊! 如今小主怀着身孕,那是半点闪失都不能有的。 不过是个连封号都没有的常在,小主还比她高一级半。 怎么就眼巴巴的倒贴上去呢? 还想在皇上面前举荐,惹怒了皇上。 采星采月都是沈家家生子,是被沈夫人特意选出来伺候沈眉庄的。 手里自然有联络沈家族人的信物和方法。 两人在私底下商议,不若写封信寄回去。 让夫人回信劝劝小主? 两个贴身丫头私底下怎么商议告状的,沈眉庄一概不知。 她带着采月急匆匆赶往延禧宫。 “哼,不过是个没侍寝的常在,本小主是富察氏的嫡女,住在主殿迟早有一天也是嫔位主子。” 富察贵人婷婷袅袅的站在延禧宫大门口,一身兔绒烟红色的织锦旗装,小脸雪白,周身富贵逼人。 简直是个年世兰二号。 一双妙目扫了一眼院子里内务府送来的银丝炭跟红罗炭,语气颐指气使。 “这点炭火怎么够用?” “反正你有好姐妹接济,左右咱们只能靠自己。” “桑儿,抬走。” 她抱着手炉神情高傲,看着廊下满脸倔强的甄嬛,一脸鄙夷。 好歹自己都侍寝了,她长得一副好容貌,却偏偏没被皇上注意到。 若是过几日她能够侍寝就罢了,偏偏某些人受了风寒。 那是真正不能侍寝了。 这样一耽搁,还不知道过完年后皇上还记不记得呢。 不然富察贵人才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得罪人。 “富察姐姐当真要如此绝情?” “妹妹处处忍让姐姐,自问没有哪里得罪过贵人,这是妹妹花钱买来的炭火。” “贵人占了去,就不怕裕妃娘娘和敬妃娘娘怪罪下来?” 甄嬛说完捂着嘴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色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摇摇欲坠的靠在浣碧怀里。 这回她是真的病了。 内务府看人下菜碟,送来做冬衣的衣料全都是次品。 被子怎么盖都冷冰冰的,若不是延禧宫有地龙撑着。 还有床炕,这点黑炭都不够烧一天的。 她穿得不够暖和,不留神就病了,浑身烧得滚烫。 好不容易使人拿着银子去换了点柴火,被正殿的人堵在门口。 她真是气得吐血。 富察贵人冷哼一声,到底还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上行下效,内务府好东西都被拿去讨好受宠的小主了。 什么好东西都是紧着几个高位妃嫔和跟包衣势力有关的主子。 她完全是气不过想折腾折腾一下甄嬛而已。 并不是真的想被裕妃敬妃抓住机会惩罚。 她底气不足的说道,眼神有点闪烁。 “哼,你说使银子买的就是使银子买的吗?” 浣碧双手张开死死护着自家那份炭火,闻言气红了脸。 眼睛死死盯着富察贵人,恨不得生撕了对方。 “贵人若是不信,可差人去内务府问。” “这些都是奴婢小主的炭火,贵人若是想强占。” “奴婢立即扭头去找两位娘娘来评理。” 富察贵人脸上挂不住,又不想承认自己被对方的大旗给吓住了。 双方僵在这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正在此时,沈眉庄携着采月的手踏进大门。 瞧着眼前这一幕,当然是向着自己好闺闺的。 “富察贵人安好,今日臣妾来看望甄常在,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一脸看不明白的表情,装一手好聋。 “哼,桑儿,把咱们的份例拿走。” 富察贵人冷哼一声,她脸皮薄,可做不来在第三个人面前争论这种事,平白落了富察家的名声。 何况,瑾贵人还有身孕,要是她偏要护着姓甄的。 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惊动了皇上,自己不是更丢脸吗? 若沈眉庄不来,富察贵人说什么都要让姓甄的丫鬟代主受过。 主子说话,她一个贱婢插什么嘴? 纷争结束,沈眉庄一甩大氅,急忙上前几步,伸手拉住甄嬛,满脸担忧关怀备至。 “你的手怎么这样冰,脸还烫。” “我不是说过了吗,有什么难处只管叫人去储秀宫找我。” “你是要跟我生分了吗?” 沈眉庄一脸不赞同,甄嬛急忙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扶着流朱的手直退好几步,两人差不多隔了两米远。 以甄嬛的性子,她怎么可能低头去找人求救? 便道: “眉姐姐,我受了点风寒,如今你怀有身孕,可不能再被我染上就坏了。” “你快回去吧!” 沈眉庄蹙眉,当即就有点生怒,联想到之前的场景。 不由恨恨道: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入浅滩被虾戏,谁知道她有没有哪一天就落魄了呢?” “还是富察氏的嫡女,就这点肚量?” 殊不知甄嬛跟富察贵人之间的纠葛可不只是一两筐柴火的问题。 双方积怨已久。 甄嬛倒是没有主动惹事,富察贵人除了人傲气,说话欠揍以外。 也没为难过甄嬛。 坏就坏在浣碧成天嚷嚷着,又是个心高气傲的。 跟正殿伺候的人起了冲突。 一次两次就罢了,次数多了人家正主怎么可能不生气? 可惜沈眉庄不知道啊,她只看见自己好姐妹受委屈了。 当即拿出自己的手牌,递给采月,吩咐道: “采月,去请张太医,就说我身子不适,请他过来瞧瞧。” 第七十四章当老师的乐趣 甄嬛见她又伸手来拉自己,吓了一跳。 “眉姐姐,你就别碰我了,快回去吧!” “否则你要是被染上了,我不得愧疚死?” 要是眉姐姐被自己染上风寒,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她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且不是心里那关过不去,就皇上那儿,只怕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 甄家受到自己连累怎么办? 甄嬛此时此刻那是真的担心。 沈眉庄不听,懒听,坐在榻上,看她急得跳脚,心里还有点好笑。 “行了,你这个又不是什么大病,我身子向来强健。” “不会有事,等张太医来看看你,确定没大问题,我就走行不行?” 很快殿里生起火,暖和起来,甄嬛捂着被子坐回床上。 捧着沈眉庄的手炉窝着,脸上带着笑意。 心下既感动又酸涩无比。 沈眉庄到底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只坐在外间榻上。 连采薇特意用开水烫过后上的茶都搁置着没喝。 她幽幽叹口气道: “我原来是想劝劝你,早点侍寝,看到你如今这样子也就歇了。” “好事多磨吧!” 怎么就病了呢? 要是嬛儿没生病,得到皇上宠爱也挺好的。 至少自己不是独木难支,她也不会受富察贵人的欺负。 甄嬛抱着手炉,闻言眼中闪过一缕暗芒,快如闪电。 她瞧了瞧沈眉庄的肚子,一脸打趣揶揄道: “眉姐姐不必担心我,还是多多在意自己腹中的小阿哥吧!” “等我好了,兴许皇上就翻我牌子了。” 自从上次见过皇上后,她觉得自己也该考虑一下侍寝的事了只是还没做什么就病了。 侍寝是要的。 不过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去侍寝,那她跟普通的妃嫔有什么区别? 总要在皇上心目中留下一点特别的印象才好。 这样一来,甄家也会得利于自己受宠。 若还是原剧中,她一个人住碎玉轩,清清静静的,肯定巴不得躲起来,可惜现在。 进宫都快二个月了,身边人心浮躁,不仅跟正殿的富察贵人有了矛盾。 整日听些散言碎语,她也忍耐不住性子。 就连浣碧跟流朱也开始敲边鼓劝她早点侍寝。 采薇时不时都在她耳边说,眉姐姐都怀孕了,就连同为常在的安陵容都侍寝了。 那个容貌还不如自己。 渐渐的听得多了,甄嬛也不再像原剧中那样耐得住。 若是她的想法被胤禛知道了,指不定他得多高兴。 所以说偶尔改变一下环境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一世没了夏冬春这种尖酸刻薄的人,甄嬛受的罪还少呢! 至少她大部分的罪都是替浣碧受的。 张太医是胤禛指给沈眉庄安胎的太医,除了年纪大点,没什么毛病。 平日里还要跟着太医院的院判同僚们研究牛痘的事情。 这般采月一去,他也怕真的有什么不好,让小药童提着箱子就往后宫赶。 走着走着,这方向有点不对劲啊! “采月姑娘,这,好像不是储秀宫的方向啊!” 采月脸上噙着一抹淡笑。 “张太医劳烦你老了,小主在延禧宫去看望好友。” 张太医若有所思点点头,摸了把胡子,也不再说什么。 这位瑾贵人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 前三个月胎都没坐稳,就急着到处跑。 储秀宫到延禧宫可是两个方向,这跟绕一大圈有什么区别? 他也是看不懂了,后宫那个贵人娘娘不把孩子看得比命还重要。 这位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不过老头子只是一个太医,可不敢多嘴。 心里警惕性却提得高高的。 自己似乎接了个了不得的活计,初看这位瑾贵人是个聪明人,还温柔体恤,出手大方。 看来是被皇上坑了啊! 到了延禧宫,一问,豁,给甄常在看诊的。 这下张太医都不知道该说点啥了。 只能自认倒霉,摊上这么个主子。 最后结果就是吃点药,别吹风,好好捂着发发汗就好了。 开完药后,沈眉庄知道没什么大碍,放下心来。 对着甄嬛好一番叮嘱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自此,张太医又多了一个活计,来延禧宫为甄常在看诊。 直到人好了为止。 从延禧宫回到太医院,下值后张太医不敢耽搁。 马不停蹄前往乾清宫去回禀了。 一是自己一个人承受不来,想拖同僚下水,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二来他的主子是谁,自己心里还是有逼数的。 这一日白天还是安陵容陪驾,张太医来的时候。 胤禛还在考察某人写大字。 让她试试什么叫做学生的压力。 “皇上,嫔妾先回避?” 安陵容瞅了一眼在廊下低眉顺眼的老太医,恋恋不舍的放下毛笔回头望向胤禛方向。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读书练字也这般快活。 前世今生她都没有好好读书,像甄嬛,沈眉庄这些才女一样出口成章。 皇上乐于做人师,她自然乐见其成。 学起来就格外认真,时间就在两人一教一学中度过。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临近晚上。 “不必,今日你的论语篇没有抄完,就回去抄三遍,明日朕要检查。” 胤禛翻着奏折头也不抬的拒绝,好不容易自己有做老师的机会。 他怎么能放过给小学鸡布置课后作业呢? 桀桀桀…… 苏培盛闻言偷偷觑了和贵人的脸色一眼,并没有看见不满躲闪的神色。 居然满脸跃跃欲试。 真是见鬼了。 他暗自呸了一句,出去把张太医带进来。 “微臣叩见皇上……” “起来吧,有事说事。” 胤禛搁置笔,背着手起身走到张太医面前。 他记得这个是给沈眉庄安胎的太医。 瞅着对方一副老态龙钟的表情,头发花白,胤禛深感不忍。 要说作为老艾家的后代,他也要说一句,这跪拜之礼真磨人。 就像后世的牛马一样,还没有个人尊严。 任由奴隶。 但如今他是受益者,当初老祖定下这个规矩,就是为了奴役汉人。 大明许多人的骨头太硬了。 话又说回来,这张太医老归老,医术着实好。 如今正跟太医院的太医们一起研究牛痘的可实施性。 想着千古留名呢! 难道是牛痘的最终实验效果出来了? 第七十五章年世兰的陈情信 这样想着,胤禛满脸期待等着下文。 “皇上,微臣年纪大了,一把老骨头跑不动,瑾贵人的胎像尚好,还请皇上在找一个太医跟微臣一起看顾。” 至于告状,那完全是不可能告状的。 张太医怕自己小命不保,卷入后宫风云中,只能当个哑巴。 也是刚刚没想过来,一股气跑到乾清宫来,若是什么都不说,又要屁股不保。 他抹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一脸忐忑的等着胤禛的答复。 “哈,对,张爱卿年纪大了,的确,若瑾贵人有个三长两短,也不方便。” “朕准了,牛痘的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他又不是什么喜欢虐待老年人的主子,虽然是老艾家的人。 谁让他是生长在红旗下的女儿呢,尊老爱幼都刻骨子里了。 若臣子听话,办事利索,他也是可以体谅几分的。 说到自己的领域,张太医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 甚至有点兴奋过度。 “皇上,微臣们已经在几个农户家找到了患有牛痘的病牛,经过各地访问。” “确实感染过牛痘的百姓,都不会在得天花。” 胤禛当然知道这个结果,他是有点担忧怕这老头激动得晕过去。 “微臣们把病牛买下了,就安放在皇庄上,已经进入了实验阶段。” “现在被种上牛痘的死囚犯发着高烧,结果还未出来。” “还要过些日子,微臣们如果得到结果,定会第一时间回禀皇上。” 看来是还没出结果。 难道这季节病牛很难找? 胤禛一头雾水,但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见识少,所以也懒得问。 他吩咐下去的事只需要结果,至于过程不伤天害理就行。 “好,那朕就等着爱卿的好消息。” “若此事一成,全大清都要受你们的福祉,朕定会为尔等著书,让尔等青史留名,流传后世。” 熟练画完大饼,看着老头感恩戴德的退下去。 胤禛心满意足重新坐回椅子上。 而站在后面表面练字实则耳朵都竖起来的安陵容就想得更多了。 这位张太医没讲实话。 这话为什么不在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提?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乾清宫说。 肯定是沈眉庄那里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儿,安陵容捏着毛笔杆子的手指泛白。 温柔似水的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让人不寒而栗。 若沈眉庄还如上一世那般给皇上戴绿帽子。 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所有让皇上不开心的人都不应该活着,有碍皇上声誉,辜负他的人都不行。 由于急于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安陵容收好桌面。 给胤禛请辞。 “皇上,天色不早了,嫔妾就先告退了。” 常规操作而言,白日是谁伴驾,晚上就是谁侍寝。 但胤禛的规矩是一个月每人两天,所以根本没留安陵容,反正他已经把生女丹给安陵容吃下。 完成了任务。 “好,那你路上慢点,让抬轿的人注意脚下。” 他扬起脸凤眸带笑,仙风道骨的面容含着些许忧郁。 刹那间的贵气天成,扑面而来,几乎让安陵容开口想找个理由留下来。 临出门时,她含羞带怯的又回眸看向那人。 看见那人烛火下的身形更添朦胧风采,心下疯狂跳动。 安陵容收回视线,有些黯然,皇上太好了。 几乎要灼伤她的双眼。 我愿明月高悬独照我,又恨明月高悬不独属于我。 可她不敢贸然动作,那样会让皇上失望的。 胤禛对安陵容的阴暗想法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他只在能顾及到对方的地方照顾她。 多余的只要不触及底线,胤禛都可以当做不知道。 “贱人!” 年世兰半坐在榻上,气得把内务府上贡的南珠都摔出去。 才两日而已,就成了贵人,还准许对方在乾清宫伴驾。 “都是贱人,跟我年世兰争宠的都是贱人,皇上是拿她当杨贵妃宠着吗?” “不过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婢妾,也值得皇上那般抬举她?” 她委顿在榻上,向来挺直的脊背微微弓着,双眼含泪伤心不已。 “皇上,难道你已经把世兰忘记了吗?” 她胡乱在脸上抹了一通眼泪,顿时又支棱起来。 “颂芝,去准备,本宫要写陈情信,送到乾清宫给皇上。” 若自己在这样下去。 新人都爬到她头上来了,哪还有我年世兰的立足之地? 胤禛休息了一天,萎靡的精神才好点,他习惯一个人睡。 多一个人睡不踏实,照常去储秀宫看望沈眉庄回来后。 敬事房徐进良又端着托盘来了。 又是翻牌子的一天。 按照顺序,今儿该到甄嬛了。 胤禛瞪着眼睛在托盘上扫了一圈,居然没找到甄嬛的绿头牌。 顿时有点奇怪。 “怎么不见甄常在的牌子?” 徐进良低着头抬眼觑了他一眼,小声道: “甄常在病了,撤了绿头牌。” 要他说,好不容易熬到自己了,偏偏病了,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了。 真是衰。 “病了?” 胤禛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又在装病避宠,为什么啊? 她又没撞见死在井里的福子。 也没被华妃下马威时磋磨,有必要吗? 徐进良斟酌了一下,觉得有必要让皇上知道。 补充道: “说是得了风寒高热,是瑾贵人的安胎太医,张太医诊的脉。” 听到这里,胤禛恍然大悟,他就说嘛。 好端端的张太医怎么突然来乾清宫,让他在安排个人去给沈眉庄看诊。 “行吧,那就不翻牌子了,你回去吧!” 徐进良松口气,不翻牌子好啊! 不翻牌子皇上就可以继续养身子,不必天天喝补药。 是药三分毒,子嗣的事还是得看运气。 他完美的认为每次办事,胤禛都是靠着补药那啥的。 徐进良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走了。 苏培盛瞪了这老货背影一眼,觉得莫名其妙。 以前皇上不翻牌子他急得哭天喊地,恨不得贿赂自己,给他一个面见皇上的机会。 今儿吃错药了? 他笼着袖子进殿,从里面抽出一封信。 “皇上,翊坤宫送过来的信。” 也是奇了,翊坤宫娘娘几乎每隔两日就会送一封陈情书进来。 但每次皇上都没细看。 想来也是,年常在才禁足多久? 一个月时间不到,看皇上的意思,可能要到阖宫家宴去。 胤禛闻言甩了一下檀木珠子,碧玉的那个他嫌手凉。 换了个木的味道又香,好盘。 只可惜不能碰水。 “拿过来!” 想想自己也是下得了手,昭华妃到常在。 一朝从天堂落入泥沼的滋味也不知道年世兰能不能长点教训。 收收那跋扈,草菅人命的性子。 他叹口气,打开年世兰的陈情信。 第七十六章深夜emo “皇上亲启:臣妾年氏,自入王府,承蒙皇上恩宠,授予协理六宫之权,然,臣妾性情刚烈,遇事焦躁,处理事务轻重有失。” “偶有念及臣妾那未出世便夭折的孩儿,冲动之下犯下大错,臣妾已深刻反省,还请皇上念在多年情分,宽宥臣妾。” 胤禛看完折起让苏培盛放火盆上烧掉。 也是难为她了,本来就不怎么通诗书,还能每两天憋出一份检讨书送来。 只怕那为数不多的脑细胞也死了不少。 苏培盛烧完东西回来,打量着胤禛面上有几分动容,瞧着没之前那样生气。 压低嗓音小声道: “皇上,奴才看得出来,年常在即便降位,对您还是一片真心啊。” 一片真心,在这宫里真心最不要紧,但也最要紧。 胤禛闻言盯着苏培盛看了两眼,这老货私底下到底收了年世兰多少银子? 要不要让他分点出来? 不然实在对不起他这“枕头风”吹得如此水准! “皇上,是老奴多嘴了。” 被他平静的眼睛盯着,苏培盛心下一咯噔,只听哎呦一声,他自个儿伸手打了一下嘴巴。 胤禛翻个白眼,做什么秀! “行了。” “你去告诉她,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她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把宫规抄十遍就什么时候出来。” “免了禁足” 胤禛叮嘱完,白玉般修长的手指向苏培盛。 警告性的敲了敲他的帽檐,嗓音中带着几分笑意。 “还有,下次从年常在那儿得来的赏赐,超过五十两,分朕一半。” “难为你经常替人家说话。” 苏培盛无言以对,默默扶一把帽子,脸上讪讪,欲哭无泪。 怎么皇上还要跟自己抢银子? 当然,他也是知道皇上没阻止这个行为,但也警告他注意分寸。 “哎呦,皇上,您还不知道奴才嘛,奴才一个阉人,哪能向着别人。” “这也是年常在往日看在您的面子上顾念奴才两分罢了。” 这话说得格外妥帖。 胤禛看都没看他一眼,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让他赶紧滚蛋。 苏培盛一弯腰,带着他的口谕去了翊坤宫。 这情分用一点少一点,他眼看着主子爷对年常在已经没多少情意了。 只盼着这位如愿出来后能安分点,再有年羹尧…… 真是风雨欲来啊! 很快就要过年了,为了好好过个年节,胤禛特意上了个大朝会。 三呼万岁后,照例问起之前上朝积压的不算大事的大事。 过问完地方上准备赈灾或者应急的粮草后,胤礽掌管的户部下发俸禄。 要不是抄了包衣势力,只怕今年手里还没什么富余。 官员们喜笑颜开,也都得到了胤禛赐下的福字。 以前原主还会挑一下心腹,看得顺眼的送。 胤禛人手一份。 为了区分开来,宫里在赏赐腊八粥的时候,他让人准备了一些制作精美的福饼。 包装完美,一份六个,巴掌大小,馅料学了现代的什么蛋黄流心奶酪酥和蛋黄流沙酥的。 完美抄袭现代人的送礼癖好。 礼部还要准备接下来的祖宗祭祀活动,这个流程是非做不可的。 文武百官都知道当今皇帝跟太后感情不和,也没问阖宫夜宴时,太后是否出席。 既然皇上都说病了,那就是病了,没见到理亲王,直亲王,怡亲王等人都没吭声吗? 甚至有的官员斜眼注视着御座上的人影,眼神流露出怜惜之情。 可以说这次朝会是有史以来最快速简捷的一次。 所有事情当场商议,立马拍板,流程好似走过几百遍,丝滑得不可思议。 这种和谐的朝堂在老康在位时都没有。 之前为了讨论问题打起来的都是小意思,当年马奇跟老康打架,老康还给打输了。 可以说,除了天灾人祸,洪涝灾害需要户部拨款赈灾的地方。 镇压地方匪祸叛乱等事情,需要上奏以外,各位大臣们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给自己搞事情。 配合得那是相当不错。 苏培盛一嗓子退朝后,文武百官陆陆续续离开。 去准备最后工作。 过年也是要有人值班的,他们休息制度跟现代也没什么两样。 住得远一些的要走亲戚可以先休沐,住在京城和附近的等着人回来换班。 腊月二十六,胤禛正式封笔。 但不要以为封笔了就没事干了,他要到处祭拜祖宗。 宫里也开始张灯结彩,贴春联,挂门神了。 过年,意味着赏钱,往日来往匆匆的宫女太监脸上难得的染上喜色。 胤禛难得闲下来,开着窗户仰着头看风景,冬日天黑得很早。 刚刚下过雪,屋外月亮圆得像刚刚吃过的蛋黄酥,迎着雪天地一片俱白。 金黄色的琉璃瓦上覆盖着一层白,零星的火光跟天上的星星一般,一闪一闪的。 万籁俱寂。 他的思绪不由飘向远方,在现代,肯定有很多牛马忙着挤高铁,赶飞机。 鞭炮的声音跟吵闹的吞金兽,可以玩手机,看电视。 全家人坐在客厅看联欢晚会。 一晃眼,他已经在大清朝呆了四个多月。 清朝,玩的东西也很多,但他除了看看。 逗弄百福,日常批阅奏折,上上朝。 无形中有很多规矩跟他牵扯,做下一个决定,影响着成千上万的人。 那些不是纸片人,都是活生生的命。 说到底,他前世也不到三十岁,还有很多女生是家里的大宝贝。 正是玩的时候,被祖国母亲养废了,来到这里。 他害怕被人误会,虽不至于战战兢兢,却也压制着本性,学习原主的表情言语。 若不是宜修,太后对原主做得太糟糕,他也找不到理由装疯卖傻。 逐渐暴露本性,若是要装一辈子,那真的太难了。 偶尔,胤禛也会想念现代的日子。 皇帝,真的一点都不好玩! 他总会不自觉的把别人的责任担在身上,看见形若枯槁的下人,总有不合时宜无处安放的怜悯之心。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难免emo,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苏培盛低沉的嗓音带点夹,瞬间拉回了他的思绪。 “皇上,外面风大,您也该喝药了。” 见他回头,苏培盛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心中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慌。 刚刚那瞬间,他感觉眼前的人似乎离他很近又很遥远。 如同窗外的月光般抓不住,给人一碰就散的错觉。 倚梅园的梅花开了,皇上若不是想起了纯元皇后? 第七十七章阖宫家宴1 “朕身子朕有数,你天天熬这些个汤药,整个人都苦了。” 胤禛转身过来,小夏子趁机赶紧把窗子关上。 开那么大,冷着皇上怎么办? 皇上长得跟仙似的,怎么能让他受苦呢? 小夏子扶着他在榻上坐下,一碗黑漆漆冒着烟儿的药就摆在小几上。 苏培盛这老货还准备了一碟豌豆黄,和红枣蜜饯。 这个也不会破坏药性,还能补气养血,有安神作用。 眼瞅着跟前这个一脸脆弱的主,开始有意无意耍赖。 苏培盛好声好气道: “皇上,这是温补的药。” 说完也没觉得胤禛哪里有问题,还觉得自己真是为难皇上了。 胤禛一脸视死如归的喝完,完事还舔舔嘴巴子。 甜的? 不苦哎! 他眼睛一亮,又喝了点白开水漱漱口,准备躺尸。 第二日就是家宴。 今儿他要早点睡,明天起得很早,有一堆事情要做。 就没召见妃嫔,自个儿在乾清宫歇着了,这下,可又让后宫众多妃嫔失落难安。 皇后一直没出现,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初一十五,各宫后妃这几个月是真回味过来了。 皇上他是真的不偏不倚,就两天,还不一定都是妖精打架。 纯盖被子睡素觉的时间都比那啥多。 众女绞尽脑汁的让胤禛吃点补身子的药膳,也让他每天早上睡起来都浑身热。 某个雄赳赳,气昂昂的跟他打招呼,让他被迫,不得不把光环的比例又调高了些。 这群如饥似渴的女人,真是太恐怖了。 女人就算了,宫里的男人也不容小觑,一个个瞧见了他就跟遇到了猫薄荷。 眼神亮得吓人,他只是偶尔搭话夸奖一句,那精神头,恨不得立马翻十个跟头助助兴。 每当这个时候,胤禛都会想起系统那欲言又止,猥琐带笑的眼神。 感情魅力丹就是这么个事。 让所有人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但随之而来的也有好处,底下人为了讨他欢心。 从太监宫女,侍卫,包括老大老二。 铆足劲的往他面前凑,一句话吩咐下去,总是把事情办得格外漂亮。 连老大老二都省了他的特技忠心丹。 上朝的时候效率那个叫高,堪比军事化管理。 人生寂寞如雪啊!(傲娇脸) 若是回到现代,只怕这魅力丹的效果更加拔群。 毕竟现代人可不比古代人含蓄。 迷迷糊糊中,苏培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皇上,该起了,您今日要去奉先殿跟交泰殿祭祖上香。” 胤禛感觉有只蚊子在耳朵边一直叫,一挥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最后结果就是被苏培盛强制性开机,他仿佛失去灵魂,站在地毯上任由三四个宫女太监围着施为。 所谓祭祖上香,就是给祖宗汇报工作。 朕的十八代祖宗先人,今年我做了什么什么有利于百姓的大事。 发生了什么,怎么解决的,来年打算做什么。 希望祖宗先人们保佑来年,大清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等等。 凌晨三点起来,胤禛感觉自己失去所有手段。 这种大事情文武百官都得在场,在漆黑的夜色掩护下。 外面寒风呼啸,气氛肃穆。 胤禛拿着礼部写的祭文长篇大论念完后口干舌燥。 等走完奉先殿,交泰殿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幸好还是个大晴天,瞅瞅时间,中午了,该吃早膳了。 上完香,领着大臣们前往太和殿,吃完东西,然后又赏了点过年的东西,用荷包装着寓意福气的坚果和小玉如意,让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看时间,妈呀,已经下午二三点了,得赶紧再次梳洗打扮一下。(上厕所) 整理个人卫生完毕,马不停蹄赶紧启程前往下一个宴会。 阖宫家宴! 王室宗亲们已经在乾清宫等着了,今天皇后没出来。 太后更别说了。 胤禛也不想放她出来搞事情,索性当这两个人不存在。 自己一个人也要坚强,他累得气喘吁吁,感觉脸色更白了。 扶着苏培盛的手出现在乾清宫正殿。 “四哥,还撑得住吧?” 十三胤祥跟十七允礼两个好弟弟,不约而同起身走出座位。 两人不着痕迹把苏培盛往身后一扒拉,一左一右搀扶着胤禛坐在主位。 胤禛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这样子很像押犯人,但他手脚虚软。 干脆就往十七允礼的身上一靠,顿时松了口气。 “难为四哥忙碌到现在,四哥真是辛苦了。” “本来臣弟打算去外面亲自接四哥的,十三哥说您也快到了,不必来回折腾。” 允礼一张俊俏的笑脸得意洋洋的瞥了一眼对面的十三哥。 你瞧,四哥还是最爱我的,他怎么靠我不靠你? 这想法要是让胤禛知道了,他高低要解释一句。 十三弟那身板一瞧就没你这个年轻壮实。 别他靠上去人还没站稳,两人一骨碌摔一起丢脸。 可惜他不知道,但明显感受到两人之间火光四射。 哎! 弟弟们都太爱朕了,他该怎么办? 胤祥瞪了允礼一眼,尽学些内宅手段,上不了台面。 还敢在四哥面前给他上眼药? 看来是为兄给十七弟的爱太少了。 “十七弟往年不见这般殷切,今年是想尽快逃席啊?” 你有你的过梁梯,我有我的张良计。 兄弟俩安顿好胤禛后,勾肩搭背的回到座位上。 另外两双凉嗖嗖的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两人表情一僵,坏了! 老二胤礽,老大胤褆的表情非常危险,兄弟四人对视间,笑意盈盈。 暗地里咬牙切齿。 居然绕过兄长跟老四献媚,好得很! 胤禛懒得理几人的眉眼官司,现在只想快点吃完,回炕上躺尸。 最好在洗个热水澡,那就更舒服了。 他举起酒杯,朗声道: “今日是家宴,大家不必拘束,瞧瞧,大哥二哥,十三弟小十七,真是皇家典范,兄友弟恭啊!” “要是皇阿玛知道了,肯定高兴。” “祝贺大清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废话不多说,都开宴吧!” 只有等他动筷子,底下的人才敢拿筷,皇权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紫禁城上演。 “老四,来年希望你身体康健,事事如意。” 胤褆站起身举起一杯酒隔空对着他说完,仰头干脆利落的就干了。 然后一屁股坐下,眼神得意的看向老二。 瞧,还好老子机灵,不然这第一个的位置就被抢走了。 胤礽“……” 幼稚! 他也给自己倒上一杯清酒,遥遥对着胤禛举杯。 语气真挚,神情稳重严肃。 “小四,二哥很感谢你这么久以来的信任,希望你身体康健,福气绵延。” “二哥一定会尽心辅佐你,做好这个皇位。” 胤禛以水代酒,神色颇为感动,对着两人的方位举杯回应。 “大哥,二哥言重了,自家兄弟,朕还要感谢你们的支持。” 若没有魅力丹的加持,老娘非得给你们喂一颗忠心丹。 说完,他仰头喝下酒杯里面的水。 砸吧砸吧嘴还挺甜! 第七十八章阖宫家宴2 废太子胤礽跟胤褆两人自然不是色令智昏的那种人。 但人老了,也会被各种感情羁绊。 他们已经没有那个能力起事,如今老四对他们也还算尊重。 待遇也好。 两人又互为制衡,谁当了皇帝,另外一个心里都不会舒畅的。 而老四,对他们仁至义尽,两人又在光环和魅力丹的作用下,勾起了年轻时对兄弟们的亲情。 表现得虽没有老十七跟十三那么夸张。 但也逐渐放下过往对权利的追逐。 平日里,胤禛研究出什么好东西,用的吃的都会给他们准备一份。 感情都是你来我往培养出来的,如今两人的孩子都被送进宫里教养,他们自然支持胤禛。 所以,真心这个东西有些时候有又很要紧。 两个兄长都恭贺了,老三紧随其后,胤祉有着老大没有的文人风骨。 最近两个月大清邸报也办得风风火火,文章写得好极了。 胤禛登基时,他也是第一个响应的皇子。 一直以来除了跟十三胤祥不对付之外,谨小慎微,差事也办得不错。 跟老十七差不多,算是边缘兄弟情。 还比老十七公事公办点。 “微臣恭贺皇上,大清兴盛,国运昌隆,祝贺皇上,身体常健,万事如意。” 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老四身子骨不行,多多少少都会带着几分祝福。 “三哥客气了,也祝贺三哥得偿所愿。” 胤禛对老三没什么说的,这个人很聪明,知道急流勇退。 之前和原主跟在老二后面打辅助,政治手段半点不输老八。 而且更加小心谨慎,只是家事拖了后腿,不然对这个位子也能争上一争。 皇室宗亲们一圈的敬下来,胤禛喝得个肚溜圆。 轮到老十胤誐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做什么妖。 老十福晋在桌子底下死死掐着他的大腿。 面上恭顺中带着几分傲气,眼神暗含挑衅,实则内心下不了面子。 大腿肉都快掉下来了。 他一脸我不情愿,但是我很老实的表情。 “臣弟恭贺皇兄,福寿绵延。” 胤誐直溜溜看向御座的人,眼睛直愣愣的。 每次见到老四,他都一脸怀疑。 这人年轻时候有那么好看吗? (要不是他是个颜控,恐怕都不会跟长得好看的老九一起玩,然后被老九带沟里,跟着老八,最后凭借着自己背景雄厚,成了三人团当中唯一一个自由亲王。。) 胤禛对于自己的魅力值心里有数,看着欠揍的老十,心里也没纠结。 自有人会收拾他。 他似笑非笑的数落道: “十弟的心意朕心领了,希望你以后好好跟福晋过日子,别把福晋气得跑回娘家就好。” 小智障! 老十也是要脸的,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出糗事。 虽然他怕老婆是公认的,但这般不讲情面的摆在明面上,还是让他觉得有失体面。 胤誐胖嘟嘟的脸一会儿涨红,一会儿青黑。 “这就不劳四哥操心了。” 他灌了口冷酒才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老四长得好看,就是嘴太毒。 不如八哥会说话。 他还是不喜欢老四。 只是也不再会想着唱反调,把老八接出来。 最多口头上顶顶嘴。 敦亲王福晋被众人揶揄的目光看得脸红,干脆低着头在盘子里找菜。 手里捏着老十的手,暗自使劲儿。 掐得胤誐脸色扭曲,赶紧倒酒求饶,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也是羡煞旁人。 “敦亲王跟福晋感情真好,让臣妾想到了当年皇上跟纯元皇后之间的感情。” 胤禛闻言抬头望去,这是谁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有没有点眼力见儿? 最后让他在废妃嫔席位靠前的位置找到了人。 端妃,齐月宾! 他捋了把重新修剪过的胡子,嚼吧嚼吧,平静的语气中含着几分莫名的情绪。 “端妃,看来你身子好得差不多了?” 怎么不太喜欢这人呢? 虽然她是受害者,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凭这一句话。 胤禛就心里不喜。 “是,多亏皇上庇护,臣妾如今身子好多了,今儿也出来走走。” 端妃齐月宾对上前头那双淡漠中透露出一丝惊讶的眼睛。 脸上浮起笑容,瞧着很是得体。 宫里来了几个新人,年世兰被贬成常在。 如今她为卑,我为尊,自然要出来看戏。 给年世兰难堪了。 以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今时不同往日,该扭转过来了。 她特意选在今日出场,自然是打听到了年世兰解除禁足,也会出现在阖宫家宴。 胤禛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坐在御座后面,神情松弛中有几分威严。 “嗯,坐下吧!” “你对朕跟纯元皇后的事倒是很了解。” 齐月宾跟柔则玩得好,正所谓能够玩到一起的人,要么三观一致,要么病情相投。 这句话不同的人读出不同的意味,而齐月宾总觉得皇上的语气很奇怪。 意味深长,看不出来像是深爱亡妻的样子。 对于此事,十三胤祥就有很大的话语权了。 在场宗亲悄咪咪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要盯出个花来一样。 老大老二对视一眼,感觉老四语气不同寻常。 但此时此刻也不好问,瞅着旁边老十三的表情奇怪。 他们觉得等会儿有必要找胤祥联络联络感情。 当年老四为了跟那个柔则在一起,第一次求到了皇阿玛跟前。 抢夺臣妻的骂名可响了好多年呢!想起,他们依旧觉得老四跟失智一样,那个女人美则美矣,学一身汉女的本事。 真是…… 齐月宾欲言又止,只是提了一句后,看向老十,胤誐的方向,歉意笑道。 “臣妾之前在娘娘身边学琵琶,所以……是臣妾多言了,刚刚看着敦亲王跟福晋的相处方式,偶有所感。” 老十胤誐表情不悦,冷冷看着老四的妃子一脸不怒自威。 “本王跟福晋自然相亲相爱,可比不上当年四哥跟福晋的感情。” 柔则是个什么东西,不是个破落户的嫡女罢了。 怎么能跟自家福晋相比? 这话阴阳怪气的,胤禛听了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当年这些兄弟都看不上柔则,当然,也看不上原主。 名声不好! 旧事重提,他一时也没了兴致。 “咳,说起来,还未恭贺四哥,喜得贵子呢!” “臣弟看这位小皇嫂的肚子有四个月了没有?” 十七允礼的这个话题转得非常生硬,但至少把众人的目光和注意力拉偏了。 全都聚集在沈眉庄身上。 沈眉庄眉眼弯弯,身形稳重表情端庄的起身,对着允礼的方向拂身,语气温柔慢条斯理。 “不敢当王爷一句小皇嫂,嫔妾是皇上的贵人沈氏,肚子里的孩子才三个月大。” 她也是看出来了,众人对先皇后讳莫如深,所以接着允礼的话说了几句就安生坐下。 沈眉庄侧头看向旁边空着的座位,浣碧过来说,她主子不胜酒力,出去醒醒神。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虽然甄嬛没侍寝,但也是后宫妃嫔一员,她身子好了之后。 胤禛一直在忙,也懒得召见,人倒是来参加阖宫夜宴了。 只不过待不住,又溜了出去。 第七十九章倚梅园的梅花开了 “十七弟还漏了个人,朕的和贵人也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胤禛笑着隔空点了点允礼,后妃坐席间跟沈眉庄挨一起的安陵容起身站起来。 对着允礼屈屈身子。 “贵人安氏,见过王爷。” “小王见过这位小嫂子。” 允礼赶紧回礼,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被这个消息炸得脑袋一蒙。 皇兄真是宝刀未老啊,咳,主要的当然不是这个。 后继有人啊! “呀,恭喜皇兄啊,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呢!” “臣弟就要有两个小侄子了。” 安陵容听见这位王爷的称呼,羞涩的抬眼瞧了瞧御座上的人。 见他面上没有不满,心下更是欢喜。 到底还是谦虚的回了一句当不得王爷的称呼。 她想做皇上的妻子,可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那个人,但只要日日见着,就算不是日日。 月月也可以。 安陵容摸着肚子,嘴角含笑,小阿哥,你要乖乖长大,然后好好孝顺你皇阿玛,知道吗? “十七弟嘴巴吃了多少蜜糖,说话这么好听。” “是侄子还是侄女真不好说,万一是个公主呢?” 老十胤誐就是见不得他们这般兄友弟恭的模样,非要跳出来膈应对方两句才舒服。 下一秒,他就收到了来自老四的冷眼。 “不管是阿哥还是公主,都是天家血脉,朕都喜欢。” “十弟,还是多喝酒吃肉的好。”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但还真别说给说中了,胤禛亲手发的生子丹,生女丹,他还能不知道是男是女吗? 十三胤祥哪里见得自己的四哥吃亏,立马反击过去。 笑脸盈盈的对着胤誐发送邀请。 “十哥难道是不喜欢自己的小郡主?” “正好,我挺喜欢的,不如让小郡主上我那儿住几天?” 老十胤誐当场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连忙拒绝。 “不了,喝酒,喝酒。” 要是把闺女送出去,福晋不得扒自己皮。 他仿佛已经感受到身旁来自于福晋的眼神杀气。 吓得连塞好几块肉。 年世兰坐在尾巴上,旁边是空了的座位,正是甄嬛的。 她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眼神凄迷。 为什么别人才侍寝几日都有了身孕,就她怀不了? 若不是端妃那个贱人,自己怎么可能流失一个孩子,那还是个小阿哥,成型的男胎。 想着,年世兰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射向跟敬妃,裕妃坐在前面的端妃。 贱人,怎么还不去死,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 若不是自己被皇上禁足,哪里轮到她在自己跟前耀武扬威? 还有脸出来晃! 而此时此刻借口醉酒出来的甄嬛,正扶着流朱的手往倚梅园去。 “小主,万一皇上问起来,咱们不在,岂不是不好,还是回去吧?” 流朱有点害怕的缩缩脑袋,感觉贴在门上的白色福字阴森森的。 “哎呀,你就放心吧,眉姐姐在呢,何况我是那个牌面的人物,弘皇上根本记不得我是谁。” 甄嬛声音带着几分俏皮,把手放在流朱脖颈里冻她。 趁着人没反应过来时,抱着手炉往前面跑去。 听说皇上在宫里种了一片梅林,如今正好盛开。 她又怎么不来瞧瞧呢? 晚上看雪赏月,还有梅香,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呢! 她好不容易从乾清宫过来,延禧宫又太远,索性趁着夜色瞧一瞧。 如今除了守值的太监宫女,大多数人都在乾清宫侍候,可不是时机正好! 流朱被她的手冻得一个哆嗦,顿时什么害怕的全飞天边去。 “小主,你怎么还跟在家里一样调皮,等等奴婢。” “看奴婢不抓住你,让你瞧瞧。” 她一边跑一边喊,一门心思只想抓住前面调皮捣蛋的小主。 好好捉弄回来,立马提着灯笼追上去。 两人嬉笑打闹间一头钻进倚梅园,迎面就听见有人唱歌的声音。 嗓音悠长清脆。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甄嬛拉住流朱的手,寻着声音找过去,原是一个剪梅花的小宫女。 余莺儿气急败坏,又委屈巴巴的一边打着梅花枝头上的雪水。 “哼,除夕夜,人人都欢声笑语的,死老太婆偏偏指使我来剪梅花枝。” “我叫你剪,叫你剪。” “可恶的死老太婆。” 她一边嘀咕咒骂,一边揪花,旁边手提篮里面放着一捧剪好的梅花。 花朵盛开,暗香浮动,正是好时候。 甄嬛两人远远瞧着,也不敢靠近,悄悄选了相反的位置。 “原来是个受气的小宫女,也是可怜。” 她叹气一声,只可惜手里没什么银钱,那小宫女穿得单薄。 又淋了不少雪,恐怕日子不好过。 “这天气最磨人,也是可怜。” 流朱附和道,但她们手里的银钱不多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去打扰是最好的,不然贸然出去,只怕这小宫女也会觉得难堪,自己等人偷听在前。 还是不见面的好。 两人听了这一出,顿时也没了玩闹的兴致,但也不能白来。 折了些梅花捧着准备回去。 两人在门口见到站在那里等候的浣碧,双方一碰面,就凑在一起。 “小主,都快散场了,你才回来,奴婢都要急坏了。” 浣碧瞥见流朱怀里的梅花,便知道两人为何去那么久。 原来是丢下自己自个儿跑倚梅园去折梅花了。 “这不是回来了嘛,反正也没人知道我。” “浣碧,你最好了,为了这几株梅花,你小主我鞋袜全湿了,你快进去给敬妃娘娘告一声罪。” “咱们回宫吧!” 甄嬛一看就知道她吃味,拉住浣碧的手可怜兮兮的摇晃,露出脚踝裙摆上濡湿的那一块给她看。 一双大眼睛对着她无声央求,眨巴眨巴着。 “哼,好吧!” 浣碧心一软,傲娇的一仰头,从侧门进殿告假去了。 途中,胤禛撑不住先走了,乾清宫是宴会的地方。 就算他回了寝殿,依旧能听见声音,叫人准备洗澡水泡完澡后。 他侧躺在榻上,无意间瞧见一尊白瓷里面插着的梅花。 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配色也好看。 “这谁准备的?” 苏培盛打眼一瞧,就知道肯定是手底下哪个人弄的。 这季节也就梅花不怎么值钱了。 花房里培育的拿出来要不了几日就会被冻死,要么被热死。 在皇上跟前当差,他已经get到皇上的另外一面。 死要银子。 “倚梅园的梅花都开了,皇上身子要紧,奴才便使人折了些来插瓶。” 纯元皇后喜欢梅花,往年这个时候,皇上也正好睹物思人呢! 这不之前见皇上看见月色,形单影只的,他看着心疼嘛。 这真是个完美的误会,胤禛也不好说什么,至少闻起来也挺香的。 第八十章梅香 各地外藩大臣入京朝见,胤禛在太和殿接见蒙古,朝鲜,倭国等驻京大使代表。 宴请完毕,礼部拿着外藩上贡的单子来找他。 跟各位王爷商议回礼。 猪牛马羊,香料,象牙,金银器,还有那谁,送一堆武士刀。 胤禛捏着一沓清单,很是头疼。 “往年的物资上再减半。” 这大清的回礼到比人家给的还要多好几倍,就只是为了彰显一下天朝上国的气度吗? 他自个儿国库都捉襟见肘,钱都不够花。 还要给外藩蜀国赏赐,简直是倒反天罡。 蒙古那边也就算了,安南,缅甸这些算啥? “皇上,全部减半的话,会不会?” 礼部官员欲言又止。 就不怕人家说咱们小家子气吗? “被人说一下又不会死,还是你们收了人家的礼?” 胤禛眯着眼,一个个的看过去,直把他们盯得后背冒虚汗。 收礼这东西肯定是有的,但皇上,你也没必要拿这个来威胁咱们啊! 谁家求人办事不送礼? 自从皇上登基后跟变个人一样,抠得令人发指。 十句话里有三句是问有没有收礼,他们这些人也是怕了。 收受贿赂的时候那个叫谨慎。 前车之鉴现在还卖命干活养家呢,金银全被皇上收缴了。 “微臣不敢。” 行吧,你是皇帝,你都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他们也没什么话可说。 不然,翻着翻着,又倒贴一笔出去咋办? 众人对此没什么表示,谁说的铁锅,丝绸,瓷器就不值钱了? 在减半也很值钱。 大不了给他们吹上天,这还是官窑里的好瓷器。 至于会不会有损天朝上国的颜面,他们表示,作为天朝上国。 罚也是赏,赏也还是赏,有给你们带回去的就算不错了。 胤禛满意点头,放下单子,支着下巴盯着堂下跪着的礼部官员。 “瞧瞧咱们需要点什么,下次让他们带上。” “去给他们说,若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来信。” “或者为了表示朕天朝上国的气度,可派兵帮忙驻守保护他们。” 这个时候不正好是让军队驻扎的好时机吗? 他们的国王都是朕封的,相当于土地也是咱大清朝的。 派点兵过去帮忙,人还得给朕伺候好了。 用别人的钱养自己的兵,老娘真聪明,不过,还是得跟老大他们商议商议。 胤禛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个时候的藩属国,还没后世那么强。 下手要准,动作要狠,速度要快,姿势要帅。 礼部官员秒懂,屁颠屁颠拿着物资清单走了。 他这个皇帝只需要当个吉祥物就行,有什么主意就给老大他们说。 有什么事下面的官员们自己会办。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他的作用就是偶尔跟大臣们唠唠嗑。 没过多久,苏培盛进来通报。 “皇上,十七爷来了。” 胤禛直起身透过窗看过去,允礼这时候过来作甚? 他不是管着理藩院的事吗? 现在蒙古,回族那些人都还在京城住着,他不去陪客,跑来找自己干哈? “臣弟参见皇兄。” 允礼一进屋习惯性寻找,对着榻上的胤禛行礼。 “嗯,起来吧,你不在理藩院上值,怎么有空找朕?” 他随意抬手问起,一手捏着颗棋子在棋盘上摆着玩。 “四哥这是自己下五子棋呢!” “臣弟才懒得跟理藩院那帮人掰扯,反正事情他们都会处理好的。” 若是离了领导,下面人就办不好事,那也该换人了。 允礼掀起下摆,直接坐在胤禛对面,拿起一颗棋子放下去,瞬间就打乱了他的节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下起来。 他视线落在白瓷红梅上,笑着伸手逗弄未开的花苞。 凑近闻了一下道: “这梅花开得跟往年一样好,是谁心思这般巧?” 听闻梅花是纯元皇后钟爱,所以紫禁城才有了一处倚梅园,还派了专人打理。 他过来也是想转移四哥的注意力,柔则都死了多少年了。 还这般念念不忘? 一个人坐着,还比不过他来陪四哥下棋的好? 苏培盛站旁边弓腰笑。 “果郡王好眼力,皇上提倡节俭,但乾清宫里没有花草显得冷清。” “倚梅园的嬷嬷遣人每日送一捧过来添添香味。” “您要是感兴趣,待会儿送梅花的小宫女过来时,让她再送些。” 允礼虽然附庸风雅,却也不是什么都喜欢的。 他脸上的笑意不经意间淡了些。 “那感情好,臣弟就谢四哥赏了。” 拿回去给丫头们做梅花糕吃。 胤禛眼瞅着自己的棋子被吃了大半,像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有几分期待。 “你素来自称侠士,怕是跟你十三哥学的,京中人都说果郡王腰间不离一管玉笛。” “想来你的笛声不俗,不知道为兄有没有这个荣幸听一曲?” “四哥想听,臣弟自然奉上一曲,献丑了。” 允礼眉眼含笑,抽出腰间的长笛,起手就来。 笛声呜咽,如泣如诉,时而欢快。 悠长的笛声传得老远,旁边站着的苏培盛悄声下去。 叫人换茶,以免两人想喝时都冷了。 不远处天地茫茫间,一个小宫女捧着一大束梅花徐徐走来。 白皙的皮肤眉眼清秀,显得格外伶俐,美目流转间本应该有几分魅惑,却被那时有时无的谄媚浅薄硬生生压下去。 味道也变了。 苏培盛只看一眼,就知道又是个妄想攀龙附凤的宫女。 耳坠上的小珍珠和梳得小巧玲珑的发髻。 寻常宫女哪这么大胆? “奴婢见过公公,今日嬷嬷让奴婢来送梅花,还请公公行个方便。。。” 余莺儿再也不想在倚梅园待下去了,没有一点油水就算了。 还冻得慌。 好歹她也是小官之女,被一个嬷嬷呼来唤去,她得给自己找个出路。 也不知道宫里是怎么回事,冬日各宫需要的梅花数量与日俱增。 听闻皇上最喜欢梅花,她特意用梅花花瓣泡了好几日的手。 还做了点香膏擦在身上,成败在此一举了。 就算做不成小主,在乾清宫当个宫女,也总比在倚梅园吃雪渣子的强。 这还得说大胖橘了,谁不知道他喜欢梅花? 只要稍稍一打听,当胤禛身上那光环是白开的? 个个都牟足劲想夺得他春风一度。 初一十五也是个好兆头啊! 第八十一章父慈子孝 苏培盛看了一眼对方递过来的小荷包,瞧着沉甸甸的。 示意身后的小厦子接住。 “进去吧,十七爷在里面。” “不过杂家是给这个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反正都要送梅花进去的,他自己送还招笑。 一个老太监捧花好看,还是清秀美人捧花美,他还是有数的。 不如就让这小宫女试试,正好给里面两位主子添一缕香。 苏培盛是不差这三瓜两枣,不过给小徒弟谋点好东西也可以。 能不能成就不关他的事,东西拿了也不可能退回去。 反正他也不吃亏。 余莺儿见自己的荷包送出去,当即喜笑颜开,眉宇间的那缕浅薄之色都散了不少。 浑身显露出张扬活力的气息。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 苏培盛昂着下巴傲娇的点点头,一甩拂尘,带着人进去。 这个时候允礼的笛声已经停下,一曲终,迎来胤禛赞许的目光。 他心里越发高兴,原来四哥也喜欢听曲,等过些日子,他闲暇,在去十三哥府上寻些孤本。 “不错,听完感觉心情都舒畅开阔了。” 胤禛用欣赏的目光把人从头到脚扫射一遍,这种说话好听,琴棋书画又精通,办事能力还强的弟弟。 到哪里去找? (十三:四哥,难道我不是你最爱的弟弟了吗?) 难怪那些有钱人都喜欢无事**听小曲,这还是现场版的。 允礼总感觉四哥这眼神有点儿意味深长。 (反正跟看知音不沾边。) “四哥赞誉了,臣弟跟十三哥合奏共饮时,他曲子里面的潇洒快意,意境一绝。” 是啊,老十三以前就是想当个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奈何是个皇家之人,又因原主被囚养蜂夹道。 蹉跎半生,胤禛难得愧疚,他是不是把胤祥压榨狠了? 当然,这个想法一瞬即逝。 算了,他才三十七岁,正是闯的年纪。 “皇上,这送梅花的小宫女来了。” 苏培盛对着两人行礼后,让出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余莺儿。 她低着头,只露出半截白皙的脸庞和脖颈,像白嫩嫩的莲藕。 一股幽幽的梅香从她身上飘出来,被乾清宫的热风一吹,瞬间四散。 这场面似曾相识啊! 胤禛歪着头侧身打量,允礼把笛子往腰间一插。 也跟着转身看过去,随即眼眸闪过一丝了然。 “四哥宫里的人,就连宫女也这般不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拈酸吃醋,听出某人语气中的调侃。 胤禛面色不改。 “十七弟可是瞧中了?为兄可以赐给你做个侍妾格格。”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听见声音,余莺儿一双大眼睛水灵灵从梅花枝头探出来,含羞带怯望向榻上侧坐的胤禛。 眸光呆滞半晌后,刹那欢喜,皇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要是伺候皇上也不是不行! 允礼哪里会看得上一个攀龙附凤的宫女,而且瞧着太过浅薄。 他可承受不住。 “四哥拿臣弟开玩笑呢,理藩院还有点事,臣弟先告辞。” 允礼飞快扫了一眼外面,拔腿就跑,他感觉自己要是不走的话。 这宫女就真的得塞进清凉台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他清凉台的美人,各种各样的越来越多。 胤禛瞧见某人消失的背影,暗叹可惜了。 若之前,允礼是不敢这样做的,但跟他相处久了。 也不怕被忌惮,行事上就多了几分随性潇洒。 回过神来,胤禛目光下垂,看见还跪地上的余莺儿。 “有点巧思。” 他还以为没有了甄嬛的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这人就不会出现了。 原来还能自己找出路,找到乾清宫来。 攀龙附凤,是个褒义词。 在这宫里,努力往上爬,没什么错,若是原主,可能就把人留下了。 反正围房里的侍寝宫女也很多,就是平日里不翻牌子时,给皇帝暖床的。 但他不是原主啊! “谢皇上夸赞,许是奴婢在倚梅园待久了,身上有点味道。” 余莺儿小心翼翼的回话,完全不知道人家已经知道了她心思。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讨巧。 “调去养心殿伺候吧!” 胤禛带着几分看戏的心态。 调去哪里,随她怎么折腾。 “谢皇上恩典,奴婢一定好好当差。” 余莺儿磕头谢恩,面上还是有些失落,但瞧着皇上俊俏威严的脸蛋。 她也就释然了。 能离开倚梅园也挺好,在养心殿当差总比冰天雪地里冻的好。 况且,她也不敢挑。 胤禛看着余莺儿收拾好心情小快步离去,微微一笑。 对付这种得势就嚣张的人,就别让她得势。 老大,老二老三,十三,小十七,还有原剧中后期才出现的二十一允禧也被他薅到养心殿去了。 那边如今就是各位王爷阿哥的常驻地。 老二老大还兼顾着太傅一职,给尚书房的阿哥世子,还有公主格格们授课。 上午讲点政治历史,下午上武课。 以前的废太子,现在的理亲王那可是老康手把手教出来的,期间还监国好几次。 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人物,让他们去教导下一代,属于是物尽其用了。 而才十二岁的允禧是他给几个子嗣选的哈哈珠子,谁能让他心甘情愿的追随。 允禧就是谁的下属。 还有王公大臣们的子嗣,可以说现如今朝堂上前四品大官的儿子小孙子都在尚书房。 这一手狠狠拿捏住了大臣们的命根子。 他们不敢不听话,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子孙打基础。 个个都跟打鸡血一样。 说到这里,胤禛忽然想到让人去调查隆科多的事情。 他有两个儿子,一个是正妻之子岳兴阿,一个是小妾的儿子玉柱。 如今隆科多的妻子已经被小妾李四儿做成了人彘。 不知死活,而岳兴阿也在隆科多的忽视和李四儿的打压下,不敢冒头。 而李四儿的儿子玉柱成天招猫逗狗,性格跋扈张扬,惹事生非,欺男霸女。 但因为有隆科多的宠爱,李四儿也都把这些事给压下来了。 胤禛的人接触过岳兴阿,他对自己的父亲隆科多恨之入骨。 只可惜身无功名,是个白身,又被李四儿看管很严,参加科举故意被整。 只能另找出路。 走了他大伯的路子,成了一个侍卫。 胤禛不想等到隆科多野心日益膨胀后,跟老十,年羹尧纠缠一起造反。 所以让人告诉岳兴阿,如果他能顶替隆科多的职位。 就为他平怨。 自家人搞自家人就是狠,隆科多小儿子做坏事。 上朝路上不知道被谁泼了冷水,如今告病在家。 这事情里面要没岳兴阿的手笔,胤禛可不信。 第八十二章孩子的去处 此间事罢,见时间还早,胤禛起身准备去看看安陵容肚子里的孩子。 “妹妹一天要摸这肚子十几回,之前瞧着还以为是个性格害羞内敛的,没想到这一怀了身孕就变得不一样了。” 敬妃照常喂好大龟才进屋,看见安陵容坐榻上绣小衣,时不时一脸期待慈爱的摸摸肚子。 浑身上下围绕了一圈叫做慈母的光环。 整个人变得更加温柔沉稳起来。 听见敬妃的打趣,她也不生气,脸上带着一贯的浅笑。 垂着眼睑羞涩道: “敬妃姐姐又取笑我,只是头一次做母亲,担心过度,生怕自己还在做梦一样。” 安陵容的脸上爱恨,恩怨交织,上一世,自己也有过这样一个孩子。 即便是用了皇后的药勉强怀上的,若不是为了救安比槐那个贱人,说不准生下来后尽心养着还能好好活着。 她抱着这点渺茫的期望,期待着能瞒着皇后生下来。 他都五个月大了,在自己的肚子里一天天长大,不管吃了多少苦她都甘之如饴。 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有着血脉相连的孩子啊。 是她在这冰冷的后宫中唯一有一丁点的慰藉。 可皇后那个毒妇不允许,若不是甄嬛的那株狐尾百合,皇上也不至于动情失智。 若不是他非要碰自己,那个孩子又何必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夭折。 可惜,皇后的算盘珠子没达成,她的孩子也注定保不住。 甄嬛,我用舒痕胶让你失去了一个孩子,你用狐尾百合让我失去一个孩子。 我让你的父亲得了鼠疫,因为你要回宫沈眉庄让我母亲染上不祥之罪。 我给沈眉庄送信让她血崩,但也隐瞒了她跟温实初的私情。 还有你跟果郡王的私情,崔槿汐跟苏培盛的私情。 又给了你一个绝对扳倒皇后的筹码,咱们也算是两清了。 对了,还有皇后,宝鹃。 “等你生下这个孩子,咱们咸福宫也算是热闹起来了。” 敬妃一脸慈爱的盯着她肚子看,语气充满了期待。 虽然皇上没有说让这孩子记在自己名下,但能跟他生母一起养。 已经很好了,看皇上对和贵人的在意,她觉得自己还是规规矩矩的好。 不要做出不可饶恕的事。 安陵容闻言不禁一愣,本能的觉得敬妃这话里还有其他意思。 她低着头微微抬起眼看着敬妃的表情,试探道: “等他生下来,嫔妾还需要娘娘看顾几分呢!” 敬妃脸上的笑容更明显,看得出来很是高兴。 “这是自然,你是本宫宫里的人。” 原来,她是想抚养自己的孩子吗? 安陵容若有所思。 看来自己得想个办法,搬出去,目前看起来敬妃对自己还不错。 事事照顾,也不曾要求过她回报什么。 虽然她不会像皇后一样去母留子,如同三阿哥一般。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想起再过几个月,安比槐就会因为押送粮草之事下狱。 安陵容一阵心惊肉跳,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让他避免这场祸端。 她手里能用的人只有绿柳跟小桃红,可她们知道了,也相当于皇上知道了。 安陵容摸着肚子,脸色莫名,若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皇上会赦免安比槐的罪吗? 她在意的还是母亲。 想到这里,安陵容咬着嘴唇欲言又止,若是求敬妃娘娘帮忙? 可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了。 她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都需要利益交换。 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两人目光都看向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各有所思。 这时,听见门帘响动,一个低沉中带着些许愉悦的声音响起。 “朕想,和贵人定是在你这儿,一瞧果然没错。” 胤禛用手隔开珠帘,看见两人坐榻上,安陵容怀里放着一件还未绣完的小衣。 两人气氛和谐,便觉得自己这样安排没有错。 敬妃阅历深,性格稳重,没有多少私心,为人处世小心谨慎,心思也算细腻。 是后宫中难得的厚道人了。 “臣妾/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两人见到他来,都吃了一惊,急忙起身行礼,还未蹲下去。 就被胤禛拉住手免了。 “起来吧,不必多礼,朕来瞧瞧孩子。” 安陵容闻言表情微变,当着敬妃的面还有点不好意思。 “嫔妾一切都好,多谢皇上关怀。” 胤禛点点头,盯着安陵容有些躲闪的眼神,直接道: “朕知道你心思细腻,希望你少点思虑,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敬妃,和贵人的胎朕就交给你看顾了,她出世后,也要叫你一声敬额娘。” 有些话迟则生变,还不如一早挑明,少给希望,就不会乱想。 就能少走点弯路。 明确来说,如果不是系统要求,安陵容大概率不会有孩子。 他更偏向于有什么样的母亲就会有什么样的孩子。 对孩子有爱不表示能养好孩子。 安陵容纵使重生了一次,但学识就在那里摆着,性格很难扭转。 敏感的母亲教出来的孩子很少有不敏感的。 “这,臣妾谢皇上恩典。” 敬妃还以为要等到孩子出世之后,她才能得到皇上的准信。 没想到今天皇上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一时间,她还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安陵容。 见她怔在原地,眼神空洞,表情很是僵硬。 为什么? 皇上要把自己的孩子给敬妃养? 安陵容自己就没想过,上辈子自己无子封嫔,这辈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现在自己又有了身孕,生下孩子后,成为嫔位轻而易举。 而今日皇上的态度彻底让她傻眼了。 安陵容瞬间双眼溢满泪水,哭得梨花带雨的看向胤禛,一脸祈求。 “皇上……” 她才吐出两个字就顿住了,是啊,宫里的欣贵人,上辈子生了个女儿也是被送到阿哥所去。 曹贵人倒是得了华妃的帮衬,得以把孩子养在膝下。 但也不得不因为孩子被华妃利用。 有了前车之鉴,她暂时又不能晋升,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在敬妃膝下养着。 这样自己还有机会时常见见孩子。 安陵容想要说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胤禛凝视着坐在绣墩上,泪眼朦胧的人,沉声问。 “你想说什么?” 安陵容张张嘴,半晌回道: “嫔妾谢皇上垂怜,让孩子得以在敬妃娘娘膝下抚养。” “也能让嫔妾时时看望。” 难道她要说作为未来的妃位娘娘,想自己养孩子吗? 对上胤禛那双宛如看透人心的漆黑瞳孔,还有那张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脸。 她说不出来。 甚至还觉得对方已经够为自己考虑了。 胤禛张张嘴,想要解释,这个时候旁边的敬妃已经回过神来。 想到以后都要跟和贵人打交道,也不必纠结是在谁膝下养。 拉着她的手率先说道: “好妹妹,皇上的意思是养在咸福宫,平日里还是在你那儿,孩子你可以自己照顾。” “不过本宫也可以随时看望,抱过来瞧瞧。” “咱们住的近,何必分那么清楚明白呢?” 闻言安陵容才松口气,见胤禛没有反对的意思,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也对,这一世欣贵人的公主跟她住主殿,曹贵人的孩子也是她自己养着。 是她想岔了。 “行了,就这样吧,朕先走了,你们两多交流。” 胤禛站起身准备离开,他还有一趟没赶呢! 第八十三章胤禛思绪 胤禛起身离开,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安陵容。 很多时候,他真的希望她安稳点,过好自己日子,别奢想不该自己得到的东西。 上一世她能无子封嫔,一方面是因为皇后的缘故,一方面是因为她催情香玩得好。 能封妃那是因为她用药怀了身孕,换句话来说,没有这两点,安陵容就是曹贵人,欣贵人之列。 她就像一个没有思想没有自我灵魂的傀儡,皇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表面上看是她自己做了选择,实际上是皇后在引导她去吃息肌丸,学唱歌,冰嬉。 如果没有皇后的帮衬,安陵容连香料都买不起,又如何制香? 安陵容是阴暗的菟丝花,依附于大树者终将一生不见阳光。 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也能让她不见天日,把掌控权给了别人,就很难再拿回来。 或许在生命消亡的最后一刻,她终于摆脱皇后的钳制,为自己活了一回。 安陵容一生的悲剧起于安母,而背负玩物之名则源于甄嬛。 她能调香,能刺绣,能弹月琴,为什么偏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 甄嬛可以拿她的刺绣,或者香,或者安排她弹月琴,从而举荐给大胖橘。 然而并没有,她用了最快速得到大胖橘宠爱的一招,引荐了安陵容。 进一步加深在大胖橘心里胤印象的,是九州清晏,皇后让安陵容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 仔细一想,虽然都是帮助,但真的很丢脸。 甄嬛跟皇后心里是如何想的呢? 很多人都说甄嬛举荐安陵容,转头来安陵容得宠后就去炫耀,把两匹浮光锦给她送去。 那她举荐安陵容的时机也真巧,正好是沈眉庄禁足成为答应的时候。 早不举荐晚不举荐,偏偏需要利用安陵容分摊华妃怒火的时候举荐。 她生气,吃醋,给安陵容甩脸子的时候。 后面方淳意抱着梅花闯进碎玉轩,夺了她的恩宠。 她怎么不对方淳意耍脸色? 还在人家利用完她死了之后,哭得梨花带雨。 胤禛一路想一路吐槽,带着各种不满不多时就到了储秀宫。 进殿时没看见欣贵人,想必对方又去尚书房看她大闺女去了。 说起淑和,人家不愧是女帝重生,才九岁(1724年,自动长一岁)就已经追上十三岁的弘历了。 两人的功课相同,就连骑射也不相上下。 老二胤礽总是在叹气,淑和如果要是个阿哥就好了。 她能体恤下人的不易,富有同情心,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赏罚分明。 就连欣贵人也对她赞不绝口,胤禛听到的时候就是笑。 再过些时日,他该找淑和聊聊天了,作为父亲,自然知道她心目中的想法。 或许上一世她登基之位顺畅,没见过九子夺嫡的惨烈,并没有隐藏的意思。 弘历私底下都跟自己抱怨过,若是再不努力点,他估计比不上自家妹妹了。 没见到欣贵人,胤禛转头直接去东偏殿。 也就是(沈眉庄)瑾贵人的寒英殿。 还未打开门帘,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门口站着一群宫女,战战兢兢的看着他,本来想趁着请安的机会,放大声音提醒提醒里面两个主子。 谁知道直接被胤禛禁止。 他承认自己就是有点恶趣味,就喜欢听墙角。 小姐妹之间互相蛐蛐多好玩。 “嬛儿,好在有你你看我,不然一个人好无聊。” “你瞧瞧好不好看,我给孩子做的小衣。” 沈眉庄怀了身孕越发像个孩子,有时候还会打趣人了。 她本来很端庄羞涩的。 “我瞅着眉姐姐这个小衣上的绣的是什么?” “像老虎又不像,像狮子。” 甄嬛用手拎着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衣,仔细看了看胸口那块。 瞅着格外潦草的针线,左右是看出来了轮廓。 大家闺秀真很少有绣技出色的,过得去就行。 她们也不靠这个吃饭。 学的多是琴棋书画,陶冶情操的东西,别的就是跟着母亲额娘学点管家之术。 这可为难甄嬛了,想夸都找不到夸的地儿。 气得沈眉庄要扑过去拧她的嘴。 “你这个坏丫头。” 两人也不敢闹得太过,触之及分。 沈眉庄肚子渐渐长大了,差不多四个月,行动上开始不方便。 而甄嬛还没侍寝,她担心得要死。 “嬛儿,皇上来储秀宫看望我,来得比较勤。” “你也经常来看看我,说不准……” “好了,眉姐姐,别说这个了,我心里有数,你瞧瞧,我给小侄子打的长命锁。” 发现眉姐姐越说越有长篇大论的架势,甄嬛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拿出个小檀木盒,成功堵住沈眉庄接下来要说的话。 现在冬季等春暖花开的时候,正是她侍寝时。 如今这个季节,冷得百花凋谢,她要给皇上一个特别的印象。 不然枉费心机。 既然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嫁给全天下最好的男儿也可以。 胤禛步伐一顿,脚尖转向外面,不打算进去扫兴。 既然沈眉庄已经有人陪伴,那他就启程回乾清宫吧。 “不必说朕来过。” 胤禛捏着檀木珠,低声嘱咐,在苏培盛的陪同下离开了储秀宫。 “吩咐人去看过太后和皇后没有?” 今年过年到底没把人放出来,有几个小国使团觉得奇怪。 至于这话怎么传到耳朵里来的,自然是粘杆处的功劳。 有了包衣势力提供的银子,他又让张起麟和夏刈加大力度。 吸收了不少人进去。 “太后皇后都是心病,太后年纪大了,恐怕长此以往,撑不了多久。” 苏培盛低声回禀,皇后是在自作孽,不可活。 至于太后始终是皇上的额娘,就算彼此在仇视。 若对方有个三长两短,到底对皇上名声不好。 没错,苏培盛担心的只有这个。 至于太后死不死的,关他鸟事? 胤禛拨弄着手里的珠子,沉吟良久,终于开口。 “传话给大哥,押允禵进京面圣。” 太后怎么能如此轻易就死呢? 他索性就成全她,让十四进京,当然,对方也得撑住。 直到隆科多去死。 第八十四章年羹尧入宫 之前参加选秀被恩准回去自行婚假的那位,孙妙青兄长。 苏州织造孙株合,跟年羹尧来往密切,从苏州送进宫的丝绸都要先给年世兰选过后在到皇后,太后宫里。 孙株合本是内务府指派下去给皇室督造丝绸布匹等物件的,负责运营商路的官员。 虽是五品,却等同于地方一品巡抚。 还有传送密报,监督当地政权的责任,是皇帝心腹。 只是让胤禛没想到的是,比起老娘这个正牌老板,他还要去巴结年羹尧。 这是想换主子吗? 简直是欺天! 孙妙青来参加选秀被他撂牌子送归家,是看在对方一个小姑娘的份上。 不料这好事竟落在年家头上,还以为是年家在他跟前说了好话才得以自行婚嫁。 孙株合又送了一份大礼给年羹尧。 竟叫他猖狂不已。 这消息被粘杆处递到胤禛手里,怎能叫他气顺? 他还未有给人做嫁衣的时候,年羹尧也配? “戴铎,你自写封书信去往苏州,代朕问问,孙家是谁的奴才。” “若他有二意,朕便允了。” 这句话说得杀气腾腾,戴铎跪伏在堂下只觉得周身冰冷。 心道孙家愚蠢。 胤禛倒想让他们做到心知肚明,有自知之明,谁料人家反倒巴结权臣,把他这个天子置之何处? 四川,陕甘只知年大将军威名赫赫,却不知其根源在谁。 “诺!” 戴铎思虑处立即应下。 说到底就是一封借他手发出去的问罪书,一为警告孙家,要么赶紧跟年家撇清关系。 要么死。 若不是瞧在他是自己人的份上,包衣抄家时他就该进大狱。 二来,也是让他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做好本职工作,反过来监视年羹尧。 看完密折,胤禛捂着额头歪在榻上,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 这些人要了一样就还想要一样,贪得无厌。 “皇上,气大伤身,奴才给您按按?” 苏培盛见他闭着眼沉思,苍白的肤色看起来如同颓败的西洋画作,充斥着一股让人心生怜悯的脆弱萎靡之美。 只恨自己不能为主子分忧。 胤禛没说话,苏培盛放下拂尘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在火盆里烤了烤。 直到手掌发热才伸手搭在胤禛太阳穴,动作轻柔缓慢的揉起来。 他专程找了太医院的人学的这一手按摩技术,就是打量着在皇上烦累的时候给他放松放松。 今日恰好派上用场。 殿中气氛正安静,高无庸急匆匆的从养心殿过来。 压低嗓音道: “皇上,年羹尧带着一个面生的人进宫了。” “大爷二爷,十三爷十七爷都在,张大人也回来了,请您过去。” 胤禛闻言,收起闲适的表情,冷着脸让人更衣。 1724年才开年,如今年羹尧还没出征青海平定罗卜藏丹津叛乱,立下大功。 但也因平定过四川等地几次反叛和从龙之功,还有老康的赏识。 加上之前跟随十四允禵在青海合作打仗,见识过十四的受宠。 (当年十四出征是天子仪仗。) 心里就有倒向那边的意思,只是碍于身份示好。 原主这个损货,登基后对他加大宠信,各种肉麻话都说的出来。 给人家一种朕非你不可的错觉。 这下好了,年羹尧本来能力就不错,也本来就看不上原主。 逐渐在原主的花言巧语中迷失自我,再加上老八那边的人,双方都在极力拉拢他。 之前他的妹妹年世兰受封华妃,身上有协理之权,野心剑指后位。 年羹尧坐镇四川,又是三地巡抚,私底下排除异己,贪污受贿已经初见端倪。 只是不如原剧中平叛青海之后那般狂妄。 才过完年,就迫不及待带着人上门讨要官职,这比原剧中来得更早。 当然,其中也有年世兰的缘故。 只怕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胤禛一步三摇晃到养心殿时,年羹尧已经大马金刀坐在堂下。 上面空出个主位,旁边各自坐着几大亲王,各有异色。 胤禛目不斜视走上去,苏培盛捧着年羹尧留中不发的几个折子安静当背景墙。 “微臣年羹尧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年羹尧放下茶杯,慢条斯理的起身鞠躬行礼,半晌也没听见皇上叫平身赐座。 殿中无人说话,安静如鸡,场面一时僵在那。 “微臣叩请皇上圣弓安!” 年羹尧面色微冷,语气陈述,不见一点恭敬之意。 再次请安,声音还故意大了些许。 若不是先帝临死前,只有雍亲王在侧,那允许隆科多扶持他上位? 只能说棋差一招,时也命也。 怎么就不是八爷或者十四爷上位呢? 当初十四爷那么受宠,带着天子仪仗出征,前所未有。 胤禛就是来敲打他了,根本懒得管他是站着还是坐着。 按照大清规矩,皇帝没到,他就不能坐。 等自个儿坐稳了,才起身拜见。 还跟老大他们一样只是抱拳拘礼,他以为自己是十三弟吗? “年爱卿不去四川任职,专程进宫有何要事?” “微臣有要事启奏皇上,故而年后未返。” 年羹尧若是不聪明,他就坐不到这个位置,今日见到皇上的态度有异。 不如往日那般亲近,他当即收敛表情,勉强带着几分恭敬。 妹妹在后宫一贬在贬,他上奏的折子也一直留中不发。 今日是来请旨的。 “年爱卿有何事要奏,尽管说。” 胤禛语气依旧随和,仿佛察觉不到殿中的异样。 十三胤祥脸上闪过一丝冷意,看向年羹尧的表情如同看待一具尸体般。 “其一,微臣自小与妹妹世兰感情甚好,特向皇上问询华妃娘娘安好?” “二来,微臣在四川陕西等地,发现一些官员为官不仁,尸位素餐,特来请皇上下旨。” “这是臣举荐之人,还请皇上过目。” 年羹尧目露傲然之色,从袖口中拿出一份名单。 老大胤褆冷哼一声,闻言当即就把茶杯重重的磕在圆桌上。 阴阳怪气道: “本王看年将军比当年老二还要尊贵傲气。” “见帝不跪就罢了,连官员任免都要插手,不知道的还以为年家才是大清的皇帝呢。” 当年即便是作为太子的胤礽见到老康也是得下跪行礼的。 他跟老二不合这么多年,见到胤礽依旧要行礼问安。 年羹尧算个什么东西。 来了,老二让他做就恭敬不如从命。 好大的架子。 他之前还不信,不过是个汉臣,在嚣张能嚣张到哪里去? 今日一见,都觉得老四说得轻了。 第八十五章警告 “年将军真是好大的官威。” 紧跟其后,十三胤祥面露不满之色,他老早就忍不住了。 看见四哥一脸委屈的坐在主位,被一个臣子逼迫到这般境地。 他又是心疼又是火冒。 早就知道年羹尧心思不纯,皇阿玛在世时,他就跟十四弟来往密切。 朝三暮四的狗奴才。 “皇上,微臣不敢,微臣总领三省事务,总要为地方着想。” 年羹尧已经反应过来了,为何今日在养心殿,会见到这么多人。 之前被圈禁的老大直郡王,被先帝废为庶民的废太子胤礽。 早就听闻皇上要启用几个王爷,他还不以为意。 今日看来是皇上打定主意要敲打自己了。 “这份名单,朕会让人查清楚,若有真才实学者就按照爱卿所言,即可上任。” 对于两个兄弟的帮腔,他也不做和事佬。 语气说得上是和气,让苏培盛把年羹尧的举荐折子拿过来,打开一看,豁,拉了半米还没到底。 这哪是举荐? 这分明就是给四川三省大换血。 这其中有多少人是给钱买的,有多少人真才实学的。 有多少人是年羹尧的手下,上至文官典客下至武将队长。 几乎囊括全部。 这是通知差不多,只怕人已经在位子上干着了。 “谢皇上。” 当年的大阿哥胤褆,那也是不怒自威,跋扈的人物。 在他跟前,年羹尧算个啥,现在已经跪在地上,不敢张望。 之前的嚣张傲然不见踪影。 年羹尧在四川被一群人追捧,回京后又参加许多酒局。 那点谨小慎微早就不知道丢那嘎达去了,现在忽然大梦初醒。 细想自己进了紫禁城做的事,一时惶恐不安。 坏了,这波是冲着咱来的。 早说雍亲王是个小心眼子嘛! 你对我不满意直说啊,直说我就收敛着来了。 你看你又讲真的,你说我又不是不听,何必劳动直亲王跟理亲王出面呢? 他趴在地上,思虑万千,哪敢继续追问这些人胤禛到底给不给批。 “年爱卿起来吧。” “皇阿玛在世时,对你一向青睐有加,说你办事能力强,领兵作战也是一个好手。” “你果然对得起皇阿玛的赞誉。” “朕,跟皇阿玛不一样,做得好就赏,做不好就罚。” “眼里见不得沙子,派你去四川任职,是希望你好好办事。” “在外你是臣子,在内算是一家人,但公是公私是私,朕希望你不要走错道。” “不然,后果自负!” 这番话胤禛说得是刚柔并济了,是认可也是警告。 “苏培盛,赐茶!” 之前胤禛还想着不若就放弃年羹尧算了,但今日一想。 这么个有才能的人弃之不用实在可惜,至少人家跋扈归跋扈。 那几个地方也是治理得井井有条的。 哎,这世间上少有王翦这么有自知之明的臣子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可以给,但你不能抢。 “谢皇上隆恩,微臣谨记。” 年羹尧也不知道是被养心殿的地龙给热的,还是紧张过度。 谢恩后爬起来也不敢向之前那样心安理得的坐下。 从苏培盛手里接过茶杯的时候还特意道谢。 这拿到之前,他根本懒得看这阉人一眼。 今日来的目的一个都没达成,反倒被警告一通。 年羹尧坐如毡针,只感觉待在养心殿的这分钟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忐忑。 端起茶杯也是想喝不敢喝的。 “怎么?年爱卿是觉得朕的茶不好喝?” “这是十七弟带回来的,母树大红袍,一年才出几两。”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被胤禛目光灼灼的盯着。 他哪里敢不喝,也不管烫不烫嘴,一仰而尽。 囫囵吞枣。 “好喝,好喝,果然是珍品。” 喝完,他还得夸奖一通,年羹尧心知肚明这是皇上的又一次敲打。 喝完后口齿回甘,茶是好茶,只是…… 他缩在椅子上,高大个显得格外拘谨。 见人已经把忠心丹吃下去,胤禛起身就要走。 “大哥二哥,十三弟你们忙着,我先走了,还有点奏折没批完。” 几人闻言,目露担忧。 胤礽也准备起身,无奈说道: “老四,若是身子不适,就让苏培盛把奏折抱过来,你去歇着。” 皇阿玛在世,巴不得什么都亲力亲为,老四恨不得当个甩手掌柜。 当然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他对兄弟们的信任。 就连老大都被抓壮丁,来批阅军部奏折。 “四哥,臣弟送送你。” 十七允礼期间一句话也没说,年羹尧已经走了。 他这是想找个借口追出去,不排除偷懒! 胤禛没阻拦,两人走出养心殿,允礼急忙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他摇摇头,也懒得管。 来的时候意气风发,去时只有身后带来的人。 这人他原本是想举荐做甘肃巡抚的,只不过经此一遭。 他也不敢继续插手,两人慢慢的朝着宫门去。 “大人,您别丧气,到底皇上也没有罚你。” “您还是川陕总督,统领三十万大军的将军。” “准格尔蠢蠢欲动,总有大将军出头的一日。” 后面那人自然知道今日皇上的意思,看着年羹尧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劝慰。 “这里到底不是本将军的大本营,一切不可轻举妄动。” 要说年羹尧不生气肯定是假的,在他心目中,胤禛能够登基,也有他一大半的功劳。 他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能力强应该得到的。 这屁股下的龙椅还没坐稳,胤禛就想卸磨杀驴? 想得美! 年羹尧心中的不满随着细数过往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句高呼。 “年大人请留步!” 年羹尧身形一僵,缓缓扭过身望去。 “原来是果郡王,微臣见过果郡王,不知果郡王叫住微臣,有何要事?” 他弯腰拱手道,表情平静无波,刻意带了些许恭敬。 允礼追出来就是想来警告警告他的,看得出来年羹尧还是有不满。 他站在年羹尧面前,笑容满面。 “年大人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蓝玉案?” “话已至此,本王要去接罪臣允禵入京面圣,告辞。” 其实这话就是来奉劝年羹尧的,皇上对待自家亲弟弟尚且如此。 他算哪根葱,值得皇上费心拉拢? 若年羹尧不知趣,有的是人为皇上打仗。 “蓝玉案!!!” 年羹尧由文转武,还是汉臣,怎么可能不知道洪武朝捅破天的蓝玉案。 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冷,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 第八十六章复宠 已经见过年羹尧,如今年世兰的禁足也解了。 前些日子翊坤宫的奴才把她抄写的宫规送来。 再怎么样,胤禛也该去看一眼旧人。 “摆驾翊坤宫。” 苏培盛心里没有一丝奇怪,翊坤宫的已经禁足快一个多月。 如今年节已过,对方认错态度良好,今日见了年羹尧。 皇上也该去看看了,年常在在主子心里到底是有几分不同的。 胤禛踏进翊坤宫的时候,整个殿都很安静,依兰香的味道很浓。 远远的飘出殿外去,掀开厚重的门帘。 他看见一个身着月白色绣芍药花的身影站在殿中间。 捧着香料匣子往香炉里面撒依兰香。 跟不要钱似的一连倒了好几勺,看得胤禛头都疼了。 颂芝在旁边想劝又不敢劝的受气包样。 “都过去那么久了,皇上还在生我的气吗?一直不来看我?” “听说今天哥哥进宫,走的时候面色很难看,肯定是被我连累了。” 要想俏一身孝,不曾见过年世兰这般装扮,胤禛满脸都是惊艳,还别说这人气焰嚣张的时候伤人。 小可怜的时候美得还挺让人心疼的。 年世兰这话也是不过脑子,养心殿的事,她这儿还没一日就知道了。 还能清楚的明白年羹尧走时不高兴。 废话,目的没达成还被胤禛说了一通,又被老大苕皮,他怎么能高兴? 颂芝一脸狂喜又惊恐的给年世兰使眼色,示意她别继续说了。 但她家主子看不懂。 “颂芝,你眼睛抽筋了?”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胤禛站两人身后全程目睹,看得差点笑出声。 “看来世兰的消息很灵通嘛,你哥哥今日进宫的事这么快就知道了。” 啪嗒! 听见这个调侃中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年世兰浑身一震,手里的香料匣子掉地毯上都不知道。 她转身过来,已经是声泪俱下,梨花带雨,可怜无比。 “皇上~” “臣妾还以为您不会再来看我了!” 年世兰委屈又高兴,一时喜极而泣,缓缓跪在地上给他行了个礼。 “朕许久没来看你了,世兰清减不少。” 胤禛伸手把人拉起来,示意她坐在旁边榻上。 宫女太监们赶紧上茶上点心。 “朕是生你的气,齐妃与你同为妃嫔,你怎可打她?” “当然,朕已经罚她禁足了。” “还有你宫里的福子,是喜塔腊氏的嫡女,虽是旁支,但若不是朕压下去。” “年家也要受些波折。” “朕罚你,是希望你以后戒骄戒躁,不可在鲁莽。” 既然年世兰不把人命当回事,那胤禛就告诉她。 随意打杀了一个宫女,可能会带来什么后果。 年世兰闻言眼泪汪汪,她真的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她不想给皇上找事,却没想到自己闯了这么大祸。 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皇上,世兰知错了。” 胤禛喝了口茶,也没什么表态,固态萌发是年世兰的根子。 这分钟知道错了,下一秒就不一定了。 “你既然知道你哥哥进宫,朕就跟你说说你哥哥的事。” “他很记挂你,问朕你过得好不好。” “你哥哥在四川买卖官爵,收受贿赂,插手官员任免。” “进宫后对朕不敬,见到几位王爷也不行礼问安。” “很是倨傲。” 年世兰越听越慌神,她虽然不懂朝政,但对皇上不敬就足够赐死了。 瞬间脸色煞白,立即就跪在地上抓住胤禛的脚哭求道: “皇上,臣妾哥哥不是有意的,他一定是受人蒙蔽的。” “还请皇上饶过他这一次。” 胤禛原也不想跟年世兰说这么多,但是他就要让年世兰知道,年羹尧不是万能的。 他也会犯错。 年世兰也不能再继续无忧无虑的过日子。 “世兰,你说你哥哥不是有意的,那他就是故意的,当初他跟十四弟允禵交往过密。” “朕全都知道,可看在你的面子上,朕当做不知道。” “可你哥哥是怎么做的?” “你们都让朕太失望了。” 胤禛痛心疾首,推开年世兰的手,再次把人拉起来。 “世兰,你跟朕多年情分,朕实在不忍心,仅此一次,你好好劝劝你哥哥。” 忠心丹一下,他再也没有翻身之地。 若没有在系统商城买忠心丹,那今日就是年羹尧被贬的日子。 年世兰对胤禛的话言听计从,她好就好在听话。 坏就坏在太喜欢胤禛。 “臣妾谢皇上隆恩,臣妾一定写信劝哥哥改邪归正。” 胤禛陪着年世兰用完晚膳后,懒得跑来跑去,就顺势留了下来。 年世兰的解禁和侍寝,昭示着她重新回到争宠行列中来。 她的得宠让后宫众人既感到心惊,又让人觉得年家不容小觑。 毕竟年羹尧仅仅是进宫一次,年世兰就复宠了。 会不会再过几天,人家就复位了? 也幸好年世兰落魄的时候也没人去奚落她,只盼着来日对方得宠复位后对后宫客气点。 “这宫里一向是东风压倒西风,年羹尧颇得皇上重用,年常在复宠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只是担心眉姐姐,她之前跟年常在有摩擦,只盼着对方复位的时间间隔长一点。” “等眉姐姐生完孩子成为嫔位才好。” 甄嬛在延禧宫得到消息时,也只是这般说道。 看来自己也要尽快侍寝了。 “小主这件小衣拆了缝,缝了拆都好几遍了,怎么还没缝好?” 采薇一边给炭盆里添柴,一边说。 “我这上面的花样绣的是海棠花,但瞧着不像海棠倒像梅花。” “一直都绣不好,自己穿身上的东西肯定要仔细在仔细些。” 采薇闻言垂着眼眸,微不可见的看了看四周,大着胆子小声道。 “小主还有心思绣东西,全后宫里就小主一个人没侍寝了。” “皇上不是去和贵人那儿,就是去瑾贵人那儿。” “今儿还去了年常在那儿。” “要奴婢说,您不如就像瑾贵人说的那样。” “您跟瑾贵人情同姐妹,向皇上举荐小主的事轻而易举。” “这样一来,小主也不必吃冷饭了。” 若不是一时找不到好去处,采薇还真不一定就待在甄常在这里。 虽说甄常在是个和气人,但她又做不了对方的贴身宫女。 总有两个人在头上压着。 那个叫浣碧的成日里到处玩耍,也不见做活计。 都丢给她跟流朱了,用度也都比她们两个好。 瞧着心气高着呢! 第八十七章风筝 甄嬛面上有点挂不住,严肃的呵斥道: “行了,采薇,别再说这种话了。” 总会有办法的。 大不了就如寻常妃嫔一般去乾清宫侍寝。 以她的姿容才能定也差不了哪里去。 可她总是不甘心像平常妃嫔一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做一个生育工具。 跟宫里的妃嫔一样年华老去,等着一个男人的宠幸。 “小主先别生气,奴婢也觉得采薇说得没错。” 浣碧掀开帘子不知道从哪里回来,脸蛋冻得红彤彤的,一身碧色旗装穿在她身上,无端端多了一丝清秀。 就头上那个大红色的珠花实在俗气。 她就看不上姐姐这个慢性子,要是她。 早就八百年侍寝了。 还用着等到现在。 “小主,咱们的银钱不多了。” 浣碧她们在甄家都是过惯了好日子的,谁想进了宫十天半月连只鸡都吃不起。 好东西不是给了这个就是给了那个? 全都是被人挑下的,她要买好的还得花银子请御膳房的御厨做。 还有,月例也少,进了后宫谁靠着那点月例能活下来的? 甄嬛叹口气。 “皇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等年常在出来了,这后宫只怕会更热闹。” 安陵容给衣服利索的打个结扣,捏起来抖了抖,漫不经心的说道。 每个月有两天侍寝都算不错了,总比上辈子等几个月也见不着对方的好。 她对皇上的心是复杂的,既希望对方只对自己一个人好。 又明确知道对方不可能只对自己好。 至于前世那些事情没有人帮衬,她是做不出来的。 即便做了,她也害怕被皇上知道,会让自己陷入更加万劫不复的境地。 华妃,不是,年常在又复宠了。 “绿柳,吩咐下去,都谨言慎行,别触了翊坤宫的霉头。” 她不敢保证在对方的欺压下,能保护好腹中孩子。 上一世甄嬛的那个孩子就是在翊坤宫流产的。 华妃狠毒,手段酷烈,又有皇上的恩宠挡着。 她斗不过只能缩在咸福宫里养胎。 幸好,这一世有了个孩子陪着自己,也挺好的。 不知不觉开春了,胤禛总会抽出时间去给安陵容和沈眉庄腹中孩子念念书。 陪她们说说话,用完午膳后又回乾清宫。 这一日,从咸福宫出来后,他习惯性的伸懒腰才上辇,抬头却见不远处天空上飘着两个风筝。 那风筝做得很猎奇,胖乎乎的像两个龙猫。 估计做的人想做燕子,然后没想到做成了胖燕子。 苏培盛见他满脸回忆,感兴趣的样子,让仪仗队停了下来。 “看着颇有几分童趣。” 让他想到了小时候,在农村跟人抢风筝,最后被线刮了层皮的事。 玩乐这东西好像人多才有欢乐。 在紫禁城里住了这么久,他都感觉自己失去了活力。 如今再次见到这种东西,胤禛满心都是想凑热闹的跃跃欲试。 但他不能说,他要稳重。 苏培盛看一眼天上的风筝,又望着自家主子出神的目光。 眼中闪烁过后提议道: “想必是宫里那位年纪小的阿哥或格格放的吧!” “皇上可要去瞧瞧?” 反正就算皇上要玩,他也能把消息瞒的死死的。 一辈子规规矩矩,还不能放肆几回了? 胤禛低下眼眸看苏培盛,心中格外满意,不愧是朕的苏妃。 就跟老娘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当赏! 仪仗队在宫道里转向,追着风筝的方向去。 最后停在一个鹅卵石道上,透过绿荫胤禛看见了露天地里四个笑得跟小傻子一样的姑娘。 其中一个穿着精致,笑容要内敛些。 另外一个稍差一点,龇着大牙,两人一人拉着一只风筝。 脸上带着纯粹快乐的笑意,看起来那么无忧无虑的。 “这是什么地方,朕怎么不记得了?” 胤禛挥手让龙辇停下,扶着苏培盛的手下去。 “皇上,这是碎玉轩旁边的戏台子。” 哦,碎玉轩,原来甄嬛住的地方。 芳贵人的住所,听说她喜欢唱戏。 所以原主就把这里给了她。 实际上是因为对方唱戏吊嗓子太吵了,这里离得远。 一群人在这儿做梁上君子,那边几人已经跑累了。 正坐在戏台子的栏杆上休息,一边拽着风筝线,时不时收线给线以免掉下来。 “小主,这里还挺大的,不然咱们要是找地方放风筝都没有。” 流朱拿出食盒,把吃的喝的摆放在石桌子上,笑着说。 看着很是天真无邪。 “是啊,想不到进宫后这般无聊,现在有了这个地方可以玩会儿,就当放松放松了。” 浣碧拿起一块糕点正想塞进嘴里,四处张望时眼尖的瞧见花草树木后面的队伍。 顿时眼珠子一转,不动声色的把手里的风筝渐渐收回来,等到了一定高度。 眼见着就要掉下来时,她跳下戏台。 大呼小叫的: “小主,要掉了,风筝要掉了,奴婢得让它重新回到天上去。” “咱们来比一比,谁放得高。” 甄嬛闻言,看着浣碧难得好动的样子,好胜心也起来了。 “好啊,到时候要是输了可别哭鼻子。” 但比起浣碧大开大合的疯跑,甄嬛就要文雅多了。 手一伸一松间越飞越高。 而不知不觉中,浣碧跑的方向离胤禛这儿越来越近。 几乎一转弯就能碰到一处。 “走吧!别打扰人家小姑娘玩乐!” 胤禛若有所思,抬脚跨上坐辇,启程回乾清宫。 苏培盛望着那边的人一脸懵逼,皇上这态度不对劲啊! 怎么兴致勃勃的来,就不去了呢? 难道跟小姑娘抢风筝很没面子?不好意思? 那姑娘长得跟纯元皇后那般相似,不应该啊? 反正他是百思不得其解,主子爷说啥就是啥喽! 胤禛从来没表现过对柔则怎么样,别人都以为他依旧深爱纯元皇后。 在回乾清宫的路上,胤禛杵着下巴,感觉这一幕跟那年杏花微雨何其相似! 那年你说你是果郡王,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胤禛满脑子立即就被这句话刷屏。 女主怎么能抢了方佳淳意的活呢? 第八十八章明牌 每隔十日,上完朝,胤禛都会考教几个子女的功课和骑射。 这一日照常如此。 “嗯,不错,看来你们大伯二伯把你们教得很好。” “过些日子就是春耕,为了你们能学以致用,不纸上谈兵,你们也都一起去。” 胤禛目露满意之色,其中以弘历跟淑和功课最佳,弘昼其次。 这孩子自从上次被惊,性格倒是稳重多了,可依旧对丧葬之事尤为感兴趣。 让人哭笑不得。 淑和闻言表情微微惊讶,这具身体的父帝允许她学习皇子们课程就够让人不可思议的了。 这会儿竟然也让她一起参加春耕祭祀,据她所知,春耕是皇帝带着大臣皇子们劳作,寓意风调雨顺,来年农业丰收。 而能参加春耕的皇子们代表着有资格争夺储君之位。 自重生以来,她除了日常学习之外,额娘还让嬷嬷教了她女则女训,宫规。 也渐渐让淑和明白了此界女子是不能抛头露面的,这个世界的规则对女人压制极其恶劣残忍。 就连单独立女户的女子也很少。 女子状告竟然要滚针床,踏火炭,这遭走下来,才有资格见官诉冤屈。 即便状告成功,通常也因为熬不过病痛而死的比比皆是。 实在惨无人性,更奇葩的是,这个世界的男人服饰发型丑陋可怖。 她的父帝除外,至少那张脸看得过去。 大臣们就留了一撮头发,这跟光头有什么区别? 这个时代真是让人恶心作呕。 话音落下,胤禛看见几个子女有欣喜之色,也有惊讶和神游天外之人。 特指弘昼,频频往外看,一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表现。 “啪!” 胤禛抬起手就一巴掌就呼在他额头上。 弘昼双手抱头痛呼出声,满脸幽怨。 “啊,好痛!” “弘昼,你一直往外边儿看什么,朕跟说话。” “上课学不会,下课废。” 嘿,这小子还不服气,胤禛一瞪眼,弘昼一秒乖巧。 老娘还收拾不了你了?标准的现代差生。 弘历瞥了额头一点红印的老五,嘴角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心机初现端倪。 “皇阿玛,您莫怪五弟,五弟年纪小,一时贪玩也是正常的。” “可能最近没休息好,才走神了。” 所以这话到底是当哥哥的求情还是上眼药呢? 弘昼闻言泪眼汪汪,还是四哥对他好,皇阿玛就会打人。 淑和不是真正的八九岁小孩儿,听见弘历这话,表情有瞬间的奇异。 在父帝面前耍这种破绽百出的心机,真的好吗? 本公主的好四哥! 胤禛皱眉,生理上感觉不舒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弘历,你若真心为小五求情,就不应该说这种话。” “捧一踩一,是谁教你的?” 以为自己会认可他说的话,拿他来打比方,教训小五吗? 通常老康就是这样做的,包括李世民也是这样办的。 何况这个时候弘历还不是太子呢! 连老八的半分都没学会,还敢在老娘面前班门弄斧。 胤禛不怒而威,眼神凌厉中带着些许失望之色。 弘历淡然的表情一僵,面色瞬间惨白。 皇阿玛冰冷的眼神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他心目中的得意。 他嘴唇嚅嗫道: “儿臣,儿臣一时说错话,还请皇阿玛恕罪。” “儿臣自小与五弟感情要好,是真心想求皇阿玛别生他的气。” 他的所有小心思被摊开赤裸裸的显示在胤禛眼前。 十三岁的少年面皮薄,修炼还不到家,脸色一时涨红。 回到紫禁城后,皇阿玛的优待,夸赞,夫子们的赞许。 大伯二伯的期许和看好,都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小心。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太子之位的重要性。 三哥蠢笨,五弟贪玩,虽有淑和妹妹与之齐头并进。 但不管淑和有多么优秀,女子不能为储,他自然也没放在眼里。 无形中把太子之位视为囊中之物,待人处物不经意间就端起了架子。 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他学着二伯所言兄友弟恭,却不料立即就被皇阿玛看穿。 怎能不害怕? 弘昼也不是傻的,相反很聪明,只听两人之间的对话就知道了。 原来四哥不是真心想为自己求情的。 一时嘴巴气得能挂油瓶,亏他还当四哥是好的。 胤禛首次觉得自己的教育是不是有问题,他才十三岁啊! 就能想那么多了? 他冷哼一声,收回对弘历的不满之色,索性把话说开了。 “朕明确告诉你们三个,以及不管你们后面有多少个弟弟,太子之位的选拔不是你多么会说话,多么孝顺,手里的权势多么好,收拢的大臣有多少来定夺的。” “你们既要有理亲王的能力,也要有体恤百姓的仁慈。” “不能目下无尘,也不能被大臣裹挟,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朕不看重嫡庶,强者上,庸者下,只看中个人办事为人的能力,也不喜欢你们为了一个位子互相厮杀,谁让朕知道你们对彼此下手,就别怪朕把他送进宗人府,跟老八老九做儿子。” “帝王之心,当有容人之量,再有下次,当着朕的面打言语机锋下套子的,别怪朕不讲情面。” 真是气死老娘了。 都是同样的教导,怎么会这般小家子气呢? 嫡庶到底不过是胤禛的一句话罢了,谁能脱颖而出,母凭子贵,谁就是皇后。 “皇阿玛,儿臣知道了。×4” 几人躬身道。 弘历低下头的瞬间,野心暴露无遗,皇阿玛这话是不是表示他很看好自己? 三人当中,明显就自己优势最好,只不过没有一个好母家。 弘历眼神闪烁,或许他该给自己找一个强劲的母族。 毕竟所有阿哥中,只有他没有额娘。 淑和已经做过一世帝王,想要通过太子之位的考核完全没压力。 但听完父帝的这番话,她心里还是挺失落的。 果然,自己还是没有资格争储。 你们三个,这句话基本上已经定性了。 她真的不甘心啊! 难道这个世道就只能男尊女卑吗? 第八十九章愿者上钩 而弘昼答应归答应,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虽然不喜欢四哥弘历的性子。 对他有点意见,不可否认的是,四哥在兄弟三人中功课最好。 如今他只期盼后宫两个怀孕的庶母都生下小弟弟,最好还比弘历聪明。 小孩子的心思就是这般朴实无华。 “好了,朕话到这里,你们兄弟好好想想都退下吧。” “淑和留下。” 几人抱拳后退,淑和行万福礼后准备离开,就被胤禛叫住。 她有些疑惑,不明白父帝要把她留下来说什么? 难不成是是安慰自己? 胤禛目光审视中带着些许期待,至于期待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乾清宫安静下来,苏培盛让人抬了把椅子过来。 又让人上点心。 淑和见此,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感觉面前的父帝奇奇怪怪。 “坐吧!” “谢皇阿玛赐座。” 小姑娘非常有礼貌,当然不管是谁看见皇帝都会有礼貌的。 某些人除外。 但这种礼貌中透露出来的从容不迫,态度就很值得深究了。 “不知皇阿玛留下儿臣有什么吩咐?” 淑和依言落座后,坐姿端庄,含着些许婴儿肥的瓜子脸很是严肃。 给人一种小孩装大人的滑稽感。 若是盯着对方那双有神而狭长的丹凤眼时,就知道她透露出来的平静自若是真的。 胤禛也不跟她弯弯绕,坦言道: “淑和,朕知道你的心思,可惜大清容不下女主为帝,外面的世界很大。” “有一个国家就是女帝当政,你好好学,总有用武之处。” 现在淑和还小,才八九岁,他摸不清这位的手段偏向酷烈还是仁慈。 也不想夭折几个孩子,那都是自己用钱换的。 少一个都得心痛死。 索性就把话撂这里,让她自己选择。 淑和心里对于被单独留下来有些想法,但没那么清楚。 如今贸然被挑明,说实话,以她为帝多年的心性还是有点紧张。 毕竟她手里没兵权,没能力,要是被赐死了就真是白死。 淑和抬起头看向这位神秘的父帝,面对那双深邃中含着几分笑意的了然目光,感觉自己的所有秘密全部曝光在他眼前。 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可自己从未在别人面前透露过任何秘密,除了功课出彩之外。 难道是因为她与之前的身体主人性格相差很大? 淑和手指捏着衣摆,浑身紧绷。 “儿臣谢皇阿玛开解,儿臣知晓,必定好生学习。”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浑身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结束。 毕竟对于她来说,最大的秘密莫过于附身重活。 此界对于妖邪之物容忍度很低,只怪自己太过锋芒毕露。 引起了这位皇帝的怀疑。 至于对方所言,大清之外还有其他国家,有女子当政为帝的话。 她也放在心上,自然明白了这位父帝的意思。 胤禛闻言点点头,看得出来对方很聪明,也很紧张。 便挥手让她退下。 直到走出乾清宫大门,淑和端起的架势才消失瞬间整个人虚软。 她扶着贴身宫女的手,回头望着阳光下透着高贵威严的宫门,感觉自己像从虎窝里逃出来一般。 浑身后怕! 考教完子女后,胤禛又闲下来了,便带着苏培盛满宫溜达。 太医都说了,让他多晒太阳,多走路。 他很听话的。 这个紫禁城看似很大,其实一点也不小,就住的地方太窄,人又太多。 难以想象家宴时那么多御膳都是从一个不足百平的御膳房做出来的。 整个御花园也小得让人难以直视,拐几个弯就走完了。 胤禛让内务府的人把碎玉轩那边,加上倚梅园,戏台,漱芳斋扩建成御花园。 把原本的围墙拆掉后,只保留楼台亭阁,地方终于大了点。 冬日过去,春日来临,百花盛开,这里也成了妃嫔小主们游玩的地方。 胤禛让人扩建的目的可不就是闲暇时过来遛遛狗吗? 百福的儿子已经长大了,每次牵着它出来溜达的时候都表现得非常开心。 那尾巴甩起来时打得胤禛腿疼。 百福跟造化都老了,在过完年后安然老死,只留下两个小家伙代替它们来陪自己。 爱狗死了,胤禛还是有点点伤心的,让人给它们做了小棺材,等自己死后,一起合葬在帝陵。 他一点都不想跟老康住一起,听闻后面老康的陵墓被水泡。 棺材板子都给泡烂,这一点都不体面。 胤禛表示很嫌弃。 新一代的百福造化围着脚边打转,不一会儿链子就把胤禛脚缠得死紧。 他索性让人把龙辇放下,自个儿坐上面歇着。 天空中慢悠悠的飞着一群纸鸢,弘昼那小子的嗓门眼估计都能看见。 笑声都传到他耳朵里。 “都不许跟着,朕过去看看。” 这纸鸢飞了半个月,连弘昼都知道了,胤禛再不知道就显得有点假。 他伸手把狗绳给照顾的小太监,背着手往戏台那边去。 那边地势平坦,最适合搞烧烤,可惜他是皇帝。 弘昼从乾清宫出来,就拉着自己的贴身太监往御花园溜。 他可是跟甄常在约定好的,要一起来放纸鸢可不能食言。 自从进宫后,额娘不准这样也不准那样,他成日里除了跟小太监玩捉迷藏就只有提前学丧葬。 好不容易逮着个愿意陪他玩的可不开心嘛。 “再高点,再高点。” “五阿哥,咱们线不够长,再高点纸鸢就要断了。” 刚说完,小太监手里的摇线就被弘昼一把抢过去。 “哼,本阿哥自己来。” 才一到手,那纸鸢摇摇晃晃的越飞越矮,最后线挂在不远处的琉璃瓦上。 弘昼拉了拉,没拽动。 反倒是小手被线割出一条红印来,顿时可把他气坏了。 说放弃就放弃,他拉不动就把手把丢回小太监手里。 还没过一会儿,一阵大风刮过,挂在琉璃瓦上的线就被磨断了。 风筝宛如脱缰野马一去不回,须臾间,手里只剩下一个断线的手把。 “肯定是线的问题,去,咱们再给甄常在要一只纸鸢。” 小太监笑笑不敢说话:“……” 若不是你非要抢过去,它怎么飞走了? 放纸鸢也是个技术活知不知道? 第九十章遇见 胤禛过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一番母慈子孝的场景。 原主要是在这儿,这一幕肯定有所触动。 他缺爱啊! 甄嬛蹲在弘昼面前,捏着手绢给他擦汗。 穿着一身碧色旗装,整个人清丽无双,皮肤白皙在阳光下透亮。 语气温和道: “五阿哥玩累了吧?” “嫔妾给您擦擦汗,纸鸢只能明日让内务府在做。” “现在咱们先吃点东西,这是嫔妾做的茶点,最是消暑不过,您尝尝。” 她说着起身,示意旁边的流朱把东西放好。 一碗温热的酸梅汤,一碟茶酥,一碟糖糕,一碟杏仁酥。 这些都是小孩子喜欢吃的甜点。 弘昼的爪子被擦拭干净,他一手抓一个,吃完觉得有点噎还知道喝口酸梅汤。 他含糊不清的问:“谢谢甄常在,你做的糕点果然好吃,我可以带走吗?” “当然可以了,小阿哥若是还想吃,可以给我说,我继续做。” 甄嬛笑容满面答应下来,看见他的目光满是喜爱之色。 谁不喜欢吃饭这么香的小胖墩? 弘昼点点头,拿出装零嘴的荷包从盘子里挑了些放进去。 这茶酥味道怪怪的,带给皇阿玛吃,他不喜欢吃太甜的。 这个杏仁酥额娘肯定喜欢。 糖糕的话,留一块给淑和妹妹吧! 挑完还知道给甄嬛留几块。 前些日子下学后跟着小太监来御花园捉蛐蛐,就遇到了甄常在。 小孩子对善恶非常敏感,他没从甄常在身上感到恶意。 不仅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他越来越喜欢往这里跑了。 “谢甄小主,阿哥爷,下午骑射时间快到了,您还要去景阳宫向娘娘请安,咱们走吧!” 他身边的小太监明显更懂得什么叫知恩图报和人情世故。 已经打算带着小阿哥回景阳宫去了。 在他看来,这位甄小主明显就想侍寝,正好碰到了弘昼阿哥。 想走裕妃娘娘的路受到举荐。 看在对方尽心尽力讨阿哥欢喜的份上,他跟裕妃娘娘提一提。 能不能成就不知道了。 弘昼把东西放好,低着头跑跑跳跳的就往景阳宫方向去。 然后就,一头撞在了刚刚转弯没来得及调整步伐的胤禛腰上。 “哎呦我去!” 胤禛一个后仰,连退好几步才站稳,毕竟他还有个体弱多病的光环在身上。 差点没把他腰子给撞。 冷不丁的来这么一遭,胤禛把现代国粹都吐露嘴出来。 可见是真的痛了。 由于力的惯性,弘昼一个屁股蹲杵地上,话都说不清楚。 痛得斯哈斯哈骂道:“大胆,谁走路不看眼睛的?” 那霸道的小样儿跟老十一个样儿。 弘昼身边的小太监都来不及说话,两人就撞一起去了。 他伸出的尔康手急忙一拐弯,赶紧扶住胤禛,一脸担忧,不知道的还以为胤禛要逝了。 “皇上,你没事吧?” “头有点晕,没事。” 胤禛手拉住树枝,稳住身形,撞在小太监肩膀上。 因为生理性的疼痛眼尾泛起一丝红晕,长眉微蹙面色苍白。 那个叫我见犹怜。 旁边躲着的苏培盛惊骇欲绝,大惊失色之下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胤禛。 一手推开小太监,附赠一瞪眼。 皇上这般尊贵的人也是你能碰的? 他厌恶的看了一眼那小太监脸上的红晕,看向地上已经回过神来神情忐忑的五阿哥。 一脸无奈。 他护主心切,竟然顾不得对方的身份,张口就说道。 “五阿哥,您在怎么着急,也不能在宫里跑跑跳跳。” “苏安达,我不是故意的。” 弘昼看着虚弱靠在对方身上的皇阿玛,脸上写满愧疚。 这小胖墩那一撞,差点把胤禛魂都撞飞,那一阵疼痛过后,人也清醒过来。 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腰子,站直身子打算跟弘昼这臭小子算账。 “弘昼,平日里性格莽撞就算了,今日慌慌张张作甚?” “罚你抄写三字经十遍。” 小样儿,老娘还治不了你一个熊孩子? 放往常,弘昼高低要咕哝两句,表示自己很不服气。 今日他亲眼所见,自家皇阿玛多么柔弱,那脸都白得跟纸一样了,也不敢再撩虎须。 耷头耷耳的点点头,连反驳的话都没力气说了。 他寻思自己也没用什么劲。 自己摔地上屁股还疼着呢都没哭,他一个大人先哭上了。 哎! 皇阿玛也真是没用!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 这边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甄嬛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宫。 听见弘昼怒气冲冲的呵斥,她心里担心就走过来看看情况。 见到父子俩一大一小脸色都不好看的样子。 心头一紧,急忙行礼问安。 “嫔妾常在甄氏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参见五阿哥,五阿哥福安!” 蹲下时,她脸上带着些许欢喜之色,像是见到了心爱之人,双眸亮晶晶的,又有着贵女的含蓄。 左盼右盼,她终于见到皇上了。 如何不惊喜? 当然,也没听见皇上喜欢往这边来的流言,她一方面是来玩,陪伴弘昼的。 一方面是来碰碰运气。 若是不行,只能走另外一条路了。 怎么说呢,说是算计又全然不是,说没有算计,又不能否认。 有心算无心吧!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以自己的皮相,如今的甄嬛喜欢他也无可厚非。 大家都是从男欢女爱过来的,是不是喜欢一个人还分不出来吗? “起来吧,你在此地为何?” 甄嬛被浣碧扶着起身,闻言悄悄抬头望了他一眼。 被他脸上的温和蛊惑,开口直言道: “嫔妾见天气不错,就来这里放风筝,前些日孑碰见了五阿哥来此地玩乐。” “嫔妾答应给五阿哥做纸鸢,约好每日这个时辰见。” “所以,嫔妾才会在此处。” 胤禛点点头,让人把弘昼带离,让个孩子见老父亲调戏庶母。 始终不太好。 “原是如此,弘昼性格贪玩,你能耐心陪他玩乐,可见是个心善的。” 说到这儿,他表情带着几分玩味之色。 “朕记得你,那日选秀时你说了一句。” “嬛嬛一袅楚宫腰,是蔡伸的词,那更春来,玉减香消。” 这句话说的是女子身材婀娜多姿,亭亭玉立,也说明了女子容颜易逝,年华易老的感慨。 现代人一生都在做理解。 只看意思的话是没什么的,但若说起典故来。 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第九十一章对比 已经许久未见,皇上居然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甄嬛还以为皇上并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可今日他的态度又实在令人难以琢磨。 甄嬛面上带着些许淡笑,看起来很是稳重温声道: “让皇上见笑,是嫔妾卖弄了。” 若说诗词,她如何不懂,这话也只是谦逊。 可下一秒,胤禛说的话,让甄嬛整个人都僵住了。 “的确是卖弄,嬛嬛(xuan)一袅楚宫腰,楚宫腰出至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楚王是什么人,也能与朕相比?”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你这是在点朕呢?” 这话不排除故意为难和曲解之意,甚至还能说是帝王多疑。 胤禛言语毫不留情,眼神冰冷锐利,宛如一把锋利的利剑狠狠刺中甄嬛的心口。 她先是一愣,然后急忙跪下请罪: “皇上恕罪,嫔妾只是感慨女子容貌不在,时光易逝,并无他意。” “还请皇上责罚。” 心中的那点属于才女的骄傲荡然无存,只是一句话便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做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威严。 尽管是猜忌,多疑,她只是一个女子,怎能有那么大的把握在帝王心里留下一丝痕迹? 如今甄嬛才恍惚明白,那些日子从眉姐姐嘴里听见皇上是怎样待她好而心生的朦胧欢喜。 跟今日自己亲眼见到的人,不一定是真的。 若真以为皇上温和就对他用计,那就大错特错了。 “起来吧,果真是个小女子,朕不怪你。” 既然都说了他跟楚王不一样,那宽宏大量点,也能隔开两者差距。 胤禛还真没生气的意思,只是觉得好玩,想要逗一逗甄嬛罢了。 “谢皇上!” 甄嬛这个时候已经吓到了,到底是十七岁,她再也不能打量着皇上身体虚弱就觉得好欺瞒的心态与之相处。 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浣碧双腿打颤,主仆两人缓慢起身。 胤禛送甄嬛回宫后,返回乾清宫,这一路上两人也算聊得来。 接下来的几日,他都没叫甄嬛侍寝,但每一天都会往延禧宫送些新花样。 今日是一幅画,来日是一首诗。 时间长了,甄嬛因为惧怕隐藏起来的爱意又重新浮现。 再加上胤禛不调戏人的时候,性格很是随和,也讲究太多礼节。 近些时日,胤禛除了依旧还去咸福宫看望安陵容,去储秀宫跟沈眉庄聊聊天之外。 其余时间白日都是甄嬛伴驾。 说打破了每月一人两日的侍寝吧,也没有。 说没打破吧,伴驾时间最多的还是甄嬛。 说她得宠吧,还没侍寝,皇上的态度简直让人捉摸不透。 这一日,两人在乾清宫下五子棋,刚刚开始的时候,胤禛仗着知道规则。 赢了几次,后面甄嬛学会了,一连让他输了好几回。 “皇上输了,说好要给嫔妾抄梅花笺的,可不许赖皮。” 甄嬛娇嗔道,眉眼流转间都是小女儿情态,可惜在她面前的是个直女。 穿成男人的绝望直女。 胤禛无言“……” 看来他是没有下棋的运气了,跟老二也是,跟小十七也一样。 真讨厌(直女娇嗔) “朕可以写梅花笺,爱妃笔墨伺候。” 想让自己一个人出力,那怎么能行? 甄嬛没想到相处久了,她竟然发现皇上是个小孩子心性。 胤禛提笔才写了一张,就不肯写了,恰好看见苏培盛进屋。 他把笔一扔,撂了。 “皇上,翊坤宫年常在邀您用膳。” 苏培盛如实上报,在旁边收拾烂摊子的甄嬛闻言只是手顿了一下。 然后平静的把毛笔洗干净挂笔架上晾着。 皇上有意跟自己培养感情,她也不想跟众人一样侍寝。 索性也不急。 看来年常在是坐不住了,眉姐姐刚侍寝第二日,就被她找理由折腾了一通。 幸好如今对方也只是常在,不然她一个人无依无靠倒要抓瞎了。 眉姐姐又怀着身孕,无法侍寝,她得找个盟友。 胤禛闻言直言拒绝。 “你去给年常在说,朕过些日子跟她用午膳,今日就不必了。” 她叫老娘去,老娘就要去吗? 那包不可能的。 朕就是这样的汉子! 他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交领汉服,头上的半月秃瓢那是越剃越少。 戴着帽子那是丰神俊朗,衣袂飘飘。 这相貌简直是前世自己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他爱的是什么,是肌肉随着年龄增长逐渐消失后变得棱角分明的脸庞,是阅历带来的厚重感。 是挺拔有型的身材曲线,是面对一切危难泰山崩于前面色不改的临危不乱。 是儒雅中透着忧郁的眼神,是眉宇间的我见犹怜。 哎,为什么一个人不能分做两半,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呢? 胤禛总会在早上挑选衣服的时候陷入沉思中,怎样把自己打扮得更有魅力一些! 潜移默化中,就连老二都开始留头发了。 实际上许多人私底下让太医研制出让皮肤变得细腻的药丸。 后宫众人疯狂陷入美貌内卷中,毕竟谁也不想跟皇上挨一起后。 被人说是两个辈分的人。 当然,这些胤禛都不是很清楚,只是看见身边的太监宫女们举止更加文雅。 看他的目光更加痴迷罢了。 哎,朕的美貌无人能敌! 虽然老娘是老罗家的人,但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 清朝发型服饰真他爹的丑。 也难怪明末清初,光剃头就砍了许多人。 要有得选,他也不想剃,这个习惯不好。 听见年常在亲自叫人去乾清宫请皇上,皇上都没去翊坤宫。 安陵容摸着肚子一脸苦笑,语气中还有些许嫉妒。 “皇上果然最爱的人一直都是甄嬛。” 有了她就已经不记得我这个身份卑微,一无是处的人了。 甄嬛什么都会,懂诗书又会跳舞,比她会说话。 只怕皇上已经乐不思蜀了吧? 绿柳闻言叹口气,自从来到和贵人身边伺候,她就知道这位向来喜欢自怨自艾。 “贵人,你跟她都是常在,为何皇上先宠幸了你?” “对方可没有你这么有福气,得到皇上亲自吩咐奴婢们来伺候。” “这么多天了,你已经是贵人,那位还原地踏步没侍寝呢!” “最重要的是,你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 “对方的孩子还没影子呢!” 她发现只要自己使劲夸,踩一捧一,这位心情就好。 绿柳也是能做心理医生的了。 这么一对比,安陵容哀怨失落的表情,眼神越来越亮,对呀! 自己已经跟上一世不一样了。 上一世就算她侍寝后,皇上大多数时间都在陪甄嬛。 一个月不见一次皇上都是常有的事。 可这一世,她身份比她高,还有了孩子,几乎每隔几日就能见到皇上。 时不时还能收到皇上的赏赐。 瞬间,安陵容的自信又回来了。 第九十二章翻牌子 “小主,皇上今晚翻了甄小主的牌子,你这会儿可安心了?” 采月兴冲冲的从外面跑回来,对着坐在榻上练字的沈眉庄行礼问安。 人家甄常在不声不响的就认识了皇上。 还跟皇上有了基础感情,虽说一直没侍寝,但那也是迟早的事。 也不知道小主在担心什么。 “那可太好了,我还担心她一直不侍寝会被奚落。” “嬛儿还是嬛儿。” 沈眉庄闻言喜笑颜开,眼神深处又带着些许落寞。 像嬛儿这般聪慧的女子,谁能不喜欢呢? 而皇上长得丰神俊朗,虽说病弱却风度翩翩又懂得体恤。 那个女子不喜欢这样的夫君呢? 每次听见皇上宣嬛儿白日伴驾,她既酸涩,又实在为嬛儿感到高兴。 她终于侍寝了。 沈眉庄心中生出一缕尘埃落定的空虚感。 “小主,你肚子里有小阿哥,皇上还是很喜欢你的。” 比起采星的大大咧咧,粗中有细,采月心思就要细腻些了。 她感觉到自家小主眼神中的羡慕跟落寞,最终还是开口安慰。 虽说她觉得自家小主是活该,进了后宫哪有什么姐妹? 夫人收到了她们寄回去的信,回信来把小主说了一通。 让她保全自己,顾及己身,不要任性,至于甄常在,能帮则帮,不能帮也让她们不要交恶。 但绝对不能不顾沈家一族人的性命,她是为了沈家进宫的。 不是为了甄家。 这话说得忒不留情面的些,看语气是自家父亲叫母亲写的。 沈眉庄哭了一晚上,暂时也看不出来到底怎么想的。 听见采月的安慰,沈眉庄摸着肚子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道: “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我会把孩子好好生下来。” “嬛儿与我自小相识,情谊深厚,没有她也会有别人,她得宠好过其他人,至少嬛儿不会存心害我。” 她说完,再次拿起笔开始慢慢抄写诗词,偶尔停下来望着外面的走廊发呆。 那信纸上分明写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皇上宠爱别人,她会吃醋,会难过,但唯独不会如同年常在一样打压其他人。 想必今晚,嬛儿也很开心吧? 晚膳过后,胤禛照常洗漱完了穿着长袍往榻上一歪,手里拿着一本看起来。 献鱼看完了,本来女主太咸鱼,他都想弃坑,但男主太帅,勉强忍着,还真看进去几分。 这下又没找到适合的乐子。 系统给他找了本。 小夏子低着头在后面用干帕子给他铰头发上的水。 系统出品,绝对精品,它特意把外壳做旧,里边就是一本男频修仙玄幻。 多达一千万字,这是胤禛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了。 落在外人面前那就是勤政苦读的代表,简直让人哭死。 这书说的是男主被大运撞到了玄幻修仙界,偏偏是个杂灵根成了魔宗杂役弟子,被揪去挖矿。 在垂死之际绑定金手指,可以联系老家龙国,传递正能量的故事。 最后双方得到了各自想要的发展,男主在修仙界炫酷屌炸天。 不得不说作者笔力是相当可以,情节写得那叫跌宕起伏,仿佛让人跟随主角也经历过了那一段时光。 不知不觉中,胤禛看得入神了,直到他感觉脖子不太舒服,伸手按了按后。 苏培盛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皇上,时候不早了。” 熟悉的药味儿侵入鼻尖,让人打心理抗拒,好在喝了几个月。 胤禛已经习惯,臻至化境巅峰。 喝药如喝水,他把正在看的这一页折起,端起碗一口就闷完。 丢回托盘里,眼睛不离书,语气带着些许不耐烦。 “喝完了,朕在看会儿。” 大家都知道,人要是专心致志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过得相当快。 等他再翻一页,正准备继续看的时候,苏培盛提醒了两次。 原主向来事不过三,自制力尤其好,胤禛无奈放下书。 意犹未尽的咂咂嘴,不经意间就瞥见旁边笑容谄媚的敬事房总管,徐进良。 人家正端着托盘等着,见到他目光转过去后,立马笑得跟捡了五百万一样。 “皇上,您辛苦了,今儿该翻牌子了。” 徐进良捧着托盘,里面是各位妃嫔的绿头牌。 胤禛想到某个场景,神色带着几分恶劣,懒散道: “就甄常在吧!” 苏培盛几人倒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了然。 他就说嘛,皇上那么喜欢纯元皇后,面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怎么能忍得住? 长相相似的甄嬛,对于皇上来说并不是绝杀,是性格像,神态像,说话的方式像。 她用着同样温柔的语气和缠绵悱恻的眼神,与之交谈时的撒娇嗔怪,在那一瞬间,仿佛又被拉回到从前纯元皇后还在的时候。 别说是皇上了,就连长久伺候在身边的老人都仿佛回到了过去。 这几日又何尝不是他们的默契与配合呢? “是,皇上。” 徐进良年纪要比苏培盛小上些许,也不是在王府里侍候的人。 他虽然听说过纯元皇后的事,却不了解太多。 听见皇上钦点那位甄常在侍寝,心里早有预料也不怎么吃惊。 只是有点唏嘘,这人进宫后就销声匿迹,差不多半年过去了一出来,就跟皇上培养了一段时间的感情。 如今侍寝正是时候。 想必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做下人的,他们见惯了后宫妃嫔如同韭菜,目的就是开枝散叶。 而能让皇上记在心中的少之又少,除了在后宫位高权重的妃嫔,有身孕的排除外,她还是第一个。 没侍寝之前就跟皇上认识的小主。 人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呢? 不过是许多巧合凑合在一起就成了喜爱。 虽然宣了甄嬛侍寝,但她并没有原剧中的温泉行宫,没有红衣喜字。 没有椒房撒帐。 乾清宫的摆设一成不变,只是多了一对红烛,当然若是仔细询问乾清宫伺候的人。 就会知道这对红烛不过是下面的人给新小主讨喜的。 每个秀女第一次侍寝胤禛都会让人点上一对红烛。 甄嬛自然不是最特别的那个。 当后宫中特别的行为变成常态,那就没有特别。 只是乾清宫的人嘴巴严实,自然不会到处去说。 甄嬛在偏殿洗漱好,被侍寝嬷嬷带过来的时候。 胤禛正看到男主被仇家追杀,险象环生的情节。 心里关心男主的到底有没有逃脱,脸上就带出来几分担忧之色。 更让他俊秀的面庞多了几分忧郁。 甄嬛一身殷红色的寝衣坐在床榻上,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她微微侧头看向在柔和的烛火下的人,只见那人垂着眼睑,长眉微蹙嘴唇紧抿,眉宇间威严中透露出一丝病弱的疲惫感。 她不由想伸手为他抚平眉心的皱纹,眼中浮起如丝如缕的情意。 “皇上,甄常在来了。” 苏培盛无奈提醒,伸手准备接过胤禛手里的书。 一个大美人坐眼前,都比不上您手里的书吗? “行吧。” 胤禛拖着看完男主最终反杀仇人,还舔包获得不少遗产后。 终于舍得放下,恋恋不舍的看着苏培盛把书收走。 他轻咳一声,望向床榻上安静坐着的甄嬛。 “等久了?” 第九十三章僭越 甄嬛忍住紧张,小声羞涩道: “嫔妾刚来,皇上看得认真,不敢叨扰。” 说完她飞快扫了一眼胤禛的脸,垂着眼眸睫毛一个劲儿的颤。 宛若展翅欲飞的蝴蝶,让人心生怜爱。 可惜她遇见的人是个直女。 胤禛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温柔中带着些许调侃意味。 “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美意。” “白日里跟朕打闹,都不害怕,怎么现在如此紧张?” 甄嬛闻言仿佛被他语气中的柔和安抚,脸上浮现出一抹娇俏。 她偶尔抬头眼神真挚,语气含着小心翼翼道: “于皇上而言,嫔妾是普通妃嫔,可嫔妾只喜欢皇上一人,视皇上为夫君,今晚就好比是嫔妾的新婚之夜,所以紧张。” 这话说得非常有水准。 可妃嫔侍寝,谁敢拿皇帝当自己的夫君? 胤禛定定看着她,面上仿佛被她一番剖心之言感动。 实则在想,年世兰虽然视原主为夫君,想要做他的妻子。 似乎两人相处间也从未这般表达过自己想做皇帝的妻子? 只是想跟皇后争夺后位,这期间还有不少加成。 而甄嬛仅仅只是跟自己认识不到半个月,是哪里来的勇气说出这番话来的? 沈眉庄也没说过这种话啊! 难道这就是原剧中让大胖橘喜欢的聪明人? 胤禛坐在她身边道: “想必侍寝嬷嬷已经教导过你该如何做了?” “安寝吧!” 他话音落下,外面的纱帐一层一层被放下,密闭的空间里。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气氛逐渐暧昧。 甄嬛闻言又道: “皇上,姑姑教过嫔妾如何侍候皇上,可从来没有教过如何侍候夫君。” “臣妾冒犯,还请皇上恕罪。” 她说完还未等胤禛借题发挥,就立马跪在地上请罪。 一再试探胤禛的底线,一步一步直至掌控主导权。 这一波先下手为强,不得不说是很聪明了。 让胤禛都找不到借口发火,从未有过妃嫔敢这样跟胤禛说话,甄嬛的胆子也是很大了。 难怪最后从甘露寺回来让大胖橘念念不忘,明知道她跟果郡王有一腿。 明明知道双生子的身世,依旧选择戴好自己的大绿帽。 原主不愧是忍者神龟,一辈子死在一个情字上。 谁能知道眼前这个有着小女儿心思的甄嬛未来会成长为屠龙女人呢? “起来吧。” 胤禛无趣的摸了摸手腕上的檀木珠子,几脚连蹬带甩弄掉鞋子,爬上床榻。 都怪他看看疯了,脑子里东西太多,忙得昏头转向。 明日得让制衣坊的绣娘给他做几双软乎拖鞋,不然这靴子上炕一点都不方便。 费劲! 胤禛的小动作被甄嬛看在眼里,不由扬起一抹笑意。 紧随其后。 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刻意放慢动作解了甄嬛脖颈上的两颗盘扣。 一边在心里吐槽,WC,这鬼东西真难解。 也不知道那些男人是怎么无师自通的,胤禛都感觉自己手指快抽筋了。 迷幻术,该你上了。 见着甄嬛带着笑意闭上眼睛,他把人往床榻里面一丢。 摆好工具香,又从系统空间掏出第二本备份来看。 之前那本被苏培盛拿下去了。 伴随着甄嬛小声的吟哦,他时不时配合叫两声。 也不敢太过沉浸在的世界里,偶尔抬头看看进度。 时间差不多后两人走完流程,准备睡觉。 可胤禛哪里能睡得着? 满脑子都是男主这个老六隐瞒修为,一拳就能把跟他师父差不多的人干死。 都这么厉害了还苟着,他师父还在旁边担忧自己徒儿修为低下,被人欺负怎么办? 想方设法的给他在外面劳资源劳丹药灵石。 要是有一天,他师父知道了男主的修为比自己还要高,表情肯定会很搞笑。 带着这样的期待,胤禛越想心里如同猫抓。 甄嬛怎么还不睡啊? 他好偷偷起来看! 胤禛闭着眼,感觉昏暗中烛火在晃动,猛一睁眼就瞅着甄嬛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剪刀轻手轻脚的在那剪烛芯子。 他半支着脑袋侧身起来,一脸威严。 “你在干什么?” 甄嬛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来,一脸紧张。 “嫔妾吵醒皇上了?” 胤禛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人家烧得好好的,你非要去弄一下。 晃人眼睛,能睡得着吗? 当然,他也没睡就是了。 “被烛火晃醒了。” 胤禛面无表情指了一下烛台,盯着甄嬛的眼神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快说,你快说。 甄嬛闻言莞尔,转身看向烛火,神色带着些许期盼憧憬。 “嫔妾瞧见这红烛摇曳,忽然想起民间嫁娶,新婚之夜都要燃着一对花烛到天明,寓意夫妻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不过民间燃的是凤凰花烛,眼前这对红烛,也算是了。” 她放下剪子,回头看着胤禛,跪坐在床榻上,带着小女儿的娇俏。 烛火下更显容貌清丽无双。 胤禛伸手摸了摸她表露出几分依恋的脸庞,语气淡漠道: “这话要是传出去就是僭越之罪,窥视后位,意图行刺,你承担不起,你的心意朕都明白。” “今日这话就别说了,朕也当做没听过。” “你年纪尚小,有这些期盼无可厚非,但规矩就是规矩。” “睡吧!” 老娘虽然长得好看,但跟你爹都差不多大了,若没有魅力丹跟白月光光环。 跟大胖橘一个色儿,你爱个锤子爱? 一身老人味儿。 想到这个,胤禛立即抬起手臂闻了闻身上,一股淡淡的龙涎香中带点檀木香味。 嗯,出家人的感觉。 其实要说皇帝有老人味儿这话不准确。 但皮肤松弛,出现老年斑是真的。 稍微一想想,胤禛就受不住,太好了,朕有系统。 想到自己每天都要涂抹润肤香膏,他顿时就放心了。 他倒是自在了,甄嬛却被吓得小脸苍白。 “皇上恕罪,是嫔妾多言了。” 她连忙下榻半蹲在地上请罪,泪眼汪汪带着几分惶恐。 神色中又有些委屈,她不明白,好好的,只是床榻之言,又何必当真呢? 难道对皇上表现出自己对他一往情深都不行? 这不是作为妃嫔讨好皇上的一部分吗? 至于僭越,她现在还真没想那么多,或许有点点想法但根本不敢想太多。 毕竟那个女人不想跟自己的夫君白头到老,做他的妻子呢? 皇后之位本就是后宫妃嫔攀爬的一个目标,她又有什么错? 第九十四章六宫阖见 甄嬛垂着眼没看见胤禛脸上恶趣味得逞的笑意,声音清丽温婉。 嗓音不急不缓道来。 “就如嫔妾所言,嫔妾对您来说只是普通妃嫔,而皇上却是嫔妾此生唯一的良人。” “心有期盼而僭越,请皇上恕罪。” 她说完微微扬起脸,露出的那一边脸庞楚楚动人,眉目含情。 “朕恕你无罪,快点起来安置吧!” 胤禛一把年纪偶尔捉弄一下人就算了,只是言语之失。 不是什么大毛病,他作为皇帝也不能揪着不放。 所以语气温和一伸手就把人拽上床。 甄嬛:“……” 她跟小鸡仔似的被拎上榻,有一瞬间觉得皇上莫不是在装病。 不然怎么那么大牛劲。 默默表示伴君如伴虎,皇上脾气真是阴晴不定。 觉得我没罪,刚刚说那么严重干哈? 吓唬小女子,不道德! 两人度过了一个美好诡异的夜晚。 第二日,四妃正好要对账目。 索性通知各宫在咸福宫觐见,之前富察贵人,安陵容侍寝后,都是单独给几妃请安过后就在宫里直到现在。 如今最后一个秀女已经侍寝,也是该让诸位妃嫔见面的时候。 咸福宫也是支棱起来了。 到底论个先来后到,敬妃资历还是要高些,六宫妃嫔就数西六宫最多。 东六宫钟粹宫的贞嫔和景阳宫的裕妃,延禧宫的富察贵人和甄嬛只有四个人而已。 在这边更方便一些。 甄嬛的贴身宫女浣碧和采薇一早就带着换洗衣物在偏殿喜气洋洋的等着了。 今日是阖宫见面,为了不凸显,她得早些去才行。 主仆三人走在宫道上。 之前一直在延禧宫闭门不出,直到天气好点之后跟皇上认识。 如今侍寝,她还是有些觉得奇怪,之前去家里教导宫规的姑姑提到过皇后。 可自从入宫后,眉姐姐也从来没见过对方。 仿佛这个人已经消失在后宫之中,同属一宫的富察贵人跟她都是新人。 自然不能问。 而下人们都讳莫如深,这让甄嬛更加好奇。 她边走边看采薇,想到这人是内务府拨来的宫女。 应该知道得比较多,且目前来看也能用。 她便试探性的问道: “采薇,你可见过皇后娘娘?” “不是听闻她住在景仁宫吗?咱们怎么不去拜见她?” 宫里的小主侍寝完第二天都要去拜见皇后,这是规矩。 可为什么他们去的地方是敬妃的咸福宫? 采薇闻言表情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之色。 “小主,皇后娘娘素来有仁慈和蔼的美名,她对下人向来宽容。” “对后妃也多是温柔以待。” “只可惜患有头风,如今已经闭宫养病很久了,所以把宫权给了敬妃,裕妃,齐妃,维持后宫正常运转。” 这话说得要不是胤禛是当事人,他差点就信了。 这是她主动给吗? 明显是胤禛卸皇后之权。 “原来如此,难怪六宫从来都不请安。” 甄嬛若有所思,本能感觉采薇话中有点不对劲,但想了想,没找到哪里不对劲。 瞬间对这样进退有度又慈爱不贪权的皇后心生好感。 “正是。” 采薇笑了笑,低下头又重新安静下来,退步跟在浣碧身后。 选秀之后皇后的确没让人去景仁宫请安。 但选秀之前那是一天不漏,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是皇后一样。 每天就等着看华妃跟皇后耍嘴皮子大赛。 只是这些话就不必说了。 “嫔妾给敬妃娘娘请安!” “见过和贵人!” 甄嬛提起衣摆,给坐在主位上的敬妃行蹲礼后又对旁边挺着孕肚的安陵容行礼。 敬妃毕竟不是皇后,没有接受三跪九叩的资格。 她也不是那种为难人的性格,见人行礼完毕后就叫起,让小宫女带着甄嬛坐在最后一个空位上。 等她坐了没一会儿,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请安这件事本来就已经推迟了一个时辰,这些人来得比上一次去翊坤宫都要早一些。 都想看看这位鼎鼎大名跟皇上谈情说爱许久才侍寝的甄常在。 一一见完礼后落座。 敬妃坐在上面看着冷冷清清的咸福宫,一时间热闹起来,居然觉得还挺不错。 不一会儿裕妃齐妃都到了。 许久未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年世兰头一次解除禁足后露面。 穿着一身淡红色的芍药旗装,气势华贵,打扮奢靡风情万种的姗姗来迟。 竟不是掐着点来,比去皇后宫里请安来得准时。 也是叫人惊奇。 她的位子落在最后,正好跟甄嬛面对面。 年世兰进门后敷衍的对着几位妃位行礼,眼神就落在甄嬛身上。 把人上下打量一遍后,嘴角噙着一抹不屑的笑意。 “我道长得有多花容月貌呢,能让皇上日日召见,今日瞧着也不过如此。” “听闻你跟瑾贵人情意深厚,怎么进宫快半年才侍寝?” “你好姐妹没有扶持你一把吗?” 她端坐在末尾,感觉像坐首位,虽然脾气收敛了点,但也没怎么收敛。 沈眉庄坐在她上座,瞧见她来脸色本来就冷凝。 闻言更是拉着脸,一副别挨老娘的表情。 还没等甄嬛开口就接过话头道: “昔日昭华妃娘娘都不能左右皇上的去处。” “臣妾又如何能左右皇上的喜好?” 这是在回应她举荐一事呢! 这话可把年世兰气冒烟了。 当场就要跳起来打,但想了想皇上的话,又忍住了。 沈眉庄这个贱人,若不是肚子里那块肉,她非得把她嘴巴拧下来。 “哼,瑾贵人倒是伶牙俐齿,我就瞧着,你们姐妹能得意几时?” “甄常在的运气这样好,去御花园放风筝都能遇见皇上。” “保不齐诸位姐妹也能学上两招,从中分一杯羹。” 这话也不是没有依据的,谁都知道皇上扩建了御花园。 年世兰话音落下,丽嫔眼珠子一转,捂着嘴笑起来。 “若真如此,御花园的风筝怕是要打起架来。” “甄常在这种手段本宫可学不会,一股子狐媚。” 听起来爽,但涉及皇上的事,就让人觉得丽嫔没脑子。 安陵容捏起手帕扫了一眼得意中透露出愚笨的丽嫔,端起抿了一口牛乳茶。 “丽嫔娘娘慎言,您这话莫不是在说皇上是昏君?” “不过是凑巧罢了,关皇上什么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给甄嬛说情,就连甄嬛本人也是这般想的。 抬眼目光复杂的瞥了她一眼。 第九十五章蛐蛐 甄嬛感激的看了一眼安陵容跟沈眉庄,若丽嫔这话坐实了。 她不仅要被皇上厌弃,只怕前朝父亲也会被弹劾。 哪知道安陵容说完后就事不关己的坐着品茶。 根本没接触到她的眼神。 如果不是丽嫔扯到了皇上的声誉,她是懒得开口的。 就连主位上的敬妃都诧异的瞅了她一眼。 “年常在头上那只凤尾簪子,只怕不是你目前这个位份可以用的。” “年常在,你可知罪?” 时隔多月,被禁足的齐妃已经出来了,她对年世兰那是又恨又惧。 皇上宠爱不宠爱的她不在乎,此时就见不得年世兰嘚瑟。 眼尖的就盯着她头上的景蓝三尾金丝凤簪。 那是嫔位才能戴的东西。 年世兰得意的表情一僵,狠狠剜了齐妃一眼,根本不带怕的。 她摸了摸头上的钗子,“这是皇上赏赐,齐妃有什么不满可以去找皇上。” 本宫不仅有三尾的,还有五尾的。 你去告啊! “你!” “你如今不过是个常在,竟然顶撞本宫。” 齐妃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年世兰一时还真拿她没办法。 人家禁足了都有本事让皇上解禁。 弘时也快成亲了,她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再进去。 否则让儿子面子往哪搁? 裕妃出来打圆场,一人给一巴掌,让他们清醒清醒。 “好了,三阿哥下个月就要成亲娶侧福晋了,齐妃姐姐还是多多关心弘时为好。” “年常在,你得宠多年,知道皇上的性子,才刚解禁就别在生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冷哼一声,暂时休战。 这话题也不知道怎么从甄嬛身上扯到了齐妃跟年世兰之间的斗嘴。 倒真让人把甄嬛的事忘记了。 “姐妹们今日也是第一次齐聚咸福宫,大家都互相认识认识。” “没事的时候在一起说说话也好。” “本宫跟裕妃,齐妃还有事,你们就先散了吧!” 敬妃秉持着一个都不得罪,和稀泥,完事就让人散了。 她还得跟裕妃,齐妃对账。 自从年世兰降位,曹贵人带着温宜跟丽嫔住在启祥宫。 倒是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可惜丽嫔没什么脑子,也没钱没势,若年世兰还不能爬起来。 曹贵人已经打算物色下一个主子了。 安陵容离开正殿,目光看向走在后面说笑的两人。 眼神浮起一丝冷意。 若她们安分点,自己就不会刻意做什么,但跟前世一样就怪不得自己了。 她已经不再纠结甄嬛是否跟自己最要好,也不再嫉妒沈眉庄傲然的家世。 有了皇上,有了孩子,她已经满足了。 得不到皇上独一无二的喜欢,也无所谓,他那么好,是天下最尊贵的人。 就应该不为情爱所困扰,只要能日日见到皇上,知道他过得好就行了。 当然,她嫉妒甄嬛的宠爱,可自己也不差。 绿柳扶着她,跟着她视线望过去,颇有些奇怪。 在和贵人身边当差,比做暗卫还累。 不仅要日日夸奖和贵人,还要照顾她的情绪和腹中孩子。 改明儿得给皇上申请,必须加钱! 甄嬛跟沈眉庄走在一起,两人进了储秀宫。 昨晚侍寝后她在乾清宫睡了一晚上,没来回折腾,倒也不累。 沈眉庄拉着人一起坐在榻上,宫女们上茶的上茶,上点心的上点心。 倒也井井有条。 她笑容满面道: “嬛儿,如今你也是熬出头了,我真为你感到欢喜。” 甄嬛也是笑意盈盈,伸手覆在她手背。 “是啊,这些日子,多亏了眉姐姐照拂。” “只是,我侍寝,眉姐姐可有多心?” 她微微低着头抬起眼打量沈眉庄的表情,神色中有几分忐忑。 “迟早的事,不是你也会有旁人,我情愿是你。” 沈眉庄笑着戳她额头,让她别多想。 至于吃醋与否就不说了。 “我与眉姐姐,是要做一辈子好姐妹的。” 甄嬛像是松口气一般,展颜一笑,一脸郑重其事。 “是,咱们在宫里互相扶持,总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你也看见了,只要有人承宠,以前年世兰位高权重,就找些法子磋磨人。” “如今她被降位,言语挤兑都是常有的事,幸好你运气好,她不能把你怎么样。” 沈眉庄面色淡然,想到之前被刁难的时候,言语中又透露出不忿。 今日对方还来拉扯自己,打量着她不能把人怎么样。 怪来恶心人。 运气好? 甄嬛垂下眼眸,莞尔一笑。 虽不至于心有余悸,但沈眉庄的话也提醒了她。 这宫里斗争不断,要处处小心。 幸好,还有眉姐姐。 有眉姐姐在,自己也能得些松快。 否则一早侍寝撞上年世兰,少不得要吃亏。 沈眉庄摸着肚子忽然想起什么来,有些疑惑道: “哦,对了,之前和贵人帮你说话,你跟她有交情?” 闻言甄嬛面色有些奇怪复杂,她之前去找人结盟,没想到对方压根不理自己。 今儿又为自己说话,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也不算什么交情,选秀时,她神色急匆匆的跟我撞在一处。” “交谈了几句,见她身上料子过时,头上珠翠也少。。” “便借了她一对耳花。” 沈眉庄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想来是为了还你借耳坠的情意。” “不过几句话的事,她也是心善。” 她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就是怪异。 一对耳花换来几句话的解围,也不知道是谁亏了。 “不过,这位和贵人很是神秘,也没见到她跟谁关系要好,也不喜欢出门。” “而且她似乎很得皇上喜爱。” 对方家世不高,相貌清秀,只有那双眼睛很是好看,让人心生怜惜。 整个人一股子我见犹怜的感觉。 难道皇上就好这口? “你要是跟她打好关系,也不错。” 沈眉庄评价完,拉着甄嬛的手道,言语中也没想人家跟不跟她们好。 毕竟多一个人结盟多一分安全,想必没有人会拒绝吧? 闻言,甄嬛苦涩一笑,有些不是滋味。 “正因如此,我去找过和贵人,被拒绝了。” “什么?拒绝了?” 沈眉庄很是惊讶,不可思议的表情在甄嬛点头肯定的瞬间消失。 微微蹙眉。 “拒绝就算了吧,想来人家背靠敬妃,也看不上咱们俩。” 说来也巧,她跟甄嬛两人都跟贵人住一起,还都是偏殿。 背后没有高位妃嫔,这才让两人迫不及待找人结盟。 第九十六章支线任务 安陵容回到东偏殿后,小桃红已经开始摆膳。 “小主,你回来了,奴婢马上给您端水净手。” 她摆好筷子汤勺,转身出去叫人。 不一会儿一个小宫女安安静静的端着一盆热水进屋。 伺候安陵容净手完毕,她才坐下用膳。 “这樱桃肉,东坡肉我不爱吃,你们拿下去分了吧。” 净手的习惯是皇上过来陪她用膳时留下来的,渐渐她也学会了。 小桃红俏皮的谢恩后迫不及待就把两盘肉菜端下去,一边笑着说等绿柳一起用。 “随你吧!” 安陵容喝了点小米粥,感受到一股暖意从胃部升腾而起,舒适的眯着眼。 前世她也过过宠妃的日子,手里宽裕后,总是要寄点回去给母亲。 吃食上也没这般精致,更别说伺候的人了。 她没想到重生回来后,自己竟然还有再次见到宝鹃的机会。 她站在甄嬛的身后,一如前世在自己身后那般安静。 让人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成了甄嬛的心腹之一,而原来的崔槿汐不见踪影。 难道是因为没住在碎玉轩吗? 可碎玉轩自从芳贵人去世后就被封了,里面并没有人。 上一世安陵容早就怀疑宝鹃的身份,只是自己身边没有得用之人。 宝鹃,也曾在自己被其他妃嫔欺负时护在自己身前,她陪着自己度过许多难熬苦涩的夜晚。 在宫里,是否背叛,安陵容已经无力去分辨。 重来一世,皇后居然把她派到甄嬛宫里做了内应。 那么以甄嬛的聪明,皇后能成功吗? 自入宫以来,她旁敲侧击问过绿柳几次关于皇后的事。 可对方并没有告诉自己,推脱是不清楚,皇上封闭了消息。 只知道景仁宫许久已经不开门了。 那宝鹃去甄嬛身边的目的,就有点耐人寻味。 要知道,甄嬛长得跟纯元皇后有五六分相似,除了嗓音和嘴巴不一样之外。 性情,习惯,爱好更是有七八分。 而比起上一世的盛宠,这一世的甄嬛明显并没有任何不同。 似乎反过来。 而自己受到的优待表面上不如上一世甄嬛的受宠。 可私底下自己什么都不缺。 前些日子,她特意去乾清宫送做好的常服,看见皇上对她的态度更多的是一种玩味! 那是不是说明其实皇上对纯元皇后这个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 安陵容习惯于细微处找到不同点,瞬间就被这个结论吓了一跳。 她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子上,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小桃红这时捧着一盅瓷锅进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 “小主,这是小厨房熬的红枣血燕,您身子虚,太医建议慢慢补上。” “正温着,您喝点。” 她边说边拿碗,绿柳用旁边的勺子添了小半碗推到安陵容身前。 “今天没什么胃口,这些菜你们拿下去分了吧!” 看着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米饭,说什么她都不想吃,转手端起血燕喝了几口放下筷子。 就起身返回内室。 没进宫之前,她以为绿柳口中的皇后头风犯了休养只是暂时性的。 她整日害怕有一日腹中孩子就莫名其妙流产。 一直待在殿里不敢乱走。 可时间过去那么久,对方不仅没出来宣誓正宫之位。 就连皇后最大的靠山太后也没消息。 这宫里,太后,皇后,皇上,三人之间肯定爆发过很大的矛盾。。 而这个事情关于纯元皇后,或者还有孩子。 否则如今后宫的局面不可能是四妃掌权。 而华妃作为最大的胭脂虎,过江龙一个月不到就从昭华妃降位常在。 难道皇后是想通过甄嬛,重新出来? 怎么想都感觉不可能! 安陵容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并不想去打破现在的平静。 她仔细抚摸着皇上送过来的千字文,三字经眼神温柔中含着几分缱绻缠绵。 这书里都是皇上一笔一划写的注解,特意嘱咐让她每日练上五张大字。 隔几日就得抽查。 倒是让她形成了习惯,找到些许乐趣。 安陵容挑了一本翻开,温柔的念了几张后。 摸了摸肚子,脸上挂着和煦如风的笑容。 “额娘的好孩子,真乖。” “再过一日,阿玛就过来给你念书好不好?” 皇上说现在孩子已经慢慢长大了,经常跟他说说话,可以培养双方之间的感情! 所以,皇上也是在乎自己的,对不对? 比起上一世,闲暇时候除了吊嗓子,唱歌,还要学舞,调香,学月琴。 唱得好了皇上才会随意赏点东西,像在打发下人。。 每到她侍寝时,为了皇上的宠爱,为了母亲。 她根本摆脱不了皇后的控制,摆脱不了成为皇上眼里一只会唱歌的鸟儿。 喝下皇后送的安胎药后不管点多少次暖情香都怀不了孩子。 由不得自己做主。 皇后夸她,何尝不是在看一个巩固地位的好工具呢? 何曾有过半点真心? 这今生,总算不一样了。 她不需要唱歌当只鸟,不需要费尽心思的争宠。 不需要当皇后手里的提线木偶,不需要在甄嬛跟皇后之间挣扎。 受良心的谴责,徘徊在皇后的处罚和奖赏中,为她做尽一切坏事。 她只需要过好自己的日子,然后再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皇上做一些小东西。 绿柳会教她怎么处世为人,皇上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无是处,即便是真的,也可以慢慢学。 或许地位不是那么尊贵,但日子前所未有的平稳。 【叮,恭喜宿主,支线任务完成百分之八十。】 【我滴天啦,宿主,您对安陵容做什么了?这人速度比飙车还快嘞。】 胤禛沉迷于世界无法自拔,听到系统叮里哐当的一阵响动。 从书本中拔出眼睛,神色有片刻茫然。 “你叽里咕噜说些啥呢?” 狮子猫从虚幻的身影出现在他头顶,用软绵绵的爪子踩了踩他的秃瓢。 【我说,支线任务完成度已经百分之八十了,你对安陵容做了什么?一下子就从百分之十飚那么高。】 胤禛陷入沉思。 自己做了什么? 除了每天让小桃红,绿柳换着花样的往死里夸以外。 他每隔两到三天就会去咸福宫看望,然后抽查对方作业。 跟自己的好闺女说说话,偶尔送点钱或者生活用品,首饰布匹小陶瓷。 其余的好像就没了。 第九十七章小粉皮 支线任务飚到八十,这主线任务还纹丝不动呢! 也没啥可高兴的。 胤禛看的欲望被打断后,索性把书合上丢空间去。 抻着下巴望向窗外。 便看见苏培盛领着礼部的人往这边来,不多时就到了殿门口。 未等通传,小厦子得到胤禛命令出去让人直接进来。 “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所为何事?” 礼部的人呈上一个托盘,上面写着十个理出来的封号。 “这是皇上让礼部整理出来的封号,三阿哥的婚期安排在下个月初八,原来的雍亲王府已经改制,微臣来请皇上挑选用什么封号合适。” 哦,差点忘记了,孟静娴被他赐给弘时为侧福晋。 好歹是皇阿哥,成婚得看日子,去年说年底,然后户部没钱拖到今年。 隔壁老八的王府跟原主之前的府邸改成了三个。 他绝对不想承认自己是抠。 正好三个好大儿全住一起,等弘历,弘昼以后成婚出宫的时候正好用的上。 “呈上来朕瞧瞧。” 苏培盛从礼部人手里把托盘端上来,胤禛探身看去。 挑来挑去在温和纯,两个字间纠结了一会儿。 最后拍板定下。 “就纯字吧,弘时性格纯良朴实,封固山贝子,牌匾你们看着办。” 固山贝子是宗室爵位中最低的一个,但上升线很高啊! 如今老三什么功劳都没有,找不到借口,封太高不好。 贝子总比光头阿哥强,他暂时都不想给老三找嫡福晋。 想来一个侧福晋抬嫡福晋的骚操作,原主都做过了,他再做一次又何妨? 能省下不少钱呢! 若不是弘历年纪太小,他都想让哥俩一起结婚算了。 礼部办一场婚礼也很费劲的,可惜这算盘打不成! 美男叹气! “臣等告退!” 礼部的人拿着结果走了,胤禛忽然想起自己许久没见过齐妃了。 如今弘时要成亲,按理是要皇后出面的,想想还是算求。 等那傻狍子成婚的时候,自己带着齐妃去一趟贝子府接受拜见也算是全了齐妃的母子之情。 “苏培盛,今晚让敬事房的人别跑了,朕去长春宫看看齐妃。” 苏培盛愣了一下,然后应下。 “哎,奴才记住了。” 甄常在在皇上心里,真的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得宠吗? 他此时有点怀疑。 毕竟皇上这半年来从来没打乱过每个后妃侍寝两日的规矩。 下午敬事房的太监就把话传到长春宫去了。 齐妃知道,那相当于全后宫都知道。 本来甄嬛还满怀期待的等着自己的第二日,谁知道却等来这么个结果。 一时接受无能,坐在榻上出神。 “我说啊,有些人就是没有福气,好不容易侍寝了,却只得了一日。” 富察贵人的奚落从门帘子传进来,甄嬛表情倔强,带着几分强撑着的淡然。 “贵人慎言,皇上想去哪里是皇上的心意。” “齐妃娘娘膝下有三阿哥,许是有什么事也说不准,贵人何必特意跑来奚落嫔妾呢?” “今日是嫔妾,谁知道那日就到了贵人头上。” 甄嬛也是气狠了,头一次说话这样直白。 不咬人的狗纯膈应人,三天两头就要来一回。 再好的修养面对这种人也得崩。 气走富察贵人后,她捂着头再也看不进去一点诗词。 索性收拾收拾上榻躺会儿。 果然是她多心了,皇上又怎么会为了一个人破例呢? 年世兰依旧住在翊坤宫正殿,胤禛没把人赶出来。 她的一切待遇还是降至嫔位,鬼知道要是贸然断了一个过惯奢侈生活的人供给。 对方会闹出什么大事来,索性就没把待遇降太低。 如今年世兰正躺在榻上让小宫女给做指甲。 这时颂芝掀开门帘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玉碗。 “娘娘吃点酒酿小丸子,这丸子是木薯粉做的,有嚼劲还不粘牙,喝完身子松快,正好美容养颜。” 如今后宫妃嫔集体进入养身状态,恨不得重返青春。 年世兰更是其中翘楚,本来生活就很奢靡,大多浪费在装扮首饰,吃穿用度上了。 有一日皇上站在她身后给她梳头发,年世兰惊恐发现,自己竟然有了白头发。 吓得赶紧找太医来开药,一问是熬夜太多,伤了阴精。 “放那吧,等会儿用。” “皇上今儿翻的还是甄常在那个狐媚子的牌子?” 这个形容丽嫔是一点都没说错啊! 年世兰头也没抬,盯着人给自己包指甲。 语气中的醋意都快把翊坤宫给淹了。 “不是甄常在,皇上去了齐妃那儿。” 颂芝跟自家主子自然是同仇敌忾的,当即嗤笑一声,有点幸灾乐祸模样。 年世兰勾起一抹笑,一张明艳的脸庞顿时从嫉妒变得艳光四射起来。 “还以为那个狐媚子多大能耐,天天让皇上宣她伴驾,原来也不过如此。” “不过竟是齐妃那个蠢货,真是晦气!” “敬事房的记录上,还有几天皇上才到翊坤宫?” 她说着,翘着兰花指用汤匙搅了搅白白胖胖的丸子。 舀了几颗进嘴,文雅的( ̄~ ̄)嚼! 颂芝用那不大聪明的小脑袋瓜子想了想,知道自家主子是想皇上了。 估摸着日子道: “大约过了这几日,皇上是按照位份来的。” 年世兰“……” 按照位份来的,那她还要等好久,怎么是齐妃呢? 甄嬛过了,就该是自己了。 要是去劫宠,肯定又要惹皇上生气,上一次就没成功。 她可不想再被后宫笑话一次。 胤禛到了长春宫,被齐妃接待进内殿,他侧坐榻上看着对方跟花蝴蝶一样忙来忙去,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面前桌子上堆了一碟又一碟的点心,茶水也续了两三杯。 这是打算把他给撑驾崩。 一时看起书来,面前凡是放着点吃的全给炫嘴里了。 胤禛也不想啊! 莫名从齐妃的眼神里看出几分慈爱,他浑身一抖。 每次走进长春宫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皇上,还是臣妾解禁后第一次踏进长春宫呢!” “三阿哥最近功课做的好,似乎又长高了些。” “这是臣妾特意让人准备的栗子糕,皇上快尝尝味道。” 胤禛不说话,心里一个劲儿的回应。 要不是你天真(单蠢),老娘也不想来看你。 三阿哥再长就要顶破紫禁城的天了。 栗子糕晚上涨胃,聒噪又爱娇的小粉皮齐妃。 你这样子还想给新媳妇下马威,怕是要不了人家三句话就把你哄得团团转,摸不着北。 他放下书,无奈的看向齐妃吩咐道。 “齐妃,你别在朕眼前晃,坐下吧。” 第九十八章出宫 齐妃闻言讪讪一笑,手里不停的搅着帕子,缓缓坐在胤禛旁边的榻上。 眼也不眨的盯着他看,一副花痴像。 皇上真是好看极了,不管见过几次都让她心肝直颤。 可惜皇上不喜欢自己。 她心里有点委屈有点难过,然后又高兴起来了。 至少现在皇上愿意来看自己就好。 胤禛已经能做到免疫别人的目光,面不改色的叮嘱道: “弘时下个月成亲,朕恩准你跟着一起出宫接受他们夫妻俩的拜见。” “那时候皇室宗亲,王公大臣们都在,朕会让礼仪嬷嬷来教导你。” “你好生准备,多看多听多学习少说话。” “不要给弘时丢脸。” 他原本想说齐妃穿粉色衣服不够庄重,想了想,发现齐妃有自己的妃位服制。 不需要穿便服也可。 “你穿浅蓝色月白色或者藕色也好看,粉碧色就少穿点,经常看一个颜色眼都花了。” 藕色比粉色浅得多,齐妃虽然年纪有点大,但皮肤白皙。 穿着温柔,虽不如年轻时候娇憨可人,也别有一番呆呆笨笨的可爱。 胤禛的话带着几分无奈,甚至说得上是温柔了,齐妃也没听出来哪里不对。 立即兴高采烈的说道: “真的吗?谢皇上,下次就穿皇上说的这几个颜色,翠果,快记下来,等会儿去库房找找有没有这几个颜色,送去御衣坊赶出来。” 那殷切的模样恨不得立马就做出来换上。 其实原主是有点厌蠢的,年轻时候还好,看着娇憨脸蛋也好看。 性格单纯,能毫无顾忌的宠爱。 等老了以后就觉得没话题可聊,渐渐也就不爱来长春宫了。 胤禛本人也是厌蠢的,但他允许这样的人存在。 因为天生就聪明的人太少,他有时候也是大智若愚。 做不到面面俱到。 可能是心境缘故,他常常能get到后妃身上不同特点和可爱之处。 包容心是越来越强了。 都怪原主,信什么佛道,记忆融合后,差点没看破红尘。 齐妃是那种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丢下胤禛就跟着宫女去翻料子了。 瞧着天色还早,他也不困,索性就继续看之前没看完的情节。 接下来两日都在长春宫度过,为了避免齐妃拉着自己讨论老三是不是又长高了的话题。 他有意无意的引导着齐妃聊聊八卦,看看话本。 齐妃是知府之女,四书五经没少看,琴棋书画虽不精通,但也都会。 忽略她碎嘴和找不到话题硬要说的特点,偶尔让她上手弹两首曲子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与人人之间的关系若是长久不联系就会冷淡,没有话题。 自从三阿哥长大后,原主就很少来长春宫,最多来打一趟又会因为齐妃的不善言辞跑路。 堵不如疏。 第二日起床后,齐妃满脸娇羞的给胤禛穿衣服,扣纽子。 笑起来的时候甜甜的脸颊带着两酒窝,别说偶尔还是有半老徐娘的那种风情韵味。 “皇上,你放心吧,为了弘时,臣妾会好好跟姑姑学规矩的。” 临出门时,齐妃倚在门框上依依不舍的送他,那眼神像胤禛一去就不回来了一样。 这两日的相处又让她找回年轻时候跟皇上之间的回忆。 一时舍不得也是常有的。 胤禛点点头算是知道了,抬脚去了养心殿。。 前些日子说要带几个小兔崽子出宫,今儿天气晴朗。 恰好张起麟送信来说皇庄上的土豆,红薯可以收了,问他要不要去看看。 乍暖还寒时候,胤禛换了一身素色长袍,外面披着同色披风,比起以往的讲究来说,算得上是粗布麻衣。 头上戴着顶天青色的帽子。 “大哥,二哥,十三弟,允礼,允禧,人都到齐了?” 胤禛背着手踏进门,一群穿着便服的大人后面跟着一群小萝卜头。 “皇阿玛/皇伯伯万安!” 弘时,弘历,弘昼,淑和,还有老二家老大,跟十三家的。 趁孩子们都弯着腰行礼,他伸手挨着一个个摸过去。 大的拍拍肩膀,小的撸撸头。 “弘皙弘昌都来了,挺好。” 胤禛笑容满面,带着一丝怪叔叔的慈祥感。 “出发,今儿带你们去庄子上。” 至于去做什么就不必仔细告知了,这么多主子,肯定是免不了侍卫的。 大人能骑马的骑马,不能骑马的坐马车,老二跟胤禛,允禧一同坐在一辆宽敞的马车里。 老大他们三个骑着马跟在马车后面,弘晳,弘昌,弘时的骑术也还可以,大的二十多,中间的十八九岁,小的十二三,也跟在老十七身后。 弘历半大少年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尽管心思深沉。 但他从来没有出来过,被老大一把薅上马带着。 剩下几个小的挤后面一辆马车。 一群人浩浩荡荡就启程了。 虽说胤禛记忆中出过无数次宫门,但每一次都有不同的体会。 以前原主都是急匆匆来去,或骑着高头大马穿过集市,或坐在马车里对着奏折苦思冥想。 很少有闲适的心情好好看看底层百姓的生活。 马车穿过宫门,在走出大臣们的居住区,迎面开阔,很少有看见穿着绫罗绸缎之人。 轿子穿行,中间空出一道。 胤禛掀开帘子往外看,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是人间烟火气。 或许是知道身份高贵,站路中间的人急忙往两边挤,让出通道来。 眼神中透露出羡慕,麻木,害怕。 旁边是琳琅满目的小摊贩,人来人往的,冒着食物香气的熏烟袅袅。 有的人挑着大大的筐,里面蹲着两个懵懂天真的孩子。 胤禛发现就算在天子脚下,都几乎很少在成人脸上看到活灵活现的生活气息,多是被生活压迫的麻木不仁。 不知道生命的意义,就是为了口吃的活着。 有的瘦骨嶙峋,衣不蔽体,蓬头垢面缩在街道上铺面脚。 穿得好些的年轻人,衣服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成群结队的打闹着走进客栈酒楼活着花楼等地。 有钱的没钱的活成了两个鲜明对比。 看穿着,看表情,看肤色,几乎很少看见白白嫩嫩的。 不知怎滴,胤禛心中涌出一股浓厚的酸楚,几乎瞬间就湿了眼眶。 他恨自己共情力太好,好在现在是皇帝了。 这都是活生生的一个个人啊,不是电视剧里面那些群演。 “这些人看着好脏。” 允禧凑过来,打量完吐出一句,眼神里都是不知世事的好奇和嫌弃。 第九十九章去庄子 胤禛闻言伸手摸了摸允禧的小脑袋。 “这里天气冷,咱们皇家不缺水用,这些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们都是大清的百姓,咱们受天下供养,就是要努力让他们吃饱饭,穿得暖,这是责任,是义务。” 胤礽坐在另外一边,他也掀起帘子看了一下,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微微蹙着眉。 他虽是太子,就算是出宫游玩的地方也是被手底下的人清理过。 很少有见过这种场景,即便看见过,以他的身份也不会放在心上。 如今抱着不同的心思在看这种场景,只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凄凉之感。 被囚咸安宫时,他吃过不少苦,不至于食不果腹,但难以下咽的杂粮馒头,粗茶淡饭比比皆是。 他已经觉得是最难吃的东西。 而今瞧见平民百姓捧着一碗不知名的白菜糊糊吃得香,仿佛是什么山珍海味。 他只觉得如鲠在喉,喉头不住的上下滑动。 从前他只觉得太子之位很重要,皇阿玛为什么要逼他。 把权势看得很重要,跟皇阿玛斗气,跟大臣玩心思,跟兄弟争。 而现在放下那些高贵的身份加成后,他真正意识到什么是人。 胤礽此时此刻终于理解,为什么登上那个位置的人会是老四。 因为只有他才会觉得皇帝两个字是责任。 “老四,你说得对,以前是二哥目下无尘了。” 胤礽放下帘子,目光复杂的望向旁边面色无华,唇色泛白的人。 郑重其事的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他被圈禁在咸安宫的这些年,一直陷在自怨自艾中,时而狂躁,时而郁郁寡欢。 明明皇阿玛小的时候那么疼爱自己,为什么长大后又处处看自己不顺眼。 他越看自己不顺眼,自己越要表现得很有能力。 直到最后知道就是因为太有能力,所以被忌惮,打压。 在这种扭曲的父子关系中逐渐失去理智,最后成为废太子。 “过去的都过去了,那些不全是二哥的问题。” 胤禛忽然就明白了胤礽的话,沉默了几秒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老康给了他目下无尘的尊容,也是老康嫌弃他目下无尘。 所以不怪他。 说完他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继续说道: “皇庄上种了不少土豆红薯,咱们这边很少有人种植,倒是南边有不少。” “这回要是确定了产量高,就立马全国范围推广下去。” “正好可以赶在摊丁入亩的后头,还能在种一季,以后就算是打仗,还是灾害都能撑段时间。” 南边儿,安南,缅甸那些地方一年三熟,真是叫人眼馋。 “当然,最大的目的是让这群小子出来干干活,纸上得来终觉浅,还是要亲自干才知道来之不易。” 胤禛最大的目的就是锻炼这群未来的朝堂班子。 他已经让高无庸通知诸位大臣提前去了庄子上。 今日就让这群人给他种地挖土,连带着春耕祭祀一起干了。 胤礽被他如此随意的态度惊了一惊,随后面无表情的觑了他一眼。 木着脸道:“你对春耕祭祀这般随意,礼部那群文臣只怕要戳着你鼻子骂。” 谁家春耕祭祀不是提前准备好五谷杂粮,祭祀用品,祭文香烛案桌的。 就没见过如此随意的皇帝。 胤禛无所谓的一摆手,祭祀完毕立马下地。 “我可是看过日子的,今天正合适。宜嫁娶祭祀祖先,敬天地。” 两人你来我往说着话,允禧在旁边昏昏欲睡,一听见要下地,立马就清醒过来。 兴致勃勃的问道:“皇兄,下地好不好玩?” 胤禛用一种关爱的眼神笑着点点头。 “好玩啊,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在现代的时候,他第一次跟着奶奶下地干活,手磨起血泡。 手膀子酸痛,第二天起都起不来。 后面习惯了,就跟着又种土豆,种玉米,挖野菜的。 晴天还好,身上要干净点,下雨天就跟泥猴子一样。 最有趣的是抓癞疙宝,蚯蚓玩! 胤礽无奈的摇摇头,感觉老四又在调皮,一把年纪了还逗孩子玩。 但他也不说破,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一副等会儿看好戏的表情。 “吁——” “老二,老四,下来吧,到了。” 老大的嗓门从外面传进来,话还没说完呢他的头就钻进来了。 一双眼睛跟招子似的瞪老大,一把抓住允禧把他拽了出去。 吓得允禧哇哇叫。 “大哥,大哥,你真是太粗鲁了,抓疼我了。” 苏培盛从后边赶过来掀起车帘子,胤礽提着衣摆撑着他的胳膊优雅下车。 然后转过身来扶胤禛。 “你身子弱慢点,等会儿祭祀完就在旁边看着,别下地了。” 他打量着老四泛白的面庞,生怕他嘎巴一下晕地里了。 还要来回折腾,找太医。 索性就不让下地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 胤禛一手搭在苏培盛肩膀上,另外一只手被胤礽抓着。 两人跟扶老太爷似的,他蹬着脚凳下来,一股泥土青草的芬香钻进鼻尖。 瞬间让人精神抖擞,心旷神怡。 胤礽闻言不语“……” 只是扫了一眼旁边的十三,似笑非笑的盯着胤禛消瘦的手腕。 一脸你确定自己有数吗? 还不赶紧来劝一劝你的好四哥? 也说不清楚什么原因,胤礽表示有时候老四不听话。 但十三说的他一定会考虑,就这点挺让人不舒服的。 “微臣参见皇上!” 大臣们已经在路口等许久了,这时看见人,急忙过来迎接。 “见过理亲王,直亲王,怡亲王,果郡王,禧贝勒。” “见过纯贝子,四阿哥,五阿哥,淑和公主。” “见过两位世子。” 这一番行礼下来可把这群老臣骨头都弯麻了。 礼部的人看见淑和穿着一身男装跟在弘昼身边,顿时脸色一黑。 感觉像看见什么离经叛道,不学无术的人一样。 立即对着胤禛就开喷。 “皇上,微臣有奏,今日春耕祭祀,公主应该回避。” 有人弹劾,必跟团! “老臣复议!” “老臣复议!” …… 今天是他们的主场,让他们把祭祀定在庄子里就算了,好歹跟春耕有关系。 御史不在,他们这群儒家子弟把礼仪刻骨子里了。 怎么能容忍有其他人在。 女子出现在祭祀场合,就是对整个典礼的侮辱。 一个两个的支棱着眼睛盯着胤禛,大有一副你必须做出选择的样子。 胤禛瞥了他们一眼,又瞥了一眼,招手让淑和来到自己跟前。 杵着她的肩膀,斩钉截铁道: “作为皇室中人,他们都得明白春耕的重要性,食物来之不易,才能珍惜粮食。” “你们这群人别倚老卖老,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再说,信不信老娘嘎巴一下躺这里? 吓死你们这群老不死的。 第一百章春耕下地 礼部的人见他要一脸硬刚的表情,瞅着要是继续说下去,一副要晕倒在这里的样子。 不知怎么的,良心突然有点过不去,皇上都那么辛苦了。 做臣子的宠着点让着点怎么了? 这么一想,顿时有点哑火。 众人看向旁边奋笔疾书,一脸兴奋的某个小吏。 咽口唾沫。 他们这位皇帝不是先帝年轻时候,身强体壮得跟臣子打完架还能没事的人。 这位性格臭,偏偏身体弱,气性还大。 要真不如他意,万一嘎巴在这里,就是臣子威逼皇帝,把皇帝给气死的千古骂名。 之前胤禛推行新政,调整人头税,田地税,统一改为农业税,只按照每家每户收成换算取两成。 然后提高商业税,十取六,就扰到他们痛处了,这年头谁家没点私产? 顿时胤禛这个政策就被反对围攻,不管满蒙还是汉军旗。 除了张廷玉,田文静等几个老骨干。 没一个同意的。 当时气得他脸色发白,立马就晕在了龙椅上。 后面这群大臣被老二,老十三,十七找各种理由收拾了一顿。 刑部的人还是自己人。 把他们皮都掀了一层下来后,这个税收问题总算是进行下去了。 老二也是一阵雷厉风行,谁要是不愿意,就查办。 没几个家里是干净的。 自从有了这个事例在前,文武百官基本上都不敢怎么反对胤禛。 实则是没招了啊! 今儿反对,最迟两三天,最快当晚,挑事的人就会以各种各样的糗事出名。 这还是轻的,重的就是贪赃枉法被揪到小辫子,搜查,抄家,降职一条龙服务。 谁顶得住啊! 胤禛捂着嘴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一脸痛心疾首道: “朕看你们一个个体胖腰圆的,身体恐怕不太行,今儿来个健身活动也是为了你们着想。” 众人不语,只是一味低着头。 “说话,哑巴了,赶紧祭祀完了,好下地。” 胤禛猛然提高音量,也不管这群人怎么想的。 领头向前,留在庄子里的张起麟这个时候已经带着人守在田地边了。 空地上摆着祭祀用品,鼎里面放着五谷杂粮。 就等着礼部的人开始宣读祭文。 礼部尚书摇摇头,跟上去,嘴里一个劲的念叨着有辱斯文。 到底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淑和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着脸跟在后面。 望着这群大臣,注视着走在前面以一己之力抗下所有流言蜚语的父帝。 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背影挺拔单薄,并不厚实的肩膀,甚至连身子都不怎么好。 看起来偏偏那么稳重可靠,自己这个父帝很神秘。 他明明不需要在这个朝代表现特殊,只要让自己好好待在后宫即可。 但他没有,反而一视同仁,这种前卫的思想根本为时代所不容。 为世人所不容。 为什么呢? “维雍正二年,一七七三年岁次癸卯,仲春之月,万象更新。” …… “一祭苍天,祈风调雨顺,云行雨施,无旱无涝。” “二祭后土,愿地力充沛,土壤高腴……” “三祭山神……” “四祭先农……” “谨奉食馐,伏惟尚食!” 一篇三百多的祭文咬文嚼字被礼部流畅的唱喏出来。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众人跪拜后叩首祈求结束。 大臣们气质一变,撸起袖子在张起麟那边领取锄具。 下人撤掉桌案,祭祀食物正好拿去煮了当众人晚膳。 分配得井井有条,几百个人被农人带着下地干活。 胤禛扶着弘时的手站起来,起猛了,眼前忽然一黑差点没摔过去。 站在后面的老十七急忙一把扶住他。 “四哥,怎么样?” “不行的话坐旁边休息会儿!” 允礼见他脸色白得厉害,额头冒着虚汗眼睛发直,吓了一跳。 急忙让人拿水过来,水里加了蜂蜜。 胤禛坐旁边田埂上缓了缓,也是没想到,体位性低血压也是跟着来了。 他就着十七的手抿了一口水,气若游丝道: “没事,我只是起猛了有点头晕,等会儿去挖两下,剩下的得交给你们了。” 春耕春耕,皇帝也要下地的。 起个带头作用。 “要是不舒服可别强撑着,臣弟就在你身边。” 允礼见他神色虚弱又格外倔强,一时也劝不动,索性就守着算了。 老大可没注意到这边,祭祀一结束,拽起十三拿着工具准备下地挖土豆红薯。 胤禛歇了会儿,从苏培盛手里拿起锄头,撩起衣摆插腰里。 那动作比谁都标准,原主自己种过地,他也种过。 不可能生疏。 才挖了几下,他弯腰把土豆抖掉泥,手里的锄具就被人抢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十三靠过来,接着他的这箱地继续挖。 “四哥,你靠边站站,等着结果就行了。” 胤禛眨眨眼,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也不恼。 乖乖站旁边看着众人忙得热火朝天。 丰收的喜悦是会传染的,埋在地里的土豆一串串的被刨出来,一根藤上少的三四个,多的七八个。 有的拳头大小,有的跟碗差不多大。 比例不一。 胤祥越看越欣喜,这可是活人无数,有效促进人口增长的好东西。 以后打仗时也不怕没东西吃了。 听说从明朝末年过来的时候还是盆栽。 又小又涩。 比鸽子蛋差不多大小。 这还是南边人培育过几次的种子,有这般大跟现代也差不多了。 说明照顾的人很是用心。 得赏! 皇庄里的农户就负责给皇室提供蔬菜水果等精品。 通常是包衣之后,太监或者宫女,嬷嬷等。 还都不是一般农户,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几个小子干不来这种活,挖出来的土豆,红薯都被糟蹋截断了。 只能跟在后面捡,放在筐里,侍卫们抬着去田地外围。 户部的人就管称重,计算产量。 胤禛无所事事,苏培盛陪着他在地里转。 偶尔看见几个官员撸着袖子满头大汗,像面对什么学术性疑难杂症一样。 他还会出言指点一下,怎么用力才会节省时间和力气。 武将还好,文官那边手无缚鸡之力,从来没下地干过活。 只知道之乎者也,读书写字的,还没一会儿就开始唉声叹气,手耙脚软。 “皇上怕是故意折腾咱们的,这些活让下人干就是了,非得让我们来。” “你可闭嘴吧,这些可都是粮食,我们是见证者。” “你没看见史官就在旁边吗?有幸参与就很不错了。” 几个大臣叽叽歪歪,旁边领头的农户互相对视一眼。 默默把这几个摸鱼的记在心里。 等会儿好出去告状。 这场活动直到日落西山才结束,但田地才挖了一半。 不过胤禛锻炼众人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便组织人用膳。 这可是跟皇帝同吃,只有在过年过节宴请群臣的时候才有这待遇哦。 端起碗吃饭的那一刻,再多苦累好像都值了。 众人从来没觉得粗茶淡饭也是这么香的。 户部的结果也出来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天佑大清,微臣们称重结果出来了,一亩地土豆收成大概在四十石左右。” “红薯在三十五石左右。” “若是能推广天下,能活人无数,至少也不会在缺粮食。” “这可是大清祥瑞啊!” 这个结果胤禛本人是知道的,可能是土地肥力不够。 最高可达五十石,不过这也不错了。 他表面上还是很稳得住的,只是笑道: “可喜可贺,辛苦诸位爱卿了。” 而在其他人耳朵里就如同一道炸雷般响起。 知道这个概念的全场几乎鸦雀无声。 先帝在时,主粮也就那几种,种的御稻产量也只是六七石。 这东西可以当主粮,虽然不能长期吃,但也是主粮啊! 怎么不让人震撼呢? 诸位大臣噗通下跪,高呼万岁,又谢天谢地的。 “大清万岁,皇上万岁,真是太好了。” 掌管农事的各个官员那是喜极而泣,捧着纸上的称重数量几乎要兴奋得晕过去。 胤禛见此暗自点头,看来推广种植一事是成了。 胤礽目光灼灼的盯着筐里一个个黄灿灿的土豆。 “四弟,果然是得天庇佑之人。” 看着众人百态,他好似明白了一种名叫欣慰,满足的愉悦感。 一种让人欢喜又奇怪的感受。 至少还不错。 吃完晚膳,众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胤禛相信。 接下来大清会为了这几种食物的普及而陷入狂欢之中。 第101章陪驾 锻炼群臣和子女的目的已经达到,胤禛也不能把这么多人继续留在庄子上给他挖地。 剩下没挖的的自然还得那些农人去做。 知道产量高,众大臣商议。 南方那边不用太着急,有些省份气候暖和的地方有种植,虽然数量不多,却比北边好。 最后胤禛拍板定下战略任务,先以就近原则,慢慢从京城往外推广,先以完成摊丁入亩的地方开始推行。 良种不够的话,只能在等第二季成熟,庄子上今年还可以在种一季。 事情决定下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胤禛带着人也打道回府,几个小子自小就没吃过什么苦,今日刚刚开始兴奋劲过后,就只剩胤禛和阿玛叔伯们的威严在那撑着。 干到最后手脚都起泡了,一上车个个累得呼呼大睡。 就连几个大人都没有了聊天的兴致,纷纷闭目养神。 几个孩子今天辛苦一天,回宫后太阳已经下山。 胤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也没为难,让他们各自回宫歇息,明日下午写一份今日观后感交上来。 所见所闻,所观所感。 当然,那群大臣也不能免掉,好不容易有机会检查众人的功课,胤禛怎么可能让他们闲着。 去地里滚了一圈,虽然没做太多活,鞋子衣摆上也难免沾上灰尘,特别那几个孩子全都滚成了一个个脏脏包。 胤禛回宫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了两次水后他觉得搓干净。 “皇上,清发太监在外头候着,可要传唤?” 照常还是小夏子给他擦拭头发,趁着他洗漱的时候,苏培盛也抽空换了身衣服才来侍候。 胤禛坐在梳妆台前,摸了摸发顶长出来的小绒毛,有些刺挠,鬓角也长出来不少青黑色的毛发。 戴上帽子,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他没剃头。 “让他回去吧,以后就不剃头了,汉人不是有句古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 “如今满汉一家亲,朕也要做出表率。” 苏培盛淡笑不语,这个借口实在站不住脚,但他是汉人。 宫里人有样学样,不像以前一样顶着秃瓢尾巴,瞧着是比之前顺眼多了。 他一弯腰,笑呵呵夸赞道: “皇上圣明,瞧着最近您都精神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跟十三爷同岁呢!” 皇上爱俏一事,早就有端倪,您放心,老奴是不会乱说话的。 不剃就不剃吧! 不是还留着辫子嘛! “就你会说话。” 胤禛被哄得心花怒放,去年没剃的头发已经可以编辫子了,今年前额发际线才留起来,才冒尖。 他经常戴着帽子,估计等年中就差不多长出来了。 “奴才是实话实说,这会儿敬事房的人该来了,皇上可要翻牌子?” 看见他高兴,苏培盛也高兴,眉眼都是笑意。 这话其实也就是问问,依他看,大概率皇上不会翻牌子。 今儿去了庄子上,又累又困的,皇上身子又弱。 哪还有精力跟后妃们谈情说爱。 敬事房的徐进良刚刚在外面就被他踹了一脚,一点都不为皇上考虑。 白瞎了还是皇上身边的老人。 那像他一样,事事以皇上身子为先。 头发擦干后被编成一个长长的辫子,胤禛把它往脖子上一盘。 抽身已经准备上榻歇着了,今儿跑了那么远的路。 屁股都颠散架,哪里还有心情去卖身。 闻言直接拒绝道: “叫回去,今儿不翻牌子。” 自从他来了以后,很少去各宫就寝,一来是懒,二来是累。 人在累的时候就想独处,跟后妃聊天也是需要耗费心力的。 “是,皇上可是要歇息了,奴才已经叫人铺好床。” 苏培盛使了个眼色给小厦子,让他出去告诉徐进良一声。 又继续说道: “太医院的药还剩一副,皇上喝了暖暖身子也好睡得安稳些。” 想到皇上晚上经常睡不踏实,苏培盛让太医院的人在平时里补身子的药里加了点安神的。 正好晚上服药的时候用。 说着他把拂尘往腰上一插,回身从太医手里把药端过去给胤禛。 “天天喝也没见怎么样。” 话是如此,做戏要做全套,胤禛不喜欢吃苦,里面放了甘草。 喝起来也不怎么苦,还有点回甜,晚上睡觉的确是一夜好梦。 他伸手接过一口气喝干净,然后把碗摔苏培盛手里,撇过身上榻。 白日里用过早膳,下午没事干胤禛宣了甄嬛伴驾。 不一会儿,甄嬛身着一袭天青色的旗装,打扮得格外清丽淑女的进来。 “嫔妾参见皇上。” “快起来吧!” 听见声音,胤禛从御桌上抬头瞧了蹲在地上的人一眼,语气温和。 皇家御窑要开了,他打算画一些现代比较有趣的玩意儿,让师傅们做一批出来。 送给哥几个玩。 甄嬛听见他的语气心里一松,她只侍寝了一日。 也不知道皇上为何就不让自己侍寝了,反而去找齐妃娘娘。 让她倒是忐忑了几天,不知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皇上。 今日召见,让心落回了肚子里。 甄嬛脸上带上轻松明朗的笑意,起身走到御桌旁边,探身看过去。 “朕画了些小玩意儿,做瓷器,你来参谋参谋如何?” 胤禛放下笔站起身让她瞧,自己也画得差不多了。 一个人玩没有意思,多个人一起商讨才有趣。 沈眉庄跟安陵容怀着身孕,就不叫她们来回跑了。 甄嬛拿起桌上的纸张,一张是盛开的桃花上面坐着个圆嘟嘟的小人,像孩子又不像孩子。 其实就是Q版桃花仙。 安陵容似乎喜欢桃花,索性做一套小花瓶摆件送过去给她。 第二张是菊花小花仙。 第三张是海棠花。 …… 甄嬛一一看完,捏着其中一张海棠的喜笑颜开,目不转睛道: “皇上真是好巧思,瞧着倒像十二花神,这画上的小人儿可爱又不失灵动。” “嫔妾想要一套茶具,不然嫔妾可不依。” 她一瞧就知道是送给后妃的,如果是独一份那肯定很欢喜。 此时心中虽有一点点幽怨,但也欢喜,只不过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就是了。 胤禛伸手拿过来,然后把东西递给苏培盛,让他找人送去御窑。 闻言笑着刮了一下甄嬛的鼻尖。 “都依你,就当是赔罪,前些日子没翻你牌子,可是怨朕了?” 这些东西上面有标注做的什么,她见了肯定知道。 想要一套茶具也无伤大雅。 “我到卷珠帘,深坐颦蛾眉,嫔妾哪里敢生皇上的怨。” 甄嬛闻言故作生气的扭过身去,又时不时的侧目瞧他。 一副我不想理你,生气了要你哄的表情。 神色娇俏中透露出哀怨,一动一静喜怒嗔怪。 “嫔妾是害怕自己无意中做了什么惹得皇上生气罢了。” 胤禛哈哈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 等人转过身来才道: “弘时下个月成亲,朕与齐妃有事相商,所以卿卿就莫要多心了。” 胤禛跟甄嬛相处后,才发现这人要是愿意讨好别人,总会拿捏住对方的态度,进退自如。 无形中CPU别人,让人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就算偶尔耍小性子也不会叫人生厌,也难怪把沈眉庄哄得不知东西南北。 人为什么喜欢绿茶,又为什么讨厌绿茶就是这样来的。 甄嬛没想到皇上竟然会给自己解释,一时心里生出几分感动来。 以皇上的身份不用这样做,但他偏偏做了。 甄嬛怎能不被触动呢?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生气,皇上尽管对自己有几分心意。 却不足以让她失智,自己不过是在试探皇上的容忍度在哪罢了。 两人不一会儿就其乐融融起来。 晚上自然也是她侍寝。 第102章蛐蛐被撞破 前朝一连几日都在忙碌中度过,就连十日一次的大朝会也推了一次。 老三胤祉的大清邸报办得有声有色,朝上有什么举措也会特意让人贴在官府旁边的墙上,当做公告栏。 邸报也只是扩散落实在京城周边,更远的地方还得慢慢来。 贴告示时会有认字的小吏读给百姓们听。 几乎在推行土豆等物的时候,第二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并且以疯狂的速度朝着周边蔓延,随着商人来往逐渐到大清各省。 京城醉仙楼里 说书人满脸兴奋的举着一张邸报,唾沫星子乱飞。 “诸位,皇上简直就是咱们百姓的福星啊。” “皇上发现了能亩产三十到四十石的东西,可以做主粮,叫做土豆,红薯。” “已经确定了,等过些日子就一百文钱一百斤在官府售卖,只要拿着户籍文书就可以买了,这比大米白菜还要便宜,大米还要二两银子呢!” 一个老农满脸狐疑,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哪有这么好的东西?” 好东西都被上面的人把持着,真能给他们这些泥腿子? 怕不是在讹钱哦! 要知道一百文钱能买很多东西的,能吃五六碗面呢! 要是买来种不活算谁的? 那书生眼睛一瞪,最见不得被人质疑,指着纸上的印章打得啪啪响道: “瞎说什么话,去年你们不是分得田地了吗?” “死了多少贪官污吏和地主豪绅?” “皇上说的话还能是假的?你们良心被狗吃了?” “要不是皇上派人分田地,你们这些人还在跟地主豪绅做牛马,这会儿翻脸不认人了?” “上面盖着大印,不识字还不认印章了还?过两天,不就知道了,上面还有种植的办法。” 那书生噼里啪啦一顿骂,那老农脸色本就黑,这会儿黑红黑红的。 也不说话了。 心里有质疑的人低着头不敢吱声。 众人支着耳朵听。 同一时间,胤禛出台的政策在附近与京城相近的地方上演。 吃到好处的百姓,无一不为其立长生牌位。 紫禁城外边儿怎么样胤禛是不知道的。 这几日都是甄嬛侍寝,后宫众人都在猜测难不成皇上的规矩打破了? 不是说好一人一月两次的吗? 这都保持了半年多了,开年后皇上不想维持了? 年纪大的妃嫔对于敦伦之事倒不怎么放心上,就算皇上来看她们,也只是睡素的。 荤的那是玩不了一点。 当然来是一会儿事,不来又是一回事,习惯了这种模式,突然被打破了真是不习惯。 要说怨气还真没有多少,最多就是好奇,感慨这个甄常在有什么值得皇上喜欢的。 对,加上齐妃之前那一日和后面这三天,甄嬛还是常在的位份。 要说皇上不喜欢她吧,除了白日伴驾,晚上侍寝这几回。 就没了,要说喜欢吧,这么多天了还没晋位份。 这宫里的风向向来奇怪。 翊坤宫一直等不来皇上,原以为齐妃侍寝结束就轮到自己了。 没想到皇上出宫了回来也没翻牌子。 这几日年世兰砸了不少瓷器,被胤禛知道的时候,直喊败家娘们。 他让内务府送了一般的瓷器,让年世兰掏钱。 这话更一步加深了苏培盛对皇上抠门的印象。 当然,皇上就算是抠门那也是很可爱的。 他不觉得皇上有错,毕竟谁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你看,皇上让人在民间推行种植土豆红薯的时候,也得让那些百姓掏钱了不是? 一百文不多,但蚊子也是肉啊! 还他娘的限制了不能多买,一个户籍只能买一百斤。 就是半石。 说皇上仁慈吧,的确仁慈,说不仁慈吧,人家也不白送。 当时苏培盛把这个话说出去的时候,你能想象得到那些王公大臣的嘴脸吗? 话说回来,这几日年世兰心情不太好,一张俏脸含煞。 内务府刚送来一批瓷器,颂芝掏了钱后,缩着脖子立在一边。 时不时抬头看看自家主子的反应。 “甄嬛这个贱人,白天霸占了皇上还不够,晚上还要继续霸着皇上。” “打量着本宫失宠,一个个的都欺负到本宫头上来。” “让内务府换个瓷器还要给钱,若不是哥哥时常补贴。” “就本宫那点嫔位的份例只怕十天就没了。” 年世兰一拍桌子,小茶几上的那个桃红色茶盏跳起来,差点没翻下去。 颂芝赶紧伸手接住,小心翼翼的送回小茶几上。 年世兰瞥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听见翊坤宫正殿里传来的牢骚,胤禛站门外表情格外淡定。 苏培盛一脸要笑不笑的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始作俑者。 毕竟砸坏瓷器给年常在要钱的这个骚操作是皇上下的令。 如今背地里吐槽正好被正主听见了,苏培盛都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年常在也是太勇了,这几日甄常在受宠,还骂人家贱人。 你们俩地位可都是差不多的。 年常在啊年常在,你什么时候那张嘴才不那么伶俐啊! “皇上驾到——” 年常在啊,老奴只能帮到这儿了,你自求多福吧! 他寻思也不能让人家知道皇上在听壁角对不对? “哐当——” “颂芝,快,瞧瞧本宫身上这件衣裳如何?有没有哪里不好的?” 里面忽然一静,然后传来一阵叮里哐当的响动。 胤禛站门口不动如山,甚至还有点想笑,这动静,不敢想象。 年世兰的声音惊喜中带着些慌乱,不多时就出现在门口。 她一掀开门帘子就对上胤禛面无表情的脸。 “皇上~,您怎么来了?” 年世兰揽着他的手,一起进殿。 脸上的欣喜那是一点都不作假,也没想过是不是刚刚骂人的时候有没有被听见。 反正看见皇上来,她就高兴。 智商那是哗啦啦往下掉。 当然,胤禛早就知道了她的性子,也不甚在意就对了。 “想你宫里的膳食了,也顺道来看看你。” 胤禛张口就来,这话应该是说反了,苏培盛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寻思自己也没把皇上饿着啊! 第103章斥 年世兰闻言不禁一愣,随后娇笑道: “臣妾还以为皇上被延禧宫的饭菜勾了去,想不起来翊坤宫了呢!” 大胆! 苏培盛心间一跳。 “臣妾宫里的膳食可都是哥哥收罗来的方子,在宫里独一无二的。” “皇上若是想吃,叫人知会一声就成。” “或者臣妾把厨子给您送去。” 皇上这话不过是个借口,也只有年常在会当真。 天子要什么厨子没有? 苏培盛腹诽不已。 胤禛闻言拍了拍年世兰的白皙滑嫩的小爪子。 “你的心意朕知晓。” 年世兰羞涩一笑,勾勾搭搭又显得矜持的眼神看着他。 挥手让颂芝下去备膳,她转身亲自给胤禛倒了杯茶。 “你就别忙活了,坐下与朕说说话吧!” “臣妾身无长物,只想把跟皇上有关的事做好,亲力亲为才好。” 面对胤禛温和体贴的话,年世兰语气有几分哽咽。 依言坐在他身侧,两人紧紧挨着,仿佛关系都亲密了许多。 “……” 胤禛无言唏嘘,或许就是因为年世兰总把自己当做他的妻子,而不是小妾。 想他之想,急他之急。 所以原主才会为了这点权利之外的情意感到动容。 他是皇帝,自是不必为其他人考虑,享受独属于自己的喜欢。 原剧中,年氏倒台后太后问他要如何处置年世兰。 原主说,世兰与朕多年夫妻,朕不忍心。这份感情是连皇后都没有的。 烛火昏黄,两人说了不到一会儿话,颂芝带着人上膳。 这些大多数都是胤禛爱吃的菜。 虽然感动年世兰的用心,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若以后她还犯错,胤禛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一顿饭两人吃得那是情意绵绵,你给我夹菜,我给你送汤。 当然,可能是年世兰单方面的。 两人差不多十来天没见面,气氛到了这里,不知不觉就吃得肚儿溜圆。 索性让人点灯,两人手拉手的去院子里遛弯消食。 “翊坤宫只有你一个人住,平日里若无事让造办处的来给你在那棵石榴树下搭个秋千。” “旁边可以让人把地砖撬了,栽上两簇芍药花或者姚黄。” 苏培盛站旁边,有点惊讶,但不多。 这种费时费力费钱的活计,皇上居然也会主动提? 还有姚黄,那东西是牡丹的一种,皇上也准许年常在种? 得失心疯了? 不知道姚黄的意义是啥吗? 自从年世兰降位后,翊坤宫里不符合妃主的东西都被内务府收回。 以前瞧着倒是挺富丽堂皇的,但这次踏进大门。 胤禛发现翊坤宫少了那些装饰后,年世兰居然显得朴素多了。 当然,也没多朴素,只是和以前对比一下子强烈起来。 跟其他宫比还是很富丽堂皇的。 “姚黄?” “谢皇上,臣妾很喜欢。” 年世兰眼睛一亮,虽然她不会以花自诩,但是众人皆知牡丹代表着皇后。 此时此刻,也容不得她多想,立即兴高采烈的答应下来。 想一想,翊坤宫种上这些花,也挺好看的。 院子里灯光点点,两人偶尔说笑,忽然一阵呜呜咽咽的萧声不知从什么方向飘过来的。 如泣如诉,余音袅袅,那个叫愁云惨淡。 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感觉倒不是西六宫的音量。 一听这曲子,年世兰带着笑容的表情定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众人噤声,苏培盛悄悄向后打了个手势,叫人去查。 这无非又是谁争宠的小把戏罢了。 只是年常在可不是个好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皇上听八卦多了。 他此时此刻有种想看戏的冲动。 胤禛歪头听了一会儿,淡声问起: “哪里来的萧声?” 年世兰脑中警报一个儿劲的响,拉住胤禛的手不自觉收紧。 生怕他被声音勾了去,这又是那个贱人敢跟本宫争宠? 抢人都抢到本宫头上来了? 年世兰急忙打岔道:“管它哪里来的萧声,吹得这么悲凉,大晚上的让人清梦。” “皇上,咱们进屋吧,臣妾让人做了山楂茶。” 胤禛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不过懒得点破。 顺从的跟着力道进殿去了。 等他端着山楂茶消食的时候,苏培盛让人去打探消息的侍卫回来了。 “皇上,萧声是从延禧宫传出来的。” 翊坤宫属于西六宫,延禧宫属于东六宫,虽然离得远。 但紫禁城的建造结构本就不同,夜晚除了掌灯处跟巡逻侍卫。 大多太监宫女也都歇息了,萧声穿透力强。 在这夜深人静的想听不见都难。 延禧宫还有谁啊? 众人一听就知道了,自是不必说名字,年世兰气得咬牙切齿。 胤禛皱眉,非常不懂风情的吩咐道: “让人去延禧宫说一声,弄这么大动静,扰后宫清净。” 他宠甄嬛,是因为这人会说话,进退有度,跟其他女生不一样。 有自己的思想。 但让一个直女喜欢上另外一个女人?这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大晚上吹什么湘妃怨? 在胤禛心里,自己跟这群女人都没有任何感情联系,都没有荤菜。 就凭几天的相处吗? 还是凭这个身份,样貌带来的加成? 渣是渣了点,但这就是事实。 苏培盛躬身退下,让人去跑腿了。 年世兰听到胤禛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暗骂道贱人就是矫情。 皇上快半个月没进翊坤宫,她也没像甄嬛一样大半夜吹箫啊! 这不过是一晚上没见着而已,就受不了了? 延禧宫东偏殿 采薇一脸谄媚的送走了来传话的小厦子,转过身就肃着脸进殿。 她一时有点不敢看小主的脸色,只低着头不说话当个木桩子。 果不其然,甄嬛手里捏着萧指节泛白,坐在榻上神色委屈中透露着难堪。 脸色涨红,又羞又恼。 “不过是吹箫而已,皇上这也太过分了。” 浣碧气恼着嘟囔,甄嬛压低嗓音斥道: “浣碧,慎言!” 她只是情不自禁,不知道会扰了后宫安宁。 皇上所言不为过,但真叫人难堪。 当务之急,其实丢脸不是最要紧的,反而是年世兰,不会善罢甘休。 只怕皇上也恼了自己。 “是我过于高看自己了。” 第104章没题目卡文了 甄嬛坐在榻上神色凄迷,皇上从未这般疾言厉色过。 更甚者是年世兰,早就听闻眉姐姐说过她见不得有人得宠。 今儿自己不知怎的惹到她头上去,也幸好皇上没来。 若皇上来了,只怕她跟年世兰之间又成了仇家。 或许,哪怕没有今日之事,她跟年世兰已经是对立面了。 浣碧递上一盏枸杞菊花茶,顺带着从甄嬛手里把箫拿走。 一边儿闲不住嘴咧咧。 “奴婢就说湘妃怨不吉利嘛,幸好不用请安,不然明儿一准小主要被年常在笑话。” 甄嬛任由她把箫拿走,整个人宛如绷紧的弦陡然放松下来。 她一手撑着头一手捏起盖子吹了吹茶盏里面飘起来的烟儿。 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事情都这样了,我也不怕别人怎么说。” “如今我人微言轻的,就算说破嘴皮子也没用,若是像眉姐姐一样就好了。” 她一脸沉思摸了摸自己小腹,眉姐姐说得对,在这宫里得宠不得宠的都无所谓。 有个孩子才是最要紧的。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尽快爬上贵人的位份,若有了孩子晋封嫔位就水到渠成,才算在宫里有了自保之力。 只是她摸不准皇上的意思,看着对自己不是并无感情。 可有时候又疏离规矩得过分。 甄嬛幽幽的叹口气,路漫漫其修远兮,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浣碧见她动作,瞬间福灵心至。 “小主说的可是孩子?” “不如奴婢抽个时间去太医院问问,温太医有没有在。” “寻他开一副坐胎药来?小主觉得怎么样?” 温家与甄家是世交,温实初接替了他父亲的职位,在太医院就职。 这事甄嬛身边的人都知道,若有什么帮助也可寻过去找人。 浣碧这话也没说错。 甄嬛神色有几分松动,迟疑道: “可我记得入宫之前,温大人来信说跟随前朝张大人出京办差,也不知道回来没有。” “你去问问也好,不过注意避开人多的地方。” 浣碧点点头,坐在旁边小榻下,看着流朱过来给甄嬛卸头饰。 采薇端着盆水进屋,捏好绢帕递给甄嬛,一边道: “今儿小主早点歇息,奴婢看着正殿富察贵人只怕来者不善。” “刚出去倒水的时候,听见她的贴身宫女在院子里骂得可难听了。” “要是皇后娘娘在,小主稍稍去求一下,估计早就让小主离开延禧宫这个是非之地了。” 采薇语气轻柔,看起来在为甄嬛打抱不平一样。 她这话还真扰到甄嬛痒处,跟富察贵人一宫,不得宠的时候要受排挤,得宠了又整天阴阳怪气。 若自己位份跟她一样就罢了,可惜偏偏是位卑者。 她此时竟然有点羡慕跟欣贵人住在储秀宫的沈眉庄来。 好歹两人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扰。 只怕眉姐姐诞下孩儿,就成了储秀宫主位,欣贵人那个人是个爽快人,想来不会趁机生事。 内心是如何想的,甄嬛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用一种审视冷静的目光打量一番采薇的表情。 见她一如既往,机灵中带着些许老实,做事又很认真大智若愚的样子。 或许只是不经意间提起皇后? “再说吧,过些日子,如果皇上给我升了位份,我看看能不能求皇上,挪到其他宫里。” 东六宫的妃嫔不多,空着的还有好几个宫殿,不拘远近,离开延禧宫也挺好。 次日一早,翊坤宫年常在晋位年贵人,虽然没有赏赐,但位份是上去了啊! 后妃众人难免多想。 昨儿夜里的事传遍了整个后宫,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年常在侍寝,甄常在一曲湘妃怨没截到人不说还换来了皇上一顿训斥。 两人在后宫人缘都不怎样,前者是因为位高权重时跋扈气盛,得罪了不少人。 后者是霸占着皇上白日伴驾的机会,还多侍寝了一日。 本来一个人两天的侍寝,想争夺皇上注意力的时候就只能挑白天来。 往乾清宫送点汤水香囊什么的。 甄嬛的出现让许多后妃直接失去了送东西的机会。 吃过饕餮盛宴的,哪还能看上清汤寡水? 有的是人想看两人的笑话。 年常在如今是贵人了,比甄常在高一个位份,不知道两人若是碰见,会发生什么事? 众人翘首以盼。 当然,因为没请安,最终怎么样大家都不清楚。 时间过得很快,本是乍暖还寒时候,突然不知不觉中就进入了夏季。 自从上次胤禛在养心殿把年羹尧说了一顿后,对方老老实实待了月余。 直到四川有消息传来,青海和硕特蒙古首领罗卜藏丹津发动叛乱。 年羹尧入京时让岳钟琪暂代总将军一职,双方在郭隆寺激战,罗卜藏丹津逃往准葛尔。 信件到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半月之后。 胤禛当即就宣布拜胤褆为大将军,总揽一切军部事务。 年羹尧,岳钟琪为副将,戴铎为协领,负责军政事务文书。 户部负责后勤。 老大老二心里早有准备,旨意一下,就立即领旨准备出发。 他们这一去那就是要把准葛尔打服的,造办处戴梓的两个儿子跟着原来的火器研究大臣早已经把在戴梓基础上又再改良的子母炮造出来。 三门大炮,将近二千新火统,都给胤褆带走了。 火器营一直掌控在胤祥手里,为了以防万一,他自然做了一手准备。 毕竟大家都喜欢露一手留一手藏一手,然后暗地里继续再研发一手。 这事胤褆自然不知道。 暗地里胤禛让胤祥组织船队去国外,找了不少外国器械建造师回来。 就关在造办处,只怕用不了多久,蒸汽机就要面世。 扯远了,目送胤褆带着从八旗子弟中选出来的精锐离开紫禁城后。 胤禛回宫就把哈元生调进京郊大营,代替胤褆掌管所有旗人部队。 哈元生就是之前从贵州调到京城,保护张廷玉推行摊丁入亩的那个备守将领。 对于对方来说,这算得上是一步登天了。 胤褆带兵离开京城奔赴青海,紫禁城也正式进入夏季。 比起原剧中来说,此时的国库并没有那么穷,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后宫裁剪了一部分老人,各宫妃嫔也开始节俭过日子。 把不必要的开支裁去,省下来的银子送去前线,作为军饷。 所以,敬妃的咸福宫再次成为后妃聚集处。 这件事到底还是要跟胤禛商议,他到咸福宫的时候。 众妃正在集思广益,准备自主给皇上捐钱。 当然,胤禛没要求后宫这样做,这件事他是不知道的。 第105章避暑 年贵人坐在甄常在上首,身着一袭浅绿色的旗装,头上只戴了几根玉簪。 浑身透露出华贵之色,她依靠在旁边放茶点的小圆桌上,伸手摸了摸鬓边的珍珠坠子,语气慵懒。 “听说前朝打仗后勤比较吃力,只能从南边调粮草,皇上已经许久未进后宫了。” 她又不懂前朝大事,只关心皇上已经很久没进后宫的事。 除了去两个怀孕妃嫔那儿坐坐,就连甄嬛这个贱人白日伴驾的日子都少了。 她是又心疼又没什么办法,皇上不喜华贵之物,她好多东西都压箱底了。 裕妃坐在上边儿,闻言接话道: “前朝的事后宫不可干政,倒是听说皇上这些日子过得节俭。” 这话还是弘昼回来抱怨的时候,她才知道。 不为皇上着想,就看看弘昼这小子,自打学了骑射武术后。 身子是瘦了也壮了,吃得多。 这臭小子说去给皇阿玛请安,连肉都没有,全是素。 他只有回景阳宫时才能吃个饱肉。 这话要拿给胤禛知道了,他指定得喊一句。 清汤大老爷,朕真是冤枉啊! 夏天来了,穿得多又热,穿少了露肉见人的时候又不方便。 知了没完没了的叫,殿里就跟蒸笼一样。 那冰块放不了多久就得化,御膳房的菜老远闻着就油。 谁有胃口吃啊? 本来他就是个外男女内,夏季胃口不好,都不怎么想吃东西。 就爱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怀上了呢! 至于各种冷饮,他一天能干三四碗,老二和十三一天盯着。 但凡他多吃一口,那两人就盯着他不说话。 这装病还能自打嘴巴子的,也是少见。 裕妃这话刚落下,妃嫔们就都不说话了。 各自沉思着,要不要趁此机会在皇上跟前刷一下脸。 就在一片寂静的时候,胤禛进殿了。 “怎么都不说话?”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群女人不应该都聊得嗨起来吗? 怎么一进来就看见大眼瞪小眼的? 安陵容安安静静的坐在末尾第二,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跟其他人产生巨大的割裂感。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牙白的旗装,外罩一层轻纱,这样清雅的颜色衬得她肌肤如雪。 宽大的旗装都遮不住她凸起的肚子,看起来更加身量纤细,娇小玲珑。 侧面小桌上放着一碟桃花酥跟红枣枸杞茶。 而另外一个孕妇就要活泼多了,正跟旁边的甄嬛轻声细语的交头接耳。 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两人笑得一脸满足。 忽然听见有男人的声音响起,众人抬头才发现胤禛来了。 急忙起身行礼。 “臣妾/嫔妾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 身边侍候的人在妃位旁边加了把椅子,胤禛坐在刚刚敬妃坐的主位上。 “裕妃,你们说有事相商,如今朕来了就说吧!” 他转着手腕上的檀木珠玩,自在得跟在自家唠嗑一样。 裕妃照常还是那个出头的,敬妃躲在后面偶尔说几句补充一下。 “皇上,臣妾们发现了,如今天气热,主子们的胃口都不太好,份例里的饭菜有些吃不完即便赏给下面的人,也有浪费的。” “不如就例菜减半,嫔位以下的照旧,每日在多加一份绿豆汤分给各宫奴才。” “一来节省了开销,二来也人人有份。” 胤禛点点头,贵人,常在,答应的份例本来就不高,虽然宫里没答应。 也只是小猫三两只,吃不垮老娘。 至于妃,嫔就不一样了。 据他所知,妃位每日的肉就有九斤,这还是除去太监宫女们的份例之后的。 主子跟下人们的膳食不在一个食堂,分为内膳外膳。 外膳连着大臣们的一起,内膳就是后宫主子们的。 裕妃这话也没说错,只是这话不能让他来说,不然显得抠门。 至于早晚的绿豆汤,那绿豆煮得跟水一样,一斤绿豆只怕能熬两大锅,放点糖进去舔舔嘴皮子就够了。 真以为绿豆汤有多稠吗? 到底能喝到肚子里,太监宫女们也不会嫌弃,毕竟有的连馒头都吃不起。 剥削随处可见。 胤禛一手搭在膝上沉声道: “就按照你说的这样办,御膳房,采购处的账单要严格把控,按照宫外的价格上下浮动一倍也无妨。” 为什么采购处的太监总管们捞的油水最多,御膳房的大厨们也不遑多让。 那就是因为私下克扣,记录又过于大方。 外面一个鸡蛋几文钱,到了宫里就成了几两,答应,常在之流生病要吃个蛋羹得花上两三倍的银子。 谁家吃得起? 而皇后一日有十六斤猪肉,羊一盘,鸡鸭各一只,实际上到餐桌上的猪肉就没那么多。 除去皮毛,经络,骨头下水,能有七八斤已经算御膳房的厨子有良心了。 更别说一天白面就有五斤多,那是一个人能吃得完的东西吗?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 “和贵人,瑾贵人怀有身孕,弘历,弘昼,淑和,温宜年纪都还小,受不住热。” “朕打算十天后启程去圆明园避暑,你们自己把东西收好,不要误了时辰。” “要等过了中秋后在回紫禁城。” 敬妃等人闻言喜上眉梢,圆明园山清水秀,在皇上还是雍亲王时先帝所赐。 一步一景,每个院子都有不同的景色,比起紫禁城这个四四方方的宫墙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敬妃低头找到安陵容的位置,看了看她的肚子,若是在圆明园坐月子就要舒服得多。 那里宽敞,凉爽,取水这些也方便。 看来得带着接生嬷嬷过去,还有给小阿哥准备的乳母。 等坐完月子回来,差不多也就是十一月份。 齐妃喜形于色,担忧自己去了圆明园后,一时半会见不到弘时跟侧福晋。 张口就问道: “皇上都准备带些什么人去,弘时他们也要去吗?” “皇后娘娘跟太后娘娘那儿可要通知一声?” 弘时虽然是养在自己膝下,但教育都是皇后娘娘在管教。 他成亲的时候皇后都没有出现,也不知道这次去圆明园景仁宫会不会开门。 她也许久未见到皇后了。 此言一出,整个咸福宫忽然安静下来。 敬妃跟裕妃听罢隐晦的看了一眼齐妃单纯的笑容。 垂着眼睛没说话。 后宫之中估计也就只有齐妃会大剌剌的把那个人挂在嘴边。 这么久了皇后仁慈和善的面皮都没掉下来,只有齐妃对她忠心耿耿。 也是可笑。 胤禛听见这个称呼,有瞬间的愣神,仿佛隔了许久一样。 他淡淡开口: “皇后跟太后病重,就不必让她们心烦了。” 看来她们人缘不好啊,满宫的后妃只有齐妃记得问一声。 可惜原剧中齐妃却死在皇后的教唆下。 也是讽刺。 安陵容闻言眼神微微一闪,病重? 怕不是被皇上禁足了。 “哦,那臣妾晓得了。” 齐妃愣愣的,也没什么想法。 她之前听闻皇后病重还想去侍疾,被景仁宫的人挡回来了。 决定好去圆明园的人后,胤禛抬脚先走了。 众妃也各回各宫,忙着去打理行李,毕竟要在那边住几个月。 安陵容扶着肚子回到东偏殿,坐在榻上,绿柳给她按摩腰腿。 月份大后脚越来越肿,稍稍坐一会儿就受不住。 提起避暑。 安陵容回忆起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她在延禧宫里等啊等。 最后听见沈眉庄假孕争宠,被降位禁足,过几日就传来甄嬛让人接她过去的消息。 也就是这次避暑,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曲,后来被华妃折辱。 对了,还有父亲押送粮草无能,一遭下狱,这一世,她还要继续救那个无能薄情寡义的人吗? 第105章丑萌丑萌 说走就走,上面的人一撇嘴,下面的人跑断腿。 圆明园那边人少,怕伺候不过来,紫禁城这里要带着人过去,也要留人值班看家护院。 各宫都忙着整理行李,都没时间来乾清宫送温暖了。 又让苏培盛这一溜太监宫女们减了几斤肥膘。 敬妃住碧桐书院正殿,安陵容住后殿,原本要把她安排在曲院风荷的,那里江南水乡,杭州院景。 但瞧着她怀着身孕,万一磕着碰着就坏事了,索性就跟敬妃住。 裕妃住天然图画,端妃住淡泊宁静,正适合她吃药的心境。 齐妃跟富察贵人住杏花春馆,这俩人肯定脾气相合。 都一样的单纯(蠢)。 年贵人,曹贵人住清凉殿,丽嫔住闲月阁。 沈眉庄跟甄嬛住镂月开云,她俩感情好,就凑合在一起住,晚上可以一起蛐蛐。 欣贵人跟贞嫔住曲院风荷,给他们两个添点南方女子特色。 换个口味。 这么一安排下来,胤禛顿时觉得自己真有才,真是为她们着想。 老二老十三,还有几个世子阿哥们都来了,他们都住在九州清晏后面。 老二跟胤祥住上下天光,也方便上朝,胤禛就住勤政殿。 这一日,夏日正好,伴随着徐徐清风,胤禛正窝在榻上看。 十三胤祥踏进勤政殿的大门,撩开隔间珠帘就见到他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旁边小茶几上还放着茶水点心。 还有一碟带壳的花生,旁边已经有一小堆壳了。 旁边还站着个漂亮的小宫女给他剥花生。 胤祥见此不禁心生幽怨,想他在偏殿累死累活的跟二哥一起批奏折。 这人在这儿闲得只差一壶小酒了。 “这日子过得跟神仙一样,重活累活全给大哥二哥和我了。” “四哥倒好在这儿悠闲自在。” 他语气幽怨,身体却很诚实的坐在旁边,自己给自己倒茶,捡颗剥好的花生米丢嘴里。 “能者多劳嘛,你过来找我,有何事?” 胤禛盘腿侧坐,姿态优雅矜贵,一身天青蓝的长袍,外罩一层波光粼粼的轻纱,如烟似雾。 衬得肌肤雪白,神情温和中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死感。 他缓缓翻了一页书,才舍得抬眼扫胤祥一眼,把手边的点心往前推了推。 “无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十七先去凌云峰看望舒太妃,然后又去了清凉台。” “也不知道他的名号是怎么来的,清凉台倒是养了一群貌美如花的女子。” “让他娶妻就是不肯,说什么还没遇见自己心仪的人。” 胤祥语气中带着几分轻嘲意味,也不知道是在说他异想天开,还是羡慕他来去如风,自由自在。 真要片叶不沾身,就不应该在清凉台养那么多的貌美女子。 真想不让四哥忌惮,就应该早点成家立业,若一个人没有把柄,高位者又如何能放心呢? 说他醉心诗书,奇淫技巧,但文武双全,交托给他的事也从来没有出过错。 能力强,偏偏就是滑不留手。 胤禛又翻一页折一角压着,把书合上后意味不明的笑道。 “或许人家还在物色呢?” “且看着吧!” 果郡王就好人妻,有什么办法呢? 或许人家就等着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后妃女子组成新家庭。 只要没成亲就能说是洁身自好,反正也没子嗣。 胤祥从他语气里听出几分别的意思,眨眨眼突然懂了。 “也就四哥好性,臣弟跟二哥今日还聊到了十七的亲事,二哥说要是他早就亲自给允礼赐婚了。” “那还让他挑三拣四的,一直拖着。” 其实老二胤礽原话是这样说的。 老四那个胆小鬼,允礼一直拖着不成亲,他不会直接下旨吗? 也不知道人家会怎么编排他见不得弟弟过好日子。 都快而立之年了还单着,这不是变相告诉天下人当皇帝的忌惮弟弟! 舒太妃后期得宠,十七的待遇一度跟之前胤礽未废时差不多。 但这话多少有点对皇上不敬的意思,胤祥怪会粉饰太平的。 “你今儿就来跟我说这个?” 胤禛合上书,笑问。 胤祥摸摸鼻子,才把目的说出口。 “当然不是,十七下午回来,臣弟约了二哥明日一起比箭术,看谁的猎物比较多。” “四哥要不要去看?” 胤禛无语,并且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 看什么? 看老娘是不是四力半吗? 你个老十三,焉坏! “也好,太医嘱咐我要多出去走走,正好让我瞧瞧,这么多年你们技术有没有生疏。” 老娘都把太医搬出来了,你们该不会丧尽天良的叫我跟着一起比箭术了吧? 瞧瞧朕这小胳膊小腿的,体弱多病,汝当勉之啊! 十三弟! 见他一脸避之不及的模样,胤祥摇摇头一脸打趣笑道: “臣弟让人给四哥备个躺椅放在树下,如何?再温一壶热酒?” 本就没打算让四哥参与进去,万一跑两步就躺地上了,他上哪哭去? 史官记载:雍正二年,某月某日某时,怡亲王胤祥相邀帝于圆明园欲比射,帝移步体弱崩! 那可真要招笑了。 “恰逢你来了,前些时日,御窑出了一批茶具,这一副是你的。” “二哥的你将就一起带过去。” 其实就是几人坐在一起说笑的画面被他画下来,拓印在瓷器上。 把有画的那一面转过来拼接在一起就是一整幅。 他都能想到,若是百年后,他的陵墓不小心被盗。 然后天下人就会知道他跟老大老二老十三的感情好。 这也是提醒他们,看,老弟对你们不错吧? “这,四哥,有趣是有趣,但二哥那性子,恐怕不会很喜欢。” 胤祥拿起一套逐个看过去,上面的人物形象很可爱,一眼就瞧的出来画的是谁。 形象气质栩栩如生,就是这脸蛋眼睛,脑袋比身子都大。 胤禛侧过身子去,伸手点了点人物的头。 语气中带着几分傲娇: “这可花了我不少心思呢,是不是感觉丑萌丑萌的?” 丑萌丑萌? 胤祥一想,这句话说得真形象。 “行吧!我给带过去。” 他潜意识觉得老二可能会一边很嫌弃,然后又一边拿回去吃灰。 也说不准会时不时拿出来看两眼,反正自己那份他是挺喜欢的。 第106章改变 皇帝是大清的主子,他的地方自然是最先安顿好的。 接下来才是各位妃主。 上一世,她住在沈眉庄的闲月阁,如今却能一个人待一处了。 前殿是敬妃娘娘的地方,后殿也宽敞,比紫禁城的东偏殿还要大一些。 摆设也更为精致,一步一景都不夸张,上一世甄嬛便住在这里。 碧桐书院,倒也不屈了这个名号,藏书很多,就光进殿一路走来,已经看见好多书架。 在榻边还有个手动的铜风鉴,下面放上冰块,凉气徐徐而来。 中央有个圆木桌,放着一套茶盏,旁边有套桌椅,放着几盆矮脚松,屋子里没有多余的味道。 只散发出淡淡的松木香味。 绿柳带着人四处搜查一番,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暂时没看见有什么害人的东西。 她拿起帕子仔细擦擦榻上,发现还挺干净,想必内务府的人提前收拾过了。 把惯常用的物件摆放好即可。 扶着安陵容坐好后,绿柳领着从紫禁城带过来的下人放东西,铺床。 小桃红拎着小包裹四处转了一圈回来,神色高兴的在安陵容身边说道: “小主,这里真好,听说是皇上专程选的,你看,还有花园凉亭呢!” “后面搭着凉棚,小主觉得热了还可以过去乘凉。” 小桃红说着趁其不备忽然满脸促狭的凑近她耳朵,拖长了音量小声道: “而且~,这里离皇上的九州清晏最近,可见皇上有多在意小主。” 安陵容低着头嘴角上扬,闻言眉眼弯弯,满是欢喜之色。 她耳垂泛红,嘴硬道: “你个坏丫头,又胡说,皇上不过是在意我肚子里的孩子罢了。” 小桃红笑着躲开她的手,把包袱往榻上一放,跑跑跳跳出去了。 临走时丢下一句话。 “小主,赶路这么久,想必你也饿了,奴婢去找找这里的小厨房,烧点水,您就着吃点点心。” 她们才入圆明园,有很多东西要规整,还好不用去请安。 索性慢慢来也行,只是安陵容有身子,饿的快。 一时半会儿御膳房的人也没那么快把饭菜送来。 幸好来的时候绿柳准备了不少点心填肚子。 绿柳手脚麻利三两下弄好床榻出来,就看见安陵容顺着博古架看上面的藏书。 时不时在几盆矮脚松旁边闻一下,把她唬了一跳。 赶紧走过去想把人往榻上带。 这些东西最容易被人动手脚,小主也不怕着了算计。 “小主,奴婢已经铺好床,可要上榻歇会儿?” 安陵容回头看了看绿柳担忧的表情,莞尔一笑拍拍她的手背,嗓音温和道: “是有点累了,但在马车上坐了许久,我想四处走走。” 眉宇间的忧愁善感已然消散,只余下对安稳生活的期许和平静。 难得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祥和。 绿柳跟小桃红不愧是皇上身边调教过的人,打理事务井井有条。 若她前世有这么个好帮手,又何至于落到被皇后利用算计的地步? 绿柳见此点点头,也不勉强,仔细打量完她的神色,内心松口气。 看来皇上交代的事情也可以完美交付了。 这位小主的心思细腻,如今瞧着褪去了那股小家子气。 通透多了。 安陵容顺着书架走了两圈,脚肚子开始酸胀起来,索性就坐着歇会儿。 绿柳蹲在脚踏上,撸起她的裤腿,轻轻给她揉着腿肚子。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眼见着小主肚子越发大了,皇上特意派了芳草姑姑来伺候,您先坐会儿,奴婢去殿外接人。” 安陵容拿着绣棚对着窗户摆弄,闻言嘴角含着笑意,脸上浮现出些羞涩和感激之色。 慈爱的摸摸鼓起来的肚子。 语气中带上几分愉悦催促道: “那你快去吧,给芳草姑姑安排个好点的房间,还是皇上想得周到,你看我都忘记了。” 她身边的人现在看着是够用了,可等生了孩子,肯定会捉襟见肘。 上一世自己怀孕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准备,什么都不懂,还要随时去给皇后请安。 为她做事,被敲打。 如今想来,她约莫可能是得了脑疾,为表忠心,竟然在皇后跟前说。 只要您不喜欢的女人我也不喜欢这种话。 皇后给的便利还没有皇上的多,且皇上也从来没有要求过她回馈什么。 (她可能是忘记了,胤禛让她每天读书写大字,还要检查功课的事。) 绿柳领命出去,路上遇见小桃红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蜜水过来,让她赶紧来小主身边伺候。 才走出碧桐书院接人。 安陵容独自坐在殿里,神色安然自若,手腕翻飞,不多时绣棚上的淡紫色丝绸上就出现一簇栩栩如生的粉白色桃花。 前些时日,皇上派人送来一套瓷器,胖嘟嘟的格外喜人。 她怎么瞧都觉得可爱,心里想着要给皇上回个什么礼。 所以就做身长衫吧! 无所谓平日里穿不穿,他来看自己的时候穿上就好。 不会有淳常在话里话外故作天真的奚落,也不会有甄嬛的寝衣做比较。 就算有,她如今也不会怎么在意了。 皇上是天下之主,他又那么好,就应该用全天下最好的东西。 只要皇上开心,不嫌弃自己手艺粗糙就好。 安陵容沉思着,手里的动作也不慢。 忽而门口传来敬妃的声音。 “陵容妹妹,我来寻你说说话,可方便?” 安陵容手下一顿,放下绣棚,笑着迎出去。 “姐姐怎么来了?” “快进去坐,外面天热,我这里都是方便的,姐姐来看我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敬妃拉着她的手,没等她拜下去,两人手拉手进了殿。 “我那东西多,吵吵闹闹的,想着怕你不习惯,来寻你说说话。” 敬妃满脸温柔四处观察了一番后,笑着摸了一下她的肚子。 “孩子可有闹你?看来皇上挺在乎你的,这个冰鉴我哪儿都没有。” 她看见榻边摆放的銅鉴,冒着凉气,随口一说。 “姐姐又取笑我,也亏得姐姐来看我,不然我一个人待着都没说话的人也无趣。” 安陵容顺着力道,坐在榻上,敬妃穿着一袭宝蓝色的常服,坐在她旁边。 知道和贵人面皮薄,见好就收。 “我看你肚子不小,现在内务府也该准备接生的嬷嬷和小阿哥奶娘。” “如今我手里掌着宫权,倒也不难,瑾贵人那边也要人手,等选好人,带来给你看看可有眼缘。” “妹妹也要准备好,妃嫔怀孕八个月就能让娘家人进宫看望。” “你可有写信回去说了?” 算算日子,也就是这两个月的时候就八个月了。 安陵容闻言欣喜若狂,几乎瞬间就泪盈满眶。 她捂住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阔别两世,自己终于可以在见到母亲了? “我,我可以传娘家人进宫探望了,姐姐。” “若不是姐姐提醒,妹妹真要错过这等喜事了。” 她拉住敬妃的手,欢喜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一世,她就盼着能见到母亲一面,最后没想到父亲一死,母亲就殉情而亡。 她一辈子在深宫里挣扎,就是想要母亲过得好。 安陵容一想到再过一个月就能见到母亲,情绪起伏不定激动得差点动了胎气。 敬妃被她泪流满面的情绪吓一跳,叹口气,把人揽进怀里。 柔声安抚道: “妹妹莫哭,这是喜事,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小小年纪离开家人来到紫禁城,骤然听见这个消息。 高兴也是正常的。 不像自己,就算想见家人也见不着了,她一直未有身孕。 几乎十多年未见,家母如今面容也逐渐模糊了。 紫禁城的女人个个都不容易。 安陵容情绪来的快也去得快,本来安稳度日的心绪也因为即将到来的亲人。 多了几分期待。 她起身隐晦的擦擦眼泪,红着一双兔子眼更是我见犹怜。 她不好意思看敬妃,低着眉眼道: “让姐姐笑话了,许久不见母亲,心中很是想念,一时失态。” “妹妹可真是水做的人儿,瞧瞧,把本宫的衣服都打湿了。” 敬妃笑着揶揄她,拿着帕子仔细给她擦擦脸。 “我来是告诉你这个喜事,没成想倒惹得你哭累自个儿。” 然后又亲自给安陵容倒杯水,递过来。“来,喝点水润润嗓子。” 敬妃约微坐了会,起身告辞。 安陵容目送她离去,一脸若有所思,或许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 两人有了利益交集,敬妃给她的感觉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不比皇后的佛口蛇心,表面上对她好,实则每句话都在试探推动,让人为自己办事。 稍有过错就被放弃。 也不比甄嬛的看似平等,实则尊卑有序。 敬妃身边的人对待她向来有礼,从来没有见过如同浣碧一般的奴婢敢对自己大呼小叫。 出言讽刺。 心思细腻的人在感情方面,总会敏感很多。 敬妃虽然因为孩子的面上对自己多有照顾,但逐渐相处下来,时间长了倒有几分真心。 她会真的为安陵容考虑,会真正意义上平等的对待她。 甚至偶尔还有一些看不透的怜惜和慈爱。 处处照顾。 安陵容起先觉得敬妃照顾自己就是为了养自己的孩子。 可如今她感谢皇上,为自己挑了这么一个好主位。 和贵人怎么想的,胤禛当然不清楚。 而另一边一同住在镂月开云的沈眉庄跟甄嬛自然有说不尽的话要聊。 第107章惊 沈眉庄扶着采月的手一路走来,后面跟着拿着小包袱的采星。 她一路上都在惊叹连连。 “小主,这里好漂亮啊,好多牡丹花,后面还有许多古松。” “环境清幽,你看,那里就是咱们住的地方了,好华丽贵气。” “皇上把这里指给小主居住,可见皇上疼爱小主。” 沈眉庄闻言表情娇羞,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怪会胡说,圆明园一步一景,每个地方都精美华丽,又不光是镂月开云一处。” 说是这样说,但是采星的话还是挺让她开心的。 皇上是天子,自己有幸让堂堂天子记得一二,如何不惊喜高兴呢? 一行人后面正跟着另外一个长队伍,为首的正是甄嬛。 姐妹俩神色都差不多。 浣碧手拨弄了一下旁边的红色牡丹花,眼神中闪过一丝野望。 回到甄嬛身边揽住她的胳膊小声道: “小主,听说这里种了许多牡丹,今日一看果然如此,牡丹那可只有皇后能用的东西。” “如今皇后娘娘养病没来,可便宜小主了。” “看来,皇上还是很喜欢小主的,只是为什么不给小主位份呢?” 甄嬛心头一跳,急忙捂住浣碧的嘴巴,说是呵斥实则也没多大怒气。 “浣碧,人多口杂,慎言。” “许是因为这里离皇上的勤政殿近,好召我陪驾。”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是要甄家跟着你一起去死吗?” 甄嬛智商还是在的,急忙拦住浣碧的话头。 她自己心里当然是开心的,想到侍寝时说的那个夫妻论。 还有皇上对她的特别之处,毕竟住在镂月开云,说明自己在皇上心里的确不一样。 可如今自己人卑言轻,浣碧这样说出去。 即便皇上心里有什么,也会因为这些话觉得自己觊觎后位,心生不喜。 浣碧因为甄嬛受宠飘起来的心态,骤然大降。 嘴唇嚅嗫一会儿,不情不愿道: “奴婢知道了,以后会小心谨慎的。” 甄家在她才是二小姐,要是因为自己这些话,甄家被处置。 她的二小姐自然做不成了,浣碧心里还是有数的。 大家都不说话,脚下不自觉加快速度。 四处张望之际,没想到就让甄嬛看见了慢悠悠走在前面观景的沈眉庄一行人。 她提高嗓音呼道: “眉姐姐,等等我。” 说着,甄嬛赶紧追上去。 两人离得不远,沈眉庄听见熟悉的音调,停下来一回头就看见甄嬛。 “没想到你也住在这里×2。” 两人不约而同说道,各自拉着彼此的手相视一笑。 说不出的默契。 “大概是皇上特意安排的,满宫里都知道我跟嬛儿感情好。” 沈眉庄闻言一想,拿着帕子给她擦擦头上的汗珠,眉眼温婉复又笑道: “你看看你,满头汗,走得这般急作甚,我也不会跑。” 甄嬛上前扶着她,两人脚步慢下来,身边的宫女各自给她们打着伞。 两人边说边走:“我想快点见到眉姐姐,老远就看见你在前头了。” “又不能大声说话,只能一个劲儿的追过来。” 两人不多时就到了殿门口,各自选了一处喜欢的归置。 接下来的日子沈眉庄跟甄嬛同吃同住,同进同退。 一时间连皇上没有召见的愁绪都淡去几分。 这一日,看着天气晴朗,凉风阵阵,恰好又没到晌午时候。 甄嬛看看天色,放下手里的诗经,笑着对榻上的人询问道: “眉姐姐,我看你最近几日都休憩好了,脸色红润。” “不如趁着天气好,咱们也出去走走,不然这圆明园岂不是白来了?” 早就听说圆明园是先帝赐给皇上的院子,里面建筑风格不一,雕饰精美。 就连景色也格外不同。 湖水也都是引进来的,廊桥众多,接近水岸。 跟紫禁城的威严相比别有一番景趣。 “我看啊,你就是闲不住,最近这几日把镂月开云逛了个遍,已经忍不住要跑去更远的地方了。” 沈眉庄眉开眼笑,隔空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把手里的三字经放下。 往日皇上来看望自己的时候,都会拿着书给肚子里的孩子读一段。 皇上不来,她就接替了这个任务,倒是从中得到一些趣味。 镂月开云布置雅致不失华美,处处都舒适,她颇为满意。 又比储秀宫的寒英殿大得多,加上殿里有冰鉴,她又怕热。 身子重就不爱出门。 但是嬛儿邀请,索性也就起身出去走走,太医也说过时常走走,生产的时候不容易难产。 第一次来皇家园林,总归是好奇的。 沈眉庄换了一身衣裙,穿着平底鞋就和甄嬛出了镂月开云。 树影斑驳,阳光照下来,也不热,头上还打着伞,一路顺着河流往前走。 还有徐徐清风拂过面颊,天上偶尔听见清脆的鸟鸣,好一处清幽之处。 只觉得连眼界都开阔了。 “来圆明园避暑,我还以为能见到一直在病中的皇后娘娘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来。” “就连太后娘娘也是如此,我还想着,等过些时日,去拜见太后娘娘。” 沈眉庄一手扶着腰慢慢走着,偶尔侧头跟甄嬛说说话。 她私心里是想去见见太后娘娘的,选秀时,太后就曾经说过自己端庄稳重。 说明那位对自己的印象还可以。 若自己生下公主,万一不能晋位,能得到太后娘娘的庇佑就很好了。 你看同一宫的欣贵人和曹贵人,这就是有人庇佑和没人庇佑的区别。 当然,若肚子里的孩子是阿哥,那就另当别论,可沈眉庄一向做事都会做长远打算。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看宫里的人没提过两位主子,想来的确是不大好。” “连一向体弱的端妃娘娘都来了,也是奇怪。” 甄嬛眼眸微微一暗,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想告诉沈眉庄。 她觉得这宫里到处都是秘密,比如一直没见到的皇后,跟闭宫静养的太后。 紫禁城那么热,六月份尚可忍受,等到了七八月份,那逼仄的宫殿里只怕跟蒸笼也差不了多少。 就算有冰块,只怕也是杯水车薪吧? 端妃一步三喘的都来了,偏偏最大的两位主子不来。 “哎,也是,我只是想到孩子,怕不能给他最好的未来。” “有太后娘娘看顾也是好的。” 沈眉庄蹙眉,摸了摸肚子,把自己的打算给甄嬛说了。 “眉姐姐这个想法是对的,不过,还是在等等。” 甄嬛张口想要说什么,最后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没有证据的事不能轻易说出口,只是碍于姐妹之情,到底出言劝了一下。 只是没说得太透。 沈眉庄点点头,也觉得需要再考虑考虑,忽然,一道劲风从两人身边划过。 两只被箭矢刺穿的白色大鸟扑棱着翅膀跌在甄嬛脚边。 嘴里不住的惨叫,不一会儿石板上就见了血。 吓得两人差点倒作一团,两人互相扶着彼此肩膀,一脸惊恐未定。 沈眉庄身量重,只是惊了一下,而甄嬛一直胆子都比较大。 只是吓了一跳后,就情绪稳定下来,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地面上逐渐死透的鸟儿。 “一箭双雕,好俊的箭法,也不知道是谁再此射箭。” 第108章兄弟之间 沈眉庄跟甄嬛正疑惑着,猜想莫不是皇上的手笔。 但不确定的事不好言说。 此时来捡白鸟的小太监一路小跑过来,见了两人急忙跪下行礼。 “奴才参见瑾贵人,甄常在,两位小主受惊了。” 望着两人脚下的鸟,他心口突突直跳,幸好没伤到两个小主。 瑾贵人还有身孕,万一有个闪失,把他杀了都赔不起。 至于是谁射的箭矢,有什么关系,都是下人的错。 甄嬛扶着沈眉庄往后退一步,让小太监把鸟捡起。 神情有几分好奇的询问:“可是皇上在前面,嫔妾们想去请安,不知方便与否?” 来都来了,正好可以去跟皇上见见面,观看一下皇上的英姿。 说着她也瞧了一眼沈眉庄的表情,却见她表情也带着欢喜之色。 看来也是想见皇上的。 “两位小主容禀,皇上正跟几位王爷在前头玩乐,奴才要去请示才能给小主回复。” 一听见这话,甄嬛就明白了,有外男在,她是见不着人的。 又一番细问之下才得知,这一箭双雕出自十三爷怡亲王的杰作。 甄嬛心下只觉得惊诧,只听闻怡亲王为人温和,一身侠气,为人潇洒。 不知对方箭术也这般好。 先帝的儿子果然都是人中龙凤,而胤禛作为皇上,又何其优秀呢? 只可惜不能一见。 沈眉庄让小太监捧着鸟儿离开,姐妹俩选了个方向去了别处。 小太监拿着胤祥的战利品回到一行人跟前,一五一十的就把甄嬛两人的问话告诉了胤禛。 胤禛悠哉悠哉的半躺在摇摇椅上,晃悠起来。 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没了下文,他扭头看向胤祥,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 “十三弟不愧是朕的好十三,这么久了还能一箭双雕,可见平日里没落下锻炼。” “就要这样,才能一直陪着朕。” 胤祥表情稳重,小眼睛不住的往旁边老二瞟。 嘴角一个劲的上扬,看吧,弟弟我呀才是四哥最喜欢的。 他拱手对着胤禛一弯腰,非常谦虚(欠揍)的道: “四哥赞誉了,二哥也不差,想来是近来处理政务,疏于锻炼,臣弟记得,以前二哥的骑射是各位兄弟中数一数二的。” 胤礽闻言嘴角一抽,一把年纪了,还在老四跟前争宠,也不害臊。 谁不知道十三看似潇洒不羁,侠骨柔情只喜欢仗剑走江湖,还有个拼命十三郎的称号。 实际上骑射弓马娴熟,只是低调,一贯喜欢跟在老四后面当个跟屁虫。 你要真以为他废,那就大错特错了。 还有,老十三,你这话是在夸我呢,还是在贬我? “不愧是拼命十三郎,还如当年意气风发。” “二哥老了,沉稳点好给四弟办差事。” 胤禛闻言表情有瞬间的奇怪,眉梢一抖,这是在说十三不够稳重? 啧啧,年轻时候,你可比谁都张扬傲气。 就连兄弟间都要避其锋芒,论意气风发谁比得过老二这个太子爷啊! 不过这话就不必说了伤感情。 他咂吧一下嘴,指着捧着鸟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小太监吩咐。 “去告诉御膳房的人,今儿就把两位王爷射下来的鸟做了。” 嗯? 这话有点奇怪!!! 胤禛扶着躺椅起身,走近老二,一脸自责道: “二哥,都怪我身子不好,不然也不会累得你辛苦了。” “晚上咱们兄弟一起用膳,你一定要多吃点,补补身子。” 胤礽闻言扫了一眼他泛白的嘴唇,感觉自己像被人做局了。 但被那双温柔的眼眸注视着,他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 感觉自己做得还是少了。 “四弟言重了,若不是你信任,二哥也不会为你办事。” 胤禛莞尔一笑,忧郁的眼神刹那间转为笑意。 “二哥一向照顾我,我知道。” 白月光和魅魔的真正含义是什么呢? 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需要去做什么,自有人送上来。 他们会自我PUA,心甘情愿的跟随感觉走。 虽说好的比试,其实这场游戏没有输赢,不过是为了增进感情而已。 三人非常默契都没有去问输赢,背着手一起往勤政殿的方向回去。 路上,遇见急匆匆找过来的小厦子,他见到几人神色焦急中透露出几分凝重。 “奴才参见皇上,两位皇上,恂郡王朝这边来了。” “果郡王跟着。” 恂郡王就是老十四,允禵。 原主登基后看在太后面子上封的郡王位,老康在世时只是贝子。 虽然出征用天子仪仗,封大将军王,但还是贝子。 许多人说继位的人应该是老十四,实则不是。 就看这个爵位就知道了,谁家继承人老子快死了还在塞外打仗? 还是个贝子? 连贝勒都不是。 老二胤礽和胤祥对视一眼,脸上表情也跟着严肃凝重起来。 当然老二是没这方面顾忌的,老大带兵出征准葛儿。 能武力压制十四的人根本没有。 但若说余威尚在的恐怕就是胤礽了。 十四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老子康熙。 甚至有时候都敢顶嘴,他被禁足还是因为胤禛灵前登基时,允禵风尘仆仆赶回来奔丧。 在大行皇帝灵柩前一脚把胤禛身边的太监踹飞殿外。 并且拒绝承认他的帝位,跟老八老九老十联合一起反抗。 就被胤禛找借口卸兵权赶去守陵。 那个叫桀骜不驯。 胤礽看向旁边神色淡漠,眼神冰冷的老四问。 “他怎么来了?” “太后要见他,我跟太后做了个交易,就让允禵进京了。” “谁知道他追到圆明园来。” 胤禛语气冷漠,从头到尾没表露出任何情绪,仿佛谈论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站在树荫下,身形单薄,透露出一股形单影只的飘零破碎感。 “四哥……” 胤祥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心中泛起一丝心疼。 这两兄弟之间的事,任谁来都说不清楚。 若非太后偏心太过,四哥跟十四又何须走到彼此仇恨这一步。 小时候,四哥不善言辞,照顾弟弟的方式就是经常给十四讲解课堂上的学问。 以免被皇阿玛抽查时犯错被罚。 对方却不领情,认为四哥在故意折腾自己。 也对,德妃受宠,就连十四弟也极受皇阿玛偏爱。 所谓的惩罚不痛不痒,十四弟自然不会想到四哥的费心费力。 三人一时面面相觑,陷入无言中。 胤禛深吸一口气,来就来,允禵难不成会动手杀了他? 有十三在,会保护好自己的。 第109章清醒的疯 三人抬脚往九州清晏赶去,还没到地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和说话声。 “十四哥,皇上召你进京,你在勤政殿等着即可,不必到处跑,还请不要让臣弟为难。” 允礼疾步跟在后面伸手要把人拽回去,那只走在前面的潦草男人一甩袖子,就让他抓了个空。 允禵胡子拉碴,满脸桀骜不驯,瞪着双大眼厉声道: “允礼,老子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就连老四我都不放在眼里,哪轮到你说话的份。” “滚开,别挡道!” 他大手一伸,把允礼往旁边推开,大步流星气势汹汹的就往胤禛几人射猎的地方赶。 那表情像是要去干仗一样风风火火,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两方人马碰到一起,他连人都没看清楚,就见十三胤祥旁边跟着两个人。 稀稀拉拉一大票下人,其中一个不用想肯定就是老四,张嘴就质问起来。 “老四,额娘在哪,我要去拜见额娘。” 胤禛表情冷得好似冰块,老大老二都没用这种天是老大我是老二的态度来质问自己。 他哪里来的胆子? 就凭着太后吗? 还是真以为自己拿他没办法? 允禵扫过为首三人的脸,认出两人,唯独中间一个完全没印象。 有点像老四,又不像,他觉得老四应该没长这么俊,都快赶上毒舌老九了。 跟在胤禛身后的小太监见他直愣愣的站着,立马呵斥道:“大胆,见了皇上还不下跪?” “滚!!!” 允禵一听,飞起一脚正面就把人蹬出去几米远。 完事他眯起眼睛看向十三旁边的胤礽,皮笑肉不笑道: “想不到二哥也在,老四真是好手段,他那么大度,怎么要把爷关着?” “八哥九哥那么好的人,碍着你什么了?” “如今成了皇帝,连昔日的兄弟都不肯放过。” “我不承认!!!” 犟起来开始犯浑,谁也没他那么大的力气。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给胤禛难堪,还能好端端站着的人,他也是头一份了。 看见飞出去的小太监,胤礽眼睛都没动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老十四,一把年纪了,还犯浑。” 他一开口瞬间就把双方对峙,凝重窒息的气氛削弱。 胤祥刚要迈出去的步子缓缓收回来。 眼睛死死的盯着跟疯狗一样的允禵,生怕他突然暴起伤人。 以四哥的身子可不够他一脚的。 胤礽多年太子的威势还在那摆着,虽被老康废成庶人,但也不是允禵能撒泼的对象。 当然也没多少敬重就是了。 他跟老四夺嫡的时候,老大老二已经退场。 胤禛上前一步,把老十三往后稍稍,直面允禵。 两人相隔不过两步距离,气势分寸不让。 “太后在紫禁城寿康宫静养,若是知道你回来,肯定会很高兴!”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即便面对允禵杀气腾腾的眼神,他也不能后退半步。 再者,左右不过是小命一条,允禵敢轻举妄动。 他下半辈子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允禵本来恶狠狠的眼神触及他的面孔时,眼珠子差点没爆出来。 脱口而出道: “你是老四???” 他还以为这人是其他没见过的弟弟,或者是二哥的儿子。 印象中的老四可不是这副弱不禁风小白脸的模样。 允禵几乎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还是他没睡醒。 当然,眼前不是老四变样不变样的问题。 对方那话什么意思? 允禵只是被他的脸晃了一下眼睛,然后大声道: “你们来圆明园避暑,居然把额娘一个人丢在紫禁城?” “老四,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允禵虎目圆瞪,满脸不可思议,这次回来,怎么感觉哪里都不一样了。 就好像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似的。 先不说老二被囚禁在咸安宫,销声匿迹许久。 如今老四把人放出来,还成了理亲王。 是他昏了头还是自己昏了头? “你要是愿意在这里丢人现眼,你就继续吼。” 胤禛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话,提步准备返回勤政殿。 允禵不要脸,他还要呢,大庭广众之下吵架,生怕下人传不出去一样。 胤禛带头走了,允禵也阴着脸跟上,作为皇室成员,他还是要脸的。 一行人沉着脸返回勤政殿,胤礽伸手拦住想要跟着进去的十三。 对着他隐晦的摇摇头。 这两兄弟的事只要不打起来那就没什么问题。 他们虽说也是兄弟,但涉及到某些问题的时候,作用不大。 还是别去凑热闹的好。 胤祥把他的手臂压下来,一脸担忧道: “我担心四哥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十四鲁莽,就浑人一个。” 里面静悄悄的,也不知道准备说什么,就连苏培盛也被留在外面了。 两人急得跟驴拉磨似的在外头转圈圈。 被胤祥一提醒,胤礽也有点不放心,干脆守在门口,若听见什么响动。 能及时冲进去救场。 他时不时蹙眉看看殿门,仿佛能透过它见到里面的场景一样。 气氛格外沉闷,让本来找麻烦的十四有点坐立不安。 允禵偶尔抬眼瞅瞅坐在另外一边身形清瘦的人影。 见胤禛一言不发,脸色透出一股病态,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有点烦躁。 允禵扯了一下衣领子,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不耐烦中透露出几分焦躁。 有种事情脱离想象的感觉。 “额娘为何没跟你来圆明园?是不是病得很重?” 胤禛眼睫毛颤了颤,在原主记忆中找了找,发现十四一向喜欢跟他作对。 只要让自己不开心了,他就很快活。 后面更是跟死对头老八裹在一起,来阻止原主登基。 真不知道他是疯了还是脑子有问题。 “太后是心病,自从朕登基后,她时常想让你回来。” 胤禛让十四进宫的借口就是太后病重,让他赶紧滚回来伺疾。 “你这是什么态度,额娘是你的皇额娘,她老人家生病了你不关心关心,自己跑到圆明园来避暑。” “果然是当了皇帝就不一样了。” “皇阿玛还说你重情重义,我看是薄情寡义差不多。” 允禵被他不咸不淡的态度瞬间点燃怒火。 刺激得差点没跳起来,抓着他的脖子晃。 语气中全然没对皇帝的恭敬只有怨怼和讽刺。 太后,这个称呼多么官方,本能让允禵生出一丝恐慌。 “哈——” 胤禛轻笑一声,也不在意。 “太后不是朕的皇额娘,她只是你的额娘,是给朕一个躯壳的生母。” “只生不养,朕给她独一无二的尊位就足够报答生育之恩了。” 允禵闻言整个人都怔住,张着嘴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不知道说什么。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老四说额娘只是自己一个人的额娘,可明明他也是额娘生的孩子啊! 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他去皇陵的时候,老四对额娘还是很敬重孝顺的。 为何,如今,他变了个人一样?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这是不孝,你对额娘做了什么?” 回过神来允禵脸色顿时大变,跳起来一把拽住胤禛的衣领,表情凶狠。 胤禛宛如破布棉絮整个人被他提起来,脚跟几乎离地三寸,衣领死死的勒住脖颈。 让他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潮红。 第110章怨恨由来 虽然被提着,胤禛也没慌神,显得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死感,一副随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表情。 他张着嘴唇,语气带着一丝气音,声音微弱但充满不甘: “从小到大,她最爱的就是你这个儿子,你成婚她亲自去你的府邸见礼,亲自给你挑了个世家贵女。” “她记得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我还记得我带着福晋去永和宫拜见她时,你还在睡觉,她把我们晾着,桌上的茶是冷的,只有一碟绿豆糕。” “我跟福晋年纪小饿得慌,吃了不少。” “你知道吗?我最恨绿豆粥,可她每次都说我喜欢。” “她会在你出宫办事的时候,给你准备行李,对你嘘寒问暖。” “对着我永远都是一副客客气气冷冰冰的样子。” “直到你去尚书房读书,她笑着跟我说,让我多看顾你,你性子急又调皮,别让皇阿玛生气。” “我才日日管着你读书练字,我总想当个好哥哥,好儿子,以为她能看见我的好。” “你跟老八老九合起伙来对付我,我被老八算计,十三为了给我顶罪被皇阿玛送养蜂夹道囚禁。” “养蜂夹道阴冷潮湿,十三落了一身病根。” “你得意洋洋的来跟我炫耀,话里话外都是我不如老八老九对你好。” 允禵闻言,愤怒的表情再次愣住,抓着他衣领的手不自觉放松。 胤禛委顿在太师椅上,被勒住的嗓子疼痛中又有点干痒。 他捂着嘴撕心裂肺的咳起来,话说得七零八落,语不成句。 消瘦单薄的肩膀伏在太师椅旁边的圆桌上,因为咳嗽微微发颤。 “咳咳……” 疯狂的咳嗽后,胤禛整理好衣领,坐起身来。 被梳得整齐的头发凌乱不堪,几缕发丝从额角垂落下来,眼眶湿润通红,面色煞白,有种让人恨不得欺负的一种诡异凌乱美。 “十四,我真的好嫉妒好羡慕你啊。” “活得那么潇洒肆意,有太后护着,就连朕这个哥哥也不能拿你怎样?” “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她对我这般残忍,好像我是她的儿子就是一种侮辱。” 允禵张了张嘴,他不能否认,自己就是看不惯这个哥哥。 所以就想为难他,见他不爽自己就开心。 胤禛说得这些事情他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原来会对老四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 至于额娘对四哥的刁难,如今细细想来,他以前进宫给额娘请安。 无数次碰见过四哥福晋被晾在边上做冷板凳,而自己福晋跟额娘有说有笑。 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乐见其成,也没在意过。 “额娘那么对你,她是有苦衷的。” 这种话允禵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毫无说服力,干巴巴的。 偶尔他会看见额娘对着老四的背影露出一种又怨又恨的表情。 忽然,允禵想到了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事情。 “我记得,有一次,额娘拿着六哥的小衣喃喃自语,说要是能重来一次,她情愿死的人不是六哥。” 六弟,胤祚!!! 提到这个名字,胤禛忧郁的眼神忽然停滞,在记忆中翻了翻。 那是一个晴天,原主带着苏培盛出去玩,就听见御花园传来太监宫女的惊呼声。 说谁掉水里去了,当时也没多想,跑过去一看原来是德妃的六阿哥胤祚。 想到这个也是自己兄弟,他就跳下去救,没想到高估自己了。 原主才七岁力气小。 这时跟着太子来御花园的康熙听见苏培盛的呼救,就先叫人把还在水里扑腾的原主捞上岸。 胤祚自然就慢了一步。 原主被贵妃带回承乾宫后就病了,当时天气还是很凉的,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自然就发起高烧。 等原主病好了去德妃永和宫里看望六弟胤祚时,对方已经没了。 难怪,德妃当时骂他假惺惺,把送去的礼物全都丢出门。 还咒骂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原主。 这话被佟佳贵妃告到康熙那里,可想而知接下来德妃被禁了足。 变化就是禁足结束后,德妃开始对原主的态度不冷不热了。 胤禛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为什么太后一直不喜欢大胖橘了。 感情是把胤祚的死怪在原主身上了,又恨他冷心冷肺,不如十四会讨人喜欢。 尽管找到事情真相,胤禛话到嘴边,却觉得说什么都是假的。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胤祚死后,老康当时打杀杖毙了许多奴才宫女。 一度让后宫众人瑟瑟发抖,御花园的池塘也被填上。 此事不了了之,德妃也更加受宠。 或许,胤祚的死是多方博弈的结果,祚这个字,国祚大统,恐怕跟老大老二夺嫡有关系。 甚至牵连到前朝。 不然最后结果也不会不了了之,推了几个奴才出来就完事了。 德妃恨他,不过是迁怒罢了。 允禵见到他的表情,急忙追问。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桩往事一直如同鱼刺卡在额娘心里,得不到松快。 他偶尔会觉得自己莫不是长得跟六哥相似,否则额娘怎会时常说看见他就好像看见六哥。 都是一样的孝顺机灵,嘴巴跟吃了糖一样甜。 胤禛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到极致,甚至还有点不想开口。 “太后对我的恨意和怨怼,要从胤祚说起……” 或许不止如此,胤禛的存在仿佛一直在告诉她。 曾经的自己多么懦弱无能和卑劣,还是宫女时又怎么在佟佳贵妃手底下如何求生的。 或许对胤禛的出生有过很大的期待,但又因为生下孩子不能自己养。 只能抱给主位,生母养母之间肯定发生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摩擦。 胤禛的记忆最清晰的是最近几年的,小时候的记忆渐渐模糊。 或许是因为有了两个人的灵魂,他能翻看那些已经快要忘记的回忆。 一幕幕画面如同放映浮现眼前。 在原主五六岁的时候,时常会听见佟佳贵妃跟身边伺候的人说。 德嫔惯会装模作样,又不是不让她看孩子,来了就跪在承乾宫门口。 通常这个时候就会遇见皇上,在装出一副梨花带雨,欲语还休的样子博取同情。 满后宫妃嫔生下孩子不能养的都送到主位身边去了。 怎么,就她特殊是吧? 当初五阿哥也不是送到太后宫里养着的吗? 也不见五阿哥额娘整天恶心人,在皇上跟前博取同情? 第111章昏迷 胤禛仔仔细细看完记忆,他的诉说也逐渐接近尾声。 或许是一下子知道的东西太多,允禵的表情不如之前那般咄咄逼人。 眼神反而透露出茫然。 作为既得利益者,对着胤禛冷漠的眼神他实在说不出什么风凉话。 如果胤禛一如既往默默承受,他什么都不知道,那怎么嚣张桀骜都无所谓。 可偏偏他知道了额娘跟老四之间的隔阂,就不能在那么心安理得的接受一切。 直到现在为止,此时此刻,他也彻底失去了太后的庇护,不是没有,而是老四对额娘没了期待。 自然不会在放纵自己为所欲为。 一再退让。 允禵也彻底清醒的认识到老四是皇帝,他是臣子的身份。 胤禛说完太后的事,又提起之前允禵说过的老八老九。 说话毫不留情, “朕不明白,老八柔奸成性,笼络群臣,不堪为帝这批语可是皇阿玛所言。” “你真以为他成了皇帝就不会受到大臣裹挟吗?” “你真以为老八老九老十推你出来跟我争夺皇位,不是利用你,看朕笑话吗?” “你真是蠢得天真,老八是你爹还是你娘啊,值得你鞍前马后的为他们打算?” 允禵智商回笼,闻言表情一滞,这话说的,什么爹什么娘,会不会说话? 真是不孝,到底眼神是清澈了。 “你这话让皇阿玛听见了,棺材板都要气跳起来,对额娘更是不敬。” “八哥九哥十哥说话好听,愿意带着我玩不可以吗?”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成天冷着一块脸,虐待我!” 胤禛若有所思点点头,老八魅魔体质不一般。 肯定人人都喜欢被哄着。 这话也没说错。 允禵态度是变得好多了,但也仅限于此,他并不打算原谅允禵对原主做过的那些事。 到底自己不是雍正。 那个受尽委屈,受尽误解,不得兄弟敬爱,母亲喜欢的皇帝已经死了。 如今存在这个躯壳里的人是他,爱新觉罗-钮祜禄-蓁! “太后在寿康宫,你要去看她的话得等她把朕的事情办好才可以。” “朕准许你写封信送进寿康宫。” 胤禛面色淡然。 听到这话的允禵眉头一皱,感觉不对劲,老四这话什么意思? 等额娘办完事,自己才能去寿康宫面见? 准许自己写封信送进寿康宫!!! 他想到了某个可能性,忽的一下子站起来,大手又重新拽住胤禛的衣领。 脸上表情带着怒火。 “你把额娘软禁了?” “说话,你是不是把额娘软禁了,她可是额娘,你怎么能这样做?” 胤禛不说话,无声的看向他,扯了扯嘴唇,吐出两个字。 没错! 那分明就是承认了。 允禵看懂了,正因为看懂,他几乎瞬间就失去了理智。 “胤禛,额娘就算有千错万错,薄待了你,你也不能把她幽禁啊,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你这是不孝,额娘生下你就是一个错误,难怪她恨你,你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怒火中烧之下他拎着胤禛的衣袍,撂开人后伸手一推。 谁都知道胤禛四力半,而允禵弓马娴熟,还带兵打过仗。 盛怒之下力气自然不小。 被迫承受这股巨力的胤禛忍不住脚步一阵倒退。 哐一声闷响,胤禛痛哼一声,脊背撞在博古架上。 他身形晃了晃,感到后背一阵剧痛,本来就难看的脸色几乎白得透明。 胤禛眉心紧蹙,手背青筋暴起一把捂住心口,喉咙里传来一阵压抑吞咽的咕隆声。 见到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允禵脸上浮起一丝讽刺。 下一刻,还未等他说什么。 殿中突兀的响起呛咳声,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的从胤禛唇尖涌出,溅在他脸上,脖颈和胸前的衣袍上。 晕开成一朵朵刺目的血花,开得无比绚烂而又萎靡。 他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眼前一阵眩晕涣散。 胤禛看向允禵的方向,连句话都没说出口,便眼前一黑软软向后倒去。 重重跌在地毯上,不省人事。 “老四,老四,你别以为这样能吓到我,装模作样的晕倒这件事就完了!” “老四?” 允禵瞳孔一缩,被这一瞬间的变故吓得脚都站不稳。 他踉跄着走过去,强撑着跟胤禛继续犟嘴。 可对方一动不动,仿佛死过去一般,脸色煞白,不似活人。 一种无言的恐慌席卷而来。 允禵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颤抖着手伸过去试他的鼻息。 殿内的咆哮声传出殿外,胤礽守在门口站得脚麻。 忽然听见这一声怒吼,瞬间脸色大变,坏了,四弟要出事。 他拔腿就往殿里去,差点没因为脚麻绊一跤倒在门口。 十三率先冲进勤政殿,十七允礼跟胤礽紧随其后。 兄弟三人一进殿,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住。 众人看着跪在胤禛面前满脸慌乱的老十四。 又看见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胤禛,浑身血都差点凝住。 胤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四哥——!!!” 他含着恨意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允禵,连滚带爬的扑过去。 将胤禛伏身抱在怀里,几乎踉跄着奔向床榻。 胤礽被眼前的惨烈吓得眼晕。 猛的一回头,扯着苏培盛的衣裳大声喊道: “传太医,传太医,把圆明园的太医都叫过来,快!!!” 苏培盛老胳膊老腿,闻言急忙扑向殿外去叫人。 “二哥,我去,苏培盛跑得太慢了。” 十七允礼一把拦住他,扭身对胤礽丢下一句话,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处。 胤礽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强压着怒火。 井然有序的下令道: “苏培盛,立马封锁整个九州清晏,许进不许出,一个蚊子都不许给本王放出去。” “让人去给后妃们传信,无事不得前往九州清晏,皇帝有政务要办。” “至于罪臣十四恂郡王,叫人看管在偏殿,等老四醒了再说。” 整个勤政殿的人被这突发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好在有胤礽坐镇,消息封锁得及时,慌乱中井然有序,不至于传出去。 侍卫们把整个勤政殿看管得严严实实,陆陆续续的还有队伍接管整个九州清晏。 胤祥仿佛感受不到外面的风雨欲来,他半跪在榻前。 小心翼翼的用绢帕擦拭胤禛唇边不断溢出的血。 清理他脸上喷溅的斑斑血迹。 他闭着眼,没了白日里的揶揄浅笑,安安静静的躺在榻上,苍白的肤色看起来跟睡着了一样。 整张脸充斥着凄美而又颓唐的萎靡之色。 “四哥,四哥,你醒醒,你的抱负还没有完成,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臣弟会永远陪着你的。” 胤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担忧害怕,愤怒都不足以表现他的心情。 回应他的,是胤禛微弱起伏的胸膛和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声。 苏培盛安排好外面的事情后,重新回到勤政殿回禀。 他的眼神看向还跪在地毯上仿佛变成雕像的允禵。 若不是他,皇上也不会吐血昏迷,明明奴才已经很努力小心的伺候主子爷了。 太医都说有所好转了。 太后,十四爷为什么不肯放过他可怜的主子爷? 低头的瞬间隐藏好了自己心中的恨意,声音嘶哑道: “恂郡王,请吧!” 第112章中毒!!! 允禵没理苏培盛,半跪在地上表情茫然的抬起头看向胤礽。 似乎想向他口中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虽然狂妄但也真没大胆到揪着皇帝就打的地步。 自己明明已经松开老四的衣领,根本没用劲,只是顺手推了他一下。 何至于此? 可地毯上那零星的斑斑血迹和胤礽,胤祥等人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 都让他满脑子找事的脑子懵了一瞬。 他是不是碰瓷本王? 只是撞了一下而已又是吐血又是昏迷的,敢情今儿就是奔着要本王小命来的? 苏培盛用一种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盯着他。 “恂郡王是想违逆,抵抗不成?” 本公公正想让大内侍卫试试他的水分,若真是如此,就怪不得奴才以下犯上了。 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允禵根本没把苏培盛的威胁放心上。 “本王对长生天发誓,我只是推了老四一下,并没有对他动手脚。” 他一边发誓一边固执的盯着胤礽,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信任。 可只看见一片冰寒。 似乎众人都笃定了是自己对老四动手,以致他重伤吐血昏迷。 允禵抿抿唇,有苦说不出,挺拔的脊背在胤礽不信任的目光下陡然垮掉。 二哥不信! 他现在要说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恐怕也没人信了。 苏培盛正要强制性把人拖出勤政殿关起来,殿外一阵急促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随后是十七允礼焦急嘶哑的嗓音,他背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医出现在殿门口。 “二哥,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一路喊进门,额头上布满汗水,发丝贴在脖颈上,一身狼狈。 他进门就一个趔趄跪地上,背着个百来斤的人差点跑遍九州清晏。 再好的体力这会儿也力竭了。 那老太医从允礼背上爬下来,捂着自己的老腰叫唤。 “哎哟,十七爷,微臣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颠散架了。” 正要请安来一套,但勤政殿的气氛实在不好。 那老太医也顾不上礼节背着药箱忙问道: “皇上在哪,快带老臣去瞧瞧。” 众人脸色急躁,苏培盛上前一把抓住他袖子就往内室拖。 太医院的人大部份留在紫禁城做着最后的牛痘查验。 写实验过程结果和准备,等下半年就要开始给王公贵族种痘。 容不得一丝错误。 跟着来圆明园的就少,只有四五位,其中还有两个是给安陵容跟沈眉庄安胎的。 十三胤祥跪在小榻上,一手紧紧的包住胤禛温凉的手,目光紧紧的盯着他那苍白的面容。 心中暗暗祈祷着,仿佛只有守在四哥身边才能抹去他心中的恐慌。 苏培盛带着老太医进屋,看着床上生死不知的主子爷眼眶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看着旁边表情压抑带着惶恐担忧的十三爷,他轻声说道: “十三爷,太医来了!” 以前他总觉得皇上对十三爷太好了,养心殿的偏殿都让他睡,那是连理亲王都没有的待遇。 如今事情紧急时,才知道十三爷的表现一点都没辜负皇上对他的用心。 胤祥站起身让位,又因蹲时间长了,忍不住晃了一下。 苏培盛急忙伸手扶了一把。 老太医伸手搭脉,本来以为只是常规体弱怒急攻心之兆。 或者是内伤严重所致。 但他仔细试脉后,发现有点不对劲,之前皇上的脉案中有写到,脉象虚浮无力,有心悸伤肾之症,是心脉有损的后症。 可今日瞧着怎么那么像是中毒呢? “皇上体弱心悸,苏公公,是否时常有心慌气短,头晕目眩之症?” 苏培盛想了想,点点头有点疑惑反问。 “不错,这不是因为皇上气血不足,心脉受损才有吗?” 难道其中有蹊跷? 老太医把胤禛的手放回锦被中,起身若有所思,也不卖关子。 直接把最轻的症状先说出来。 “今日是外部受到了撞击,受了点内伤,不严重,只需要好好调养即可。” 这倒是符合十四爷允禵所言。 是为撞击,但他也不该推主子爷啊! 主子爷身体柔弱,怎受得住他那个莽汉。 “只是,若老臣没把错脉的话,皇上是中毒了。” 中毒!!! 此言一出,苏培盛立马就打断反驳,神情格外激动。 “不可能,老奴每次都让人试菜,若皇上中毒,那试菜的小太监也活不成了。” 老太医伸手示意他先别激动,语气平和安抚道: “苏公公别急,皇上所种之毒只是平日里看不出来,也不严重,但有一点,就是会诱发心悸,让病症无声无息中更为严重,平日就如同喝水吃饭一样,没有什么反应。” 他一脸沉思,行医多年,什么没见过。 都已经辞官多年,只是皇上让他跟着太医院的人研究牛痘。 老太医才重出江湖,这会儿遇见这个病症对他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是食物相克,草木花丛之毒罢了。 他摸着胡子,在殿中走了两步,忽然想道: “皇上也不吃丹药,除了铅汞,水银等慢性毒。” “这种慢性毒素可能跟花草树木有关,苏公公仔细想想,皇上进来是否在什么地方碰过?” 胤祥按捺住性子,只能等着,他也仔细想过,是否遇见过什么特殊的植株草木。 可养心殿,乾清宫,九州清晏,勤政殿都很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养在殿中的植株多是绿松,矮松,小杉树,或是插瓶花。 都是常见的。 果然,苏培盛也苦思冥想许久,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皇上碰过的花草都是常见的,牡丹菊花这类,松树等。” “要说特殊的,好像没有。” “偶尔,皇上会去几个后妃宫里用膳,可都有小太监试毒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反倒叫他一时没了目标,感觉每个人都有下毒的动机。 “无妨,等微臣给皇上解毒,还好发现得及时。” 老太医知道找起来,没有参照物也很困难,索性也不纠结到底中的什么毒。 他提笔写下药方,让小学徒去抓药煎煮。 转身指着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青年道: “这位是微臣的小徒弟,医术尚可,这些日子不如就让卫临跟在皇上身边吧,这样也更方便他发现中毒来源。” 卫临是他进宫后收下的小徒弟,为人牢靠,又尊师重道,喜爱学习。 虽然有专研权势之心,但年轻人哪有不喜欢往上爬的。 干脆借此机会,他出手帮一把。 也算全了师徒之情。 苏培盛审视的目光落在叫卫临的青年身上,见他的确沉稳,眼神也清正。 就同意了。 “有劳李太医。” 知道是内伤加中毒,胤祥内心中的担忧稍稍平缓一些。 也不用一直盯着四哥了,外殿还有个人等着他去收拾呢! 二哥不动手,那是他风光霁月,自己可没那么多讲究。 想着,胤祥眼神凌厉,携着满身怒火踏出内殿。 “允禵,无故伤及天子,你该当何罪?” 第113章嘴替 允禵面对老二胤礽的威势和满殿虎视眈眈的侍卫。 并不敢继续出言挑衅,他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感觉自己像被人做局了。 胤禛的身子哪有这么脆弱,一碰就坏了? 他依旧不敢相信,胤祥一声暴喝从内殿冲出来。 向来温和洒脱,对人三分笑脸的老十三,此时双目染上血丝。 一脸失望怨恨的盯着允禵质问。 “四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对四哥动手?” “老八老九他们是罪有应得,被关进宗人府,你不过是去守皇陵罢了,如今既然回京,为何不为四哥想想。” “处处与他作对?” “你可是他的亲弟弟,竟然联同其他人对四哥下毒手。” “我一向认为你只是小孩子性子,脾气桀骜了点,没想到你这般辜负四哥。” “算是我十三看错你了。” 胤祥也曾经跟十四把酒言欢过,他没想到有一天,两人居然会因为四哥走上对立面。 可想而知胤祥对他有多失望。 四哥跟允禵的争执在勤政殿外并非听不见。 只是觉得已经事已至此,就算不为兄弟之情,为了子孙后代,允禵也应该低头认错才是。 是他错了,竟然觉得十四绝对不会跟太后一样伤害四哥。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暴雨连珠般把允禵砸得头昏眼花。 胤礽感到分外惊讶,他从未见过十三弟如此暴怒失去风度的模样。 他维护老四至此,也不怪老四偷偷私底下接济对方了。 勤政殿的人噤若寒蝉,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一般。 苏培盛让侍卫们退下,他不能对恂郡王动手,可有十三爷在。 十三爷一定会帮他完成这个愿望的。 允禵被几人一脸失望责怪的眼神盯着,心中积攒的委屈愤恨彻底爆发。 砰—— 一声巨响,他狠狠一拍桌子。 从地上站起身来,步步逼近十三胤祥。 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带着压抑的怒火咬牙切齿道: “胤祥,别以为我会怕你,我还什么都没说,胤禛囚禁太后,虐待额娘,还不能让我说句公道话了吗?” “自古孝大过于天,同是额娘的儿子,额娘管不住胤禛,有本王盯着,就算做了皇帝又怎么样?” “他……” 一道劲风吹起他糟乱的头发,允禵话还未说完,啪——,一个大嘴巴子就扇他脸上。 胤祥满腔的失望,悲愤和怨气随着这狠狠的一巴掌呼过去。 一点都没收力。 他恨不得再多打几巴掌,没有那一刻自己如此讨厌十四这副莽撞桀骜的脸。 允禵耳前一阵嗡鸣,他摸着脸,一双虎目目眦欲裂,死死盯着胤祥。 除了皇阿玛,他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这一巴掌不仅让允禵不可思议,旁边老二和十七允礼同样目瞪口呆。 原来十三弟/哥这么猛! 敢扇大将军的耳刮子! 扇得好!!! “太后,你又怎知太后对四哥做了什么?” “四哥如今子嗣不丰,怀一个皇后打一个,太后帮着扫尾。” “这是作为额娘该做的事吗?” “你享受作为太后儿子的尊贵,享受着太后毫无保留的母爱,次次挑衅四哥,次次让太后踩着四哥的脸面保下你。” “你有什么资格来责怪四哥?” “太后打量着等四哥死了,扶持你登临大位呢。” “她从来没喜欢过四哥,也从来没给过一口奶给四哥,通译有言,母不慈子不必孝。” “你是不是想打我?” 胤祥揉了揉通红的手掌心,目视着允禵脸上的巴掌印,不屑一顾挑衅的笑了笑。 四哥不跟他计较,可自己非计较不可。 允禵愤恨的脸色变了变,又惊又怒又恼,他嘶哑着嗓子,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语气干涩无比: “你什么意思!” 皇后做坏事,额娘帮忙扫尾? 是他想的这个意思吗? 额娘还想扶持自己上位,那四哥岂不是自己的垫脚石? 是这个意思吗? 他一直以为额娘只是不喜欢四哥而已,不应该这么…… 肯定是十三骗本王的。 记忆中那个慈祥和蔼的老太太,不会这样做的。 不会的。 十四捂着脑袋后退最终被绊倒在地毯上,眼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本来十三胤祥只是随口一说,就是想让他不好过。 可等说完后,他跟胤礽对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也找到了过去很多想不明白的事。 (脑补最为致命!) “十四,你想知道全部,我就一一告诉你。” “老八老九算计四哥,弘历身世不祥,弘昼贪玩,弘时不堪大用。” “四哥的子嗣根本不是继承大业的料子,而你,满后院几乎都是满清贵族。” “你知道乌雅氏贪墨了多少银两吗?” “亿万,是大清国库一年两倍以上的收支。” “你以为的不可能,实际上太后都做了。” “皇阿玛尸骨未寒,她逼着四哥选秀,因为什么,后妃都不能生,这其中最大的黑手就是太后。” “当年纯元皇后之事,也是太后设计的,乌拉那拉氏掌控着四哥的后院,这一切的一切,是为了谁?” “四哥登基时,太后说,她希望登基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四哥,又是为了谁?” 所有的巧合连接在一起也不是巧合了。 “不是这样的,这些只是巧合,当年老四是自己去求娶乌拉那拉氏的。” “是老四他见色起意,抢了西北小将军的婚约,强行霸占了乌拉那拉氏。” “你说谎,我额娘怎么会做这些事!” 允禵声嘶力竭的反驳,一脚把身边的圆桌踹出去,刹那间木屑四溅。 当一个人的恶毒成了常态,那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胤祥看见他疯狂反驳的模样,冷笑一声继续道: “太后诅咒四哥六亲缘薄,骨肉分离,若不是四哥心软。” “宗室就能把她的太后之位废除。” “若这些事四哥不知道也罢,偏偏他什么都知道,那还能继续跟太后母慈子孝吗?” “如今四哥病痛缠身,就连上朝都力不能及,这些全都是因为太后,因为你。”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四哥对你宽宥?” 不得不说,十三今儿是真的极度讨厌十四了。 他只恨自己不是四哥亲弟弟,哪里会舍得让他左右为难? 允禵神色癫狂,胤祥这些话仿佛念经一样无孔不入,他明明不想听,却偏偏往脑子里钻。 他不信。 “一定是你们又在骗我,从小到大,老四就不喜欢我。” 他捂着头痛欲裂的头,撞开勤政殿的大门,如同疯了一般消失在走廊处。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马蹄声。 “十四鲁莽,你说这些话来刺激他,只怕大事不妙。” 胤礽叹口气,看着满脸疲惫,嘴唇起皮的胤祥。 有点担忧。 “没有四哥的御令,他进不去寿康宫的。” 胤祥捂着脸低声道,这些话他若不说,四哥只怕宁愿烂在肚子里。 他见不得十四那意气风发,就算闯祸也有人维护的模样。 想到无人依靠的四哥,胤祥心中钝痛。 可惜现在胤禛没醒,要是他醒了,肯定高兴得不知所以然。 以后下葬都得找十三合葬。 第114章猜测 胤祥刚刚发挥太好,现在口干舌燥的,眼睛还有点红。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四哥是中毒,不确定是谁下的,估计跟太后有关系。” “没想到派重兵把守都能让对方得逞。” “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手段下的,太医说,中毒不深,只是会加重四哥的心悸之症。” “好在发现得早。” 中毒?! 胤礽瞳孔微震,这玩意儿比得天花的几率还要小。 这背后之人就不怕九族一起下去吗? 这般有恃无恐! 对于十三的猜测他也没反驳,但应该不是太后。 “太后投鼠忌器,她是有这个动机,但给天子下毒,万一被查出来,十四也要跟着遭殃。” “去年咱们才把乌雅氏抄家,宫里也清洗一遍,应该不会吧?” 胤礽对自己的手段还是有点数的,那是拿着联络账册一个个杀的。 就算有漏网之鱼也没这么大本事进乾清宫啊! “就怕狗急跳墙!” 胤祥接过话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只盼着苏培盛给点力,早点把源头找出来才好。 坑了允禵一把,胤禛跟系统躲在空间里。 看见胤祥等人担心得食不下咽的,又有点过意不去。 罗蓁意识形态还是现代的那个模样,变小了手脚并用的骑在狮子猫身上。 使劲掐它的脖子,一直晃到狮子猫眼晕。 “系统,老娘被下毒了哎,是谁这么大胆?” “你赶紧给老娘查,不然看我不掐死你个龟孙。” 之前选技能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又不会把叶澜依搞进宫,也不喜欢吃丹药求长生。 平日里还有太监试毒,中毒的几率太小,索性选了个武功超群。 没想到那就是个没用的。 “咳咳,宿主,你快要把本喵掐死了,快松手。” “你不松手我怎么给你查?” 狮子猫吐着舌头,脑袋晃啊晃,像一不小心就能掉下来似的。 罗蓁闻言,赶紧从它身上下来,好不容易做皇帝,她的摆烂日子还没玩够呢! 这背后之人真是良苦用心啊! 现实世界中发生的一切她都知道,李老头说的草木相克的毒。 太后跟宜修都会医术,尤其以宜修的医药更高明。 原剧中宜修用食物相克送走了柔则,好像也是慢性。 这感觉怎么有点她的味道呢? 狮子猫站起身抖抖毛,宿主真是狗,把它的仿真毛弄得凌乱不堪。 它有理由怀疑宿主是借着生气暴怒的机会趁机rua自己。 “宿主,我可不保证能查到哈,毕竟这没有直接物证,而且,又没在后宫安监控,你可别光指望我。” 罗蓁翻了个白眼,后宫里除了太后皇后被她整得太狠。 其他妃嫔除非是想提前下去,不然不会想到给自己下毒。 她已经锁定嫌疑人了,如今就差人证物证。 “行了,我走了,你自己玩吧!” 罗蓁撂下一句话,身形消失不见,回到了胤禛身体里。 顿时一股虚弱感传来,她把光环拉得太狠了,不然吓不住允禵啊! 偶的十三弟,真是好样的,不愧拼命十三郎的名号。 给了允禵这个臭不要脸的一嘴巴子。 这会儿看他还敢在自己面前嚣张得起来不? 苏培盛带着几个小太监小宫女小心翼翼的给他换之前染血衣裳。 “奴才的主子爷啊,你快点醒来吧,奴才都快吓死了。” 他一边抬起胤禛的手臂把袖子穿进去,一边絮絮叨叨的。 胤禛耳朵里跟几只蚊子嗡嗡叫,一睁眼就看见床榻对面的帷帘花纹。 有两只手撑着自己身体,这是被人翻了个面? 他眨眨眼,感觉后背上火辣辣的闷痛。 都怪刚刚撞得太狠了,如果重来一次,他轻轻来一下就好。 可惜没有如果。 “奴才的主子爷真是受罪了,恂郡王也不知道小点劲,这都紫了一片,小夏子,去把皇上的活血化瘀膏拿来。” 苏培盛弯下腰看见胤禛背后一片红紫,都肿起来了。 想必撞得不轻,顿时心疼得要死,赶紧让人去拿药膏。 胤禛“……” 尽管被人看了很多次,在没意识的情况下,他还是有点害羞。 胤禛不能继续装死,他动了动手臂,顺着力道俯身趴着,侧脸看向表情有点呆呆的苏培盛吩咐。 “把他们都叫下去,你来就行。” 昂??? 哪知道苏培盛跟没听见一样,欣喜若狂的就奔出去了。 “卫太医,卫太医,皇上醒了,快来看看。” 皇上醒了? 一听见这个消息,守在殿堂的众人大喜,十三,十七,老二,卫临提着小药箱差点没挤进去。 几张大脸不约而同凑到胤禛面前,瞧着他们一个个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样子。 他只愧疚了一点点,真的! “老四/四哥,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想吃什么东西,我让御膳房做。” 十三十七七嘴八舌,胤礽把他们两人往旁边一拨。 仔细看了看胤禛的脸色,松了口气,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醒了就好,吓死人了,这回你是中毒,咱们兄弟想了想,可能是太后,我们不便插手,你自己查吧!” “我就回上下天光去了,有事让人来叫我。” 胤礽守着人醒了已经算尽职尽责的,若不是有点感情他真觉得勤政殿要不了这么多人。 十三十七都在这儿,估计要不要了多久。 明日十四也得回来守着。 他就不凑热闹了。 嗯,兄长的爱如山——体滑坡! “害你们担心了,我没事,可能只是撇着气晕了” “二哥快回去休息吧!” 殿里已经点着灯,想必外面已经天黑了。 “十三弟,十七弟你们也去,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也是一样的。” 胤禛转脸看向旁边两个面露担忧,犹豫的弟弟,也放话让人去休息。 苏培盛在旁边满含感激,也一个劲儿的帮腔。 “是啊,今日多亏几位王爷坐镇勤政殿,如今快三更天,两位也赶紧回去睡一觉,养养精神。” 好说歹说,两人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把人赶走,那是因为接下来苏培盛要给老娘擦药。 那活血化瘀的药膏擦上去,肯定要揉一揉效果更好。 这有碍观瞻,他可要脸了。 万一被人看见狼狈的一幕,形象大跌怎么办? “唔,嘶,苏培盛,你能不能轻点,痛死朕了。” 胤禛咬着嘴唇哼哼唧唧的,躺在床榻上痛得大汗淋漓,苍白的脸庞长眉微蹙,我见犹怜。 “皇上,奴才已经很小心了,您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苏培盛一边陪笑,眼神躲闪,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从此不敢看观音! 第115章八卦 等苏培盛给胤禛揉完药膏,已经四更天,换成现代时间就相当于凌晨两三点,正是大多数夜猫子的游荡时间。 白日睡了一觉,现在已经睡不着,索性他就把苏培盛叫下去休息,今晚就不用守夜了。 摆钟滴答滴答的响,火烛爆裂的噼啪声在寂静的殿里格外明显。 窗外传来盔甲相击的闷响声,胤禛挑开窗户看了一眼,原是侍卫在换班。 这时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噜的肠鸣音,胤禛才恍然自己没吃晚膳。 还没等他说话,小夏子就已经端着托盘进来了。 白瓷碗上冒着热气,上面卧了个鸡蛋,有几片白菜叶,闻着有股浓郁的鸡汤味,让人食指大动。 胤禛闻到这股香味,肚子叫得更欢,一个劲儿在催促。 胃:饿了饿了! 嘴:别催了,别催了,已经在吃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人在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 “皇上,若是不够,奴才再让御膳房做一碗。” 小夏子脸上扬起一抹谦卑恭敬的笑容,见他吃得香,也悄悄咽口水。 幸亏师父去睡觉之前让自己来换班的时候,去御膳房取做好的阳春面送来。 不然皇上还要在等等,师父不愧是师父,难怪会成为皇上的心腹。 他小夏子一定要好好学,争取学到师父七八分火候,好好侍候皇上。 “不必。” 胤禛饿得狠了,即便胃部叫嚣着能吞下一头牛,他的动作依旧优雅。 速度而不慌乱。 直到最后一口汤喝完,他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手脚也暖和起来,也怪这病弱光环得一直开着,不然大热天他哪里受得了,还能站在太阳底下衣袂飘飘? 只怕满脸都是汗,一脸狼狈了。 “扶朕起来走走,躺得骨头都酥了。” 等小夏子把小桌椅从床榻上撤下去,他伸了个懒腰,又觉得吃多了撑得慌。 伸手向小夏子要龙头杖。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懒人屁事多吧? 小夏子年轻,听见传唤,一溜烟从外间小跑回来,见胤禛一脚搭在床沿上摇摇晃晃,吓得赶紧伸手一把扶住人。 “皇上当心。” 接触到胤禛冰凉的手掌时,小夏子心中微惊,随后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手掌往上抬。 凉意透过胤禛单薄的寝衣钻进他的血肉,带走一丝暖意。。。 仿佛这样做他就能把主子爷的手捂热一样。 小夏子明显注意到皇上紧蹙的眉头微微松缓,他眼睛格外有灵气,小嘴一张,就透露着满脸讨巧的俏皮。 “皇上当心,注意背后的伤,奴才扶着您。若师父知道奴才没照顾好您,可不得把奴才扒一层皮。” 胤禛穿好拖鞋,脚底传来一阵软绵绵的触感。 让他心情格外舒适,闻言斜着眼睛扫了小夏子一眼。 伸手戳他额头。 “撒谎!苏培盛把你当儿子一样看待,他哪舍得罚你。” “嘿嘿,皇上,那是师父见奴才年纪小又乖巧,多照顾几分。” 小夏子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憨痴痴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感激和敬重不容忽视。 若没有师父,他只怕还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呢! 自己又何尝不是拿师父当父亲对待呢? 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乖巧? 胤禛眼神诡异,若说小夏子嘴甜,就罢了。 他要是乖巧,那紫禁城就没有乖巧的小太监了。 当然,做事方面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很八卦,整个后宫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八卦。 也不知道这些情报是从什么人嘴巴里说出来的。 他八卦别人的秘密就算了,偶尔还会出卖乾清宫,养心殿等地一些无伤大雅的信息。 若不是看在他办事利索,也知道分寸不会乱讲话的份上,胤禛早让苏培盛把他赶去当管事太监去了。 “最近又得了什么消息了?说来给朕听听。” 没错,谁不喜欢八卦? 如今小夏子可是得了皇上命令可以八卦的头号小太监。 变得更加八卦了。 小夏子闻言眼神一变,弯着腰满脸猥琐。 “嘿嘿,皇上真是料事如神,前不久,奴才发现四阿哥身边的首领太监在冷宫调戏一个小宫女。” “您猜怎么着,那小宫女竟然是罪臣之女。” 小夏子提起这个表情很是鄙视,愤愤不平的说道: “那小宫女长得那个叫好看,那太监又胖又丑,还强行想跟人家结对食,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小夏子这张嘴那是啥都没在怕的,连太监结对食这种隐秘都大剌剌的说出来。 也不怕污了皇上的耳朵,当然,他已经说嗨了,甚至觉得自己变成了那个小宫女,简直感同身受。 “而且……” 说到这儿,小夏子抬头悄悄打量一番胤禛的表情,见他一脸认真等着下文。 微微松口气,似乎皇上并不排斥? “而且,奴才听说,这个太监叫做王钦,已经祸害了好几个宫女了。” “只是做得非常隐秘,没有人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敢说出去。” 胤禛一脸兴味,没人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的?” 小夏子噘着嘴,眼神幽怨,一脸皇上,你怎么不相信奴才的委屈。 “奴才可是花了好几个银锭子,才打听出来的,您也知道,做奴才的也有竞争的,那个王钦自然也有对手,多的是人想把他弄下去,成为四阿哥的首领太监。” “如今四阿哥十三,虚岁十四,再过几年就能出宫建府了,底下的人打破头都想跟着出去。” “那毕竟是阿哥爷,以后再不济也是个王爷,可威风了。” 胤禛若有所思点点头,王钦嘛,耳熟得很。 难不成甄嬛传跟如懿传还能联动? 不然里面的人怎么都出现在弘历身边了? 宜修被禁足,乌雅氏被抄家,但乌拉那拉氏还在啊! 有老娘在,真能有青樱的事? 弘历有个侧福晋,估计再过两三年,就要跟方佳淳意成婚。 时间过得真快。 嘶,不过,小夏子这胆子也忒大了,还说到四阿哥身上去。 “苏培盛说得没错,你胆子大得很,查消息都查到阿哥爷身上去了。” 胤禛表情不喜不怒的,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敲在帽檐上,差点没把他太监帽打掉。 小夏子急忙伸手扶住,笑得可怜兮兮的。 “皇上,奴才是您的奴才,虽然都是主子,奴才也得把您放在第一位不是?” 他倒是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所以编排四阿哥身边的人这事胤禛也没生气。 王钦,这个人得尽早解决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行了,又做戏,等天亮,你去给你师父说一声,叫他用私相授受的罪名把王钦拿下,送进慎刑司做苦力。” “重新给四阿哥选一个背后没主的送过去。” “罗织罪名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随意插手阿哥们身边的人,其实是件容易让人隔阂的事。 胤禛也是用心良苦了,本来皇帝处置下人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如今紫禁城,圆明园伺候的人除了官职上是忠于皇室的包衣势力外。 基层奴才宫女基本都是罪臣之后。 比如皇陵,浣衣局,慎刑司,牢狱等粗活重活都是这些人在做。 胤禛来回走了好几圈,肚子终于舒服点了就回到榻上。 小夏子转身出门,不一会儿就端着碗黑漆漆的药进来。 “皇上,该喝药了。” 这药是给胤禛治内伤和清毒的,为了不显得奇怪,他真是自找苦吃。 皱着脸喝完药,好心情瞬间又没了。 小夏子拿着空碗出去,回来时脸色有点奇怪,一脸犹豫。 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想了想,他一咬牙道:“皇上,恂郡王在外头,您要见见吗?” 主要他也拦不住啊! 那人站外头已经一个时辰了,被侍卫看着,他要是视而不见,再不禀告的话也说不过去。 嗯??? 允禵? 大晚上这货不睡觉,爬来勤政殿干哈? 现在五更天都不到! 胤禛条件反射看向旁边的钟表,皱起眉,也没说见不见。 之前这货肯定去紫禁城了,进不去寿康宫,这么晚大概是连夜赶回来的。 活该! “让他进来吧!” 胤禛想了想,觉得应该一次性把事情做完,他不喜欢拖拖拉拉的。 小夏子闻言如遭雷劈,一脸震惊,不是,俺的主子爷哎。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更天,二爷,十三爷,十七爷都不在。 万一你老人家在出个什么好歹,奴才交代不起啊! 小夏子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打消胤禛的念头。 “皇上,您才喝了药,恐怕待会睡意就上来了,而且,恂郡王一夜没休息,不如先让恂郡王回去休息。” “明日再见也不迟?” 俺呸! 恂郡王累不累关奴才毛事,他只是心疼主子爷。 这人不过是顺带了罢了,他这么说,也是不清楚皇上要怎么处置恂郡王。 毕竟两人是亲兄弟,以前,那位犯了错,都是主子爷出面说情的。 之前在雍亲王府的时候,主子爷没少给那位擦屁股。 有前车之鉴,真很难想到皇上会如何处置这位爷。 所以小夏子这话,真算不上给允禵说情! 第116章凑桌麻将 小夏子都这样说了,胤禛还能怎么办,宠他!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的确有点想睡觉。 人还没走呢,胤禛打个哈欠,往床榻上去。 那药里肯定有安眠作用!! zzzz 不多时,胤禛就陷入睡眠中,完全不知道小夏子出去说了后,允禵在外面直接站了一夜。 夏日炎热,太阳升起来时,允禵的额头上见汗。 一大早,老二,十三,十七就不约而同进了勤政殿,大家都知道这人是进不去寿康宫的。 再加上皇上醒了,也都想来看望,几人就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老二,十三,十七站台阶上,冷眼相待。 十四站院子中央,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本来就风尘仆仆的样子。 昨天在紫禁城和圆明园中来回跑一趟,现在更是脏得见不得人。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半边脸还肿得发亮,眼睛都差点睁不开。 不是亲近的人都看不出来,这人是大名鼎鼎的大将军王十四爷允禵。 要说今儿也是巧了,两方人马聚在一起,气氛冷凝中,敦亲王胤俄背着手大摇大摆的来了。 他就是听闻允禵昨儿个进京今天才急匆匆赶来。 两人也只是两年多没见面,他一眼就认出来允禵的背影。 那是半点没察觉到几人的剑拔弩张。 没心没肺的对着老二几人拱拱手后,一巴掌拍在允禵肩膀上,笑呵呵道: “十四弟,你真不够意思,来了圆明园,也不说一声,跟老哥哥喝酒。” “你站勤政殿门口作甚,进去啊!” “皇上又不会把你吃了!” 胤俄要比十四矮一个头,他从背后拍人肩膀没听见回应。 走到正面一看,瞬间大吃一惊。 “嘶,我擦,谁打的你?打得这么惨?” 他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脸色憋红。 虽然兄弟的惨状叫人恨不得捧腹大笑,但兄弟被打也让人觉得怒火中烧。 胤俄好歹也是亲王,一怒之下,还是挺唬人的。 他一脸义愤填膺,咬牙切齿的表情恨不得把这人大卸八块。 十四弟可是大将军王,谁敢对他动手。 大概率就是几个兄弟了。 他扭身看向站在台阶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三人,似乎找到了罪魁祸首。 十四站在院子里想了一晚上,身上桀骜不驯的锋芒仿佛变成了过去。 浑身气势内敛。 相反他不傻,只是喜欢莽,因为这样解决问题的速度更快。 也会让其他人觉得他不好惹,有所顾忌。 但事到如今,已经不是靠莽就能过得去了。 看见胤俄想要给自己出头,允禵一动,十分轻松就把人挡下来。 “十哥,不关你的事,你别管。” 他一把抓住胤俄的臂膀,完好的那只眼睛露出一缕苦涩。 声音沙哑,感觉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喝过一滴水。 浑身上下写满了一种失意。 “到底怎么了嘛,一个个都把我瞒着。” 敦亲王名副其实,他摸着头一脸懵逼,恨不得找匕首把人嘴巴撬开。 “真是幼稚,本王进去看看老四睡醒了没有。” “你们自己解决。” 胤礽也是笑自己跟傻了一样,站门口看半天。 他一甩袖子,风轻云淡的抬脚往勤政殿里面走去。 那气势,那格局跟这群瓜怂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十三,十七还是嫩了点,这个时候不去老四面前刷存在感,跟十四这个莽夫大眼对小眼。 真是有病! “哼!” 胤祥斜了允禵一眼,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跟着走了。 他忙着追老二,生怕老二抢了自己的位置。 允礼见此急了,但面上很是稳重,一双桃花眼耐人寻味的扫了允禵一眼后。 突然看向老十胤俄邀请道:“十哥要跟十四哥叙旧还是一同进殿看望皇兄?” 他作为最小的弟弟,其实跟这些兄长相处时间都不长。 若非四哥惊为天人又气度非凡,他也不会接近四哥。 之前是恨不得离这里远远的,如今是巴不得跟十三哥抢第一好弟弟的位置。 胤俄眨眨眼,看看十四招笑的脸庞,表情有点犹豫。 “皇上怎么了?” “你问十四哥喽!” 胤俄心中微震,难不成十四把老四打了? 我滴天,不愧是本王的好兄弟,他要去给八哥九哥讲个笑话。 胤俄一面也有点想知道老四被打成了什么样子,一面又有点担忧十四的伤势。 指着他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提醒。 “十四弟,你这副模样有碍观颜你先洗漱一下上点药吧!” 说完丢下允禵,拔腿就带着些许看戏的表情跟着允礼进殿。 他虽然不会继续跟老四作对,但看着别人吃瘪,心里还蛮期待的。 胤礽进去的时候,胤禛正卧床喝完药。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看着卫临给胤禛把脉。 一边跟他说话。 “老四,昨天你那样吓得十三弟差点没把允禵吃了。” “威风得本王心里都犯怵。” “想不到十三弟跟年轻时候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当然,他心里也是担心的,但比起情绪外露的十三弟来说,显得格外内敛。 要不是注意观察,也根本看不出来。 把上位者喜怒不形于色的这句话做到极致。 胤禛等着卫临缩回手,直到把脉结束了才把袖子放下来。 他偏头看向旁边坐得四平八稳的某人,语气平和。 “让你们担心了,胤祥对我的事,一向在意,十四带兵打仗,武艺强悍,也不知道十三弟有没有吃亏。” “二哥也不拉着点,都是自家兄弟,传出去叫人笑话。” 早就知道老四对十三弟好,听到这话,胤礽露出一种意料之中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没拉,是拉不住。” 要不是气度在,他都想上去踹两脚。 不为别的,单纯看不惯世界上还有比本王更加傲气的人。 十三转过珠帘,听见这话,忍不住翻个白眼,没拉住? 他怎么记得当时对方看戏的表情那么明显呢? 不愧是老奸巨猾的老二,又在这里给四哥邀功。 胤禛的话音落下,胤祥脸上就立马浮现出一抹笑意。 果然,自己才是四哥最喜欢的弟弟。 十七允礼走在后面,眼神微微闪烁,觉得自己吃了年纪小的亏。 不然他也很能打的好不? 胤禛背上刚刚抹过药,只穿了一件中衣,侧着身子坐起来。 就在十七后面看见探头探脑一脸好奇宝宝的胤俄。 怎么都来了? 勤政殿是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吗? 卫临收好东西,一抬头就对上几双眼睛。 本来不紧张的,但这些人一个个气势逼人。 他抹了一把汗。 “皇上身子如何?余毒可清了?” 十三才懒得管那么多,都没等胤禛开口问就率先担心起来了。 卫临对着几人请安。 请不完,根本请不完。 头一次发现皇上人缘这么好。 不是说皇家打生打死的吗? 在场的都有四个,门口还有一个犯了错的站着,啧啧。 几乎先帝四分之一的皇子都在这儿了。 胤祥发问,他简直松口气。 “回王爷的话,皇上还要继续喝两副药,平日多喝热水,多吃豆制品可清余毒。” “背上的伤还得继续养着,内伤的话可能要好得慢一点,估计得有两三个月。” “平日里不可过度劳累,饮食清淡,可少量吃点补品。” 卫临是个合格的权势欲望体,交代非常完整。 就想凭着这几日的请脉,在皇上这里留下印象。 太医说话期间,众人都没开口,仔细听着,方便自己在的时候可以照顾老四/四哥。 听卫临说完,胤礽挥挥手。 “这里没你事了,下去吧!” 本来勤政殿的寝殿就小,乌泱泱挤了一大票人,更显得憋屈。 “四哥,臣弟们进殿的时候,十四哥还在外面站着。” 十七允礼在几人七嘴八舌中终于插进一句话。 这是在提醒众人,罪魁祸首还搁外头呢! 胤禛环视一圈,让小夏子进来,给他拿了一个披风,在十三的帮衬下,出了寝殿。 这么多人,都可以凑桌麻将了。 说实话,一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置十四。 但来都来了,还是见见吧! 第117章低头 允禵站在外面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里面的人让他进殿,他才步履从容的踏进勤政殿。 看见在场众人时,允禵脚步一顿,心里还是颤了颤。 坐在太师椅上的二哥胤礽,看似闲适实则气度天成。 二哥旁边的十三胤祥,表情冷然,冷眼旁观。 坐在老四身边的十七允礼对着他笑了笑,也显得有些皮笑肉不笑,更多的是礼貌。 允礼旁边的老十站着,没坐,一副想过来的样子,被他用眼神制止。 满屋子天潢贵胄,允禵总觉得这样的场面似曾相识。 只在八哥府上见过。 殿中没人说话,众人目光都停留在允禵身上。 像三堂会审似的。 昨日他快马加鞭去紫禁城想见一面额娘,可最后连寿康宫的大门都没进去。 只在门外磕了几个头,从门缝里看见寿康宫里面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院子。 说明老四并没有亏待额娘,只是叫人把寿康宫围起来。 “罪臣允禵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跪在地上,低下一直高昂着的头颅,带着一股尘埃落尽的颓然。 或许也有几分对这位皇兄的愧疚,只是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哼,大逆不道!” 胤祥冷哼一声,虽然不能落井下石,但看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终于肯低头臣服。 他心里也在为四哥感到高兴。 这句话仿佛意有所指,老十感觉后背有点凉。 昔日意气风发,承载着八哥九哥所有希望的十四弟,如今变成这个模样。 好像被人打断骨头的奴才相,让他一阵心虚。 第一次反省,自己在老四面前是不是太不给对方面子了? 允禵跪在地上,一言不发,连眼皮都没抖一下,充耳不闻。 说到底,不管是额娘对老四的恨意和冷待,算计和不满。 他的遭遇和子嗣稀薄,还是老八老九的算计。 整件事其实跟他没多大关系。 他可以继续跟老四刚到底,但作为既得利益者,还有对子孙后代的考虑,特别是额娘。 额娘养育自己,对自己从来都很好。 允禵做不到冷眼旁观,所以只能低下头颅认错。 “罪臣有罪,其一对皇上不敬,视为不忠,其二,为人弟弟却对兄长遭遇不管不顾反而加以奚落,视为不悌,其三,为子不孝,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没有管束好额娘,让皇上陷入两难之际,是罪臣之过。” “请皇上惩戒。” 他伏在地上,一举一动规矩无比,说完后直起身,抬头看向胤禛的眼神格外复杂。 挑衅,不甘,桀骜。 这一切的情绪都被他肿胀的眼睛掩埋心底,只剩下屈从。 不得不屈从的屈从! 这罪名不是你压我一头,是孝悌压我一头。 看见允禵的脸那一分钟,胤禛差点笑场,他承认自己是有些绷不住。 他知道自己一晕,必定有人要倒大霉。 没想到朕的亲亲十三弟,常务副皇帝这般给力。 直接把人打成了猪头。 “咳咳。” 胤禛刚想开口说话,不料被自己口水呛到,捂着嘴咳得眼眶通红。 允禵这招真妙,直接掀桌子,若是原主或许真得被气得要死。 这哪是认罪,这是扛着大炮骑他哥头上拉屎。 虽然嘴巴上说着请罪,实际上是屈服于软肋,不得不认罪。 他压根心里就没觉得原主是自己哥哥。 “四哥,快喝点水,不着急。” 十七允礼感慨自己选了个好位子,伺候人很方便。 急忙倒水递过去。 甚至还帮忙理了一下胤禛肩头滑落的披风。 苏培盛站在后面,眼神凌厉中带着几分怨气,好你个果郡王。 居然敢抢奴才的活计。 胤禛咳得喘不过气来,众人又是拍背,又是顺气,好一顿安抚才停下来。 他软弱无力的靠在小榻上,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扬,丹凤眼中透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给人一种娇弱妩媚的错觉。 “十四伤得这般重,怎么不叫太医看看,苏培盛!” “奴才在!” 苏培盛知道主子爷的意思,表情有点不情不愿。 但因为低着头没人看得见,他斜睨一眼跪在地上的恂郡王。 心里恨不得又把人打一顿。 自己不去找太医,又来皇上跟前博同情。 不要脸的*人! 允禵跪在地上,仰起头的表情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真的太好笑了。 傲气中透露出几分凄惨。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 听见老四叫人给他看伤,允禵也没什么表情。 “谢皇上恩典。” 在他看来,这只不过皇上用来笼络自己的手段罢了。 毕竟让他这样去见人,岂不是说当今容不下人?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朕也不追究了,从今往后你好好待着就行,你今天来见朕,不在恂郡王府待着,有什么要事?” 胤禛记得自己让人去把允禵带回来的时候,连带着也把对方妻儿老小都带回来了。 以前老康赏赐给他的贝子府还在,原主登基后加封允禵为恂郡王。 如今是恂郡王府了,还继续住在里面就行。 他暂时也没打算启用十四的意思,留给下一代帝王做恩情吧! “微臣想进宫看望太后。” 允禵许久没见额娘,早就迫不及待想去请安。 不知道额娘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胤禛沉思中,手里开始不自觉敲小榻。 “暂时不行,等太后把事情办完,若她有意,可以跟你回恂郡王府住。” 他得让人去调查一下岳兴阿的办事能力,能不能直接接替隆科多的九门提督之位。 比起之前已经过去半年多时间,对方若是能完全掌控紫禁城内外的侍卫队。 隆科多死后,就有个自己人坐这个位子。 不然太后这个时候动手,对他掌控紫禁城的兵权不利。 万一这几个兄弟有人想造反,他怎么死都不知道。 等调查结果出来,确定时间就可以让太后出手了结自己的老情人了。 完事儿之后对方想跟着允禵去王府住也没所谓。 乌雅氏没了,老情人死了,大儿子不孝,小儿子受制,估计她也活不了太久。 正好也让这母子俩好好过一段安稳日子。 到时候太后又不是崩在宫里,关老娘什么事。 允禵闻言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知道对方不可能再继续退让。 选择了默认。 “微臣遵命。” 允禵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去外间处理脸上的肿胀。 他不知道额娘跟老四做了什么交易,又不能直接问。 那就只能自己查了。 只能说,有些事若是不知道,那还好,知道得太多,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胤禛要是晓得对方这般“聪明”,可能会幸灾乐祸,坐等着母子俩上演大戏。 第118章生辰风波 允禵跟着太医出去治疗脸肿,屋里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瞅着兄弟中最桀骜不驯的人被打得那样凄惨,低下高贵的头。 如今胤俄更不敢多话,论年纪,这里还有比他大七八岁的老二,曾经的废太子。 当年就压得诸位弟兄喘不过气。 论地位,他虽是敦亲王,身上却没有老二老十三的事务多。 胤俄一脸懵逼埋头苦干,吃了两碟云片糕,又喝了一壶茶。 老子打不过老四,就把你吃垮,他硬是吃个肚溜圆。 十三胤祥眯着眼睛盯着看起来非常老实的胤俄。 “十哥今日来见四哥所为何事啊?” “臣弟瞧着您一个劲儿的吃,也不说话。” 是敦亲王府缺衣少食了? 原以为是来给十四说情的,没想到还挺老实。 看来是怕被打吧? 胤俄眼睛滴溜溜一转,那张憨厚的脸上居然显露出几分机灵来。 “嘿嘿,我听闻十四弟回来,这不来看看他嘛,我出去看看,你们聊,你们聊。” 他说着就打了个饱嗝,起身拍拍身上的糕点残渣。 一反常态非常规矩对着胤禛行礼拱手才一溜烟出殿去了。 倒叫胤禛的尔康手中道崩殂,他寻思自己也不可怕啊? 难不成是上次把人坑惨了? 所以学聪明了? “瞧着倒是老实了不少。” 胤礽慢悠悠的品口茶,斜着眼睛不以为然扫了胤俄背影一眼。 他做太子时,习惯性高高在上,这些弟弟见到自己都要行礼。 对于这种待遇已经习以为常,骨子里天生就有天子最尊贵的思想认知。 还从未见过能跟老四犟脾气的臣子。 “这大红袍不错,匀点给我带回去。” 胤礽也只是随口一言,过了就给胤禛索要好东西。 放到以前,老康私库都是他的,还需要开口要? 不过这也是一种表明态度的做法。 “苏培盛,给几位王爷各包二两回去。” 胤禛自己私货也没多少,今年的新茶才到手,就要送出去一半。 也是穷得慌! 不过他对兄弟,倒是也不吝啬就是了。 “弘时已经入朝听政,平日里还要弘晳多带带,这件事二哥你帮忙说一声。” 平日里弘晳上朝都要给他阿玛请安,由他老子来说最是方便不过。 “嗯,走了!” 胤礽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他的任务就是来瞧瞧老四有事没事,没事就可以撤了。 顺带薅点东西回去养家。 弘晳也是跟在胤礽身后办事,算是提前培养下一代,怎么说胤礽也都五十多岁了。 “行吧,那我们也走了,四哥好好养着,政务上的事若有什么不妥,臣弟汇总一份给您过目。” 十三果然还是那个不贪慕权势的好弟弟。 主动给自己增加活干,真是,胤禛哭死! 这群兄弟一溜烟的来然后哗啦啦的全走了。 这时苏培盛才进来。 “皇上,敬妃和裕妃两位娘娘都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这俩人向来同出同进,有什么事也会商议着来。 可能是有事找自己定主意的。 须臾胤禛就理顺了两人的来意,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或许也只是单纯的来拜见自己,自从进了圆明园后,他接二连三的有事,好几天没翻牌子了。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两人异口同声道,神情倒是稳重落落大方,瞧着不像是急事的样子。 “坐吧,你们来有什么事?” 胤禛指了指对面的太师椅,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养成习惯,每次来一个人他就想问有事赶紧说事。 没事麻溜的滚。 也不喜欢跟其他人闲扯,颇有几分雷厉风行的意味。 敬妃和裕妃两人对视一眼,表情微顿,皇上这性子。 连拉个家常都嫌麻烦! 她们还没说话呢! “臣妾们是来问问皇上,再过几日就是温宜公主的生辰,按皇上的意思是大办还是小办?” 温宜的生辰,原剧中一是华妃养女,看在年羹尧面子上,索性大办。 二来也是近年唯一出生的小公主,看在华妃的面子上也有几分父爱。 胤禛侧歪在榻上,靠着软枕思索片刻后才道。 “寻常家宴,就后宫妃主,还有宗室几个王爷即可,正好开年了,又有几件大喜事,一起热闹热闹。” 至于是什么大喜事,就不必说得那么清楚明白。 前朝后宫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敬妃两人闻言面容带笑。 “是极,和贵人瑾贵人怀有身孕,也是一大喜事。” “听闻弘时贝子侧福晋有孕一月有余,也是大喜。” “臣妾们恭贺皇上。” 弘时跟孟静娴竟然有娃了? 我擦,年轻人的速度就是快啊! 让他这个老北鼻都愣了一下。 “不错,不错,若生下个阿哥,就封为世子,若是个女儿,就封郡主。” 这可是他头一个大孙子/女呢! 虽说弘时这小子学问不上进,但身强力壮的,能生会生多生。 说起这个,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件承诺过宜修的事。 脸上的笑意不由自主渐渐缓和下去。 这第一个孩子肯定是不能随意过继出去的,就光弘时跟孟静娴为人父母的肯定舍不得。 等孩子多的时候在跟弘时夫妻商议,暂且搁置不提。 免得让两口子生出夫妻感情问题来,反倒是他这个做皇阿玛的不对。 敬妃裕妃两人道喜后,携手离去。 “今日瞧着皇上的脸色似乎更不好了,勤政殿的守卫比起在紫禁城好像更严密些。” 敬妃脸色有些担忧,没有皇后的从中作梗,她跟裕妃半路出家,又没有什么龌龊。 时常聚在一起打理宫务,倒也能说上几句话。 她一进门,就见到皇上有气无力的倚在榻上,脸色苍白中透出灰白。 恐怕,恐怕病情又严重了。 裕妃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带着一丝安抚性。 “我也是有这种担忧,不过皇上没说话,只是守卫森严了些,应当不碍事。” 她圆明园回紫禁城以来,就没见到皇上身子有好过。 说他重色吧,从侍寝的彤史上查,也没有几次,多是去看望旧人。 连明面上最受宠的甄嬛甄常在也没有好几日是叫过水的。 “昨儿个十四爷来过,好像跟皇上吵了一架。” “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裕妃在圆明园住了那么多年,是有自己人手的。 圆明园人多口杂,允禵气势汹汹的来找胤禛那一段路。 就被不少下人撞见过。 这亲兄弟两人的感情向来不好,用脚指头都猜到今日皇上脸色不好,大概跟十四爷有关系。 敬妃若有所思,但前朝的事她们还是尽量少讨论。 “或许,咱们把后宫这一亩三分地管好,别给皇上添乱就好。” “其他的也帮不上忙。” 敬妃叹口气,看着皇上日渐消瘦下去,她心里也是紧张担忧的。 年轻时候双方虽没有多少情意。 但她的一切荣辱都是皇上给的,没有皇上,如今自己还被皇后压着位份,不得晋升。 何况是执掌一部分宫权呢? 再过不久,膝下又有一个养子或是养女,这种日子是她前半辈子求神拜佛都不敢想的好事。 敬妃已经很知足了。 如今曹贵人位份跟年贵人平起平坐,她对人心把控向来毒辣。 眼见着皇上的意思是不会轻易让年贵人回到妃位。 年世兰的余威虽在,但她的胆子比起之前来说大了不止一丁点。 曹贵人不再需要靠着年世兰的恩宠过活。 让温宜公主在她皇阿玛面前得宠几分,就凭着皇上每月都会来自己宫里看望温宜这个习惯。 就能彻底脱离年世兰的掌控,她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敬妃两人特意去勤政殿询问温宜生辰的问题,就是曹贵人抱着孩子,专程去碧桐书院跟天然图画跑一趟换来的结果。 如今年贵人不掌宫权,她此行也算说得过去。 但偏偏年世兰不知情! 从碧桐书院传出要给温宜庆生的消息后,年世兰在清凉殿差点没气炸了。 第119章曹贵人的屈辱 年世兰坐在榻上闭目养神,她穿着一袭殷红色的绣芍药花轻纱宫装,内搭一层月白色的蜀锦。 梳着大拉翅,顶着三尾凤钗,两边坠着宝石珠子。 手腕上戴着一个水中极透的碧色玉环,虽不珠光宝气,但也精致非凡。 旁边放着冰鉴,一个小宫女拿着扇子把凉气往她那边扇。 小茶几上放着一碟子切好的西瓜,有两根金色的叉子,用具毫不掩饰的奢华。 “娘娘,碧桐书院的消息,钦天监选在温宜公主生辰那日举办家宴。” 颂芝偶尔也是会说话的,比如这一句因果颠倒的话。 年世兰豁然睁开眼,本能觉得有蹊跷,谁让她身边就这几个得用的人。 只要沾上点边就能引起她敏感的神经。 “在温宜生辰当天举办家宴?这不就是给温宜过生吗?” “早就预料到本宫一遭落寞,就有人迫不及待想欺上瞒下。” 年世兰双眼如刀,狠狠一拍桌子,咬牙骂道: “曹琴默这个贱人,温宜好歹也是养在本宫膝下的公主。” “如今是掂量着本宫大权旁落,一朝降位,便可以重新找下家了吗?” 她生气的不是温宜过生辰这个事情,而是曹琴默本来是她座下一条狗,居然敢趁着主子势微的时候。 做决定之前也不让她知道,反而是从其他人嘴里晓得曹琴默的打算。 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颂芝,宣曹琴默!” “本宫倒要看看她的胆子有多大!” 年世兰扭了一下身子,压着怒火躺回去。 只是脸上的表情实在不好,透着一股煞气。 不一会儿,曹贵人脸上带着谦卑的笑意缓缓进殿。 “嫔妾见过年贵人,贵人吉祥!” 按理来说,她只需要行半礼即可,但今日颂芝来的时候没个好脸色。 曹贵人也不敢妄自尊大,还如往常一样行蹲礼。 如今宫里几个妃位,都不接她的牌,她暂时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做靠山。 索性就谨小慎微一些。 年世兰冷哼一声,端着茶盏慢悠悠的品着。 说话带枪夹棒的。 “哼,曹贵人翅膀硬了,我好歹也是温宜的养母,怎么她过生辰都不与我商议?” “我竟还从别人口中才得到这个消息。” “你别忘了,你不过是本宫座下一条狗。” 说到后面,年世兰面容变得狠厉,狠狠的把茶盏惯在小茶几上。 铛的一下,曹贵人跪在地上,吓得浑身一颤。 “若不是我全力保你生产,你焉有今日?” 年世兰随手一把薅过旁边宫女的扇子,准头非常好,咻的一下,砸在曹贵人旗头上。 “贵人息怒,嫔妾只是请敬妃询问皇上是否要给温宜办周岁宴,并无她意。” 一缕头发散下来,地上掉了几根银簪,曹贵人根本不敢伸手去撩头发。 跪在地上声音打着颤,敬畏之心表现得十足十。 若不是年世兰失势,她也不必寻求其他人的帮助。 虽然可以自己问皇上,但皇上近些日子都没有翻牌子。 等轮到自己的时候只怕温宜的生辰日都错过了。 她只能出此下策。 当然,即便有其他心思也是正常的,毕竟年贵人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华妃了。 年世兰神情稍安,脸上的狠厉缓和后,一脸不屑道: “哼,谅你也不敢三心二意,不然本宫座下绝对容不下这样的人。” 曹贵人低着头缓缓闭着眼,咬着牙满脸屈辱,但不得不屈从。 她没有说话,表面上服从实则内心抗拒。 似乎这样就能维持住她那点可笑的自尊。 为了温宜,她要一步步往上走,她的位份越高,温宜以后的前程越好。 年世兰,是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年世兰压根不知道就是这一顿连敲带打的动作,侮辱性的语言,让她彻彻底底失去了自己的军师。 她以为的恩威并施,实则是时时刻刻的羞辱。 即便曹琴默不另起炉灶,也会牢牢把住皇上奋起直争! “行了!” “瞧你什么样子,我也是一时失手,你不会怪我吧?颂芝,把我那只金钗拿来给曹贵人赔罪。” “好好照顾温宜,照顾温宜就是为你自己着想。” “若本宫得宠,过些日子在皇上跟前为你请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年世兰高高在上的许诺道,若是以前她还是昭华妃的时候,说这话还真有几分可能性。 可如今,她自个儿都是贵人,这话说出来。 曹琴默半点不信。 对方这样的大饼画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如今想脱离年世兰的桎梏。 就只能一心一意花心思在皇上身上,对于年世兰的话也不能百分百相信。 “嫔妾谢贵人提携,嫔妾没齿难忘。” 信不信是一回事,若是跟年世兰闹翻。 对她也全无好事。 曹琴默平静谢恩,双手捧着那只金钗出了清凉殿。 她的贴身宫女急忙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形,用手做梳把她头发用簪子挽上去。 “小主,你受苦了。” 她声音哽咽,可就是这点微不足道的安慰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曹琴默眼眶一下子红起来,嘴唇咬到出血,也不敢在清凉殿外吭声。 “咱们回去!” 她回头望着那三个大字,高高在上的牌匾,清秀的脸上染上一丝阴霾。 自己得赶紧找个机会带着温宜去勤政殿谢恩。 这也是唯一一次向皇上表明心迹的机会。 曹琴默知道,自己不能在等了,她还要仔细思量见了皇上应该说什么。 才让皇上心里有所触动。 听闻皇上与太后母子感情不合,自开年以来,就没见到皇上前往寿康宫请安。 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小主,这个金钗,奴婢给您插在旗头上如何?” 曹琴默不得宠,娘家也没什么有钱人,月例根本不够用,大多数都花在温宜的身上。 偶尔靠着年世兰的接济赏赐过日子,这也是为什么她容忍这么多年的缘故。 一方面年世兰实在大方,一方面也是她的孩子的确是在对方的力保下生下来的。 曹琴默并非不懂感恩,只是再多的感恩也被年世兰一手磨空了。 她斜眼扫了一眼那个金钗,摇摇头,换上一朵绢花。 “不了,带着温宜过去,打扮舒适些,她也好受点。” 年世兰的东西绝对不能随便带,万一皇上以为她是来给年世兰争宠的怎么办? 曹琴默不想在用温宜给年世兰争宠了。 她要为自己打算。 第120章幼崽 这一日,胤禛宣了甄嬛伴驾,他倒是想让其他人伴驾。 但富察贵人一贯痴娇,缠着缠着就把人往床上带了。 可能是看安陵容跟沈眉庄都怀孕了心里着急。 听小夏子说,整日里她宫里的安胎药就没断过。 自从来了圆明园后,胤禛把齐妃安排和她住在杏花春馆。 两人跟王八看绿豆,不知怎滴就玩到一起去了。 这人还有点小傲气,虽然不用胤禛哄,但相处起来跟和齐妃差不多。 心累,他就也不大爱召富察贵人伴驾了。 至于欣贵人,忙着给淑和准备这,准备那! 一腔母爱无处放。 高位妃嫔又都有事干,安陵容和沈眉庄怀孕大着肚子,都是胤禛去看他们。 哪能让人家跑勤政殿来伴驾。 万一路上摔了咋整? 至于丽嫔,总不能让人家天天跳舞吧?据他所知,丽嫔也有二十多岁了,折腾人不是? 他倒是想跟丽嫔到处八卦的,但是毁人设懂不懂? 满宫数来数去,好像就甄嬛知情识趣点。 甄嬛得到召见也是欢喜,带着浣碧捧着采薇做的糕点就去勤政殿见驾。 “小主,想不到采薇还会这一手糕点,也算是给小主添点好事。” 两人边说边寻着阴凉处走,在踏进九州清晏之前。 甄嬛步伐停下来,犹豫的问浣碧。 “你瞧瞧,我身上还有哪些不妥之处?” “小主美得很,快进去吧!不然皇上等急了,笑话你。” 浣碧打量着眼前的长姐,有点嫉妒,有点不甘,但更多的打趣和欢喜。 小主得宠了,她日子也会好过。 当然,若是自己得宠,想必小主也会高兴的,皇上长得龙章凤姿,一表人才,这满宫里谁不喜欢? 甄嬛一袭水蓝色月牙白的宫装,娥眉淡扫,朱唇皓齿。 如同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饰。 笑起来眉眼温婉,举止优雅文气,俏皮中不失清丽。 主仆俩在整理各自的妆发,曹贵人抱着温宜在她们背后不急不缓的走上前来。 “真是巧了,甄常在也在。” 她一双带笑的眼睛打量完主仆两人,在浣碧的身上稍稍停留了两眼。 “妹妹今日打扮得真好看,夏日里的一抹绿。” “叫人见了心中清爽,仿佛夏日的热气都散了。” “姐姐抱着温宜,不便见礼,甄妹妹勿怪。” 甄嬛哪里会料到有人在后头,也是目的同在,她不由面色泛红。 有点羞涩的朝曹琴默行礼。 “见过曹姐姐,姐姐吉祥。” “也是巧了,没想到皇上也宣了曹姐姐伴驾。” “还未恭喜姐姐,在过几日就是温宜公主的生辰了,公主这般可爱,嫔妾见了也喜欢。” 她几句话有几个意思,皇上宣了自己伴驾,在宣其他姐妹,是何意思? 曹琴默闻言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在,但速度过快,叫人几乎没有发现。 她浅笑道:“原是皇上宣妹妹伴驾,温宜许久不见皇上,我也是带公主来谢恩的。” “那妹妹自去,姐姐改日再来。”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难不成死皮赖脸跟着? 这不是结仇吗?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然后被甄嬛拉住了袖子。 “曹姐姐且慢,公主体弱,哪能让她在太阳底下晒,咱们先进去给皇上请安。” 甄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曹贵人明说是带孩子看望皇上的。 来谢恩,她怎么可能不通情达理,就让人灰溜溜回去的道理? 二来,今日勤政殿的事必定会传到皇上跟前,要是皇上认为自己霸道那可怎么办? 左右不过是一起去见皇上罢了,多一个人也热闹。 曹琴默顺势而为,转过身来微微拂身。 “那就多谢妹妹了,请。” 若她们俩还要继续掰扯下去,胤禛就要让人来宣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在勤政殿门口,早就有人进去通报。 真是还没来得及出来让她们进去。 两人达成共识后,苏培盛就出现在门口。 “见过两位小主,皇上请两位小主进殿。” 曹琴默跟甄嬛两人对苏培盛微微一笑,以示好。 胤禛后背还有点刺疼,依旧歪在榻上,一脚蹬着脚凳。 穿着一件天青色宽袖长袍,脸色发白,仙风道骨的胡子吃饭时不方便。 容易沾汤粘米。 他让剃头小太监给自己刮了,就留下上唇部分的胡子,也全部剃短了。 发际线也养回来,梳成一个大辫子拖在后背,没了那个秃瓢,这样一看顺眼多了,即便病弱,身上却含着不怒自威的帝皇之势。 “不必多礼,坐吧!” 甄嬛跟曹琴默一前一后进殿,胤禛都没让她们行礼,直接赐座。 “苏培盛,这个小榻移过去点,把温宜抱过来朕看看。” 看看? 其实玩一玩还差不多! 如今天热,怕小孩子捂出痱子来,就穿的少,就一身到胳膊肘的小衣服和小短裤,肥嘟嘟如同莲藕一般的胳膊肉呼呼的。 一捏就是一个窝窝。 可爱系了! 面对幼崽,人总是会心软得多。 苏培盛面带笑意把拂尘往腰上一插,亲自动手把胤禛面前的小榻移到旁边去,又往榻上放了一层软坐垫,免得小公主磕到自己。 如今温宜快一岁了,正是满地乱爬的时候。 精力旺盛,可不得仔细看着。 胤禛目光充满暖意,看着小小的幼崽被曹琴默轻柔的放在他腿边。 他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背,心里软得不可思议。 余光中看见曹琴默身上穿着一身软缎,手上指甲也没留,头上的钗子好像都旧了。 胤禛才忽然想起曹贵人的家世好像也不怎么样。 “额,噗!啊啊!” 小温宜趴在榻上,头重脚轻的对着胤禛吐口水泡,一双肉爪对着空气抓啊抓。 然后一翻身一把拽着胤禛放她背上的手,拉起来就送嘴巴里。 然后一边流口水,一边往胤禛身上爬。 小小的人儿懂什么,她只知道这个人身上的味道香香的,还凉凉的。 舒服! 胤禛用了光环,扮演体弱多病的病美人,身上长年累月都是凉的。 夏日自然更得人喜欢。 就算平日跟后妃睡素的,都会被她们当大型抱枕。 倒也说不上讨厌,一个喜热,一个喜凉。 正好! 当然冬天就不行了。 冬天胤禛觉得自己都够冷了,没想到后妃的脚更冷。 大家都是各盖各的被子。 咳,又说多了,话题回来。 胤禛瞅着自己衣服和手掌的口水,散发出一股奶臭味。 不自觉抽了一下嘴角。 曹琴默有点慌张,怕皇上嫌弃,连忙赔罪,把自己的手绢贡献出来。 “皇上,您不要生气,小孩子流口水控制不住的。” 胤禛接过来擦拭自己手上的口水,眼神还是笑眯眯的,满脸慈爱盯着小家伙看。 这个时候温宜已经不想玩她老子的手了,一把丢开,把自己两只短胖的指头Duang的一下塞嘴里。 肉嘟嘟的小嘴巴啜得津津有味,发出啧啧啧的口水音。 第121章发现端倪? 胤禛擦完手,小厦子已经捧着温水进来了,他又洗手,顺带把曹琴默的手绢丟盆里。 随便揉了揉拧干提起来,让人拿出去晒干还给曹琴默。 人家也是很节约的呢! 宫里有钱的主子一条手帕只用一次。 比如皇后,太后,皇上,皇贵妃,贵妃都是如此。 若家里没有钱接济,靠着俸禄过日子,就没这么豪。 像曹琴默这种家世只要不是太破,大概率都会留着继续用。 胤禛看着她神色忐忑中毫不掩饰对温宜的爱护。 觉得也是时候让她彻底离开年世兰团队的时候了。 “你家世位份都低了些,家宴那日皇室宗亲都在,也不好让你面上太难堪,就晋位嫔位吧!” 曹琴默欢喜得不知道怎么说,还是在甄嬛的肘击提醒下,才急忙跪下谢恩。 “但是,你记住,朕给你晋位,是因为你对温宜好。” “你跟世兰的事,朕心知肚明,不愿意跟你计较,是希望你看在温宜的面子上别作恶。” “否则,别怪朕不讲情面!” 胤禛知道她在年世兰的手底下日子不好过,生温宜时被皇后害得难产,若不是年世兰那一根百年老参,恐怕已经一尸两命。 而今目前为止,她也没给年世兰出过什么主意。 至少没来得及,就还有救,但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胤禛向来喜欢玩明牌,规矩摆在这里,如有人犯那就可以直接处置。 相信她是个聪明人。 曹琴默闻言猛然一惊,心中更是忐忑,原来自己在皇上眼中就是透明的。 她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也幸好自己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是啊,皇上是天子,天子耳目众多,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后宫的事呢! “谢皇上隆恩,臣妾以后一定好好抚育公主,绝不再犯。” 甄嬛眉眼淡然,只觉得皇上不愧是天子,如此恩威并施。 她猜想曹贵人跟年世兰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皇上语气中的敲打才如此明显。 但对方已经是嫔位,还有一个小公主,她侍寝那么久,还是常在。 当然,以自己跟皇上的情意,位份什么的并没有那么重要。 内务府也不敢克扣后妃的份例,要紧的是自己肚子依然没消息。 真让人着急。 “苏培盛,拟旨!” 不多时一连串的大字龙飞凤舞,盖上玉玺大印后,就是圣旨。 “贵人曹氏,抚育公主有功……特晋位嫔位,封号慎,恩准回宫后住进永和宫正殿。” 谨言慎行,方得始终。 他写完把圣旨放在曹琴默抬平的掌心中。 伸手抱着温宜晃了晃,把孩子交到她宫女手里,就让人退下了。 永和宫属于东六宫,以前德妃的住所,既然她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那就换一个喜欢孩子的妃嫔住进去。 这相当于是把曹琴默跟年世兰彻底隔开了,裕妃掌管东六宫事务。 不会给曹琴默气受的。 苏培盛带着胤禛定下的嫔位赏赐跟在曹琴默后面送到清凉殿后殿。 曹琴默走后,甄嬛才坐到胤禛身边来,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 胤禛歪头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手,温言道: “你位份也该升一升了,就晋位贵人吧!” 不然全宫就她一个常在,搞得自己好像养不起似的。 甄嬛完全不知道胤禛是为什么给她晋位,脸上有些惊讶。 她靠在胤禛怀里,语气失落道: “嫔妾看见温宜公主,想到自己侍候皇上时间也不短了,一直没有身孕,黯然神伤罢了。” “不过,皇上忽然给嫔妾晋位,嫔妾也很高兴。” 这番话就体现出甄嬛的情商之高了,她心里担忧的问题只需要让皇上知道就好。 但不需要皇上跟着她一起讨论。 作为后妃最要紧的是让皇上开心,而不是拉着皇上一起伤心。 但平日有必要让她他知道自己心目中的恐慌,满足皇上的表现欲。 胤禛莞尔一笑,并不说话,他压根没跟甄嬛搞事情,也没给她吃药丸。 她怎么可能有身孕呢? 就连位份也是一直压着,今日才晋。 做得好就赏赐,做不好就降位,后宫众人皆是如此。 除了安陵容让自己百般思虑之外,没有其他人这么幸运。 甄嬛见皇上不说话,很聪明转头就提起其他话题聊。 “前些日子皇上不是喜欢吃独门秘方,山药蜜枣糕吗?” “臣妾带来了一份,皇上可要试试看?” 原本她想亲手做的,只可惜天分不高,只能继续让采薇做了。 这山药蜜枣糕没用糖,没用蜂蜜,用的是花蜜。 吃起来有股花香味,甜而不腻,口感软糯,唇齿留香。 皇上身子弱,不能吃太多甜食,吃这个正好。 就她自己平日在宫里,晚上饿了都会吃点。 浣碧捧着匣子第一次踏进勤政殿的殿门,感觉处处精致。 哪里都有一股威严大气的感觉,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她极力学着小主的姿态优雅的对着榻上那个清俊中透露出几分病弱之态的天下之主行礼。 眉眼间小心翼翼中透露出几分欢喜。 皇上长得真好,比她见过的十七爷还要俊秀。 让人情不自禁生出想要保护对方的念头。 难怪小主整日里都在担忧皇上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若自己也能侍奉皇上,那该有多好? 胤禛听见浣碧清脆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夹子音,目光望下去。 “起来吧。” 浣碧的装扮跟甄嬛差不多,宫装颜色水蓝色中用浅绿色刺绣花。 小两把头上戴着一朵嫣红色的绢花,脸颊羞红,脚上穿着一双碧色绣鞋。 有种东施效颦的错觉! “你这丫头还愣着,快把东西拿过来,给皇上尝尝。” 甄嬛眼神微闪,见自己身边的大丫头对着皇上发愣。 心中有点难受,但也没多想。 皇上长得俊秀,浣碧从来都是在外面,没有正面见过皇上。 头一次见吃惊也是正常的。 但要是继续木楞下去,就不好了,甄嬛赶紧出言打断。 “是,小主!” 浣碧回神躬身把东西递上,苏培盛接过,用银针挨个儿插完,没发现变色,才把东西放小榻上。 完了,他还不嫌麻烦,把卫临又给叫来了。 谁让皇上中毒,可把他吓得不轻。 卫临已经顶替了试膳太监的活计,每日在勤政殿的事情就是把脉。 到处闻,然后试膳,最后吃得肚子溜圆,省下饭菜钱。 甄嬛见此面色不变,但心里却打起了鼓,不是心虚而是觉得这也太过警惕了。 往日她拿过来的东西也没见这儿警惕啊! 但验菜本就是正常的,她问心无愧,稳得住。 谁敢光明正大给皇上下毒啊! 再者自己对皇上一往情深,也没这个必要。 浣碧第一次见这个阵仗,别扭中又感觉有点尴尬。 这是她亲眼看见采薇做的,难不成还会出问题? 大惊小怪的! 卫临一脸汗的从隔壁被叫过来,又来了一手银针插眼。 没变色。 小厦子把一个银勺子递过去,单独分了一个糕点出来。 在碟子里分成两半,递给卫临。 “嗯,口感绵软,甜而不腻,还有股淡淡的花香味,敢问皇上,这糕点用的什么糖?” 他咬了一口,细细品了一下,感觉舌头有点甜麻甜麻的。 胤禛怎么可能知道。 浣碧本来就有点小意见,但这会儿当着皇上的面。 哪里敢说什么闲话。 老老实实的回道: “山药,蜜枣,面粉,还有鸡子,花蜜。” “至于什么花蜜奴婢不知晓,是做糕点的人家传秘方。” 卫临做事向来小心周全,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不能吃这个东西。 因为有些食材有的人能吃,有的人不能吃。 “敢问小主,平日里可用过这糕点?” 瞅着卫临这个态度,胤禛惊疑不定看了看旁边一脸茫然的甄嬛。 对方应该不会这么蠢,实名制下毒吧? 第122章降位禁足一条龙 甄嬛没错过身边人的惊异的目光,也察觉出来这个年轻太医肯定是从糕点上看出了点问题。 不然不会一副追根究底的模样。 她勉强定了定神,自己也吃了不少,难不成真有什么问题? “嫔妾也随皇上用过不少,晚膳过后偶尔也会用一些。” “这位太医可是察觉出什么不对?” 卫临闻言只是皱眉,也不敢保证这糕点有什么坏处。 毕竟自己也只是试过这么点,若下毒手段格外隐蔽的话,有可能被蒙蔽过关。 或许自己只能慢慢试探着询问,他在心里斟酌半晌。 结合皇上的反应才又问道: “小主用过这糕点后,可有身体软绵无力,心慌气喘,偶尔上不来气,或者身上瘙痒疼痛这些症状?” 甄嬛闻言手指扣着檀木桌指尖发颤,瞳孔巨震猛然一缩。 当机立断扭脸起身就跪在地上,眼泪很快溢满眼眶,震惊中透露出一丝茫然不解。 满脸凄惶道: “皇上,有人害嬛儿,嬛儿竟一无所知,还连累皇上也跟着受罪。” “嫔妾自入宫后受寒,身体向来虚软无力,也没往这方面想。” “皇上,这糕点是嫔妾身边的采薇所做,她是内务府派来伺候嫔妾的宫女,嫔妾御下不严,无意中伤害龙体,罪不可赦。” “还请皇上查明真相,还嬛儿一个清白。” 纵使有千头万绪,甄嬛也飞快理清楚了整件事情的脉络。 这件事说大了就是她谋害皇帝性命,最不济也得落个被诛九族的下场。 但让人庆幸的是她也是深受其害,被蒙在鼓里的,算不上是主谋。 所以甄嬛当即就要揽下御下不严,被人蒙蔽的罪责。 御下不严反受其害跟诛九族可不是一个量刑的罪名。 甄嬛再怎么慌乱也不可能把自己九族往下带,肯定要想办法脱罪。 她仰着头看向胤禛的目光是那般楚楚可怜,泪迹点点,满脸委屈。 看吧,多读书还是有好处的,这一局三言两语就被她定性了。 胤禛不得不佩服她的机敏。 他招招手,吩咐道: “卫临,来给甄贵人瞧瞧,可是同出一源。” “苏培盛,去把人带过来。” 甄嬛不是后期那样断情绝爱的黑化熹贵妃,眼中的情意做不得假。 他自然是相信现在此女没有谋害自己的意思。 这大概率是被人算计了,连带着自己也遭殃了。 胤禛内心小人忍不住捂脸,叫你贪吃嘛! 因为皇帝贪吃而幸免遇难的女主角,WC,自己成了她的队友了? 谁不知道主角的队友都是给她挡刀子的。 nmlgb! 绝! 甄嬛一脸忐忑的坐在绣墩上,忽闪忽闪的睫毛映照内心的慌乱无措。 她伸出一只手给卫临把脉,也不敢跟胤禛坐一块儿。 紧紧盯着卫临脸上的表情,深怕错过一点有益于自己的表示。 现在,她倒是希望自己中毒最好比皇上重一些就更好了。 卫临没让两人等太久,很快就结束,他起身对胤禛拱手道: “回皇上,贵人体内的确有股使人无力的毒性,但同时又有另外一种。” 这倒与皇上体内毒性一致,说着他余光瞥向旁边的甄贵人。 觉得此女也不知道是挡了谁的路,也是倒霉! “贵人体内有麝香,若无身孕之人使用麝香,可达到避孕效果,也可强身健体,两股毒性相冲,反而中和了药性,达成短暂的平衡。” “贵人身子无大碍,后续清除毒性即可。” (胡诌的哈!不过麝香的确可以强身健体。) 自己体内竟然有麝香? 甄嬛听到这个结果,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悲了。 脸上表情差点维持不住,身体一软,从绣墩上滑下来。 她跪在地上,搂着胤禛的小腿哭得梨花带雨。 “皇上,嫔妾盼着有一个跟心爱之人的孩子,没想到被人暗害了。” “皇上,您要为嬛儿做主啊!” 她承认此时此刻自己有试图转移悲痛和皇上的怒气,她虽有错,但最应该处置的人是别人。 当然,面上的悲痛和恨意也不是假的。 她那么想要一个孩子,可这一切都被人毁了。 “皇上,罪人带到。” 涉及皇上龙体,苏培盛动作很快,再者勤政殿跟碧桐书院挨得很近。 一路小跑之下走个来回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也是要了苏培盛半条小命了,他气喘吁吁的把采薇一把押进大殿。 采薇才一露面,就跟条死狗浑身无力一样跪在地上。 甄嬛被浣碧扶着靠在她怀里,两人怨恨的目光同时盯着采薇。 “采薇,本小主自问向来待你不薄,银钱也不曾短缺,你为何要害我?” “你害我就罢了,还连累皇上受罪。” 她说到抬头看向胤禛的方向,目光缱绻,又愧疚。 若不是自己识人不明,又怎会让皇上这般病弱。 难怪今日瞧见皇上的面色不如前些日子精神。 浣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跟一个绿色大耗子似的一下就窜到采薇身边。 劈头盖脸就是几大耳瓜子,边打边骂道: “贱人,小主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吃里扒外,你怎么对得起小主对你的栽培?” 这个小贱人不就是仗着做事稳重才得了长姐的喜爱吗? 如今看着她的惨样,浣碧心里不要提有多高兴了。 一时失控就在勤政殿动起手来。 简直彪悍得令人侧目。 胤禛本来斜靠在方枕上,一脸慵懒,此时见到自己地盘突然上演全武行。 差点惊掉下巴! 不愧是你啊,浑身碧色,又叫浣碧的彪悍女子。 “放肆,勤政殿岂是你打打闹闹的地方。” 苏培盛气得头发都快炸起来,他寻思自己要是亲手上可能压制不住。 赶紧让两个小太监把人拉开。 采薇再出现胤禛面前时,已经变成了猪头,她也不还手,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声音悲切中透露出释然。 一面接受甄小主的好,又不得不完成背后人的命令。 她快被逼疯了。 如今事情败露,采薇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奴婢对不起小主,可奴婢家人被挟持,奴婢只能来世在报答小主的恩情了。” 采薇哭哭啼啼道,看向不远处的殿柱,眼神发狠,居然有了寻死之心。 可惜她被人压着,动弹不得。 胤禛在看见采薇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这个人的来历。 谁让甄嬛传的世界,长相跟原剧里的人物都有几分相似呢? 采薇正是安陵容身边的宝娟! 胤禛语气不怒自威。 “麝香不是你一个小宫女能得到的东西,若你老实交代,朕可考虑只处置你一个人,饶你全家性命。” 采薇求死不能,萎靡不振的跪着,满脸麻木。 她企图以自杀的机会,让线索断在此处。 得以让家人逃脱罪责,实际即便她死了,天子想要找到一个人。 最多浪费点时间,但采薇家里人就不一定了。 而如今皇上金口玉言,采薇死寂的目光陡然一亮。 磕头道: “奴婢什么都说,什么都说,但奴婢知道的不多。” “做糕点的花蜜,还有麝香都是同一人人送来的,对方似乎是花房的人,这次也跟着来了圆明园。” “正好今天晚上花蜜用完了,四更天的时候让奴婢去拿,就在碧桐书院后面十字路口放烛火的第二个石柱。” 三更天的时候正好是换防时候,十字路口巡逻队正好走过。 就趁着这个空隙放东西,真是好生谨慎。 这个花蜜的作用就是让身体虚弱的人更虚弱,身体强健的人产生心悸。 让一个人在悄无声息中病逝。 “行了,采薇,押下去关进地牢,抓人这件事正好交给岳兴阿,让高无庸带着人看顾。” 万一岳兴阿没出息,还有人出面抓人。 做两手准备。 这也相当于是给岳兴阿送功劳了,让他更方便快速接替隆科多的布防和属下。 自己可真是操碎了心。 “至于甄贵人,虽自己也深受其害,但御下不严,纵容宫女为祸后宫。” “从今日起禁足镂月开云三个月,降位答应,特许出席温宜生辰,以后无召不得出。” 甄嬛嘴里泛起苦涩,好不容易到了贵人,又成了答应。 之前好歹是常在位份,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但随即她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皇上终究是顾念多日情分。 只是以御下不严定位。 浣碧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为何小主也是被人算计的那个。 不仅没有晋位还被降位禁足了? “皇上,小主是被人算计的,她不知情的,还请皇上看在小主跟您的情分上,不要降小主的位份。” “求皇上开恩。” 浣碧额头都磕红了。 旁边甄嬛一脸焦急的扒拉着浣碧的手臂。 恨不得赶紧堵住她的嘴。 胤禛被这一声凄凉的大嗓门吓一跳,偏头看了看苏培盛。 “朕准许你宣太医,下去吧!” 伴随着他最后一句话音落下,苏培盛眼疾手快,把绢帕一下塞浣碧嘴里。 让人把两人请出勤政殿。 吵到他主子爷了,这丫鬟跟缺心眼一样。 第123章抉择 勤政殿的动作虽然不大,但苏培盛急匆匆带着人跑到镂月开云把甄嬛宫里的人带走这事。 同住一宫的沈眉庄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仅是沈眉庄了,住在附近出门散步的后妃一传一,人传人。 要不了多久也都知道了。 “采月,嬛儿是不是出事了,你让人再去勤政殿附近看看。” “我这心里不知怎的慌得很。” 沈眉庄在殿里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来回走动,神色焦急。 采星跟在她身边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胳膊。 早上皇上不是才叫了嬛儿去伴驾吗? 难不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怒皇上了? “小主,你别慌,奴婢出去看。” 采月盯着她的肚子吓得脸色煞白,赶紧安抚一下,一路小跑着出去。 这几日两个小主同住,她之前对甄小主的不满渐渐被对方时不时送些给孩子的用品打消了。 这会儿这点不满又浮上心头。 “不行,我等不了,采星,咱们去勤政殿。” 与其在宫里等消息,不如亲自去看来得踏实。 “小主,夫人马上就要进宫来看望您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到处跑啊!” “小主,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考虑肚子里的小阿哥。” 采星说破嘴皮子也没拦住人,只能一跺脚,叫着太监宫女呼啦啦一大串跟在后面追出去。 沈眉庄踩着绣花鞋,步伐急促,那偌大的肚子几乎叫人看不见脚下。 身形也摇摇晃晃的,让人触目惊心。 她两只手抱着肚子,一边走一边安抚。 “唔,额娘的小阿哥,在忍忍,马上就到了。” 肚子里传来一阵牵扯痛得她停下来缓了缓,勉强平稳呼吸。 采星采月带着大部队小心翼翼的跟在旁边,就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而这边苏培盛带着人送甄嬛等人回镂月开云禁足。 双方在狭长的石子路上相遇,沈眉庄看着甄嬛庆幸中带着几分失落的表情时,心缓缓一沉。 沈眉庄靠近被苏培盛的人拦住,她隔空担忧的望着甄嬛。 “奴才见过小主。” 苏培盛看见沈眉庄,微微拱手,脸上浮起一缕恭敬之意。 这位肚子里还怀着主子爷的孩子,他说什么也得给几分薄面。 一挥手,拦住她的人推开。 沈眉庄感激的点点头,让采月打点一番,伸手拉住甄嬛的手。 “嬛儿,你还好吧?” “你宫里的人被带走,可吓死姐姐了。” 甄嬛闻言悄然松开她的手,两人距离两三步后。 她才缓缓摇头,脸上勉强带出一点笑意道: “眉姐姐,不碍事,是妹妹做错了事,你不要管,保护好自己就好。” 如今自己是戴罪之身,还是不要连累眉姐姐的好。 她是有口难言,若直言说出自己被人算计,连累皇上也中毒。 只怕会让眉姐姐两处担忧。 可若是含糊其辞,眉姐姐肯定要去勤政殿找皇上求情。 累及己身,得不偿失。 可真真是进退两难。 “苏公公,还请告知一二,嫔妾感激不尽。” 沈眉庄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什么来。 嬛儿向来报喜不报忧。 她索性把目光转移到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苏培盛身上。 祈求帮助。 往日,不管是什么话,这位苏公公也会在力所能及之处维护一二。 她觉得还不如找苏培盛了解的好。 苏培盛面露难色,采月又往他手里塞一沓银票。 “这,小主不是银钱的问题啊!” “奴才也不能多言,今日已经是皇上手下留情的结果了。” “甄答应禁足镂月开云,皇上还特许温宜公主生辰时能出席就很好了。” 苏培盛也是个人精,说了跟没说一样,知道皇上喜欢银子。 他装作为难的样子把银票往袖子里塞,转头对着沈眉庄满脸堆笑。 任她也说不出什么来。 “答应?” 沈眉庄闻言一声惊呼,像被人敲了脑门一下,侍寝这么久嬛儿没有晋位就罢了。 连个封号都没有,如今更是被降为末等答应,可让嬛儿脸上如何过得去? 还禁足。 皇上怎会如此狠心? 千错万错,难道这些日子皇上对嬛儿的喜爱都是假的吗? “嬛儿,你放心,姐姐定会想办法解了你的禁足。” 甄嬛闻言大惊失色,一把抓住她的袖子,苦口婆心相劝。 “眉姐姐,你别乱来,嬛儿是心甘情愿的,你千万不要去找皇上。” “顾及孩子为重。” 看着固执的沈眉庄,她也是头疼,一方面有这样一个为了自己肯跟皇上求情的姐妹而感到高兴。 一方面又懊恼自己御下不严。 害得眉姐姐怀着身孕还要为自己奔波劳碌。 沈眉庄本来就想去找皇上的,如今被甄嬛一说,更是蠢蠢欲动。 只是,她一动,肚子就牵扯着泛疼,采月采星更是把她死死的按住。 两波人马又重新回到镂月开云。 甄嬛被带进后殿,屋里的一切摆设都没动,除了下人可以进出外。 外面派了一队侍卫把殿围了起来。 沈眉庄抱着肚子坐在榻上,气呼呼的,瞪着采月跟采星两个人。 “你们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胆子越发大了,敢为我做主。” 采月两人低着头,跟木头一样随她骂。 等沈眉庄差不多气消后,采月才抬起头道: “小主如今是贵人,生下孩子可能就是嫔位娘娘了。” “您不为自己想也要考虑考虑小阿哥,夫人过几日就来圆明园看望小主。” “难道您忘记了夫人写给您的信了吗?” 民间有言七活八不活,如今小主八个月的身子,两个人就光打理殿里殿外都累得不轻。 还要照拂旁边的甄小主,小主又不欠她甄家的? 如今对方肯定做了什么大事惹怒了皇上,小主还要去撞霉头。 答应? 若没有特别之处,可能一辈子都出不了头了。 小主不想着摆脱累赘分道扬镳,还眼巴巴凑上去。 真是昏了头。 沈眉庄闻言更气,指着两人表情一脸震惊。 “好啊,你们两个,拿母亲来压我。” “全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 如今嬛儿被降位,光靠那点份例根本不够用。 自己又被管束着,连贴身陪嫁都使唤不动。 好生憋屈! 采月采星自小陪着她一起长大,怎会变成这样无情无义的人? 若她此时把嬛儿丢开了去,岂不是让嬛儿去死? 又如何对得起两人的情分? 怀孕的人性子执拗,沈眉庄更是其中翘楚。 气得晚膳都没吃。 第124章落红 胤禛正在睡梦中御剑飞行,看着脚下的山林豪气顿生。 不料脚下的飞剑一阵晃悠,吓得他毛毛汗都出来了。 急得恨不得变出双翅膀来。 “皇上,皇上,醒醒。” 虚空中传来一阵夹着嗓音的温柔呼唤,一阵天旋地转后,胤禛迷迷糊糊满脸不悦的睁开眼睛。 一脸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就死定了模样,一脸怨气盯着苏培盛。 “咳,皇上,奴才也不是故意的。” “镂月开云传来消息,瑾贵人见红了,请皇上过去看看。” “如今敬妃,裕妃,齐妃各位娘娘都在。” 苏培盛被人打扰了睡眠也很生气的好伐。 面对主子爷怒气冲冲的眼神,他也恨不得反手就给自己一巴掌。 但瑾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皇上登基后的头一胎。 还好生生的养到了八个月,可不得上点心嘛! 这寓意不一样嘛! 胤禛闻言蹙眉不悦,很不高兴,系统出品绝对精品。 好生生的怎么会动了胎气,还见血? “怎么回事,一向不都是好好的吗?” 他起身,苏培盛跟小厦子两人跪小榻上给他穿鞋。 听见问话,小厦子抽空回话。 “听说前天甄答应被禁足后这位就没好好吃东西。” “昨儿个倒是用了不少。” “晚上用了点红枣山药糕后就开始不舒服了。” “太医说红枣是用红花泡过的。” “只在镂月开云的小厨房里找到还没用完的红枣,裕妃娘娘仔细问下去时,也没人找到之前送红枣的那个宫女。” “线索在这里断了。” “同时敬妃从碧桐书院的小厨房处搜出一包没拆的药枣。 “在和贵人的侧殿墙角砖缝里找到一包麝香和花蜜。” 胤禛起身蹬蹬脚,张开手等着人穿衣,听到这儿时身形顿了顿。 小厦子跟在苏培盛身后不仅接替了对方手里的内宫前朝眼线。 一方面也是锻炼能力。 他今日说的这些着实让胤禛有些出乎意料。 “你怎么看,那是和贵人嫉妒瑾贵人腹中孩子,在消除异己吗?” “还是有人栽赃嫁祸,实则一箭四雕?” 除了身边人,后妃谁都不知道胤禛在安陵容身边的人全都是暗卫。 所以这分明就是一箭四雕。 “皇上是在逗弄奴才,这显而易见的事,背后之人真是狠毒。” 小厦子说完露出大白牙笑得傻乎乎的,胤禛瞅了他一眼。 又装憨! 他本能觉得这件事跟甄嬛的事有联系,但一时想不起来联系在哪儿。 采薇也就是宝鹃已经被抓了,皇后身边的亲信也全部被杖毙。 这个人难道就是采薇身后的幕后主使? “采薇那边,人还没抓到吗?” 苏培盛闻言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满脸惭愧。 “这件事要怪奴才,当初抓采薇时没瞒住,背后之人非常谨慎,当晚并没有出现在约定地点。” 胤禛恍然,也对,甄嬛被禁足这么大的时候。 对方肯定是清楚的,为了打草惊蛇,肯定要小心点。 “走吧,朕知道你的办事能力。” “三天,朕要看到结果。” 胤禛忙着去看沈眉庄,没计较太多,下最后通牒。 不管是花蜜,麝香还是药枣,这些东西自从内务府整改过后。 就绝对不会再出现,太医院章弥走后,新来的院判也不需要花蜜跟药枣这两个东西。 麝香更是谨慎使用,取用需要两个太医签字盖私章。 那么这些东西就只有在外面带进宫的,要查起来也很好查。 宫里当差的人能有那个实力出宫的,少之又少。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就是旧物,往年剩下的。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脑袋都想破了,老娘又不是破案的。 朕当个躺平吉祥物即可。 从勤政殿过来,大晚上镂月开云灯火通明,乌泱泱的站了一群人。 月光清晖,树影斑驳下宛如鬼影,全都静悄悄的。 “不相干的都回去休息,齐妃也回罢。” 众人难得齐聚一堂,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胤禛叫回去了。 众人都没瞥见皇上的模样,她们大晚上的来镂月开云,也是想跟皇上来一出月夜会情郎的戏码来着。 那谢恩的声音拖拖拉拉不情不愿极了,年贵人勾魂的小眼神儿不住的往胤禛身上飘。 但到底顾忌着在别处,没那么过分。 东西是从碧桐书院搜出来的,两个主子都留下了。 还有一个裕妃。 沈眉庄一脸疲惫靠在床榻上,脸上毫无血色,都跟胤禛有的一拼了。 幸好吃得也不多,保胎药喝得及时,只是见了点红没什么大碍。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生子丹不是凡品。 甄嬛作为当事人也被带到这里,正坐在沈眉庄床位。 看见胤禛来,也只是用一双忧愁委屈的水眸盯着她,默默行了一礼后安然站着。 沈眉庄伸手搭在胤禛手背上,双眼盯着对面坐着一声不吭的安陵容。 表情中带着些许怨气。 “皇上,有人要害臣妾,您一定要查清楚是谁。” “这背后之人居心叵测,害了嬛儿还要来害臣妾,可真是心狠手辣。” 她自问跟和贵人没什么仇恨,对方犯不着来害自己。 嬛儿也不过是拉拢对方不能,也不至于下如此狠手。 反而是跟自己和嬛儿有仇怨的人是年贵人才是。 可今日爆出来,居然全在她宫里搜出来的。 怎么不叫人触目惊心? 瞧着温温柔柔的一个弱女子,说不准是面前一套背后一套呢! 当然,沈眉庄也不是很蠢,这话也只是试探对方罢了。 “瑾贵人一个劲儿的瞧着我做什么?” “臣妾也没有半夜用膳的习惯,不然指不定今日谁叫屈呢!” 安陵容安安静静的坐着,时不时抬头看看胤禛的表情。 见他也不看自己,心里有些失落,但脸上也看不出来迁怒的样子,又高兴了。 到底东西是从自己宫里出来的,要是上一世的那个人,只怕早就发怒了。 哪里会像皇上一般好性! 侧脸对上沈眉庄的眼神时,她莞尔一笑,声音清凌凌的温柔中带着些许不在乎。 又有点得意。 这话倒是真的,安陵容不喜欢吃红枣燕窝,都快吃吐了。 平日里也不喜欢吃糕点,因为喜欢的绿柳不让她多吃。 都是小桃红亲自下厨做。 被两人保护得很好,身边还有芳草姑姑看着,自然不会发生沈眉庄宫里的事。 说到底,也是她不谨慎罢了。 上一世也是如此,满宫里都没几个怀孕的,有什么促孕方子那么好,宫里的人不早打破头的抢了? 还轮到她? 自己蠢还怪别人对她下手。 安陵容此言一出,沈眉庄本能不喜,但也狐疑,到底是不是她动的手。 表现得这般无畏! 胤禛面无表情看着安陵容水灵灵的眼眸,沉声道: “朕相信不是和贵人做的,是有人想让朕绝嗣。” 他安排的人在对方身边,实在也没有理由对沈眉庄两人下手。 她没有那个笼络下人的手段。 不然上一世也不会被宝鹃背刺得那么凄惨。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表情各异。 甄嬛眼露伤感,这种斩钉截铁的信任自己何时才有? 敬妃:震惊,和贵人在皇上心里果然是不一样的。 安陵容:开心(*??︶??*).。.:*??,皇上这般毫无条件的相信自己,自己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沈眉庄蹙眉,不解,心生醋意。 和贵人何德何能,有皇上相护至此? 第125章废话一章 胤禛不欲再继续跟她们废话,左右不过是缺少证据,怕前朝宗室有话说而已。 “这件事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就别猜来猜去了。” “和贵人怀着身子不方便,苏培盛,送和贵人回去歇着!” 安陵容从容起身告辞,苏培盛领命跟在后面把人送出去。 胤禛说完看向敬妃裕妃两人,语气软和下来,语重心长的安抚道: “敬妃,裕妃,后宫已是多事之秋,你们两人多多辛苦些,宫务繁忙之际,也要多多注意身子。” “温宜生辰宴让你们俩多费心了。” 两人脸上染上一层欢喜,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皇上也会关心她们身子。 表情谦虚中难免喜色:“多谢皇上关怀,臣妾定会好生为皇上分忧。” “温宜公主的生辰也是臣妾分内之事,当不得皇上费心。” 两人很懂眼色也起身告辞了,这件事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 毕竟皇上都说了交给苏培盛去办,天子耳目总好过自己这群根基浅薄之辈。 “甄答应也回去吧!让瑾贵人好生修养。” 胤禛目光投向甄嬛,出言赶人。 见她起身准备离开,沈眉庄拉住甄嬛的手,表示不舍。 欲言又止,见她不着痕迹的摇摇头后才作罢。 两人的眉眼官司虽然细微,依旧被胤禛看在眼里。 他低下眉眼,对沈眉庄这个人有些失望,又有点难评。 沈眉庄一脸端庄,扭头对着胤禛不卑不亢道: “皇上,今晚臣妾遭受不明之屈,不小心动了胎气,恐怕伺候不了您了。” “还请皇上不要怪罪。” 若他在听不出来,就显得蠢了点,这分明是在赶人。 看来皇帝的信任和宠爱确实比不上好姐妹。 沈眉庄也比原剧中清醒得更早。 她明显把自己中毒一事,还有好姐妹被禁足一事都怪在胤禛头上。 觉得皇帝实在冷心冷情。 期望他给自己等人正名,却没想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包庇别人。 不管安陵容是不是凶手,他说再查的这种话,在沈眉庄看来就是在拖延时间。 不想做出惩罚。 胤禛被沈眉庄怼得脸黑下来,难不成在对方眼里,自己就非在镂月开云住? 他有那么急色无能,需要人来伺候? “眉姐姐!” 甄嬛也明显感觉到两人的气氛有点僵硬,本来已经撒手要走的,又回身轻轻唤了一声。 “皇上,臣妾有话要说,之前皇上曾言有人不想让臣妾跟和贵人生下孩子,栽赃和贵人谋害皇嗣和甄答应。” “那就表示事情并没有查清,皇上把甄答应禁足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在她看来,甄嬛就是受到了无妄之灾,为何还要被皇帝禁足。 胤禛做事不喜欢跟别人解释,何况在双方地位不平等的情况下。 最重要的是,解释后没有任何好处。 难道换来对方一个恍然大悟的愧疚之心就足够了? 他直接转移话题道: “这件事与你无关,如今你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朕已宣召沈夫人入京,再过几日车驾就到圆明园。” “你可让下面的人收拾好沈夫人的住所出来了?” 你妈都要来了,你还跟小姐妹拉扯不清。 小心她把你收拾一顿。 沈眉庄面色复杂,母亲的到来她也很欢喜。 但皇上强硬的不允许自己插手嬛儿的事情,一心顾念着肚子里的孩子,也实在太过无情了些。 好像皇上心中就只有孩子一样。 当然,她也不清楚自己在执拗什么,反正就是不开心。 “这是自然,皇上不必担心。” “只是,臣妾有一事相求,臣妾与甄答应莫逆之交,皇上是天子,寻常处理朝政事务繁忙时,多有甄答应陪伴在侧给腹中孩儿念书。” “还送了不少自己绣的小衣,待他如同亲儿。” “还请皇上看在甄答应对臣妾孩儿一片真心的份上让她时常在正殿陪伴臣妾。” 这样一来,也总比一个人闷在侧殿的好过。 她也不用操心对方过得好不好,反正两人可以同吃同睡。 自已有孩子,还是嫔位待遇,总不能把人饿昏过去。 答应的份例那么少,嬛儿一个人怎么够用,手底下还养着几个人。 镂月开云就这么大,不出去就是了。 胤禛一时无言,不知沈眉庄竟然为了照顾甄嬛连自己孩子都能拿出来做筏子。 他转了转手腕上的檀木珠,盯着沈眉庄一脸倔强的脸。 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兴致索然又带着些许试探道: “你说甄答应和你是莫逆之交,朕不挑你理。” 毕竟他能理解。 这世界上有几个好闺蜜有这般一心一意为对方着想的呢? 就好比他跟十三弟一样。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禁足?你让她来正殿时常陪伴你,虽然还是在镂月开云。” “却也失去了禁足的意义。” 沈眉庄不知道接下来他要说什么,只是微微垂着头,也不说话,用无声的抵抗来反驳,不认同的观点。 但总觉得皇上这个态度让她有点心中发毛。 “皇上,瑾贵人只是太过担忧嫔妾,一时冲动,请皇上息怒。” 甄嬛眼皮疯狂跳动,本能感受到皇上的怒气,察觉到他眉宇间的愠怒之色。 当即立马跪在地上,一边使劲扯了扯沈眉庄的衣摆。 让她不要说话。 胤禛冷冷的扫了甄嬛一眼,示意她闭嘴,警告意味十足。 这件事他本身就已经手下留情了,为什么沈眉庄会老是抓着不放。 难道让他直说甄嬛犯了弑君之罪吗? 如果沈眉庄知道甄嬛的罪名,她还会继续不知死活的挑衅皇权吗? 他不说,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这一幕何其相似,原剧中皇后给沈眉庄下套,绿豆汤折算银两一事。 当时甄嬛也在,大胖橘问她有何看法,她分明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何不阻拦沈眉庄? 让皇后把人利用干净? 还有假孕之事,甄嬛也感觉到了蹊跷,虽然提醒了沈眉庄注意调查背景。 但却总是点到为止。 后期若不是年世兰把她逼得太紧,又对沈眉庄还有姐妹之情,出于各方面考虑。 她才把刘畚抓住,帮助沈眉庄复位。 比起沈眉庄对甄嬛的帮助。 若没有利益,甄嬛向来把明哲保身四个字践行到底。 虽然也没错,就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那为何从和贵人宫里搜出证据,皇上却不处置对方?” “甄答应不过是御下不严,纵容宫女出言不逊,就要降位禁足?” 沈眉庄艰难起身,从床榻上下来,双膝一软就要跪在地上。 然后被甄嬛赶忙起身扶住。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气笑,胤禛呲笑一声,意有所指道: “瑾贵人,朕知道你不畏强权,孤傲清高。” “难道甄答应没告诉过你朕为何罚她吗?” “不如这样,咱们做个交易,如果你生的是个女儿。” “朕恩准你自己养孩子,并且无罪释放甄嬛,恢复她贵人位份,取消禁足。” “如果生的是个阿哥,就用嫔位换取。” 这个赌注和交易不管沈眉庄选了什么,胤禛都不会吃亏。 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把沈眉庄的嫔位压下,把孩子抱走不准她养在膝下。 因为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孩子的性别。 其实不管她选什么,都只是胤禛给的一个教训而已。 第126章废话二 沈眉庄蹙眉思虑半晌,也没弄清楚,为什么皇上要把腹中孩子的性别,作为是否让嬛儿免于禁足和降位的标准。 两个都是人,又怎能用交易两个字来概括。 宫中孩子少,不管腹中孩子是男是女,皇上作为他们的皇阿玛,都会好好照顾。 她失去的只是一个嫔位,以自己的家世,嫔位在于自己的意义不大。 敬妃裕妃管理后宫妥当,自然也不会出现克扣份例之事发生。 似乎盘算下来,沈眉庄觉得影响不大。 “皇上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只是要委屈嬛儿继续禁足两月了,但能恢复贵人位份也挺好的。 比起禁足,最要紧的是位份。 “眉姐姐,嬛儿是戴罪之身,当不得你压下前程来帮助嬛儿。” 这会甄嬛即便想把事实告诉沈眉庄也不能了,当着皇上的面她有苦难言。 只是自责不已。 又为沈眉庄的倾心相待感到窒息,这种恩情即便把她卖了也还不起。 怕是沈家伯父会恨死自己了。 一想到过几日就要见到沈伯母,甄嬛不知如何交代只恨不得晕死过去。 早就知道沈眉庄的人设,胤禛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他起身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甩袖走了。 孩儿生下来后,她不能以贵人之身养育孩子,满月之后就要送到阿哥所去。 胤禛自会暗中派人把孩子接到身边照看。 当然,自己也不是什么心狠的人,也没挡住对方出月子后去看望孩子。 胤禛坐在龙辇上返回勤政殿,路上也不知道系统监听了自己心声还是咋滴。 突然冒出来。 【叮,宿主,本系统这里有个紧急任务,你接不接啊?】 他在心里问道:“什么紧急任务?” 【因为你本身是要绑定安陵容的,只不过阴差阳错进了皇帝身。】 【人家大女主生的孩子自然天生不凡,我刚刚发现你有想让沈眉庄肚子里孩子继承家业的想法,还有亲生照顾孩子的想法。】 是这样没错,系统总该不会让自己当个奶爸吧? 胤禛狐疑,抗拒! 【咳,上面让咱们将错就错,反正普通灵魂是承受不住一国气运的。】 【特意选了几个帝皇将相的灵魂让咱们帮忙投一下胎。】 【这事情要是做好了,立马就有十万功德入账,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用了这些特殊灵魂投胎的孩子,天生省心省力。】 【不比你从一张白纸教的好?】 【宿主~你看,嘿嘿,咱们是不是也来一个?】 狮子猫猥琐谄媚的搓着前爪,猫瞳笑眯成缝。 尾巴摇成了风扇圈。 胤禛一脸怀疑审视的盯着它,表面不动声色。 实际上,内心一阵盘算。 感情是赚外快来了。 本来就是天生帝皇的人投胎重新登基,那不是有手就行吗? 自己都是个半吊子,哪能教好未来的皇帝? 干了! 不得不说,胤禛被系统说服了。 【好嘞,感谢宿主,系统万分荣幸为您服务!】 系统咻的一下消失不见,去操作去了,只见一道流光闪过,最后落进镂月开云。 胤禛本来还想问一下他未来的好大儿是那个王侯将相投的胎。 可系统溜得太快,他索性等着下一次再问。 然后,就完美错过了选择好大儿身份的机会。 胤禛快要入睡时,这个问题一直在他脑海中绕啊绕啊绕。 揪心挠肝的。 到底是谁呢? 会不会是他那英明神武,统一天下,男女一视同仁的老祖宗大大啊? 最好是他就好了,要是他来了,自己可不就是躺赢嘛? 给他一个地图,就能打下大大的疆土的猛人。 如今大清也需要这样一个开疆拓土的皇帝。 当然,这是胤禛的奢望,他只敢想一想,要是那位的话。 可能大清祖宗得走一半,毕竟对于他来说,这妥妥的异族。 长城都没挡住的异族。 这位绝对是众多投胎国度里最抢手的一位。 胤禛觉得自己大概率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然后在床榻上翻了个身随后叹口气。 苏培盛听见声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掀开帘子往里面看。 借着昏黄的烛火看着自家主子爷一脸愁绪。 “皇上,都四更天了,你还没睡着啊!” 没把好大儿的身份搞清楚,他哪里睡得着,这个狗系统。 又不知道去哪里招猫逗狗了。 一直不回来。 胤禛“……” 他眯着眼看了看外边儿,天还没亮。 回头陡然对上苏培盛的大脸。 胤禛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可把老子吓死了,这宫里除了白日。 晚上都是阴森森的,总感觉哪哪都是人。 “奴才守下半夜,怕您不习惯。” 苏培盛笑了笑,勤政殿晚上人少,万一皇上渴了饿了或者要更衣。 这么多年过来了,没人看着他也不放心。 小厦子跟其他小太监:感情咱们都是死的。 “哦,睡了,你老胳膊老腿的也赶紧去睡吧!” 胤禛倒回床上,瞪着眼睛看天花板。 自他来以后,就让人在龙榻外准备了一个可以折叠的长榻,跟折叠椅差不多。 还批了两床被褥给守夜的人,就是怕他们给冻死了。 如今天热,他们自己看着办,也不像以前一样靠坐在廊柱下睡不安稳。 反正胤禛也没起夜的习惯,别看朕病弱,但朕不起夜! 【叮当~宿主,你是不是想我了?】 【你想我你怎么不说呢?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我呢?】 【你看看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做事一点都不稳重,想知道投胎的人是谁直接问我就好啦!】 【你不问系统怎么知道你想知道呢?】 胤禛:…… 你他爹的在这儿给我讲绕口令呢? “你是不是看了大话西游?” 【咦,宿主怎么知道?】 这么啰嗦也只有大话西游的唐僧干得出来。 真是个爱学习的好系统【咬牙切齿】 “我好大儿是谁?” 【咳,我也不太清楚,得去瞧瞧。】 系统哪里敢说它就是随意抓了一个灵魂往沈眉庄肚子里塞。 反正都是大人物,选谁不一样? 胤禛沉默过了一会儿,系统的尖叫声差点没把他送走。 【夭寿啊,居然是他,怎么可能是他,怎么能是他,完了,完了,完了。】 【宿主,系统完了啊!】 【这位不是皇帝啊!】 系统在虚空中着急得团团转,电子音跳起了破浪舞。 足以见得其内心之崩溃。 胤禛闻言也没什么着急的情绪,不是皇帝,总归是个将军吧? 或是那个分支历史朝代的文臣? 系统说过投胎的这些人多是平行世界的历史人物,有男有女。 王侯将相,名臣大儒,区别在于名声大小。 而投胎成为皇帝的也多是明君,雄主这类的人,亡国之君不在列。 也多是能做出一番事业的皇帝,或是声名显赫之辈。 不是老祖宗,谁都无所谓。 所以胤禛淡定得很。 唯独系统急得跳脚! 【哎呦,我的宿主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呸呸呸,老子不是太监,系统急。】 【投胎的那个不是皇帝,是太子!太子!!!】 【还是没成功登基的太子,被他老子逼疯废黜的太子。】 什么? 太子! 太子这个也没什么,但是被老子逼疯的太子可就大事不妙了。 逼疯的太子!!! 系统的话宛如一道闪电把胤禛劈的那是外焦里嫩。 他差点没抑制住从床榻上爬起来,揪住系统的脑袋逼问。 到底是谁? 是那个太子? 第127章不知道用什么标题 系统苦着脸,把胤禛的意识拉进系统空间。 导出最能证明对方身份的一个历史片段。 有几分阴暗的殿里,夕阳从殿外射进来,投在龙椅上,有几分年老的皇帝坐在上面,怒目圆睁。 表情沉重而又愤怒,心痛,怀疑,恨铁不成钢。 “你为什么要谋反?” 堂下跪着一个浑身贵气的中年男人,身着暖黄色长袍。 此人身份呼之欲出,胤禛满脸震惊,一脸呆滞的看向旁边猫身系统。 声音发颤: “系统,你居然把李承乾弄成了我的儿子!!!” 对方长大了该不会要弑父吧? 他惊了一惊,彻底麻了! 咦,不对,他要是长大了自己也能死一死了。 如果对方能够执掌大清,提前退位也没什么不好。 再说了,李承乾的能力跟胤礽相比之下,都不遑多让。 八岁立太子,十二岁批阅奏折,十四岁监国,十五岁主持朝政。 除了后期因为腿瘸心理出现问题,为了跟弟弟争宠,行为逐渐狂悖。 嘶! 想到这儿,胤禛发现一个问题,李承乾跟胤礽真他爹的像啊! 前期风光霁月,后期狂悖,都是因为遭受猜忌打压,心理有了问题。 此时屏幕里对方含着悲愤决绝的声音响起。 “请陛下称太子!!!” 胤禛看向系统表示知道了,它当即挥手暂停播放。 一人一统坐在地上思索。 “若李承乾拥有前世记忆,一直像后期一样疯魔,只怕不利于成为大清太子。” “这个系统也想到了,系统立马去封印他的记忆,直到对方六岁以后才会渐渐恢复。” “他后期的记忆系统会想办法直接抹除,宿主放心好了,系统办事,绝对安全。” 胤禛翻了个白眼,就是因为你办事,所以我才不放心。 不过,也幸好是李承乾,如果是扶苏,老子真的想死。 高低也要把系统打报废。 也不是嫌弃扶苏不好,而是这人不适合做皇帝,容易被裹挟。 被儒家教坏了脑子。 如果是朱标的话更好,跟十三差不多,常务副皇帝。 黑芝麻馅的白汤圆。 如果是胤礽的话,也好,嘿嘿!相当于是把皇位还给他了。 这也算是给他们圆梦的另外一种方式了吧? 李承乾在黔州病逝后,化成鬼魂在世间飘荡,见过万里河山,江水荡荡。 见过百姓民不聊生,家国破碎。 起初有着怨恨支撑着他的灵魂,为什么父皇偏袒魏王。 后来他听说青雀跟自己争来争去,也没成为太子。 最后登基的是稚奴,李治在他记忆中向来是个很平庸的弟弟。 当然也有可能是不够了解,他连父皇都不了解,更何况是别人呢? 最后大唐没了,他心中的怨气找不到出处,化成了一团光。 李承乾也再次陷入沉睡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个自称神的家伙找到了他。 问他想不想在重活一事,完成自己的愿望。 他想到了很多人,称心,东宫老师,下属,青雀,父皇。 最后定格在眼前的是母亲那张始终宠溺温柔的脸。 如果母亲还在,父皇一定不会那样对待自己。 可重来一世又如何呢? 他什么也改变不了,父子之情在权利的面前永远都是牺牲品。 他做不到像父皇那样,亲手杀了青雀,在逼父皇退位。 父皇是天策上将,大名鼎鼎的天可汗,自己毫无胜算。 朝臣和青雀的逼迫,如同脖颈上的白绫一点点勒紧,让他喘不过气。 老师们只会为了名声恨不得把他教成听话的傀儡。 而父皇从来只有鞭策,不停的贬低,打压。 他做的即便比青雀好,也会被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否定。 而青雀只需要靠在父皇膝上说上几句好话,就能获得他要付出十倍才能得到的褒奖。 他真是累了,想解脱而已。 谋反不过是为了自救,而自救必然冒犯根源。 也同样象征着自我摧毁! 李承乾答应了那个神,重来一世,可他有个要求。 不要再成为李世民的儿子,他不想做第二次李承乾。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甩了出去。 重新恢复意识时,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 可又隐隐约约记得很多事情,只是如雾里看花一般不真切。 自己也好像变成了小孩子,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 浑身暖洋洋的,偶尔会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给自己念三字经。 听到对方提到假若自己是个女儿,就给她准备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开开心心的长大。 这一世的母亲嘴里总是念叨着一个叫做嬛儿的人。 他还知道,自己又重新投胎成了皇子。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要把皇上叫做皇阿玛。 不叫父皇! 这一世的母亲好像是个很端庄温柔的人,就是不知道比起母后来说又如何? 如果按照系统的做法呢,李承乾的确不会有记忆,就跟平常小孩子一样长大。 六岁之后才会慢慢恢复记忆。 可李承乾在时空里流浪了将近千年,身上的气息斑驳,染上了时空的一部分力量。 嗯,所以,系统的封印只成功了一半。 李承乾有些记忆不清楚了,有些记忆还在。 时间一过,转眼就到了温宜公主的生辰宴。 温宜的生辰宴就在九州清晏举行,湖面上泛着小舟。 丝竹之声隐隐约约传来。 殿门大开,宴席上觥筹交错,窃窃私语。 胤禛坐在首座,目光所及之处,众人表情一览无余。 说过场面话后,大家各自为安。 敬妃,裕妃作为后宫位份最高者,也被安排坐在胤禛左右手。 十七照常缺席,也不知道跑哪里厮混去了。 年纪小的世子阿哥门都在王爷后面拼酒说笑。 场面中央各种各样的歌舞一出又一出,竟然还有唱戏的。 很是热闹。 胤禛的目光从几个高位滑到安陵容身旁,见她一脸温柔安静的坐着。 盯着歌舞看得目不转睛,满脸闲适,也不跟旁边的富察贵人说话。 怡然自得。 而沈眉庄脸上就有点闲愁了,不知道是担心肚子的孩子是男是女。 还是不能跟甄嬛做在一起说话的苦闷。 说起甄嬛,自己距离上次见到对方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七八天左右。 对方坐在末尾,穿着一身烟红色的宫装,小两把头,很是低调。 作为唯一一个答应,她身旁还是年贵人。 那滋味,八成是如坐针毡了。 第128章和硕公主 年世兰瞅着坐在前面跟丽嫔一块儿的人影,眼神阴郁。 曹琴默这个贱人不声不响的就让皇上给她晋嫔位。 如今一朝爬到她头上,连清凉殿的门都不踏。 回回推托照顾温宜不得空闲。 看来是翅膀硬了,她得写信给哥哥说一声。 年世兰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盘里的辣排骨,不经意间看见桌旁边的人。 不屑的冷哼一声。 甄嬛神色凄迷望着高座上的皇上,心里依旧不开颜。 自从采薇被勤政殿的人抓走后,内务府也没送新人过来。 也是,自己如今不是常在了,更别提贵人之位。 这宫里人心隔肚皮,有了前车之鉴,她再也不能亲信任何人了。 好在还有眉姐姐在,流朱和浣碧也都好好的。 “浣碧,我出去走走,若皇上问起,你就说我喝醉了出去透透气。” “若皇上没问就罢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上面,头也不回的从偏门离开了大殿。 年世兰坐在位子上一脸闷闷不乐,眼神差点没把前面笑出花的曹嫔千刀万剐。 甄嬛离开的动静虽然很小,但两人错位坐一排,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看了一眼颂芝,眼神落在甄嬛空出来的座位上。 颂芝点点头表示知道,便小心翼翼跟了出去。 甄嬛虽与自己无仇,但谁让她的好姐妹沈眉庄害得自己丢了脸面。 前些日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皇上降位禁足。 如今不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吗? 沈眉庄那个贱人怀着身孕,自己不敢动,一个小小的答应本宫还怕她不成? “这些歌舞美则美矣,都毫无新意,看了几十年都看腻了。” 敦亲王喝了一壶酒,借着酒劲撒泼,看上高台上的胤禛表情欠揍得紧。 “新意又如何,不失了敬意才好,十哥喝醉了,该醒醒酒。” 十三胤祥顿时化身护哥狂魔,浅笑着对胤禛举举杯子,转过脸对胤誐横眉怒对。 胤誐自从上次知道十四弟被打的真相,面对老十三的时候心里就发毛。 特别是他那护犊子的劲儿。 闻言冷哼一声。 “本王不过是说一嘴罢了,你倒是跟被踩着尾巴似的。” 还未等胤祥说话,从几人后面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 淑和穿着一袭红色的牡丹宫装从后面走出来,凤眸微挑,清冷的眼神中透着煞气。 她对着胤禛行了一个蹲礼,起身后笑着对曹嫔怀里啊啊叫的温宜道: “今日是温宜妹妹的生辰,十叔这话倒也没说错,歌舞看腻了。” “本公主也没什么出众之处,不知道送些什么好,不如就来一支剑舞给诸位助助兴。” 行事间落落大方,一举一动竟然有几分当年太子爷的意气风发之感。 众人眼前一亮,暗自可惜不是个男儿身。 胤禛从来都知道淑和行事有几分男儿的飒爽,光明磊落中又有皇家的气度。 此时对方一身红裙,气势非凡,美得夺目,一出场几乎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看来,她是想积攒力量,走到人前了。 胤禛也乐得配合,他看了苏培盛一眼。 朗声道:“淑和长大了,朕也想看看你的剑舞如何,苏培盛,赐剑。” 如今淑和九岁,虚岁十岁,再过几年就可以议亲。 大清不允许出现女帝,但可以把淑和送往蒙古科尔沁。 自古以来,两族交好,却一直未能统一,开头胤禛给了。 结果如何,得看淑和的了,这就是他给淑和安排的路。 “谢皇阿玛!” 淑和笑着回身谢恩,接过苏培盛手中的剑后,她摸了摸剑柄剑身。 唰—— 一声剑鸣,长鞘落在御阶上,一点寒光照星眸。 淑和一个持剑飞跃就在殿中开始辗转腾挪,每一招每一式沉稳流畅。 眼神带着肆意,剑光冷冽挽出无数剑花,晃得众人目光缭乱,心倾不已。 鼓点随着她的动作越发急促高昂,带着几分潇洒狂傲之意。 期间夹着一缕萧声,逐渐明朗,淑和的剑舞由急促转为优雅。 刚柔并济。 殿中众人紧紧盯着,不敢出言打断,就连年世兰的眼中也异彩连连。 满目痴迷,淑和怎么不是自己女儿呢? 当年她一手马术非凡,就是遗憾没有学会剑术。 躲在角落里喝闷酒的老十四允禵看得目不转睛,几乎忘记了手中的酒壶。 老四真是有个好闺女啊,看这剑术若没有几年的苦功夫啃不下来。 乱中有序,目光灼灼,看似剑舞,实则每一招都是杀人技。 莫不是胤禛借故剑舞,警告自己等人? 剑舞结束,满堂喝彩,胤禛呱唧呱唧拍手,一脸骄傲。 瞧瞧,这就是朕的女儿,大清的公主。 “封淑和为和硕公主,议亲后特赐京城公主府一座,可召府兵八百。” 淑和反应极快,当即下跪领旨谢恩。 “谢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府兵八百! 父帝这是允许自己招募兵马了,这已经是她跟父帝之间的默契。 自然知道对方是在为自己铺路。 如今御史台的谏官不在,她得赶紧把名分定下来,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众人都还沉浸在剑舞里,那上下翩飞潇洒的身影中。 胤禛就下了这么一个圣旨。 简直叫人猝不及防,都没得让人准备一下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大清的公主多是要赐婚给满蒙和亲的。 皇上让淑和公主在京城建公主府,又准许招募八百府兵。 难不成是为了以后和亲做准备? 就是这府兵人数是不是太多了? 大清入关后就没这么一回事,这还是唐朝时期公主才有的待遇。 皇上想做什么? 胤禛才懒得管宗亲大臣们的表情,扫了敬妃和裕妃一眼。 裕妃神情一怔,福灵心至连忙带头恭喜。 “恭贺和硕公主大喜!” 事已成定局,他们就算有再多话也不能说了。 没看见理亲王,怡亲王都没说话吗? 对,还有刚刚吹箫伴奏的果郡王,才从殿外走进来。 淑和受封和硕公主一事,最高兴的莫过于欣贵人。 作为生母,她不能为自己女儿争取到利益。 已经很难受了,但没想到皇上一视同仁,把公主教导得这么好。 如今淑和还靠自己获得了封号,欣贵人简直欣喜若狂,若不是顾及曹嫔,她得当场喜极而泣哭出来。 而今日的主角温宜完全不知道自己风头被抢了,知道了也不在意。 曹嫔这会儿也不吃醋了,有了前车之鉴,还怕自己的温宜长大后不能住在京城吗? 只要自己努力,温宜努力,就算和亲也能住在京城。 以后皇上驾崩,新帝登基,她就能随时随地去公主府看望女儿。 如果没有淑和今日一遭,她害怕的就是温宜长大后和亲。 如今也算是松了口气。 她倒不在意被抢风头一事,反正利益已经到手。 她如今是曹嫔,该立起来了。 “恭喜皇兄,贺喜皇兄,淑和如今也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都是皇兄教导的好啊!” 果郡王的马屁虽迟但到,他姗姗来迟,幸好运气好。 看见了淑和的剑舞,否则又添一桩遗憾事。 胤禛非常不要脸的全盘收下。 “老十七就是会说话,不过你逃席来迟,今日就罚你多喝点酒。” 没错,淑和就是自己养的好女儿,重生女帝怎么了? 怎么不算呢? 十四允禵从来不知道原来允礼说话也有这么幽默的时候。 青出于蓝? 笑死人了,老四最多就是文治好一点而已,他打过仗吗? 领过兵吗? 得到过皇阿玛的天子仪仗出过征吗? 第129章不晓得写什么章节名 胤礽出席也只是凑凑热闹罢了,原太子妃现理亲王福晋瓜尔佳氏坐在他旁边。 两人相敬如宾,在他被废圈禁的这些年,对方一直不离不弃。 也算把他的心门撬开一角。 只是感情依旧不好不坏,一辈子都快过完了,深浅也没什么区别了。 敦亲王胤誐哪壶不开提哪壶,刚刚被驳了面子,又开始挑衅胤禛。 “听说弘时府上的侧福晋怀有身孕,这下一代都快出来了,也不知道弘时入朝这段时间有没有点长进!” 那看热闹的表情简直不要太明显,胤禛差点笑岔。 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好说的? 弘时功课不行,说你胤誐你年轻时候就爱学习一样? 那还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胤禛本来还顾念自己皇帝的身份,不好太咄咄逼人。 这家伙是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老娘出口成章。 胤誐才说完这话,桌子底下就被他福晋掐了一把大腿。 “嘿嘿,媳妇,别生气,吃点心吃点心。” 他脸色一正,痛得眼皮直跳,满脸讨好的把身边的点心碟子往她那边递。 这一幕众人皆知,胤禛见此笑了一声,吭哧一下。 打趣道:“老十还提你的侄子,弘时那家伙倒跟你像。” “孝顺他额娘,又爱护福晋。” “至于朝廷之事顺不顺利,朕觉得你这个叔叔都没做好榜样。” “弘时那小子还年轻,怕什么,慢慢来吧!”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遮盖不住的东西大大方方亮出来比遮遮掩掩好的多。 你说我的好大儿不求上进,老子就说你也是个瓜怂。 大家都一样,谁也别笑话谁? 你老子是皇帝,他老子也是皇帝,差啥了? “哈哈!” “是极是极,十哥还是叔叔呢!” 众人皆笑,又为胤禛毫不掩饰大大方方的承认感到诧异。 这种光明磊落的奚落反而多了一丝趣味。 就连胤礽都忍不住弯了弯嘴唇。 后妃们就显得安静多了, 果郡王前脚回来。 后脚甄嬛就重新回到座位上,一连喝了两杯果酒,撑着脑袋看着敦亲王跟福晋之间的相处。 眼神中流露出羡慕之色。 过了会儿,年世兰身边的颂芝也回来了。 对着她轻轻摇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真是出去散步的。 浣碧从头到尾都在殿里,没有人要伺候,她四处张望。 看见了俊朗年轻的果郡王时小眼神一亮。 虽然皇上长得也好看,但瞧着像活不了多久,不是长寿之人。 万一自己成了对方的后妃,独守空房守活寡怎么办? 这个果郡王长得倒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样子。 只可惜小主还是个答应。 浣碧东想西想,连甄嬛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注意。 直到对方坐下喝了两杯酒才回神。 “小主,少喝点,您身子还没好全呢!” 她说着把甄嬛手中的酒拿给后面的宫女,使人撤下去。 安陵容的座位就在曹嫔旁边,被丽嫔两个夹在后方,但又很容易看见高位上的几个主子。 比起上一世缩在角落里,好得不能再好了。 答应份例的东西又如何比得过嫔位的呢? 如今她锦衣玉食,再过半个月,母亲就到了圆明园来看望自己。 也不知道安比槐会不会跟前世一样在西北粮草中凡事被牵连? 但皇上告诉过自己,母亲已经跟着萧姨娘上京了。 至于那个负心爹不管也罢! 选秀前住的那个院子已经收拾出来,给母亲住,有她这个后妃看着。 想必日子再差也差不了哪里去。 总比被安比槐那个负心汉磋磨的好。 安陵容打算挺好,她轻轻抿了一口蜂蜜牛乳茶。 静静的坐在位子上,偶尔看看对面的皇室宗亲。 有许多她是不认得的,但敦亲王是知道的。 他对自己的福晋很好,虽然脾气不好,但上一世听说跟年羹尧一起造反了。 这件事情她要不要跟皇上透露呢? 她已经确定皇上不是原来的那位,那么这位知不知道呢? 安陵容不自觉捏着杯子,陷入沉思中,很是纠结。 若是说了又该如何证明自己知道这件事? 或者撒谎,借事比喻? 可她对史书不太了解,若是甄嬛,肯定不会像自己这般进退两难。 她现在开始慢慢读书,才知道甄嬛胸中自有沟壑,难怪会和皇上聊到一起。 自己生下孩子后,肯定不能泯于众人,自然是要争宠的。 既然争宠为何不能独宠? 看来,自己还要慢慢学,以待后来者居上! 她收敛思绪,抬起头看向高座的皇上,杏眼朦胧期盼。 皇上对自己太好了,她忍不住想要更多,又害怕触怒对方。 不过没事,她会让皇上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的。 安陵容目光又看向曹嫔,上一世,也是温宜生辰宴。 她还依附着华妃,今生居然这么早就成了曹嫔。 看来,此人跟年世兰已经闹掰了。 那么应该就不会再有惊鸿舞一说了吧? 这样一来,自己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取悦人。 沦为甄嬛的陪衬。 她高兴的又喝了点牛乳茶,悄无声息的默默观察着殿中众人。 “绿柳,那是那位王爷?” 绿柳望过去,看着不修边幅的十四爷允禵,眼神微微一闪。 低声讲解道: “这位是十四爷允禵,恂郡王,皇上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不过跟皇上的感情不好。” “恂郡王自小独得太后宠爱,也深受先帝信任。” “武功强大,排兵布阵不在话下。” 安陵容见此移开眼神,瞧着他威武不屈的模样,应当是个男子汉大丈夫。 没想到跟皇上感情不合。 看来又是另外一个庶姐。 自己好歹有母亲疼爱,皇上父母都不喜欢他,简直太让人心痛了。 安陵容居然有点小雀跃,皇上是天子,原来也有天子得不到的东西。 自己好像是比他幸福。 敬妃看着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拿出自己准备给温宜的礼物。 侧过身对胤禛道: “皇上,臣妾见大家都用得差不多,时辰也到了,小公主可以抓阄了。” 周岁抓阄,其实就是个讨巧,也是个期望祝福。 胤禛点头允许,宗妇福晋们涌上来,把自己准备的添盆放在长桌上。 不一会儿,穿得红红火火如同玉娃娃一般的温宜就被抱上长桌。 最后在众人的眼前抓了个香囊和算盘。 这两个一个系了铃铛,小孩子对这种叮里哐当的响最感兴趣。 一个是金算盘,也不知道是谁给的。 唱喏的嬷嬷说她心灵手巧,还能富甲一方呢! 说不准以后长大了能当个皇商。 胤禛脸上看不出喜怒,他也不要求女儿像大家闺秀一样学琴棋书画,刺绣女则这类似的东西。 公主就该像淑和一样,聪明伶俐,傲气尊贵,能力强横。 谁也不敢欺负。 一想到宋朝的公主嫁出去居然被婆家磋磨而死,胤禛得喊一声。 欺天啦! 抓阄结束后,御膳房又上了一道甜点和肉菜。 宴会持续到夕阳西下才结束。 跟着敬妃回到碧桐书院后,安陵容长舒一口气,一直坐着腰都快断了。 她原想早点回来的,但想多看会儿热闹。 重来一世,紫禁城安静,圆明园也无事可做。 她也想凑凑热闹都没地儿去。 “淑和公主的剑舞可真是英姿飒爽,若我生个女儿。” “也要让她多跟淑和学习学习。” 她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懵懂胆小的答应了,朝瑰公主那样温柔的人和亲后,还没走到地方。 准葛儿的老可汗就死了,由妻变妾成了新可汗的妾室。 从此失去了自由,跟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相处,没有兄弟撑腰,何其可怜。 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也变成那样,如果可能,生个儿子也挺好的。 可惜,这一胎大概率就是个公主。 芳草伺候着她换下衣服,挑了件桃粉色的常服换上。 闻言笑着反问一句。 “小主怎么知道不是个阿哥呢?” 酸儿辣女,她口味向来清淡,如今吃起辣来竟然跟皇上也不遑多让。 “我猜的。” 安陵容浅浅一笑,搭着绿柳的手在殿中来回走动。 “小主坐得累了,是要多动一动,到时候生小主子少受苦。” “奴婢已经把隔壁暖阁收拾了出来,等夫人来的时候就可以住里面。” 安陵容闻言面色稍喜,上前几步握住芳草的手。 又看了看旁边两位贴身宫女。 “多谢姑姑操心了,还好有你在,不然绿柳和桃红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样。” 她是真心实意觉得几个人帮衬了自己很多,也教会了她很多东西。 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她自然不会辜负对方的情意。 第130章温情 “小主过誉了,这些都是奴婢们应该做的。” 芳草莞尔一笑,看起来严肃的表情多了一丝暖意。 主子不惹事又肯学习,身上还有皇上有意无意的看护着。 这种情况在后妃中多么难得。 做奴婢的就是怕遇见一个争强好胜又看不清楚未来还不听劝的主子。 幸运的是和贵人不是这样的人。 即便不能登上高位,但能够在混乱的后宫之中保全自己保全性命就已经很厉害了。 几人相视之间,不约而同露出一抹笑意,彼此的心从未这般契合过。 这一日,常规上朝结束,胤禛正拿着胤褆,年羹尧,戴铎各自发回来的信件一一展阅。 大军跟罗卜藏丹津首领交战中,从青海边境一直追到准葛尔,对方军队四散而逃。 罗卜藏丹津带着残余部队逃往准葛尔深处,大军对地形不熟悉,跟丢了叛党人群。 年羹尧和戴铎留下整合大军人数,胤褆带着一万人跟着对方留下来的痕迹追寻。 期间俘虏了几支流军。 年羹尧上书请求胤禛犒赏大军,跟部下聚餐时偶有流露出对皇上的不满。 戴铎已经说服岳钟琪和年羹尧手下的一些将领。 几人的信件大致意思都在这儿了。 如今殿里只有胤祥跟胤禛两人,他看完信件后,沉思会儿道: “年羹尧如今有了平叛罗卜藏丹津反叛之功,戴铎又跟他互相针对。” “若是贸然把直亲王调回京城,恐怕对集中皇权不利。” “四哥要早做打算。” 他知道四哥对年羹尧的能力很是看中,但对方仗着有从龙之功,如今又成功平叛。 即便上次敲打过,毕竟不在京城,对方手下又全是一些骄兵悍将。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即便对方没有造反之意,行为上也会更加放肆。 从戴铎信中所言,直亲王到了四川之后,年羹尧公然说出,到了四川自家地盘,容许他略尽地主之谊。 而对于直亲王的命令,年羹尧手下的将领还要看他的脸色。 得到示意后才肯办事。 又明言自己手下的这些士兵都是不懂规矩的粗人,望直亲王海涵。 赤裸裸的用大清国库养自己的私兵。 胤禛收起信件,又把粘杆处和血滴子,岳钟琪等人交上来的证据封存木盒。 对胤祥解释道: “不急,天欲其亡必使其狂,人狂必有祸,他在地方上不爱美色,政治也还算清明。” “这个功劳才是让他真正栽跟头的时候。” 胤禛不像原主一样天天写感情戏迷惑年羹尧,只是完全的拿普通下属偶尔褒奖的态度对待他。 又有老大盯着,反而使得对方没有原剧中那么横行霸道,不可一世。 虽有界越,但还不足够,似乎年羹尧也受到了忠心丹的影响。 行为上收敛了不止一点,大多都是被手底下的将领蛊惑后口出怨言。 实际上偏偏什么都没做,这才是胤禛想罚又找不到理由罚的地儿。 胤祥若有所思,然后忽然想到户部递交上来的功臣名单。 他从二哥那里看了一眼,也打算跟胤禛通个气。 “这次青海战役离不开后勤的粮草补给,户部功不可没。” “特别是沈自山管辖地的官员,送得及时,不然还真要拖了后腿。” “按规矩走,有功就赏。” 胤禛完全不惊讶,他就是背后推手怎么可能不清楚。 早就知道蒋文庆跟安比槐靠不住。 他特意让人送信给了沈自山,毕竟那边就是他的管辖地,让对方亲自选派得力的人负责监督。 本来西北战事就焦灼几个月,沈自山作为将领,自然知道轻重。 更何况又有了胤禛亲笔书信,他怎么可能不放心上。 押送的队伍多了一队士兵不说,途中还把山匪一路清剿了。 胤祥“……” 得,看来四哥不是不清楚,是懒得管,他是知道胤禛手里有专门的情报组织的。 见他淡然自若就清楚了。 “行吧,那我走了。” 胤祥拍拍手,整理了一下衣袖,起身告辞,走出勤政殿时他在门口遇见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后妃。 长相清秀,身上有股沉静的气质。 两人互相见礼。 安陵容颔首一笑,她还是头一次带着绿柳来勤政殿找皇上。 两人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苏培盛知道这位在皇上心里的特殊之处。 也没为难人,让人抬太师椅出来让她坐着等。 一来,对方怀有身孕,月份不小有个闪失,反倒是苏培盛的错。 他承担不起。 二来,双方看彼此都不顺眼,表面上也要过得去。 安陵容对政事不敏感,只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些西北战事,年羹尧等字眼。 她恍惚想起,似乎上一世也是这个时间段,安比槐押送军粮出了问题被下狱。 自己倒是来得巧了。 苏培盛目送怡亲王离开后,睨了她一眼,屁颠屁颠抱着拂尘进殿通报。 “皇上,刚刚您和怡亲王说话的时候,和贵人来勤政殿求见,因身子不便,在外面坐等了许久。” 敢在勤政殿门口坐的人,除了身份比皇帝大,比皇帝老的人能干以外。 功臣也不例外,给老子站等。 苏培盛这小子焉坏,给安陵容上眼药呢! 胤禛没什么反应,坐等怎么了? 人家大着肚子,站不住,门口那么宽敞,又不是不能坐。 大惊小怪的。 “和贵人怎么来了,快宣。” 实际上胤禛一直避免自己跟安陵容相处过久,对方不仅是鹂妃重生回来的,观察力也不一般。 对于这种过于敏感的女生,他拿着烫手。 反而是沈眉庄这种人,相处起来更为干脆些。 当然,各有各的好处。 安陵容习惯于细微之处观察情绪,在体贴和照顾人这方面自然无人可比。 至于怕不怕对方把他当做上一世的甄嬛来报复。 胤禛还真没这个担忧,苏培盛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对方会做人,不会向浣碧一样嘴贱。 鹂妃小心眼,重生回来后对苏培盛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很正常。 两人私底下的互相添堵告状只要不过分,往死的整胤禛不会管。 再者,自己跟甄嬛不一样,甄嬛是把安陵容当做一个可以结交的后宫人缘之一。 虽然伸出援手解决对方的问题,但时常点到为止。 而胤禛对待安陵容从人手,银两,地位,孩子,尊重,执念各方面入手。 全部包圆了,胤禛自认为已经做到最好,最大程度上护着安陵容。 如果这样对方还觉得自己在施舍冷饭,因此对自己动手。 那安陵容也可以去死了。 苏培盛把安陵容请进殿,胤禛瞧着对方大着肚子要行礼。 抬手免了。 “你从来不会主动见朕,今日难得跑来。” “坐吧,不必多礼。” 绿柳扶着她上榻,两人坐一排。 “谢皇上!” 安陵容抬眼打量了一下他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泛白病态,感觉有气无力的样子。 皇上语气中的温和扫去她心目中的忧虑。 似乎没有生气的样子,难不成安比槐没参与这次的押粮之事? 安陵容笑道: “臣妾是来谢恩的,皇上准许了臣妾母亲提前半个月入宫。” “又派了芳草姑姑来照顾臣妾,臣妾心里欢喜。” “再者太医嘱咐多多走动,索性就来看看皇上。” “臣妾腹中孩儿已经会动了,皇上不若摸一摸?” 绿柳说,皇上也是人,相处时可以让对方感受一下自己的心意。 感受一下寻常百姓家的天伦之乐。 敬妃娘娘也说过,跟皇上相处,要把对方当做丈夫的同时也要保持尊敬。 这期间把握不能过于生硬。 安陵容是来试着实践这一说法的,上一世,她只是皇帝手中逗弄的鸟儿。 这一世,她想尝试不同的相处方式。 小姑娘一身湖蓝色的宫装,水眸期待的望着自己,那种温柔娴静不由让人失神。 长进了。 胤禛受到邀请,隔着茶几又有点远,他走下榻来,停在安陵容面前。 微微弯着腰伸手附在她肚子上。 “孩子,朕是阿玛!” 这种得之不易的温情脉脉让人失神的何止一人? 第131章中毒事件后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胤禛经常给孩子念书,让她对于这个熟悉的嗓音格外感兴趣。 几乎在他手掌贴在肚子上那一刻开始,就感受到了一个小小的力道蹬了他一下。 安陵容肚子上肉眼可见的凸起,她望着眼前人苍白的脸上浮起温柔的神色。 心中忽然泛起一丝酸楚,似乎看到了小时候安比槐还没有做官时。 他跟母亲说话的神情似乎也是这般温柔的。 这一幕让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陵容,她在踢我的手。” 胤禛为人父母的也是第一次,这种新奇的体验让他忍不住惊呼。 让那张平日里威严病弱的脸上多了些孩子气。 “咳!” 胤禛还想在摸一下,但抬头时对上安陵容含笑不语的眼神,理智瞬间回笼。 假装咳了一声,收敛笑意重新坐回榻上。 完了,人设崩了! “皇上,这是前些日子臣妾给您做的衣裳,你试试合身与否。” 安陵容知道他不好意思,转身向绿柳招手,把带来的湖蓝色常服放在小榻上。 这常服掺了金丝绣的祥云纹,胸前是一只若隐若现的白龙。 跟湖蓝色的料子融合一起,后边是展翅高飞的双色蓝白色仙鹤刺绣。 看着废了不少功夫。 果然人都是要夸赞的,安陵容第一次侍寝的时候,给他送了一件寝衣。 这些日子已经成为他常穿的其中一件。 “你做的朕都喜欢,只是当心眼睛。” “朕好像记得你说过你母亲的眼睛就是做刺绣看不见的,这次进京,就让太医院的太医去看看。” “就当朕投桃报李了。” 胤禛一边说着示意苏培盛把衣服抖开自己看看。 也幸亏自己明里暗里赐给安陵容的料子多,颜色清雅的香云纱,云锦,素缎十多匹。 几乎每一次江南等地上贡的料子,都会让人送一些过去。 不然叫她这样不是送衣服就是手炉套子,香囊的。 她自个儿没穿几身衣服,反倒全送出去了。 胤禛可知道暗地里对方也送了敬妃不少好东西。 他说话的样子是那样随意有底气,叫人目眩神迷。 安陵容说不惊讶是假的,她来的目的不是这个。 自己提跟被对方放心上主动给,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 原来自己母亲眼疾这样的小事,对方居然还记得。 对于天子来说,一个不起眼的后妃之母,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有了对比,才让人知道什么是难能可贵。 她似乎有些懵懂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喜欢。 或许不是最耀眼的那个,但是最特殊的那个。 “皇上待臣妾这般好,臣妾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安陵容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温柔的注视着胤禛。 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里落下来。 胤禛闻言不禁后脊背一凉,总觉得这话有坑。 下意识就开启教学模式,语重心长道: “朕对你好,那是因为你对朕好,又是朕的后妃。” “如今又为朕生儿育女,是有功之人,不必刻意报答。” 安陵容破涕为笑,她怎么感觉这位皇上很紧张呢? 两人说了会子话,张起麟跟苏培盛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请安。 后面压着个三十岁左右的宫女,手绑在后面,塞着嘴巴。 胤禛见此才想起来,一个星期之前他下令苏培盛调查自己中毒的事。 牵扯到两个怀孕的妃嫔还有甄嬛。 给了对方三日时间,本要抓到人却扑了个空,被自己打了几板子当教训。 如今看到张起麟,胤禛便知道他找了血滴子帮忙。 “皇上有要事处理,臣妾就先告辞了。” 安陵容见此情形,当即起身要走,胤禛抬手把她按住。 “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小夏子,叫人跑一趟通知敬妃,裕妃,甄嬛,沈眉庄前来勤政殿。” “苏培盛,你亲自去请宗正过来一趟。” 两人领命前去,安陵容被他按住也没得起身,好生安静的坐在榻上。 高无庸,张起麟本来就是做惯脏事的,两人同掌血滴子和粘杆处。 他从衣襟中掏出一沓纸,恭敬的放在胤禛面前的榻上。 “皇上,这是奴才收集到的证据,从潜邸时期一直到现在,都在这里了。” “辛苦了。” 胤禛把手持戴好,伸手去拿证据,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签字画押都在。 堂下跪着的宫女原是宜修的贴身宫女染冬之妹,叫徐秀是宜修生母的陪嫁家生子。 (宜修的四大宫女为剪秋,染冬,绣夏,绘春) 以前跟行脚镖局练过几年功夫,染冬会些医药,作为她的妹妹徐秀也懂一些。 染冬死后,徐秀因为隐藏得太好,又没有直接跟她姐姐联系过,并没有被打入慎刑司受罚,反而通过暗线接触到宜修。 受令把宝娟也就是采薇送进了甄嬛宫中伺候。 胤禛知道甄嬛长得跟柔则相似,宜修自然也知道。 她就是想通过控制甄嬛改变自己被囚禁的处境。 但大家都知道宜修是个什么人,她控制安陵容不允许她怀孕,就连后来的祺嫔也是如此。 面对跟自己姐姐长得如此相似的甄嬛,她又怎么可能放心。 所以就让徐秀给采薇送麝香,毁掉甄嬛的身子,让她不受孕。 徐秀虽然不经常在宜修身边伺候,但她很清楚皇后对纯元皇后的仇恨。 姐姐死后,就变成了另一个帮衬宜修打胎的工具。 徐秀做事小心谨慎,又懂些粗浅功夫,从来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日。 甄嬛入宫后那场风寒正是一个机会,让她慢慢变成缠绵病榻的人。 可惜沈眉庄经常去看望,还带着太医去,采薇就不能继续下麝香。 这时徐秀又给她送去了花蜜,这种花蜜是一种叫做铃兰的花产出来的蜜水。 很难收集,它的功效就是能让虚弱的人更虚弱。 把脉呈现出心悸无力的模样。 少量会让人食欲不振,呕吐,腹泻,多量可致人在睡梦中心悸而死。 这跟受凉的症状相似。 徐秀对甄嬛的事观察密切,在知道采薇被抓后,很快放弃这条线。 这才是胤禛让岳兴阿去抓人没抓到的原因。 太狡猾了。 沈眉庄阻拦了徐秀的计划,索性就来个一箭三雕,通过甄嬛跟沈眉庄的关系把含有麝香的物件送到储秀宫。 这物件多是小衣,香囊等私人物品,一般不会给太医查验。 沈眉庄又怎么会怀疑自己的好姐妹会给自己下毒呢? 可即便如此用量也不能过多,这个时候胤禛带着人来了圆明园。 而圆明园守卫松散,沈眉庄又不是个小心谨慎的人。 甄嬛被禁足后,徐秀大摇大摆的把小厨房的红枣换成了药枣。 又把没用完的送进碧桐书院。 照徐秀的想法,那药枣可是好东西。 后妃怀孕多多少少都会吃一些进补,谁知道和贵人怀有身孕已经吃腻了。 压根没碰,当然,不碰也无妨,药枣和麝香是从和贵人宫里搜出来的。 有关皇嗣,即便和贵人怀有身孕,胤禛都会仔细查验。 等和贵人禁足养胎期间,就是她除去腹中孩子的机会。 以此达成目的,甄嬛失去生孕能力,又被禁足,可以给皇后施恩的机会。 而沈眉庄,和贵人两人双双流产。 让徐秀感到意外的收获是,胤禛是个贪吃帝。 借着采薇和甄嬛的手,铃兰花蜜做的糕点居然也送进了乾清宫和勤政殿。 徐秀本来对男人就没什么好感,姐姐死了,亲人没了,自然不会觉得弑君有什么问题。 皇上驾崩,又没有废后,不管是谁登基,自己的主子都是太后。 这就是全部经过。 第132章废后 当然,这只是此事而言,还有在潜邸时,徐秀跟着染冬为宜修做过的恶事。 张起麟这人就是比夏刈心狠手辣又赖用。 胤禛也不知道为什么原主不用高无庸跟他,反而让夏刈来执掌粘杆处。 是觉得知道秘密的人太多,所以要处置他们吗?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甄嬛传只是套壳清朝,所以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 而自己穿过来后,此界已经脱离原本的剧中世界,成为小千世界之一,有了改变和填充空白的事件也不奇怪。 关于纯元皇后之死,胤禛都知道了过程,所以也不必在看。 他把证据重新放回榻上,用茶盏压着。 视线落在徐秀身上,初初打量,此女长相清秀平凡,毕竟能进后宫的女子不可能面有疤痕。 身上有股沉静的文气,有股淡淡的药香味。 至少是个心思灵敏的人,让胤禛感到诧异的不是对方算计的能力。 而是对方打一枪换一个地的方式。 跟打游击战似的。 若非苏培盛和张起麟两人布下天罗地网,恐怕还真抓不住这滑不留手的人物。 胤禛甚至在想,宜修真是大炮打蚊子,她想出来。 直接让这女的来把自己杀喽不就是了? 这比找甄嬛通过皇帝,让她出来更直接吧? 白瞎了这个好人才了。 勤政殿里之前去请的人渐渐来齐了,苏培盛吩咐人把隔壁的太师椅搬过来。 沈眉庄跟甄嬛一起进来时,两人看见安陵容跟皇上一起坐在榻上。 不约而同神情黯然。 这段时间自从嬛儿禁足到今日,皇上都没去镂月开云看自己。 沈眉庄自己也知道,大概皇上对自己感到失望吧? 可她又如何能不管嬛儿呢? 姐妹俩一脸落寞坐在安陵容座下,对面还有两张空着的位置。 是敬妃和裕妃的。 胤禛自然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好大儿来了,他压根没注意沈眉庄的表情。 看见那个连靠背都没有的太师椅,只是吩咐人去拿垫子。 “苏培盛,在给瑾贵人背后垫个软垫。” 沈眉庄听见这话差点落下泪来,那一瞬间居然有了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可当她一脸欣喜望向皇上的方向时,却只见对方冰冷的侧脸。 皇上,到底生她的气了。 这时,她的手被甄嬛捏了一下,沈眉庄收回视线跟她对视一眼。 抿抿唇,没说话。 李承乾似乎感受到了自己母亲的心情不好,轻轻动了一下。 踢了踢腿。 实际上他自己也是有点无语的,恢复意识这段时间。 除了特定时间段,能听见这一世的母亲会给他念书之外。 听得最多的就是皇上是不是生气了。 可惜他不能说话,只能翻个白眼表示不理解,你心心念念你的好嬛儿。 都不做点东西送给便宜老子请罪,一天待在自己宫里想这样想那样。 是个男的都会生气好不好? 皇上那可是你的天,能决定你未来人生的丈夫。 可惜李承乾不是现代人,不然高低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闺宝女。 外面一片安静,李承乾又看不见,只能支棱起耳朵听声音。 沈眉庄两人到后,敬妃裕妃也到了,众妃坐定。 众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心中隐隐有了预料。 见皇上都没有说话的兴致,都不约而同陪着静默。 “微臣参见皇上,见过各位娘娘小主,不知皇上唤微臣前来,有何要事?” 宗正是老康一个辈分的人,老康生前颇为重视。 他的老祖宗是努尔哈赤一支的后人。 掌管着王室宗亲的事务,包括户籍,婚姻,祭祀,封爵,赏罚等。 胤禛今日公布宜修罪名,毕竟是这种丑事,对方又是一国之母,要废后就不能饶过宗正。 当然,也只是走个流程。 “是朕叨扰皇叔了,皇叔坐下说话。” 胤禛面对这个跟老爷子一辈的人还是很尊敬的,对方年纪也大了。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王爷朝服,坐在屏风后面。 因有女眷,就用屏风挡了一下。 但说真的,胤禛也不在意。 “今日特意叫您老来,是请您做个见证。” “这是证据,你先看。” 胤禛把茶盏下压着的一沓纸让苏培盛作为转交。 老头子摸摸胡子,伸出枯瘦的手一页一页的翻看。 本来慈祥的表情逐渐震惊,最后实在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简直是大逆不道,放肆,皇上,您的意思微臣知道了。” “此等毒妇若继续让她坐在皇后之位上,将是大清的羞辱。” “为母不慈,为妻不仁,为后不义,谋害皇嗣,毒害天子。” “这是在撅大清的根基啊!” 皇室向来讲究子嗣繁茂,枝叶苍盛,宜修害得皇帝子嗣单薄。 又间接弑君,若寻常后妃,早就一尺白绫赐死。 老头子话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有几分顾忌。 “皇上要废后,老臣无话可说,但若这种罪名昭告天下,只怕会对大清统治不利。” “还是要三思而后行才好。” 胤禛本来是不想废后的,奈何对方实在作死。 废后,意味着后位空悬,满蒙八旗肯定想扶持新后上位。 毕竟谁不想成为下一个后族呢?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重新册封皇后,又要花一大笔银子。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而如今胤禛并不想继续给对方还可以兴风作浪的错觉。 所以废后废定了。 胤禛靠在靠枕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意思表达很明显。 “皇叔多虑了,天下人如何看待皇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百姓爱戴皇室,皇后之位朕废定了。” 名声这个东西是掌控在笔墨唇舌之上的东西。 废后不过是饭后谈资,又能影响到什么呢? “废后?” 敬妃裕妃捂着嘴惊呼一声,众妃大吃一惊,在座的都不是愚笨之人。 从老王爷口中自然把真相猜了个一二三。 安陵容垂着眼,一只手挽着帕子,心里一阵后怕和庆幸,若不是皇上察觉及时。 这个孩子又要保不住了。 没想到皇后头风发作都这么久了,连圆明园都来不了,还能兴风作浪。 上一世跟在皇后身边,早就知道她是个佛口蛇心的性子。 倒也不是特别惊讶。 想来上一世自己向甄嬛透露皇后杀了皇后一事之后,对方的下场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可惜自己没能亲眼目睹。 世间的阴差阳错从未停歇,如今倒是圆了梦! 老王爷见他一脸斩钉截铁的模样,也知道此事是皇后做得太过。 连他也无话可说,找不到理由为其开脱。 自己一把老骨头了,只想安度晚年,年轻人的事由年轻人去折腾吧! 索幸成全了皇上。 “既然皇上如此说来,老臣也不在反对,废后圣旨还请皇上派人送到宗正府,老臣告辞。” 他颤颤巍巍起身,对着胤禛拱拱手,告辞离去。 他得通知宗正府各部门,拆减文书,划去皇后名讳。 有一堆事情要准备,就不继续在勤政殿打扰皇帝办事了。 老王爷走后,胤禛直起身子,看着众妃议论纷纷,抬手压下。 声音虽然轻飘飘的带着几分病弱,但无人敢多言。 “经过调查,甄答应中毒一事,瑾贵人中毒一事,和贵人受到栽赃一事皆是皇后乌拉那拉氏所做。” “人证物证皆在,证据确凿。” “皇后,乌拉那拉氏,天命不佑,华而不实,残害皇嗣,谋害天子,戕害嫔妃,焉得母仪天下,焉得敬承宗庙,着,废为庶人,幽禁冷宫,非死不得出。” 胤禛说那么长一段话有点气喘,说完后满宫寂静。 敬妃没想到盘旋后宫几十年的皇后,今日就此断送一生。 真是可悲可叹! 第133章事毕 众妃神色各异。 堂下的徐秀重新被人拖下去,她临走时浑身挣扎,死死盯着胤禛的眼神,幽怨仇恨。 嘴里呜呜作响。 皇上,皇上,皇后可是您的妻子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她是您的妻子啊。 徐秀死的时候,还惦记着她的主子。 御前的人不一会儿进来禀告,罪人已伏法。 胤禛坐在榻上愣了许久,这是他亲口下令赐死的宫女。 在这紫禁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他疲惫的捂着头直接叫散了。 安陵容担忧的瞧了他一眼,跟着敬妃离开。 后来的新人从来没见过这位皇后,自然不清楚可怕之处。 只是唏嘘,一国之后,什么都有了,不管是谁生下的孩子都得唤她一声额娘,又何至于此狠毒? 敬妃跟裕妃两人走在前面,安陵容自觉落后一段距离。 “我还记得刚入王府的时候,皇后笑得端庄,她把我安排进了年贵人的院子。” “年贵人受宠,恨不得别人失宠,如今看来不是府里院子小,而是刻意为之。” 敬妃喃喃自语,望着天边飞过的斜燕,柳风微拂,景色开阔,似乎连心中的抑郁散了少许。 她渐渐知道府里的蹊跷,是端妃送到年世兰院子里的那碗安胎药。 看皇上的意思,当时年家独大,又为何不及时处置端妃呢? 后来,入宫,自己没有生育,一跃成了嫔位。 当初欣贵人和芳贵人那一胎也着实蹊跷。 如今看来,也只有皇后这个执掌王府后院多年的主母,才能不声不响的让她们落胎。 裕妃语气中满是感慨。 “当年我生下弘昼时,也是难产,下人端来的那碗催产药,让我浑身无力,即便最后关头撑过来,身下也落红不止。” “弘昼自小体弱多病,若不是我感到府里不寻常,早早去了别院只怕也逃不了皇后的毒手。” “这么多年,你瞧见了吗,唯有三阿哥无病无灾的活到成年,四阿哥身世有疑,也磕磕碰碰活到现在。” 她们这个皇后啊,简直让人一言难尽。 敬妃了然笑道: “这下好了,我之前还奇怪,怎么选秀一过,皇后就头风发作,不能掌权。” “而瑾贵人和贵人两人毫发无损的怀孕到现在。” 如今看来,或许这么长时间就是皇上在找证据。 若非皇后继续兴风作浪,恐怕皇上也不能一时废后。 如今废后已成定局,太后那儿,恐怕不好交代。 多日的晴日,晚上便起了惊雷,最近连续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景仁宫封宫多日,除了日常饭菜换洗,养尊处优的宜修没了人伺候。 也只能事事亲为。 屋里点着火烛,满屋寂静,她写完一篇大字后,坐在榻前。眼都不眨的看着窗外,只感觉自己额头隐隐发凉作痛。 “本宫的弘晖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雨天,他肯定是在怪我这个做额娘的不争气,连自己的后位都保不住。” 弘晖别怕,下面那么冷,等着额娘,送你的弟弟妹妹们下去陪你玩。 大雨滂沱,伴随着轰鸣不绝的雷声,折磨得宜修头痛欲裂。 也不知道安陵容和沈眉庄的孩子是否出世了? 宜修阴恻恻的笑了一声,以往慈祥温婉的脸庞在阴暗的火光下显得诡谲多变。 宛如一只恶鬼。 吱呀—— 还未等她想到什么,景仁宫的大门突然被打开,牙酸的响声持续良久。 外面灯火通明,脚步声嘈杂。 “圣旨到,请乌拉那拉妃接旨。” 宜修闻言怔愣一会儿,皇上并未废除自己的后位,这个只是按照妃位份例给。 这个称呼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等着传旨的太监进屋后。 宜修慢条斯理的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听着。 “……乌拉那拉氏,宜修,废除后位,乌拉那拉氏庶人,接旨吧!” 宜修跪在地上,身形挺拔,寒气从冰冷的地砖上侵入膝盖只叫人浑身发冷。 她维持着作为皇后的优雅和体面,不哭不笑,宛如心如死灰一般接过圣旨。 “呵呵,废后诏书,废后!” “咨尔福晋乌拉那拉氏,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慧秉心,柔嘉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于宫中四教弘宣,允合母仪于天下,曾奉皇太后慈命,以册宝册,立尔为后。” 这还是皇上当初立自己为后的诏书。 宜修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知不觉泪如雨下。 前来传旨的人是苏培盛的徒弟,小夏子,他冷眼瞧着宜修的做派。 在皇上身边待久了,若非皇后做得太绝,他是知道皇上对待后宫向来宽容大度。 绝不会这般心狠,早在知道皇后所做之事就应该一杯鸩酒送她下去。 可惜有人不惜福啊! 皇上子嗣艰难,只恨这毒妇不能千刀万剐,小夏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见她还沉浸在过去的荣华中,忍不住出言讽刺。 “若不是你过于心狠手辣,皇上也不会废后,乌拉那拉庶人,自作孽不可活,如今得此下场,怨不得旁人。” “赐宴——!!!” 他高昂的声音响在景仁宫上空,十八个菜不约而同摆放在圆桌上。 “……” 宜修瞳孔一缩,被人强制性扶上座。 史记中记载:1724年继后乌拉那拉氏,谋害皇嗣,戕害妃嫔,意图弑君被废,幽禁冷宫,同年抑郁而终。 一个庶人,死了就死了,随便裹着一袭草席扔到乱葬岗就是。 但消息传到胤禛耳际的时候,他还是心生怜悯。 “好歹是安亲王生母,就葬入妃陵吧!” “皇上仁慈!” 仁慈? 胤禛摇摇头,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苏培盛见他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觉得自己主子爷还是太心慈面软了些。 难道是因为病弱的缘故? 或者是明释了生命的真谛? 想那么多也无用,苏培盛晃晃脑袋,提取出一些好的消息哄哄皇上。 “皇上,直亲王传来消息,罗卜藏丹津已伏诛,不日即将班师回朝。” “直亲王,年将军平定西锤可是件大喜事啊,皇上!” 话音落下,胤禛果然面带喜色,胤褆果然把罗卜藏丹津杀了。 第134章螺子黛 胤禛心里分外高兴,即便没有年羹尧,胤褆也能平定西锤。 当然,也不能抹除掉年羹尧的功绩,但要是封一等承恩公的爵位就又不够资格。 不过这件事不着急。 “传旨,派人密切关注直亲王一行人的踪迹,到了大宫门时,朕领百官出去相迎。” 他倒要看看这一波捧杀这两个棒槌受得住不? “遵命!” 苏培盛表情严肃郑重,看来皇上对年羹尧跟直亲王两人的猜忌心又起。 亲率百官出宫相迎,既是恩宠也是试探。 就看两人行为举止如何了。 温宜生辰宴过后,老十四来找过胤禛一次,问他是不是想一直把自己囚禁在郡王府。 事要一点点做,人要一个个办,胤禛让户部给允禵支了一千万两银子。 让他带着大清的特产跟随几个漂洋过海来大清学习的外国官员返回他们的国家。 交流交流技术,最好把核心技术和人员带回来。 期间考虑到自己也不能吃亏了把人养在郡王府,二来他已经明确表示过跟太后闹掰了。 让允禵感受到太后只有一个靠谱的儿子。 如果他不管的话,自己这个做皇帝的哥哥是不会管太后死活的。 允禵家人也都还留在大清,接受过儒家孝经教育的允禵,又深受太后宠爱的“唯一”儿子。 他不得不服从。 胤禛的绝情让他明白,已经回不到以前,只能匍匐在天子脚下,为他办事苟活。 胤禛从系统中兑换了一颗中级忠心丹,召见了一个富察家的二等侍卫破格提拔封为一等侍卫。 让对方跟随允禵在八旗子弟大营中挑选三千人,共同出使海外。 限三个月之内从大清海关出发,期间要准备什么东西,或是重新造船都由他自己鼓捣。 前两日,对方已经启程离开了京城。 重新重用富察氏,胤禛自然就要对富察贵人上点心。 这个人心思不坏甚至还有点单纯胆小,只是仗着身份看起来有点无脑跋扈。 尚可忍受,昨日对方侍寝后,胤禛喂下一颗生女丹。 算是对富察家的一个交代。 今日,胤禛照样又宣了富察贵人伴驾,让她弹了两首古琴曲,陶冶情操。 原剧中,对方的琴艺就很不错。 焚香清弹中,胤禛侧卧在榻上打着拍子。 此时,苏培盛带着内务府的人进来。 “皇上,内务府罗总管来了,波斯今年进贡的螺子黛三斛,宫中妃嫔众多,敬妃跟裕妃来请旨,这三斛螺子黛该如何分?” “在者,敬妃和裕妃娘娘说,请皇上不必考虑她们二位。” 这个罗总管是雍亲王府里出来的人物,完全属于胤禛的个人势力。 办事向来稳妥,从来不开罪其他人,常被人暗地里叫做笑面虎。 胤禛睁开眼,盯着他看了两秒后沉声道: “三斛就分为六份,裕妃,齐妃,曹嫔,欣贵人,和贵人,瑾贵人。” “其余人加一匹云锦,上等南珠一份。” 关于螺子黛怎么分这件事原剧中也有这个片段,有皇后在的时候对方不肯担这个责任。 如今没有后宫之主,得罪人这种事名不正言不顺,敬妃裕妃来找自己是很明智的行为。 僧多粥少,他就以子嗣为标准,虽然小气,但全都照顾到了。 也没人敢说什么。 虽然没有了螺子黛,但上等南珠也不是什么身份都可以用的。 这也相当于拉平了价值估算。 听到胤禛这一番安排,在旁边弹琴的富察贵人手几不可闻一顿,然后又继续若无其事弹起来。 她表情差点失态,眼中带着些许不甘和嫉妒。 内务府罗总管领命下去后。 胤禛目光看向坐对面的富察贵人。 “你心乱了,今日就回去吧!” 这句话感觉是被嫌弃了,富察贵人忍不住弹错了一个音调,急忙伸手按住琴弦。 “皇上恕罪,臣妾听闻南珠极为难得,受到皇上如此厚赏,一时失神。” 她起身告罪,不敢露出什么心思。 “无妨,有人说话难免会扰乱思绪,下去吧!” 胤禛点点头,打发人走。 她的穿着打扮跟年世兰极为相似,只是比起年世兰来说,前期还算是小心谨慎的。 富察贵人无法,自己已经破坏了皇上的兴致,她只能依言退下。 虽还是一月两日的侍寝,但白日皇上也会让她伴驾。 最近几日皇上的宠爱逐渐让她抬起了头,在外面游玩时渐渐高调起来。 自己身份贵重,又是满宫里唯一的一个满军旗。 原本还以为这其中应该也有自己的一份,想不到是自己多虑了。 胤褆,年羹尧得胜回朝的消息不止勤政殿收到了。 年世兰的清凉殿也得到了消息。 之前西北战事吃紧的时候,直亲王为主,哥哥为副。 她也不敢写信胡乱打扰哥哥,害怕会扰乱哥哥心神。 如今已经打了胜仗,她高兴得不行。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大将军得胜回朝,听说就连年富少爷也立下不少功劳。” 颂芝一边喜笑颜开的给年世兰上了一盏木薯圆子做成的蜜糖酥山。 一边恭维她。 直把年世兰哄得眉眼含笑,雪腮殷红。 “这次回京受封,皇上肯定不会亏待了哥哥。” 她接过话头,神情慵懒而又自豪的靠在榻上。 樱唇微张吃下颂芝喂的酥山。 一只玉手拿着宫扇缓慢优雅的摇晃着。 要说有什么消息比听见皇上来看望她还要令人高兴的,就是关于年家的事了。 哥哥高升,侄子也要封官,有望接替哥哥的位置。 年世兰作为妹妹如何不高兴? 尽管她现在很高兴,最终螺子黛的事还是传到了她耳朵里。 年世兰盯着内务府送来的一斛铜黛和一斛上等南珠。 也没气得一把全扫在地上,没降位之前,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翊坤宫挑了之后。 才轮到其他人。 甚至在她掌权时期,内务府的人是自家人,某些贡品也是由她挑了才给皇后。 如今降位,好东西不是没有,而是不是独一份的东西。 没有皇上的那一份偏爱,年世兰面上很是不舒服。 但上等南珠也是珍品,一时叫她也挑不出毛病来。 独自生闷气。 年世兰死死的盯着梳妆台上那两盒珍品,脸色难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皇后死了,敬妃裕妃这几个贱人难道就要一辈子压在本宫头上吗?” “为什么人人都能怀,就本宫怀不了?” 三斛螺子黛分六份,都是给了子嗣之母。 年世兰又如何不多想? 第135章回朝 颂芝闻言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拉住年世兰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哭腔道: “娘娘,奴婢知道你心里苦,但你也要注意身子啊!” 年世兰一把甩开她,怒从心起,若不是端妃那个贱人。 自己如今也不会靠着皇上的宠爱过日子,那个孩子生下来,如今也跟四阿哥一般大了。 定会哄得自己开心快乐。 “端妃那个病秧子,也能来圆明园避暑?” “凭什么?” 自己的身份还是太低了,等哥哥这次回来,定要让哥哥向皇上请求。 晋一晋自己的位份。 年世兰猛的站起来,穿着花盆底健步如飞,一路往端妃的淡泊宁静去。 淡泊宁静挨近胤禛修建的佛堂,平常会有一些诵经念佛的道士,和尚在此做法事跟生活。 端妃那个贱人住在那里,是想祈求神佛保佑她不死吗? 然后,年世兰气势汹汹去淡泊宁静把端妃折磨了一通的消息就这样水灵灵的传到了胤禛耳朵里。 “皇上,嗯,刚刚,年贵人去淡泊宁静找端妃娘娘说了会子话。” “听说砸了不少东西。” 小夏子一脸想说又不敢说,支支吾吾的半天才把来龙去脉讲清楚。 胤禛叹口气,表情有点可惜,桌面上摆放着刚刚才画完,还没来得及题字的荷花图上不小心滴上团墨汁。 整幅画都毁了。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去,给端妃添置东西,让太医瞧瞧,使人去清凉殿警告华妃。” “当年的事是皇后让端妃送的安胎药。” “皇后借了她的手又让端妃两个多月的孩子流产,以致终生不孕。” “她折磨对方这么多年,两人之间各自抵消,到此结束,以后不准再去骚扰端妃。” “禁足清凉殿一个月,抄写往生经十遍,送到佛堂供奉。” 胤禛把这个锅非常丝滑的扣在皇后头上,原主知道这件事,却没直接下手。 算是半个密谋者,毕竟提建议的人不是大胖橘,算不得直接凶手。 还有欢宜香的这个秘密就一辈子烂在心里吧。 年世兰已经没用欢宜香了,明里暗里胤禛让人给她调理身子,如今也是勉强能怀上孩子的。 但胤禛不愿意给。 “是,皇上。” 苏培盛对往年的陈年旧事知道得不多,但能猜到一些。 因为有些东西是连心腹也不能知晓的秘密。 他去解释会显得尤为真实感性。 年贵人又华丽丽的被罚抄书了,她性子急躁,多抄一些能治一治。 这已经是胤禛找到为数不多惩罚犯错误的后妃招数之一。 考虑到过几日胤褆带着年羹尧就要进京接受封赏。 他非常体贴的把时间缩短成了一个月。 谁也没想到往年面对这种情况装聋作哑的皇上居然出言惩戒。 众妃为之侧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似乎自选秀后,年世兰不是降位就是禁足。 前些日子才刚刚出来,跟着皇上到了圆明园避暑。 今儿个又给自己作进去了。 年将军回朝一事几乎大家都知道,这实在不太符合皇上的作风啊! 这不是明晃晃的给对方上警告吗? 难道皇上对年氏的跋扈已经不能继续容忍了? 近年来后宫风平浪静,众人听过之后也就扔脑后去了。 反而对和贵人跟瑾贵人肚子里的孩子比较感兴趣。 私底下众妃居然下注,谁生男,谁生女。 因为她们两个生产时日只差一个月,瑾贵人的孩子大概就在月底了。 若是来得及的话,和贵人坐完月子正好可以参加七夕夜宴。 后宫的生活气氛活泼了不少,看来,皇后死后,众妃压抑的性情逐渐释放出来。 也是一大改变。 早上上完早朝后,下午正是胤褆等人回京的时候。 这一次有了胤褆插手,平定西锤的时间比原剧中更早。 他们还没回紫禁城,自然还在圆明园,人马安排在郊外大营停驻。 几个高位官员骑马到圆明园见驾。 号角声响起,一路上百姓跪迎,胤禛接到消息就带着人站在大宫门口等着。 迎面而来就是胤褆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表情。 哎,不看他,胤褆嚣张惯了,习惯就好,又是自家兄弟。 年羹尧骑着马落后他一步,两人表情,嗯,别无二致。 官员分区两旁,双方见面后,弯腰拱手齐声高呼道: “臣等参见直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过年将军,年将军辛苦了。” 整整齐齐,好像在参见主子。 要说没提前排练过,胤禛肯定不信。 胤褆跟年羹尧依旧坐在高头大马上,仿佛把众臣的招呼忘脑后去了。 胤禛,胤祥,允礼,胤礽,老十胤俄一群亲王走出百官身后上前来。 胤褆翻身下马,大摇大摆的迈着螃蟹步走到胤禛跟前。 率先就得意洋洋的给老二飘了个眼神,才看向胤禛拱手行礼。 “微臣见过皇上,时隔多日不负使命。” 他本来就有见驾不拜的特权,那表情不像是目中无人的自大。 反而带着点跟兄弟交差,炫耀的意思。 仿佛再说,看吧,老子厉不厉害? 胤禛穿着一袭正装,身形挺拔瘦削的立在那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大哥一路辛苦了,朕就知道大哥肯定能行,果然没让朕失望。” 他柔柔弱弱的咳了两声,伸手轻柔的拍了拍胤褆的肩膀,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衣领。 满脸高兴和赞许。 “皇上瞧着更加弱不禁风了,要多多注意身体。” 胤褆莞尔,神色中带着几分对弟弟的担心。 虽然依旧高傲,不肯随时自称微臣,当着大臣的面,他还是给足了老四面子。 不如私底下大呼小叫,经常老四老四的来。 “臣弟见过大哥,大哥看着瘦了也精神多了。” 几个弟弟也上前打招呼,就连老二都难得好脸色的对胤褆点点头。 几个王爷跟皇上站在一起,那叫兄友弟恭,一片和睦啊! 胤俄跟一群哥哥弟弟混了一段日子,心中对老四的芥蒂少了许多。 难得脸上带着几分单纯的憨笑,等兄弟几人叙旧完毕。 年羹尧下马行礼。 “臣年羹尧,恭请皇上圣安!” 胤禛等他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行完大礼才弯腰把人扶起来。 按理来说,对待有功之臣不应该如此轻慢。 “朕得亮工,如鱼得水,一路辛苦了,起来吧!” 他一手拉着年羹尧往前两步,才发现这家伙跟自己排起队的走。 头一次发现这人还挺有意思。 松开手后,胤禛上前一步一脸带笑的看向胤褆。 把人提留在前面来。 “大哥,亮工,诸位大臣,走,朕在九州清晏设宴款待你们平安回来。” “多谢皇上厚爱!” 两人谢恩,众人往圆明园里面去。 第136章兄妹叙旧 年羹尧夹在一群亲王里跟着走,竟然生出一种。 皇上有了新人忘旧人的愁绪来。 看着皇上跟几位王爷说笑的自在样子,年羹尧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是皇上最需要拉拢的那个人了。 热闹是他们的,而我只有萧索。 这就是孤立的效果!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大臣们吃大臣们的。 几位王爷中夹着一个年羹尧往勤政殿的内殿去。 里面已经摆好桌案,主角还是胤褆跟年羹尧,但实际上进殿坐下后。 胤褆已经被几个王爷拉着开始灌酒了,胤禛左下就是年羹尧的位子。 “亮工多吃点,若有不合口味的朕让御膳房换。” 言辞中对他多有恩宠和信任。 年羹尧表面上恭敬,实际上行为中感觉格外自在,仿佛面对的人不是皇帝。 没有丁点敬畏之心。 他连筷子都没动,好像胃口不好一样。 “皇上这话让臣实在受宠若惊,臣上战场立功,唯一牵挂的就是妹妹的身子。” “不知年贵人在宫中可安好?” 年贵人三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咬字很重,质问的意思显而易见。 那边喝酒喝得热火朝天的几个王爷不约而同放低了声音。 看向这边,支棱着耳朵听两人的谈话内容。 “他这是什么意思?真是目中无人。” 胤俄气得差点没跳起来,被十七允礼一把按住了。 谁不知道年羹尧之妹在后宫的事迹,三天两头给老四/四哥惹祸。 没直接把人打入冷宫都是皇上仁慈了。 年羹尧这语气是想让胤禛给年世兰晋位。 而胤禛压根没给他好脸色,直接把筷子放架子上,一边歪着身子撑在龙椅上,脸上带着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冷意。 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平静得像看一具尸体,嗓音低沉压迫感十足。 “你的心思朕理解,不过年贵人性子急躁,这样的性子在宫里容易得罪其他人,既然她入了后宫,就是天家人,朕向来赏罚分明。” “年将军是想插手朕后宫之事吗?” 几句话就把两人的关系割席了,君臣之别体现得淋漓尽致。 年羹尧估计也没想到在立功宴上这种大喜的日子。 之前爱说好话哄着自己的皇帝妹婿会当场给他甩脸子。 一时愣住脸皮逐渐涨红,有点破防! “臣,臣只是许久没见到年贵人,心里担心,一时越界了,还请皇上恕罪,” 他半晌把脸皮捡回来,脑袋瓜子突然清醒了。 立马走出案桌请罪。 年羹尧好歹是个文转武职的官员,还是进士出身,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冒犯皇帝的意思。 只不过是他被胤禛的大饼和一句接一句的甜言蜜语,还有那群属下捧得太高。 觉得自己真就是大清稳定战事的恩人。 就应该享受特权,甚至妄想跟皇帝相处时模糊那道君臣之别。 而今天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和往日胤褆在西北地区的作风。 让他有了警惕之心,还有忠心丹对他性格自大一面的弱化。 这才是年羹尧干脆利索请罪的原因。 “亮工这是作甚,快起来用膳。” 刚刚还满脸不高兴的胤禛,转脸笑容满面,让小夏子把人扶起来。 这比变脸还快,甚至给人一种阴晴不定的错觉。 “朕吃着这道炙羊肉很不错,香辣鲜嫩,亮工赶紧试试。” 这会儿任谁都发现了他的变脸速度,年羹尧愣神的坐回位子上,像重新认识了一下面前这位天子一样。 下意识就抬手夹了一筷子先吃上了。 皇上赐宴,从来都得由宫人夹菜,对方此刻已经乱了心神。 胤禛见此笑而不语,安静的喝着碗里的鸡汤。 胤褆几个王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胤禛拍案叫绝的变脸弄得一愣一愣的。 这当了皇帝就是不一样哈。 “老二,我感觉老四怪怪的,他以前多么沉稳不苟言笑的人啊!” 这会儿已经能够跟兄弟们哈哈大笑拍肩膀子了。 胤褆此言一出,老二胤礽喝了一口酒,嚼着花生米低语。 “变故多了,性情有所改变也是正常的嘛!” 老大去打仗这几个月,老四又被十四打得吐血。 正常正常! 比他变成废太子时稳重多了,都没对兄弟们动手动脚的。 老二也着实没想到,自己郁症好不容易在日复一日的繁忙中好了点。 把自己拉出阴暗的老四又变成了原来的自己。 幸亏他四力半,力气不大还体弱,不然老二都怕有一天,突然体验被扇一巴掌的酸爽。 一顿饭众人吃得面色各异,心思各异,最后始终结束了。 老大老二带着几个弟弟跑了,他们还要再来第二场。 年羹尧就被胤禛单独留了下来。 “亮工之前说许久未见世兰,朕已经让人去请了,你们兄妹俩叙叙旧。” 年世兰现在还被禁足呢,高无庸带着皇上的旨意前往清凉殿。 听见去勤政殿见年羹尧时肉眼可见的高兴,还有点受宠若惊。 前不久才因为端妃的事被禁足和罚抄书。 满宫的后妃中也就只有她跟甄嬛禁足,她次数还是最多的那个。 脸皮不脸皮什么的如今年世兰已经不在乎了,就怕皇上再也不喜欢自己。 此刻年世兰心里还有点戚戚然和不可置信。 直到颂芝提醒了一声后,才急忙兴高采烈的换了身富丽华贵的衣服,跟着高无庸来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胤禛又很自然的跟年羹尧拉起家常来。 “你在西北一带威名赫赫,政治军事治理得很好,无人不知道你年将军的名声,吓得准葛尔止步不前。” “亮工的功劳,朕不会忘却,该赏的都会赏给你。” “但,朕希望你一直做朕的左右臂膀,不要做自毁前程的事。” 用最温和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着让人心窝子发凉的话。 “这段时间是臣鲁莽骄傲了,皇上所言,臣定铭记于心。” 年羹尧起身跪谢,对上天子的那双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睛,还有这些话。 彻底清醒得不能在清醒了。 等年世兰来的时候,差不多两人的家常也唠得差不多了。 胤禛就让年世兰送一送年羹尧。 走在宫道上,年世兰兄妹俩说了许久的话。 她被禁足降位的事也全都在信中给年羹尧说过。 “妹妹进了宫就高高兴兴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你放心,只要皇上还用哥哥一日,我就能护你一日。” 年羹尧已经知道老大的作用,老十四已经被放出来。 看这几个王爷的样子,恐怕那位也能用起来。 自己现在不是一枝独秀了,想要保护好妹妹。 就得一个劲儿的给皇上买命,证明自己的能力强。 至于自家妹子的做法,年羹尧自己也捏了把汗,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又不忍心教育她。 “皇上对后妃一视同仁,我如今位份低,好几个以前在我院子里的格格位份都比我高。” “我又一直没有身孕,彻底跟其他那些女人差不多了。” 年世兰一直都很忧虑,她明显感受自己跟以前的待遇不一样了。 皇上对自己的心也不一样了。 年羹尧闻言很是担忧,冷哼一声道: “妹妹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比以前的位份还要高的。” 十七爷果郡王的那句,蓝玉案又重新浮现在耳畔。 他如今已经不差什么了,身份地位,权势,钱财。 现在到了被皇帝忌惮,不得不敲打的地步,他心里清楚得很。 若拿战功来换一个高位份,一来可以消除皇上的忌惮之心。 免得以后封无可封。 二来也能让妹妹过得更好。 何乐不为呢? 第137章华嫔 年羹尧跟年世兰兄妹俩说完悄悄话,又回到勤政殿受封。 胤禛晋封他为二等公,若不是原主在登基时就直接把人一步封到三等公爵之位,想玩个捧杀。 如今他也不至于封无可封。【爵位从高到低为公侯伯子男。】 这个败家玩意儿! 赐双眼孔雀翎【一眼佩戴者满洲镶黄旗,正黄旗,正白旗出身,五品大臣特定军事职位,二眼封爵国公亲贵,皇室宗亲,三眼对国家有杰出贡献者,如傅恒,福康安等。】 加紫辔pei【紫色的马缰绳,高规格的赏赐,象征高贵的身份和地位,除亲王郡王等人外就是地位显赫的官员可用。】 并黄金千两。【约两千八百万】 比起原剧中少了黄带子【杀人不用偿命,可免刑。】四团龙补服【只有皇室可穿,作为赏赐时只有荣誉性质,代表着获赏者在皇帝心目中的重要性相当于亲人。】 他不需要捧杀年羹尧,也不只是有他一个将领可以用。 这次有了直亲王分功,年羹尧自己也知道此次受封不可能太高,这般已经满意得不能在满意了。 爵位再高,最多就是田地,荣誉,俸禄的多少。 如今在年羹尧眼里不过是锦上添花,算不得什么。 “臣为大清效命是臣等职责所在,不敢居功。” “这次能如此快速平定西陲,直亲王功不可没,臣不敢受封,只想跟皇上求个恩典。” 年羹尧跪在地上,语气谦逊,比起之前那副轻狂的模样恭敬了不止一丁半点。 不敢受封,想求个恩典? 胤禛倒想看看他要说什么,面上微笑的表情微微收敛,坐在龙椅上身体前倾。 眼神锐利,表情中带着一股子审视的意味。 “朕向来有功即赏,有错便罚,爱卿当的起,所求何事?” 年羹尧跪在地上,头紧紧贴着手背,瓮声瓮气道: “皇上容禀,微臣自小跟妹妹关系甚好。” “臣也知道妹妹在宫中多有皇上看顾,不敢多言,臣愿意以此次军功作为交换。。” “还请皇上恩准。” 一般来说,前朝后宫相连,父兄立下大功,后宫多多少少也会相应得到晋位。 但年羹尧从妹妹口中打探到,自己进京受封前几日。 妹妹犯了错又被禁足了,虽没有降位,这也说明在皇上眼里。 公私分明,几乎没有私情可讲。 那他有这个打算也就能想通了。 胤禛闻言不禁一怔,年羹尧为了年世兰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兄妹俩的感情简直让人嫉妒得面目全非哦! “爱卿既有所求,朕岂有不答应之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老娘不封哈! 胤禛顺坡下驴那是动作飞快,立马改口。 “赐你双眼孔雀翎加紫辔,并黄金千两。” “晋封年贵人为华嫔,爱卿觉得如何?” 年羹尧五体投地,敢说自己觉得不如何吗? 他巴不得自家妹妹一飞冲天,晋位皇贵妃。 “谢皇上隆恩!” 看来还得继续努力,给妹妹挣位份。 年羹尧拿着赏赐离宫后不出一个时辰,晋位年贵人为嫔赐封号华的圣旨就到了清凉殿。 当然,位份是晋了,免得年世兰得势就飘,又去招惹其他后妃。 禁足压根没解,都没满一个月。 胤禛可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早就知道会这样,以年羹尧的能力,华嫔的位份恐怕很快就要回到妃位了。” 下人来禀告的时候,敬妃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翻看着账目本。 查看这个月的消耗。 华嫔晋位,这个月的月例就要以嫔位供给。 内务府自然是来问话的。 碧桐书院的后殿搭着凉棚,安陵容正带着自家老母亲在那儿乘凉。 “我看容儿这肚子越发紧,可能就是这两天了,接生婆这些准备得如何了?” 安母是带着萧姨娘来的,皇上准许两人进宫。 住到和贵人出月子回紫禁城时,在一起回去。 那时她们就不必回松阳了,就住在选秀之前安陵容住的院子里即可。 只是她还没告诉两人。 “母亲不必担心,敬妃姐姐待我极好,皇上那边也早有准备。” 安陵容摸着肚子,还是有点担心,上个月沈眉庄生产。 是个阿哥,也不知道自己这胎是女儿还是儿子。 她头一次生孩子,也是害怕自己挺不过去,瑾贵人生产的时候那声音很是凄厉。 吓到她了。 但母亲胆小,她又害怕说出来会让人担心,索性自己憋在心里。 小桃红从殿外回来,手里抱着捧荷花,插在花瓶里时扭头说道。 “小主,年贵人晋位华嫔了。” 华嫔! 安陵容打璎珞的手一顿,前段时间皇上来看她。 发现自己还在刺绣,索性就让学一下怎么打璎珞。 省的把眼睛弄坏了。 不知道安母这段时间天天喝苦药汁子吗? 她闻言表情有点羡慕,声音轻柔道: “年羹尧打了胜仗,荫及家人,给她晋位是正常的。”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前世可是华贵妃呢! 如今只是华嫔,已经很低了。 “小主真是心宽。” 小桃红笑眯眯的来一句,抱着另外一瓶荷花放回殿里。 “真是苦了我的容儿了,只恨你那个亲爹没出息,还要仗着你的宠爱在外面……” 安母话到嘴边,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没继续说下去。 安比槐仗着女儿的宠爱在松阳大肆宣扬,还收受贿赂一事。 绝对不能传出去,不然连累了女儿可怎么办? “小姐如今受宠又怀了身孕,老爷虽然没把管家权还回来,夫人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小姐不必担心,只管顾好自己就是。” 萧姨娘丝滑的接过安母的话头赶紧打岔。 自己要趁着在宫里的这些日子,给两人的回程路上准备点刺绣换钱。 所以一直在绣东西,也要给小姐肚子里的阿哥爷准备点礼物。 她可忙得很。 旁人的家世她是羡慕不来的,只盼着小姐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她会把夫人照顾好的。 安陵容浅笑,很敏锐的从两人的表情中猜到了什么。 但她没问,接着往下聊。 “姨娘说的是,等我生下孩子,求皇上派人去松阳把兴哥儿接到京城读书。” 兴哥儿就是萧姨娘的儿子,她的弟弟,如今六七岁。 爹靠不住,还可以靠弟弟。 她不用把话说得太明白,就猜到了安比槐肯定收受贿赂了。 迟早有一天会爆出来,她要做好准备。 “这,这是真的吗?小姐,多谢小姐为兴哥儿打算。” 萧姨娘满脸不可置信,喜极而泣,急忙跪下来道谢。 “姨娘快起来吧,不仅如此,我下令让父亲把兴哥儿记在母亲名下做嫡子,将来有他的前程。” “也能帮衬到我这个做姐姐的。” 兴哥儿作为家里的大少爷,日子过得可比姐儿好多了。 只是依旧不得受宠姨娘的庶女得宠。 他小,为人又孝顺,不然安陵容才不会扶持他呢! 先不说安母和萧姨娘如何高兴。 镂月开云这边倒不如那边其乐融融了。 沈眉庄生下小阿哥还在坐月子。 有她跟皇上的交易,甄嬛的禁足已经取消了还成了甄贵人。 如今两人平起平坐。 看在小承乾的面子上,胤禛让她继续享嫔位份例。 因为没有主位,这段时间内务府把准备好的奶娘送过来照顾小阿哥。 只等她坐完月子,就把小承乾抱回阿哥所。 “年贵人现在晋位成了华嫔,还不知道会怎么张扬呢,只恨我没有他那样的好父兄。” “不能为我挣个高位,连我可怜的孩儿都不能养在身边。” 沈眉庄躺在床上,脸上发白中带着一丝虚弱,头上戴着一个抹额。 采星端着一盆热水给她擦拭身子,旁边的小摇床上躺着小承乾。 听到自家新母亲的这番话,他使足劲都没能翻个身。 最后只翻了个白眼。 嘴里发出噗噜噗噜的口水音,吐着泡泡。 “这位份不是你拿来跟父皇做交易,救了你的好姐妹了吗?” 第138章没写什么标题 小承乾心眼子比他新母亲的多,虽然是生自己的人。 但跟母后比起来,真的让人一言难尽,政治不敏感就算了。 智商还这般让儿子着急。 “额娘的小阿哥也同意了是不是啊?” 采月给沈眉庄穿好衣服,放下帷帐后,把小承乾抱到沈眉庄怀里。 她半直起身子,逗着好大儿玩耍。 趁着儿子还没离开自己,她得多看看,培养母子之情。 “噗噜噜” 小承乾回应她的是一连串的口水泡,小手挥舞了两下。 干脆闭上眼睛,装睡随便她怎么摆弄。 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天气热,沈眉庄要坐月子,又不能开窗通风,用冰都不能直接放在殿里。 只能穿着薄薄的一层轻纱和贴身衣物,雪白的肩膀和手臂若隐若现都露在外面。 谁能知道小小的承乾居然有成人意识呢? 这可是自家亲娘,不就是非礼勿视嘛! 果然玩弄了一会儿,沈眉庄就让奶娘把小儿子抱出去。 免得热坏了到孩子。 “眉姐姐,我来看你了。” 孩子抱出内殿,放在外殿乘凉,这时甄嬛带着浣碧进屋。 因为救自己的缘故害得眉姐姐不能晋嫔位,甄嬛每每都带着愧疚和礼物,几乎日日都来看望沈眉庄。 陪她解闷。 在前殿看了一会儿睡觉的小侄子,抬脚进了内殿。 “恐怕待会儿皇上就要来看望小阿哥,咱们把小阿哥喂饱带到侧殿去。” 其中一个奶娘对采月说,让她去给瑾贵人请示。 虽然胤禛不待见沈眉庄的性格,但对于小承乾来说,还是很疼爱的。 每每都要一步三喘的来找小承乾唠嗑。 听到这话,小承乾急忙睁开眼睛,眼前雾蒙蒙的,看人也不太真切。 只有靠得近了才勉强认得清轮廓,做过婴儿知道真不舒服。 “哟,咱们的小阿哥真聪明,知道要吃饭了是不是啊?” 其中一个奶娘把他抱起来,轻声诱哄,一边夸赞。 一边伸手去解衣襟,露出他的口粮来。 “啊呜!” 小承乾一口含住,使出了吃奶的劲,一股腥甜的味道窜进喉咙。 这奶着实不怎么好喝,好在奶娘们天天都洗澡。 吃的喝的也有讲究,为了肚子就算味道大,他也只能勉强忍受。 “慢点喝,小阿哥看来也想皇上了。” 备用奶娘在旁边偶尔给他擦擦嘴巴,派来伺候小承乾的这两人,可都是皇庄上的人。 相当于胤禛的家生子,说话都是向着自己主子的。 她们虽然看不惯瑾贵人,但对方也不是不喜欢小阿哥。 一时间还真不好评价。 小承乾嘬奶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的确对新父皇的期待比较高。 毕竟自己后半生都过得不如意,暂时几次接触下来。 这位新父皇还是很疼爱自己的(未来的父宝男?) 只是瞧着身子不太好,长年累月脸色发白,依旧拦不住长得威严又俊秀。 他还会给自己读史书呢! 胤禛还坐在勤政殿吭哧吭哧的安排事情,如今冬季又要到来。 太医院的牛痘结果已经实验出来,他得找几个混小子接种瞧瞧。 弘昼身子胖,弘时身子壮,弘历正在长身体。 淑和也能抗得住。 若不是看小承乾还小,他也想把娃种个痘。 这可是为天下黎民谋福利的,给自己名声远扬的好机会。 若不是苏培盛和老大老二他们不允许,自己也想来一出。 可惜原主雍亲王时期已经出过痘,没得卵用了。 几个小孩连带着各自的哈哈珠子都被他薅到了勤政殿。 一听这话,弘时带头就应允下来。 “皇阿玛,儿臣愿意种痘,还请阿玛成全。” 胤禛看向他,一脸欣慰,虽然这小子后面会给老子戴绿帽。 但其他的不说,分忧之事还是很积极的。 “儿臣也愿。” 弘历,淑和很快就知道了自家老子说这番话后面的深意。 风险决定收益。 为了积累名声,两人当仁不让。 随着年岁渐长,两人之间的争斗越发明显。 当然,是在争宠这方面。 读书,骑射,考试,民生,算术,两人简直是往死里卷。 各自都期待着等成婚后入朝,被皇阿玛安排好点的职位。 此为实习。 这还是胤禛口中吐出来的话。 “淑和,你是女孩子,若是一着不慎,在脸上留疤就不好了。” “你确定要种痘吗?” 胤禛对两人的反应一点都不奇怪,他歪头看向跪在下面身姿挺拔,稍显曲线的半大少女。 提前把话说清楚。 风姿已显,草原那边的女子只怕都没有自家好大女长得好看。 但这个时代对女子还是很苛刻。 “皇阿玛,儿臣不怕,即便留疤,对于儿臣来说,这就是荣耀的象征。” “更何况,儿臣贵为大清公主,是您的女儿,为民谋福是职责。” “谁敢说儿臣半点不是?” 这番话说得旁边的弘历也侧目,他望向旁边的妹妹。 感觉脑中嘀嘀作响,坏了,妹妹这话说得太好听了。 皇阿玛肯定心里非常高兴。 “哈哈,好,好好,这才是我大清的公主。” “你们都是好样的。” 胤禛哈哈大笑,走下龙椅,把几人扶起来。 “你们回去跟自己额娘告辞,朕派人送你们去皇庄上,带上自己的衣物和伺候的人。” “弘历,你虽然没有额娘,但朕也给你准备了相应的东西。” “你直接回阿哥所休息吧。” 弘历闻言大喜,甚至觉得自己没有额娘好像也不是不行。 好歹皇阿玛会过问自己的事情,给予几分关注。 见到小四/四哥得意忘形的嘴脸,弘时,弘昼,淑和一脸幽怨:皇阿玛,难道我不是你乖巧可爱的儿子/女儿了吗? “咳,都有,都有,去吧!” 胤禛轻咳一声,莫名有点心虚。 几个娃心满意足的离开勤政殿后,苏培盛不知从哪里走出来。 提醒道: “皇上,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去镂月开云了。” 胤禛一拍手,看了看旁边的自鸣钟,想起来了。 啊,对! 要去给亲亲小儿子进行父子活动了。 第139章互动 胤禛溜达着小步伐到镂月开云,按照习惯去看了一眼沈眉庄。 就遇见甄嬛在里面跟她说话。 十次有六次过来都能遇到她,胤禛也没什么反应。 “臣妾不宜面圣,还请皇上勿要怪罪。” 沈眉庄柔婉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她知道,若不是儿子。 恐怕皇上不会再来镂月开云了。 胤禛站在内殿珠帘下,隔着屏风都觉得热。 “你身子弱,不必多言,好好修养吧!” 这样的天气,也不知道伤口好得怎么样,要是清理不干净。 恐怕会得妇科病吧? 胤禛寻思自己似乎又找到了一个目标,给造办处找事干的目标。 “谢皇上!” 沈眉庄樱唇微张,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默然无语。 甄嬛透过珠帘望着皇上,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回不到以前了。 禁足解除后,自己依旧侍寝,可回不到以前那么亲密的关系。 她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来修复。 胤禛点点头,仿佛没看见甄嬛一样,抬脚去了侧殿。 想到可可爱爱长得跟粉白色小猪猪一样的儿子。 他心里瞬间开心起来。 脚下都雀跃不少。 “啊!啊!啊!噗……” 躺在侧殿小床上的小承乾仿佛知道了他好大父的来临。 躺在上面手舞足蹈。 为了避免苏培盛大惊小怪,不准他抱好大儿。(第一次来看好大儿的时候,他还不会抱,手忙脚乱的,连带着累得差点厥过去,把苏培盛吓到了。) 胤禛挥退宫人,连苏培盛都进不来,欢天喜地直奔床榻而来。 熟练的一把捞起半个多月大的儿子。 转身坐在榻上,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 “我的好大儿,老子来了。” 一开口,就熟悉的山贼莽夫味扑面而来。 “啊噗~” 小承乾发出一声微弱的口水音,仿佛在回应,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上方的大脸。 好歹是个皇帝,怎么表现得跟山野莽夫一样。 话是这样说,但也是这般表现,让他有几分生疏的感情变得自然起来。 好像真的就是普通老百姓的父爱。 他不由自主想到前世,自己刚出生的时候,父皇是否也如这般高兴? 胤禛看着小婴儿脸上一如既往仿佛能听懂自己话的好大儿。 心里一边狐疑,一边试探。 “刚刚在勤政殿,我让你三哥,四哥,五哥还有大姐姐去种痘。” “等他们牛痘种好,就可以推广整个大清,以后就都不怕天花了。” “只可惜你还太小,不然也让你种上。” 胤禛眯着眼笑,眼神却一动不动的观察着好大儿的表情。 下一秒便看见小承乾直接瞪圆了眼睛,啊啊啊大叫起来。 仗着没人听得懂,高兴得牙床都露出来。 天花,是天花,大清居然能够防止天花。 他是太子监国时,对于天花众人闻声色变。 怎么可能不知道新父皇口中所谓的牛痘有多么重要。 这个新父皇也是心狠,虽然知道牛痘可以防止天花,但也没必要把全部子嗣都叫去种痘吧? 难道就不怕死上一两个? 还是想借此机会除掉成年的儿子? 小承乾瞪着眼睛看着上方的大脸,估算着年岁也不小了。 难道也跟父皇一样,喜欢养蛊? 他好像被浇了盆冷水,小脸上露出一抹迷茫和害怕。 他还迷茫害怕,抱着他的胤禛才害怕呢! 系统这个狗东西,办事一点都不牢靠,还说封印好大儿的记忆。 这封印个屁啊! 瞧瞧这高兴得手舞足蹈的,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孟婆汤掺水了吧? 胤禛心里吐槽,面上还是笑着,一脸思索。 “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不如就叫做弘晟,自秦创兴,于周转晟。” “兴盛,光明,炽盛的意思。” 晟是个多音字,也可以做晟,胤禛在这里给小承乾取名字的时候。 就想让自己清楚,他的来历。 取这个名字也正好对上日字旁,还能起提醒作用。 李承乾以后就叫做弘晟了。 弘晟自然知道这个字如何写,就是知道这个字的写法和新父皇说的出处,他心情有点复杂。 虽然跟承乾两个字比起来不那么贵重,但也是一种期望。 在几个皇兄里他的名字算是很独特,有着不一样的寓意。 这一点又跟承乾没区别。 他倒是不敢想自己会是未来的太子,毕竟不是嫡子。 可据他所知,皇后已经被废,还没有子嗣。 嫡子已经死了,他照样有继承皇位的权利。 这就不太妙了。 胤禛才不管手上这个小人有多少想法,他低着头微微用脸蹭了一下小儿的身子。 “以后你就叫弘晟了,老子的好大儿,你要快快长大。” 长大以后好跟老四抢太子之位。 看谁强,他就好当太上皇!都怪老三老五这两个不争气的。 胤禛偏向于把位子给老六弘晟,毕竟他的前世是李承乾。 不需要教导就能轻而易举接过担子。 但为了表示公平,也要给其他儿子良性竞争的机会。 弘晟“……” 土匪头子! 知道自家老子是异族入侵建立的国度时,他是崩溃的。 看见太监的秃瓢时更崩溃了。 幸好自家老子不是秃瓢,但那长长的辫子也实在膈应人,看不下去。 蛮夷就是蛮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剃成这般模样? 父子俩心思各异,但都非常友好的进行了一次交谈。 小婴儿的身子弱,一天中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睡觉。 剩下的在吃奶。 即便有成人的灵魂也支撑不了太久,见到好大儿昏昏欲睡。 胤禛轻手轻脚的把他放回小床上。 然后木着脸带着苏培盛回了勤政殿。 “系统,你给老娘我出来!” 系统浑身一抖,从系统空间掉出来,苦口婆心劝诫。 【怎,怎么了?这么大火气?系统都告诉你不要整日憋着,迟早有一天阳痿。】 【该撸的时候就撸一下,或者去睡一睡后妃。】 它背着胤禛的身子,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寒气扫过。 转过脸对上胤禛黑漆漆的俊脸,声音不由自主渐渐变小。 吃炸药了? 还是被挖祖坟了? 它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反而满脸疑惑。 第140章安陵容生产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胤禛伸手捏住它的后脖颈,提着皮毛抓起来。 一脸狞笑: “系统,你不是说把李承乾记忆封了吗?” “怎么我发现人家还听得懂老子说话的意思啊?” 之前去的时候十次有六次在睡觉,可能是刚出生体力弱。 半个多月过去了,醒来的时候长,他之前也没注意观察。 只是奇怪这孩子不哭不闹,奶娘们来回话也说好带乖巧。 饿了会哭,拉了会哭,其余时候都乖乖睡觉,或者睁着眼睛四处看。 他是越想越不对劲,今儿一试探,我擦,果然不出所料。 是个有记忆的。 系统被他提起来,四肢无力蜷缩在一起,闻言圆溜溜的猫眼下意识一瞪。 高声反驳道:“诽谤,你诽谤,我亲自封印的,我还不知道?” 胤禛一松手,把系统提在榻上,他弯下腰,一人一统面对面眼神厮杀。 最后系统败下阵来,耷拉着耳朵道: “不可能啊,他的灵魂之力都快散了,怎么还能挣脱我的封魂术?” “我再去看看。” 说完化为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胤禛提着衣摆坐上榻,一手杵着下颌满脸无力吐槽。 年世兰重新回到嫔位,还有些不开心,但被颂芝劝了下来。 有回到嫔位的一天,那离妃位还远吗? 妃位也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大手一挥,清凉殿中太监宫女多赏三个月的俸禄。 “娘娘,咱们银钱不多了。” 颂芝把银子赏下去后,回到年世兰身边,小声回道。 “银子不够也没办法,底下的人本来就没多少油水,再不把赏钱给足,人家哪里愿意给本宫办事。” “看看库房里有没有咱们不用的,没有内务府印记的都拿出宫去换银子。” 年世兰满目愁绪,也不想伸手给哥哥要,钱这个东西谁不缺? 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多得皇上的宠爱,赶快回到妃位重掌宫权。 这样有了内务府的孝敬,手里也好宽裕点。 这一日,甄嬛照样去沈眉庄的正殿,陪她说会儿话后。 回到自己的侧殿,日头渐渐高了起来,早上凉风习习,开着殿门。 窗户用明纸糊上,殿内明亮,她把自己绣好的香紫色寝衣铺在架子上。 细细检查一番有何处不平整的地方,也能及时改针。 双龙戏珠,她原是想绣一副龙凤呈祥的,但思索片刻,还是作罢。 皇上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子,又是极重规矩,难以用寻常的花言巧语讨好的主。 若是想回到之前的默契宠爱,免不得要多费点心思。 这进宫一年了,若不是有眉姐姐相护,她还在答应位份上来回转悠。 只怕禁足之事也没能解。 因为自己,眉姐姐跟沈夫人有了矛盾,她虽然时常过去看望,终究心里还有些郁气。 眉姐姐夹在母亲跟自己中间,左右为难,又因此不能亲自抚养小阿哥。 不能晋位嫔位,还受到了皇上的冷待。 自己又一直未有孕信,甄嬛觉得不能再继续任由皇上的宠爱颓势下去,她得争宠。 架子上的寝衣就是一个突破点,这时浣碧急匆匆进来。 “小主,碧桐书院的和贵人发动了。” 发动了? 甄嬛一怔,算算时间也该是这个时候,如今八月底,等做完月子,十月份过完七夕宴会,启程回京。 正好来得及。 “给我换身素雅点的衣服,不出挑就好。” 她得赶紧过去。 艳阳高照,胤禛接到消息到了碧桐书院的时候,裕妃人也刚刚到。 妃主都没坐,其余低位妃嫔哪里敢坐。 胤禛随意一扫,就连之前抱病不出的端妃也来了。 众人站在侧殿门口,看着宫女们端着水盆进进出出,乱中有序。 敬妃坐镇,神色焦急的在门口来回走动着。 时而合掌口中念念有词,入迷得都没发现胤禛到了。 裕妃倒是看见了,想要行礼被挥手拦下。 其他人面色不说轻松,但也不敢交头接耳,都绷着脸站着等。 裕妃见敬妃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恨不得飞进产房去的样子。 她只能反客为主,招呼人坐下。 “皇上,这妇人生产一时半刻结束不了,您坐着等会儿吧!” 听着里面压抑的痛呼声,还有接生婆和安母的安慰和打气。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干净的热水变成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奇异的怪味和艳阳下的热气。 比看现场杀人放血还要让人心悸。 胤禛不由心中涌出一股急躁,看着殿内有些担忧。 各种嘈杂的声音无限放大,他站在门口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几乎站立不稳,苏培盛扶着他的手,只感觉皇上掌心传来一阵阵濡湿的汗意。 担忧的看着他发白的脸色。 “皇上,和贵人会平安生产的,您不要着急。” 他把胤禛扶在太师椅上坐下,轻声安抚,瞧瞧这位真是得宠。 不过是生产罢了,寻常妇人都是这般过来的,也不见得皇上急成这样。 胤禛被血腥味冲得眼前发晕,无力的在心里跟系统搭话。 “系统,把顺产丸投了。” 【叮,投放完毕,请宿主放心!】 或许是心理安慰,也或许是顺产丸起效了,这边系统的电子音刚刚落下。 安陵容凄惨的叫声戛然而止,只听得一声闷哼。 里面传来接生婆高兴的呼声。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主,恭喜贵人,贺喜贵人。” 胤禛发白的脸色闻言稍稍缓和,总算是生了,上个月沈眉庄生产的时候也是这般煎熬。 作为皇帝,作为他们的丈夫又不能不来。 生孩子真是太受罪了,感叹生命的伟大,歌颂生命的伟大。 敬妃虽然遗憾不是阿哥,听见是个小公主时也有种尘埃落定的淡然。 也顾不上殿里的混乱,急忙迎上去,不多会儿孩子就被洗干净胎衣裹着红色的襁褓抱了出来。 【叮,恭喜宿主,支线任务完成,奖励顶级病弱白月光光环,已合成。】 【叮,恭喜宿主,主线任务进度15%,检测到牛痘已经成功,望宿主尽快安排接种。】 这几日胤禛吃不好睡不好,也没心思进后宫,心思全放在接受种痘的几个孩子身上。 每日要问几次,原本还打算今日亲自去看望几个孩子的。 没想到遇上安陵容生产。 此时听见系统的消息,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简直太好了。 “给朕看看。” 胤禛起身走到敬妃身边,从她手里把孩子抱过来。 敬妃眼巴巴的看着怀里乖巧的孩子被皇上抢走。 “皇上,这不合规矩。”满人抱孙不抱子。 刚生下来的时候都是皱巴巴红彤彤的,跟小猴子一样又老又小。 “什么规矩?朕就是规矩。” 胤禛霸气侧漏,警告性的扫了众人一眼。 低头看了看孩子,还是叫奶娘把人抱下去,免得在外面吹了风生病。 敬妃跟着进殿,怎么看都觉得心软可爱。 苏培盛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压根不管自家主子爷在干嘛。 皇上又没要天上的星星,他只是想抱抱小公主而已。 怎么了? 第141章光环威力 安陵容躺在床上,痛得冷汗津津。 濡湿的发丝贴在脸上,身下脖子到处都是汗。 只觉得以往腹中沉甸甸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下半身撕裂般的疼痛。 伴随着一股股暖流。 腰腹间的酸胀和痛楚渐渐消失,勉强能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些生产后的女子是什么样的感受,但上辈子自己那五六个月大的孩子流产时。 并没有这般轻松。 顺产丸的作用有一部分事后修复的功效。 缓解疼痛也不在话下。 “小主,辛苦了,奴婢给您擦拭身子,换身干净的衣服,就可以移步回到榻上休息了。” 绿柳老练的拿着衣服进来,旁边萧姨娘端着一盆热水和手帕候着。 亲自给她擦拭,一边洗一边穿,动作很快。 小桃红守在旁边,准备随时接替。 安母跟芳草给接生婆赏银后,带着两个奶娘守在小公主身边。 等收拾好个人卫生后,她勉强下床,移步内室。 这里是用屏风搭起来的一个产房,算不得正规寝殿。 内室刚刚放着冰盆,撤下后正好温度适宜。 不冷不热。 小公主就放在她旁边,母女两靠着,安陵容脸上看着小小的孩子,脸上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瞬间感觉所有的罪都值得了,今生的日子过得不错。 胤禛等她收拾差不多后,打开珠帘进来看望。 屋里还有一点点血腥味,被沉香的味道和风送出去。 也不算难闻。 苏培盛要拦没拦住,看着皇上那双似蹙非蹙的丹凤眼和长眉。 他觉得自己揽下皇上就是个错误。 等人进去后又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拦住?(系统:这叫色令智昏) “陵容!” 听见温和的嗓音,安陵容看着小女儿的表情一僵然后欢喜。 “皇上?您怎么进来了,这里污秽,快出去。” 最后推拒! 胤禛哪里是听话的人,撩起衣摆坐在床榻上。 有了更高级的光环加成,他的一举一动风雅无比。 带着些许蛊惑人心的意味。 安陵容见此脸色爆红,微微往后移了一点,让他坐得更近。 胤禛跟个人型魅魔一样,他伸手掏出棉帕带着一缕檀木香味。 轻轻的给安陵容擦拭额头上又重新冒出来的汗珠。 “陵容,你为朕生儿育女,辛苦了。” “为皇上生儿育女,臣妾并不觉得辛苦,很高兴。” 安陵容眼神躲闪又有些贪婪的盯着眼前的人,不由自主把额头往他手里送了送。 “哇啊……呜哇……哇啊……” 父母是真爱,女儿是意外? 隔在两人中间的小家伙非常不满自己被忽视掉,仗着年纪小哇哇大哭。 小脸涨红,手脚不停的乱动着。 “好了,不哭了。” 安陵容见此大急,一腔母爱找不到地方宣泄,只能笨拙的拍着小儿的襁褓。 轻声诱哄。 小家伙反而声音更大了,哭得那个叫撕心裂肺。 站在门口的敬妃和两个奶娘面面相觑,压根不敢进去。 皇上还在里面呢!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把棉帕递给安陵容自己擦拭。 大手放在小家伙身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伸手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朕的小公主,你哭什么呀?” 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自己喜欢的味道和听见了令人安心的声音。 哭声戛然而止。 【哦豁!】 【宿主,你的光环比母爱还要让人心暖呢!】 系统的声音在胤禛脑海响起,他眼神闪闪,想到刚刚生下这孩子时。 自己得到的那个更强的病弱白月光光环。 “看来,小公主很喜欢她的阿玛,皇上,你看她是不是在笑啊?” 安陵容捏着皇上给的手帕,擦完汗后不着痕迹的收下。 靠近皇上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身上更加松快。 索性两人头靠着头,看着小公主逗弄。 刚生产完就能有这么多精力的产妇也是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好了,她睡着了,你好好休息。” 胤禛抱着襁褓晃了两下,小家伙就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人放下,准备离开。 现在夕阳西下,胤祥代替自己去了皇庄,他等会儿也要赶过去一趟。 好歹是自己的好大儿和好大女。 听说烧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安陵容闻言表情有些不舍,但自己生产,皇上不顾世俗规矩,进来看望自己和女儿。 又一阵安抚,她应该学会知足。 “皇上注意身体,莫要太过劳累。” “这是臣妾给您做的璎珞,不知道您可喜欢?” 她轻言细语的叮嘱,端详着皇上依旧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 翻了一下枕头底下,从里面掏出一只打好的紫金色璎珞来。 这是前些天弄好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给皇上送去。 谁知道今天就生产了。 胤禛接过仔细看了看,样子精致贵气,坠在发尾当装饰最好不过。 一时心里有些发软,即便他是直女。 这小姑娘也才十七岁,进宫的时候才十六。 随时随地的都送东西到养心殿,或者是乾清宫跟勤政殿来。 巴不得把自己全身上下都置办好。 “朕让你别刺绣,你就打璎珞,真是不听话。” “坐月子就在床上练练大字吧,其他的就别做了,伤眼睛。” 虽然他不缺这点东西,因为有绣娘去做,但苏绣是难得的好东西。 安陵容送出来的东西无一不精致,又是心血。 他如何拒绝得了呢? 不然又该多虑了。 糟蹋别人心意的人,会遭受报应,他可不想因果轮回。 还不说自己也喜欢呢! 安陵容笑着点点头,目送着皇上离去,摸了摸被对方敲过的额头。 不疼,但让人欢喜。 胤禛踏出碧桐书院,随着对白月光光环的理解越深。 他就越能理解,何为白月光。 “苏培盛,备马车,去皇庄。” 安陵容生产快速,中午发作,换成现代时间,如今也不过五点左右。 这里离皇庄不远,坐上马车不多时就能到。 “皇上,十三爷已经提前去,想必不会出什么事,今天奴才见您面色倦怠。” “不如休息一日,明早再去也不迟?” 苏培盛见到自家主子爷一步三喘,面色发白的模样,就忍不住想替他做主意。 每每说完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真是太要命了。 又来,又来,奴才的主子爷哎,你不要用这双眼睛和表情看着奴才。 奴才真的会答应的。 “那里有朕的兄弟和儿女,朕怎能不去看望?” 老大老二,老十跟,十七允礼,还有弘晳都在接种的人群中。 十三弟要晚一步。 因为都去了就没人给他批折子了,这几日都是自己在批折子。 十三一个人忙不过来。 得赶紧去看看,这几人好了没有,薅起来打工。 “是。” 苏培盛不情不愿的答应了,皇上就是对这几个王爷太好了。 连自个儿身子都不顾。 他完全不知道胤禛的心里想法,否则多少要来一句。 皇上有兄弟情,不多! 第142章加强版 苏培盛安排了一个宽敞的马车,两驾并驱。 里面放了一张榻,还有点心和茶水,地板上铺着地毯。 备上了一床薄薄的蚕丝被,确保倒下就能睡。 胤禛怀疑若不是自己说了要低调出行,恐怕对方得叫四驾并驱的马车。 那个更宽敞。 从圆明园到皇庄,沿着官路走,往郊区外去。 太阳落山前就能到。 马车摇摇晃晃的,把胤禛晃得七荤八素。 等他快要忍不住yue出来的时候,只听到外面yu的一声。 停下来了! 苏培盛掀开帘子,差点没吓过去,自家主子爷半倚在榻上气若游丝。 脸色白得透明,几缕发丝从额头垂下,更显我见犹怜。 一双丹凤眼染上一层绯红,长眉似蹙非蹙,扑面而来的隐忍和难受。 苏培盛心中咯噔一下,他都快忘记了,自家主子爷体弱,受不住颠簸。 “皇上,都怪奴才不好,喝点水缓缓。” 他连滚带爬的上去,半抱着胤禛,伸手倒了一杯水送到他嘴边一点点的喂。 骑着马跟车的小夏子掀开车帘,让车厢里面透风。 随着微风拂过和温水里的酸梅味,胤禛就着苏培盛的手喝了点酸梅汁。 犯呕的情况渐渐好转,脸色不如一开始那么白。 “苏培盛,辛苦你了。” 刚刚这老头急得差点从马车上摔下去,吓得他心口一滞。 人心都是肉长的,对方一把年纪了,他又如何忍心折腾苏培盛呢? 自他过来后,这老头兢兢业业的伺候自己,不曾迟到早退过。 即便是奴隶社会,利益相关,可真心实意这东西从一日复一日的相处中。 多多少少也有几分。 “皇上,老奴不辛苦,老奴从小到大陪在皇上身边。” “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听着自己主子爷带着疲惫的安抚,苏培盛闻言差点落泪。 主子爷虽然冷着脸,但向来心软,如今待自己更好。 虽是奴才,但跟平常官老爷也没什么两样。 有钱有宅子,奴仆成群,还能时不时出宫住上一段时间。 即便自己多嘴也没怪罪。 晚上守夜时还能安生睡个好觉,这样的日子比之前好太多了。 他只是担心自己渐渐老了,体力不支,主子爷又多病柔弱。 小夏子是个棒槌,怎么伺候好皇上? “你啊,朕好多了,扶朕下去吧!” 胤禛笑着推开他的手,弯着腰起身准备下车。 在现代,虽不能事事公平,人人平等,但至少能相对的平等。 人生下来就没有伺候其他人的使命,他若不是皇帝的身份。 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四哥来皇庄的事情,早有侍卫先行一步通知了胤祥。 几人虽然在这里接种牛痘,除了前两日发高烧起不来床。 这几日身子渐渐好了也能下床,老十七跟弘晳下棋。 老大,老二正为一盘棋吵得天翻地覆。 阴阳怪气。 十三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几个小的观棋不语,在场的人都是大辈分,压根不敢多说话。 听到侍卫传话,胤祥扬起一抹笑意,趁着众人再闹。 悄无声息的跟着侍卫转身离开,前往皇庄路口接人。 皇上来看望他们,让胤祥心里还是有点在意的。 但若是没人出来接驾,只有自己,那就怪不得旁人不告知了。 胤祥负手而立,眉眼带笑,岁月的磨砺让他身上那股柔骨侠肠的气质逐渐变得内敛温润。 他见到扶着苏培盛漫步而来的人,急忙迎上去,代替了苏培盛的位置。 担忧道: “四哥,您怎么来了?” “您受不得颠簸,就在勤政殿休息就是,大哥二哥他们如今好多了,壮得差点没打起来。” “正在里面下棋呢,臣弟听闻你来了,才赶紧过来接你。” 胤祥担心是担心,眸子里却多了分告黑状的狡黠之意。 一脸写着,只有弟弟最爱你的意思。 胤禛噙着一抹笑意,面对十三弟的亲近非常享受。 知雅意自然懂配合。 “我担心你照看不过来,他们人高马大的身份贵重。” “怕你受为难,索性来看看。” 胤祥被哄得眉开眼笑,本来他对胤禛就足够忠心耿耿了。 为哥痴为哥狂为哥哐哐撞大墙,连他的福晋都说。 若先帝还在,怕不是四哥说的话比老爷子还管用。 如今,待他更亲近。 两人慢慢的往院子里去,还没靠近,就听见里面吵闹的声音。 “老二,你就是花花肠子多,不像我,直来直去的。” “你们玩政治的人心怎么那么黑!” 老大胤褆中气十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虚,看来还是没好全。 有点跳脚了。 所以开启人身攻击。 胤礽抱着手慢悠悠的来了一句。 “你这话是嫉妒,因为你玩不过所以跳脚。” 论政治能力,多一个胤褆都打不过胤礽。 两人一个偏武,一个偏文。 各有长短。 “大伯,阿玛,你们就别争了,十三叔不见了。” 弘晳的能力不若他爹老二,允礼的能力是先帝教的。 因为前些年疏忽,即便手生两人在棋盘上还是打成了平局。 其中有没有人放水,那就不清楚了。 众人被弘晳这么一提醒,不约而同起身往门口去。 还没出门就碰到联袂而来的胤禛跟胤祥。 “参见皇阿玛/汗阿玛!” 小的各自站好,弯腰行礼。 几个大的来到胤禛身前站定,拱手抱拳。 “老四/四哥。” 胤禛点点头,让他们起身,皇室中人,个个气度非凡。 即便老了也都是风姿各异的男人,除了老大要粗犷一点之外。 小的几个也不再继续留阴阳头了。 一个个望过去倒真有了几分长身玉立的感觉。 胤禛背着手一袭烟紫色长袍,他站在背光的阳光下被照得泛白透明的脸庞,几乎虚幻。 “你们一个个的玩花心了,都不写封信告知情况如何。” “见你们一直不回圆明园,朕担心就来看看你们。” 他言语中带着几分责怪之意,嘴角却勾着一抹笑意。 众人见到这番景象,不由屏息,生怕惊走了来人。 老四/四哥看起来好像谪仙人,他似乎又病得重了点。 会不会就是来渡劫,时辰到了就要回天上去了? 就连老大这样的莽夫都不自觉放缓呼吸,头一次有了一种奇异担忧的感觉。 他晃晃头,恍惚想,自己不过是为了儿女后代。 怎么如今心生怜悯了? 老二胤礽心中狐疑,犹豫,牛痘真的是太医院那群人发现的吗? 土豆,红薯,玉米呢? 老四从长生天那里交换这些东西,真的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吗? 此时此刻看着阳光下,几乎和光同尘的人,胤礽居然生出一种害怕他消失的慌乱感。 真是见鬼了。 第143章牛痘结果 “你就是太操心了点,在座的谁身子不比你好,一路舟车劳顿怕是也累了。” “快进来休息,正好太医院的那几个老头要过来复诊。” “如此听到消息你也放心。” 胤礽边说边上前几步,假装要去扶人,实则把胤祥给顶到一边儿去,占了他的位置。 弘历也快速上前,顶替了苏培盛的位置,挤在自家病弱美人皇阿玛的身边。 少年身姿勃发,殷勤的搭着胤禛的手臂往院子里走。 “皇阿玛,儿子身子已大好,您还是要注意自个儿的身子,不要过于操劳。” 只恨自己年纪还小,不能为皇阿玛分忧解难。 弘时只恍惚了一下,看见四弟已经上前,拍了拍脑袋,很是懊恼。 又让这小子去给皇阿玛献殷勤了。 悔不当初啊! 怎么就没他机灵呢? 胤褆跟老二打完眼神战役,回头看见自家好侄子闷不吭声就给了额头一巴掌。 像是都没留手,笑嘻嘻的揶揄道: “弘时大侄子,你还是少动手打自己,本来就够笨,在打笨了如何是好?” 弘时一本正经的向他拱手解释。 “大伯,侄儿是觉得自己不如四弟矣,担忧皇阿玛的身子,儿臣却只顾着担心而没有尽孝,心里惭愧。” 他说着,眼神几乎冒着绿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一下子就挤到了老二身边去。 “二伯,阿玛身子不适,应当作为儿子的孝顺,您还请放心。” 说着他对胤禛露齿一笑,那发绿的眼神跟要把自家阿玛吞了一样。 简直是倒反天罡。 自家阿玛这样跟仙子一般的人物,儿子身体里流着阿玛的血脉,他跟自己自然是最亲近的。 众人簇拥着病弱美人-胤禛就往院子里去。 之前下棋的棋盘早已被人收好,种痘的大小青年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台阶上放着个铺了薄毯的躺椅,苏培盛一脸严肃的站在那里等候。 诸位甚爱吾矣! 胤禛又怎会拒绝他们的周到呢? “你们两长大了,朕心甚慰,看到你们都没事,我也放心了。” 他对太医院的牛痘种法并不了解,只知道这个时候的种痘方式很硬核。 心里也是担心这一波万一送走了那个便宜好大儿怎么办? 太医院的人听闻自家顶头上司来了,屁颠屁颠的从临时搭建的实验房洗漱完毕。 拿着药箱就来了。 “理亲王身子亏空严重些,得吃上半个月的药。” “其他几位王爷跟阿哥没有什么大碍,休养上月余就好。” “和硕公主的底子是最好的,好得也快,皇上不必担忧。” 太医院林院判,就是那个老康时期院判之子,章弥走后代替他位置的老头。 他带着一帮人留在皇庄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常驻在此地。 自从住进去以后就很少在出来。 就怕这种疫病会传染,别说找到防御天花的办法,要是有个万一引起大规模的传染。 引起京中恐慌,他们这群人就是天下的罪人。 胤禛闻言很是高兴,从躺椅上起来,颤颤巍巍的把林院判扶着。 很是信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稍稍提高音量目光如炬道: “诸位了辛苦了,这段时间各位的所作所为朕都看在眼里。” “牛痘关乎着大清的千秋基业,关乎黎民百姓的生死。” “我在此谢过各位!” 说着他向太医院的人鞠躬行礼,这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叫人惊讶。 但他们值得。 几个亲王都没有什么反应,起身静静看着。 “等事情告一段落,诸位大名可传书留名千古。” “富贵荣华一生。” 这话看起来是大饼,实际上他已经嘱咐三爷胤祉安排人登报。 等牛痘结果一出来,这座皇庄就会作为医学庄拔地而起。 收录天下医者,让这群太医作为教学太医,一边教书育人。 一边养老。 他们年纪都大了,到时候弟子遍布天下,身前身后名震天下。 即便有法不可轻传的规矩,他们也会愿意的去做。 做人的不就是在乎这些东西吗? “皇上,您折煞臣等了,这是臣等职责所在,当不得皇上如此。” 林院判见此激动得无以复加,又心生惶恐,受宠若惊急忙带头跪地上。 自古以来,皇上是天子,高高在上,从未见过这般礼贤下士的皇帝。 还向他们鞠躬道谢。 即便是当初的洪武皇帝,人家做了皇帝之后可曾向谁道过谢,还这般作为? 即便皇上是在作秀,但他的心中装着天下和黎明百姓。 这是一位真正仁慈的天下之主。 太医院的人对皇上的身体不说了如指掌。 那也是望闻问切一番就知道疾病缠身,寿命有损的面相。 都这般地步了还惦记着黎民百姓,他们这些健全之人又岂敢不用心呢? 胤禛看着小老头一众人诚惶诚恐的样子,心有不忍。 明明是做了好事,却这般害怕惩处。 这该死的人情世故啊! 他直起身一手搭在苏培盛手上,把身上的力气往他那边卸了点。 “好了,诸位乃是大功臣,快快平身,不必多礼。” 林院判复又起身,再来几次,他这把老骨头也有点受不了。 “谢皇上,这是臣等众人合力写出来的实验数据。” “据实验证明,直接用牛痘痘浆的生存率只有六成,其中有体弱多病者,年老幼小妇弱者,不能直接种痘。” “于是臣等尝试用牛痘痘痂,用养人痘痘痂的方法去养牛痘。” “第二次生存率有七成。” “臣等对比人痘,又减少了牛痘的剂量,重新培养,第三次的生存率达到九成。” “只要不是三岁以下的婴儿,过于老弱病残六十岁以上的人,都可以种痘。” 这还是比较保守的估算,他们是太医,抱着脑袋吃饭,可不能把话说太死。 要给自己留个后路,以后有狡辩的余地。 “如今几位皇子龙孙已经大好,皇上可惠及天下。” 林院判苍老的嗓音都在发颤,激动得泪盈满眶。 只要每种一个牛痘,免于天花病疫一人,都会有人记得自己的名字。 这种惠及天下的功劳,他将流芳百世矣。 苏培盛还没下去接实验数据的册子,下面站着的允礼长腿一跨。 抢先一步动作拿了过来。 然后屁颠屁颠送到胤禛面前。 他翻了几页,最后直接看总结后递给老大传递观看。 老二看完后,慢条斯理的把册子给胤祥。 “九成的存活量,的确已经可以惠及天下了。” 胤礽背着手,撸着自己的胡子,暗自点头。 他作为其中参与者,也能分润一份功劳。 以后子孙后代只要不造反,也能平安度日。 老四果然心慈则貌美,完美的仁厚帝君。 第144章事前准备 胤禛站了一会儿,腿有点发麻,旁边一直关注他动静的十三胤祥。 大手一挥,把他重新按回躺椅上。 顺带把苏培盛手中的披风往他身上一盖。 又尽职尽责的当一个守门神,就站在旁边,跟苏培盛,允礼无形中,争夺左右护法之位。 “惠及天下是要做的,可如今只有你们十来位对牛痘之事了解。” “想要推广整个大清太慢了,不如这样,林院判,你们在做的先让自己身边的同僚和学医术的人教会。” “然后分成几支队伍,由直亲王派兵保护,分散各地进行种痘。” “等你们功成身退,朕准备在此地建起一座供天下人学医的医学庄。” 他把自己刚刚的想法说出来后,整个院子一片死寂。 林院判跟众多太医同僚相视一眼,眼中有为难之色。 也有沉思良久的人。 这个想法先不说能不能行,建立医学庄,是惠及天下学医的医者。 但谁家没有点传家宝,就靠这个吃饭。 这东西也要教出去吗?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话可不是一句玩笑,欺师灭祖之人大有所在。 当然,这是坏的一面,有些医者也正是因为法不可轻传,断了传承。 如果能在医学庄收徒,那就不是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 可以有很多徒弟,相对的自家传承能持续下去。 在场诸位成了一派祖师,自家家族也能继续靠着这个传承下去。 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不行,忽略掉那几个欺师灭祖的可能性。 胤禛坐在上首见到太医院的众人一直未有表态,犹豫不决。 他轻咳一声,决定下个重药。 “朕知道诸位的顾忌,但牛痘一事若非各位全心全力的研究,在人痘的基础上专研,又岂会有这么大的功劳?” “学无止境的同时也要推陈出新,不可墨守成规才能让医术一步步提高,照拂天下。” “朕虽然建立医学庄,但前来求学的医者也要分三六九等,有的人学得好,有的人学不好。” “不如就分为外门,内门,亲传弟子三个等级。” “这样一来你们也有选择的余地,也有继承衣钵的传人,何乐不为?” 医学庄的建立只是一个小小的尝试,收录的是各地的野生医者。 他们多多少少都识字。 离普及教育,建立学校还早着呢! 话都说到这般份上,林院判又能怎么样呢? 而且牛痘这一想也是皇上提出来的。 他们只是实践者,论权势地位自然比不过天子。 “臣等遵命,皇上圣明!” 胤禛满意点头,若他们不愿意,自己有的是手段。 大不了就批发一次初级忠心丹。 他最大的金手指是系统和皇帝的身份,而不是说动人心的口才。 本来自己也没什么口才,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平身,都下去安排吧!” 他挥挥手,开始赶人。 让人退下后,胤禛看向几个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儿女。 “弘皙,弘昌,弘时,弘历,弘昼,淑和你们几个老大不小了。” “弘皙,弘昌,你们虽是二哥小十三的孩子,却也叫朕一声汗阿玛。” “你们各自带队跟随太医院,出门游历。” “至于你们几个,跟在你们大伯二伯身边也学了不少东西。” 胤禛说到这儿,指着弘时他们四个,语气严肃表情威严。 “如今正是检验你们学习成果的时候。” “弘时跟弘昼跟着你们十七叔,等太医院的人出发前往种痘时,你们就去游历吧!” “朕不希望自己的子嗣养成目下无尘的性子,不知百姓疾苦,又如何做好官员?” “至于弘历,你如今十四岁,十五岁的虚岁,你二伯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跟着先帝处理朝政。” “朕会让你大伯挑一些人跟在你身后,和太医院的人一起出发。” “朕不要你在旁边指手画脚,多看多听多学少说话。” “淑和,你虽然是公主,可自小也跟着你哥哥弟弟接受一样的教育。” “朕对你很是放心,也跟弘历一样,去游历吧!” 纸上得来终觉浅,还是得脚踏实地的了解大清当前的处境。 才能在未来做出抉择时考虑如何落实处理。 可以说,为了选择合适的继承人,他简直操碎了心。 弘皙和弘昌以后即便不能继承自己的位置,也是跟他阿玛们一样的地位。 这里不用担心。 “谨遵皇阿玛/汗阿玛之令!” 几个小的一同谢恩后,胤禛目光看向几个亲王。 “十三弟还未种痘,就在这里种吧,正好接下来二哥也能帮衬我。” “十七,这两个小子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帮四哥教育好他们。” “大哥,他们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这次胤褆带去西北平定的八旗子弟活着回来的个个都是其中翘楚。 他就是想把这几千人打散,分给自己孩子。 就看他们能不能收服养在身边做心腹了。 不能的话也能暂时分散老大的权势。 等来年老大要前往水师训练营,准备出征倭国。 他事情多的很呢! 几人应下后,胤禛带着老二胤礽马不停蹄的回圆明园。 急召三爷胤祉来勤政殿。 如今对方的邸报经过快一年的发展,遍布半个大清。 造纸和印刷成本并不高,难的是消息传递速度慢。 造办处的基地又扩大了一部分,留守紫禁城一部分人。 大多数在实验牛痘的皇庄旁边又建造了一座建筑。 有点类似于后面的工业城。 制造实验水泥的进度也在慢慢加快,想必要不了许久就有结果了。 有了水泥,先修路。 牵一发而动全身,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皇上可放心,臣定能办好此事。” 胤禛的意思就是先来一波预热,先把天花防治的消息传达出去。 让百姓心中有个盼望。 提高一下自己的声望,以后也好办事。 办这个大清邸报的时候,胤禛就提出了几个要求。 邸报一栏除了会登记粘杆处收集的某些小料。 (粘杆处现在的力量相当于明朝锦衣卫,秦朝黑冰台。) (血滴子自然隐在暗处,时不时还会自力更生,在京城,江南等富地建立多家地下暗杀组织。 专杀贪官污吏,顺便抄个家。) 也会把一些国家大事写上,传给民间。 这个板块并不多,有四分之一的消息都是大理寺的案件投放。 邸报没有文言文的奏折行事,全都是大白话。 还有故事一栏,更是生动形象。 识点字的人都能看懂。 第145章二龙戏珠 胤禛把自己的意思给胤祉说完之后,已经到了晚上。 留守在勤政殿的高无庸捧着一个托盘进来,说是镂月开云的甄贵人送来寝衣一套。 请皇上过目。 胤禛正在用膳,忙了一天,跟个陀螺似的到处转。 中午安陵容生产,他去碧桐书院守了几个时辰。 下午又去皇庄看望老大一行人,回来后马不停蹄又召见了老三胤祉。 安排事宜。 好不容易清闲下来用个晚膳,他闻言没说什么。 苏培盛把东西接过来放在旁边桌椅上,拉着高无庸的袖子就开始嘀咕。 “我的老哥哥呀,你也不等皇上歇会儿。” “说罢,收了人家多少银子?见者有份!” 这抠搜样深得皇上真传。 他扣了十两银子出来揣兜里,然后屁颠屁颠回到胤禛身边。 “撤下去吧!” 胤禛吃了小半碗大米饭,啃了个鸡腿,吃了小半尾鲫鱼。 八个菜一样吃了三筷子后就叫撤了。 简单洗漱过后,他穿着安陵容做的那个寝衣半窝在床榻上昏昏欲睡。 眼皮子都快开始打架了,想到刚刚似乎还有什么事没处理? 眯着眼睛强撑着问“高无庸刚刚说什么?” 他连吃饭都在打瞌睡,哪里听得清对方叭叭了啥。 刚刚洗浴的时候若不是小太监看着,胤禛一准在洗澡水里睡过去。 “甄贵人做了套寝衣给您,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皇上今儿累了,快睡吧。” 苏培盛小声回禀,替他理了理搭在肩膀上的被子。 轻声诱哄。 事情他是说了,皇上这么累,根本不会召人侍寝,自然也不算替皇上做主。 胤禛几乎在他话音一落就闭眼陷入睡眠中。 苏培盛站在床榻边,见他神情舒缓,苍白病态的脸上带着一丝舒缓的笑意。 似乎做了什么美梦一样。 放下帷帐后,高无庸走上来,想问问皇上状态如何。 便被苏培盛拦下,以为他要去打扰主子爷。 语气有点不好。 “皇上体弱睡了,别去扰他清净。” 甄嬛又不是哪个排面上的人,除非是太后死了,六阿哥和三公主病了。 否则别想打扰皇上安睡。 “说得就你最心疼皇上似的,我禀告那是职责所在,又不是本意。” 高无庸翻个白眼,推了他一下子,转身坐在脚踏上。 打量着谁看不见皇上脸上的疲惫一样,那吃饭吃都快睡着的人。 虽然自己掌管粘杆处,但他有那么丧心病狂吗? “行了,你年纪一大把,赶紧也去歇着吧,今晚我守夜。” “下半夜让小厦子来就是。” 高无庸的徒弟是夏刈,考核不及格被他丢血滴子里,让张起麟看着训练去了。 如今紧着小厦子一个人使唤。 反正你的徒弟也是我徒弟,大家都是太监。 (小厦子:你们是真的狗啊!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小厦子年纪小,你悠着点,我还有个徒弟叫小路子,他们两是兄弟。” “你要是看得上,就随便使唤。” 小路子比小厦子更呆,好在勤快,办事稳妥。 但要接替这个位子悬,所以跑腿的事多是他去。 做师父的,哪里舍得虐待弟子。 “走吧走吧。” 高无庸跟赶苍蝇似的,也没说行不行。 第二日,胤禛换了身烟紫色的常服,昨晚洗的头,现在发丝黑亮,粗粗的编成一个大辫子。 尾巴上坠着安陵容送的璎珞,让人添了几颗淡紫色的玉石珠子。 那个叫贵气。 胤禛坐在梳妆台前,擦着太医院特制的护肤膏。 前额有个浅浅的美人尖,m字形的发际线堪称完美。 完全看不出来秃瓢的痕迹,甚至还留了两缕龙须。 脸型轮廓分明,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扬,多则艳丽,少则威严太重。 一双长眉似蹙非蹙,染上一缕如同青烟一般的忧愁。 【病弱美人是一种氛围感,天潢贵胄的气质,给人一种忧郁柔弱而病态的不健康感。】 【让人油然而生的疼惜和爱护,身上有一种不能重不能轻,也不可以亵渎的清冷,此为一绝。】 系统化成狮子猫的形象漂浮在梳妆台前,啧啧称奇。 它家宿主是真的把光环拉到极致,规则利用到无懈可击。 给胤禛梳头的小太监动作小心翼翼的,明明是寻常的动作。 偏偏做出来如此优雅矜贵,幸亏他们的皇上是天子。 不然这副容貌怕不是成了谁家榻上的郎君。 勤政殿里没有宫女,只有几个老嬷嬷,倒不是他不喜欢美人。 而是这些宫女往往会在伺候自己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勾引自己。 让胤禛防不胜防,烦不胜烦。 索性全给换成太监。 可随着时间的延长,这些太监好像也想爬床伺候。 哎,魅力太大也是件坏事。 胤禛嘴角得意的笑容一闪而逝,重新凹自己病弱美人的人设。 一番打扮后,苏培盛安排早膳,并把甄贵人送的寝衣拿了出来。 “昨晚皇上累得睡着了,现在可要看看甄贵人送来的寝衣?” 胤禛神色微动,她是个聪明的人,知道出现投毒一事宠爱不多。 赶着来取悦了。 这段时间他的确对沈眉庄跟甄嬛没什么好脸色。 每日过去除了日常看望之外,并不说其他。 就连幻术都懒得施,几个月来都是素觉。 跟对端妃的态度也好不了多少。 而今沈眉庄为了她舍弃了嫔位,可不得绞尽脑汁的讨好自己嘛! “甄贵人倒是有心了,拿来吧!” 苏培盛将托盘放好,一件淡紫色的寝衣出现在眼前。 那上面的二龙戏珠绣得倒是不错。 但比起专业绣娘的手艺来说,也就是勉强入眼。 没有料子做里,穿着扎人。 “二龙戏珠,犯了忌讳,拿下去绞了。” 天下间只有一条真龙,关于龙所有事物,都不能以常理看待。 在现代可能就是一个单纯的象征权利,富贵吉祥的意思。 但在古代这种封建帝王之所,不管是用在什么地方,二龙戏珠都不能滥用。 即便是一雌一雄,都有忌讳。 甄嬛是对这个位子有想法吗?那肯定不可能,那她想死吗? 也不可能! 这就是号称女诸葛的甄嬛? 怕不是甄远道为了扶持自家女儿放出来的假话吧? “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 苏培盛才抖开寝衣,心中就咯噔一下,心想完了。 心里又把甄嬛念上了一遍,皇上坐在这个位子上,身弱之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 对方这寝衣怕不是在戳皇上心窝子。 第146章又降位了 苏培盛突如其来的请罪声打断了胤禛的思绪,他轻飘飘瞥了一眼这老货诚惶诚恐的模样。 自然不会迁怒于人,毕竟送给皇帝的礼物也不是他能抖开检查的物件。 他不知情很正常。 “行了,起来吧,朕又没怪罪于你,让甄贵人来勤政殿一趟。” 胤禛原本不想把这件事说给她听的,自己私底下给绞了就是。 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还是警告一番才好。 她实在太能惹事了,上次把有毒的糕点往自己面前摆就算了。 降位禁足还不够,这会儿又送来一件二龙戏珠的寝衣。 是真的不知道宫里的忌讳有多少。 原剧中看起来那么聪明,不过是因为大胖橘看在对方跟柔则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份上不计较。 后来相处时间长了,两人有了情意就彻底放飞自我。 为她一次次破例。 可今生自己只是拿甄嬛当做普通后妃,能说得来那就聊聊天。 说不来就正常相处。 但可能因为没有原剧中对她的宠爱,甄嬛似乎慌了。 又出昏招! “是!” 苏培盛赶紧从地上起来,他倒也不是害怕主子爷。 知道皇上不会惩罚自己,不过事情是出在他这儿。 认错的态度可不能敷衍。 苏培盛叫人去镂月开云请人,胤禛拿起寝衣抖了抖挂在衣架上。 那明晃晃的二龙戏珠图案就在眼前,金丝绣线在折射进屋的光线下闪烁着好看华丽的光芒。 这技艺只能说神似,栩栩如生的话还得是安陵容的手艺。 叫他忍不住想起原剧中方佳淳意去找甄嬛时说的那句话。 说把祥龙出云的寝衣花样绞下来给她? 也不知道大胖橘是怎么想的,龙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拥有的东西吗? 用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戳心窝子的话。 看着小小年纪,实则满肚子心思。 要说不聪明吧,能从甄嬛手里夺宠,要说聪明吧,放个风筝都能把自己玩死。 就在胤禛端详着图案的时候,苏培盛进来了。 “皇上,甄贵人到了。” “叫她进来吧!” 甄嬛原以为自己赶着点送了寝衣,应该会被翻牌子。 可等了半宿,也没见勤政殿的太监过去请。 皇上是天子,平日忙于政务,后妃们也多是玲珑心思,只怕不止一个人去送东西。 想了想不在意也是正常的。 没想到第二日才吃完早膳,皇上就派人去镂月开云叫了自己过来伴驾。 “嫔妾见过皇上,皇上金安!” 进了殿里,甄嬛一眼就看见皇上站在衣架旁边看那件寝衣。 面上紧张的表情微微一松。 看来,皇上很喜欢这件寝衣,也对,她花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才做好。 洗了就赶紧送过来。 胤禛没看她,抬手招了招,示意她过去。 等人走到身边后,他指着图案说。 “甄贵人,你来瞧瞧,这二龙戏珠何解?” 甄嬛懵了,眼神闪过一丝茫然,到底还是认真上前瞧了瞧。 二龙戏珠有何不对? 难道她的针线没有匀好? 她敏感的觉得皇上应该不是问绣技的问题,而是问含义。 二龙戏珠的含义! 二龙戏珠!! 甄嬛瞪大眼,脸上带着些许慌乱,她只顾着心意,想着成双成对。 却忘记了天子的忌讳。 急中生智,甄嬛猛的跪在地上,泫然欲泣的拉着他的衣摆,字字恳切。 “皇上,嫔妾妄想跟皇上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又希望皇上身体康健,心情祥和,以此祝福皇上吉祥如意,福气绵延。” “还请皇上恕罪。” 她原想提起禁足之前与皇上的情意,可下意识觉得不妥。 本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若是被自己主动提起,她岂不是又要多一条罪名。 害眉姐姐徒劳无益,白白费了心思。 当下只有把一切都推在自己妄想攀附夫妻情意的心思上。 只是因为一时感怀,心有祝福之意才犯了错。 胤禛弯腰,心里并没有多少被冒犯的意思。 原剧中的甄嬛本就习惯打逆风局,顺风顺水的她还要搞点事出来。 要是没有这种辩解的口才又岂会让原剧中的华妃那么气急败坏? 想来也是早就看透了甄嬛这张清丽貌美皮囊下的伶牙俐齿。 “事不过三,甄嬛。” 若放在吃亏的人身上,没有人会喜欢她这种颠倒乾坤的能力。 因为太能说了! 三言两语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也根本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要认。 “来人,甄贵人以下犯上,犯了僭越之罪,降为常在,抄写宫规十遍。” 她要是老老实实的,不搞什么特殊,当然不会有此一劫。 可甄嬛太高看自己了。 “嫔妾谢皇上隆恩。” 甄嬛眼中含泪,听到这个惩罚一时瘫坐在地有几分心灰意冷。 不要以为皇上病弱心善不计较,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耍心计。 上一次她受到了宽宥,这一次才是伴君如伴虎的真意! 她知道皇上看透了自己的小算盘。 这只是警告。 胤禛让人把衣服送往御衣坊,把图案改一改,重新翻针后再送勤政殿来。 到底是好料子,他虽然不缺这点布料。 可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这寝衣又有什么错呢? 主要颜色也好看。 “小主,您又被降位了,咱们该怎么办啊!” 甄嬛只是在勤政殿待了没出一炷香,又成了常在。 还被罚抄宫规,即便没有禁足,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也不能随时随地出现在皇上眼前了。 甄嬛也愁,若自己要争宠,得等这件事在皇上心里淡忘了才好。 恐怕得翻年才能打算。 可时间不等人啊,那个时候,弘晟都有半岁了。 一步慢,步步慢。 见她不说话,只是蹙眉不知道想什么,浣碧拧着脸。 想到了皇上的英姿,心里小鹿乱撞。 “照奴婢说,小主就不应该绣什么双龙戏珠的寝衣给皇上。” “眉庄小主跟您是好朋友,不会不管你,只要咱们好好的就行了。” 这点浣碧倒比甄嬛通透,宫里的后妃多多少少跟皇上都有些情意。 一个月里除了禁足的人,即便不受宠,也会去歇上两日。 这个规矩从来没有被打破过。 想到长姐又降位,好不容易过了几日的好日子又要重新回到苦日子。 她以前还想着等长姐登上高位,自己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做个官太太。 如今觉得靠长姐还不如靠自己。 “浣碧,眉姐姐已经因为咱们吃罪皇上,若自己立不起来,也不能事事望着别人。” 甄嬛闻言眼神凌厉起来,她就不是那种靠在别人身上过活的性子。 眉姐姐已经被自己连累过一次,可不能再继续麻烦她了。 可说来说去,人情欠多了,就习惯了。 世事真的如她所想吗? 第147章风雨欲来 甄嬛的事在后宫里也不过是闲茶淡饭之后后妃的聊资。 她上上下下折腾这么久又回到常在位份,还连累好姐妹不能晋位嫔位。 让人恨不得离她三丈远。 即便是当初把两人当做对手来看的华嫔听闻也不过是笑了两声。 讽刺一句,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如今也不过如此。 其实她跟甄嬛五十步笑百步。 大家都差不多。 不过是因为有个年羹尧,不然现在的华嫔还是年贵人呢! 此事别过,又是十日一次的大朝会。 临近十月份,摊丁入亩政策的推行越来越快。 哈元生被调回京城,作为八旗子弟新的统领,也没跟在跟在张廷玉身后。 弄得他直推南方的步伐都减缓了不少。 北方人口数量少,地广人稀,一直掌控在满族手里。 西南地区已经被年羹尧掌控,在几次敲打下,还没等张廷玉的人到那,该推行的政策也推行得差不多了。 而江苏,山东,安徽,河南,浙江等地,在世家大族掌控之下。 这些人多是豪绅地主,官商勾结之辈。 推行下去的政策往往因为许多原因被下面的人糊弄完事。 做假账,隐瞒田地数量,奴仆人数,在朝廷的基础上私底下加税都是常有的事。 圈内的地主豪绅,你加我也加,大家都加了,我也要加。 你少报税收,我也得少报。 都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样一来,一笔一笔累积就成了一大笔空税。 富的人更富,穷的人更穷。 人人都养着家丁私兵,上的人去查就糊弄糊弄过去。 上行下效,大家都瞒着。 这税自然就收不上,朝廷的政策也运行不了。 张廷玉在这几处碰了个软钉子,不得不调头回京城求援。 半年过去,这老小子黑瘦黑瘦的,除了那点文人气息撑着。 比难民也好不到哪里去。 “皇上,老臣已经尽力了。” 张廷玉和田文静跪在地上,满脸疲惫。 田文静作为河南山东的总督,也在同步推行着摊丁入亩,火耗归公的政策。 (摊丁入亩就是废黜人头税,把丁银摊入田地税收,丈量土地,而胤禛有了包衣势力的钱,强制性把土地收为国有,按照民间买卖田地的价格买下地主豪绅手中的田地。) (又以半成价格卖给农民,相当于是半送半卖。) (规定了人口数量,一人有一亩地划分田地,地多税多,地少税少,收拢流民,准许开荒,前三年免税。) 这个是减轻了百姓的负担,但也打击了地主豪绅的势力和收支。 因此受到大多数人的反对。 当然也有地主豪绅看在不是强制征收的份上,又有钱拿,勉强保住了收支相抵。 把多余的田地卖给了官府。 但也有许多负隅顽抗者,以为联合起来就能吃定了朝廷推行不下去会自行暂缓停止。 他们想多了。 (火耗归公,是因为底下人会以耗损为由,多征钱粮,打压农民。索性由朝廷统一损耗比例。) 者这个政策是减轻的民众负担,也因此得罪了官僚资本阶级。 他们想方设法的捞油水,没想到被胤禛一直断了后路。 怎么会心甘情愿推行这个政策? “行了,朕知道辛苦诸位爱卿了,赐尚方宝剑,先斩后奏之权,凡是触犯大清律法者一律斩首示众。” “家产没收归国库所有。” 胤禛知道,不下重手肯定是收拾不了这群贪官污吏的。 只要听话那啥都好说,但要是不听话,那就都别活了。 杀,杀他个人头滚滚,青天见日。 大清入关多年,没有什么事是顺利的。 “李卫,你任浙江总督,又是云南巡抚,知道的比较多,你也帮衬着点。” 李卫手里有奉命组建的情报网,就在浙江等地,那里的地主豪绅谁什么德行了如指掌。 有了他帮衬,田文静跟张廷玉两人也不会束手束脚。 但有了代天行事之权还不够,那群人可是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的。 胤禛目光看向旁边坐得老神在在的胤褆。 “直亲王!” 胤褆起身拱手。 “臣在!” 要不是看在你是老子四弟的份上,算了,好歹是自家兄弟给个面子。 “命你组建队伍,挑选大内高手,护送张廷玉,李卫,田文静几人。” “他们一定得活着推行政策,完完整整的回到京城。” 忠心耿耿的就这几个人,胤禛可把他们都当宝贝一样。 少了一个自己不得哭死? 虽为保护,实则也是监视,也是几人推行政策的打手。 谁要是不听话,全都杀了。 明面上有他们一行人,暗地里自己也得吩咐血滴子先行。 解决一些人,杀得他们怕了自然就配合了。 “谢皇上隆恩!” 田文静,张廷玉,李卫几人叩头谢恩,眼中的颓废一闪而过,又重新支棱起来了。 趁着早朝还没有结束,胤禛又把牛痘的事公布出去。 刹那间这个朝堂如同沸水。 这事高层自然是清楚的,不知道的只有底层官员。 比如三品以下。 可是没等他们细问,胤禛搭着苏培盛的手已经走了。 不给众臣一丁点询问纠缠的时间,这顶头上司都走了。 谁敢上去拉扯,以皇上的身体状况,真不怕他嘎巴一下晕在地上? 不过没关系,皇上是走了。 但弘皙贝勒,弘时贝子,还有几个郡王,亲王都在嘛! 肯定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些什么东西来。 老二见势不妙,早就溜了,老大就是个莽夫,这群文臣是多想不开去扒拉他? 十三怡亲王是最受皇上宠幸的,也没人敢上去扒拉。 至于十七爷果郡王,这小子身体灵活,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偏门跑路了。 听说弘皙,弘时几个贝勒,贝子,世子连九州清晏的大门都没迈出去。 就让人围了个正着,费了老鼻子牛劲才挣脱。 挤掉了一只鞋才回到住所。 胤禛坐在勤政殿,闻言感慨一句,还是年轻没经验。 几百个大臣,你一句我一句,耳朵里嗡嗡嗡的。 吵起架来的时候恨不得在朝堂上打起来。 哦,这件事也不是没有。 幸好老娘跑得快。 差不多三天的时间,胤祉主办的大清邸报就发往各地。 还非常贴心的用大白话写了篇小故事。 第148章民间反应 那说书的先生,一拍惊堂木,来客栈,酒楼吃东西的富豪,商人等人不约而同看过去。 二楼有个青年,遥遥举杯对着大厅中坐在高台上的老先生问道。 “先生今日又有什么好事和新鲜事了?” 那说书的朗声一笑。 “这位小哥说对了,今日邸报上写。” 他绘声绘色的把胤禛有感预防天花之法,然后命令太医院研制牛痘。 期间做出的一系列实验和成果,然后为了天下人,率先垂范。 让几个皇室成员,连带着当今皇上的子嗣都去做了实验。 夹杂着对皇上的赞颂,和皇家以身作则的赞美。 说得那个叫跌宕起伏,险象环生,最后终于脱离危险,成功种痘。 搞得他好像亲眼见过一样。 就这个谈花色变,一死死上一村人的地方。 瘟疫横行的年代,这消息先不说京城周边如何反应。 说书人的惊堂木拍烂了,都没挡住茶楼里众人的议论声。 有些发现事情不对劲的商人,富豪,对政策敏感的人早早就跑出了茶楼。 往买邸报的报社去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各地多了许多说书的,还有个大清邸报的报社。 专卖报纸和各种各样的话本子。 凡是手里有点钱的人,都会去买上一张报纸瞧瞧。 更别说那些闺房里的小姐夫人们了。 就是因为平日没什么玩的东西,看一看话本子也能打发时间。 至于邸报上面的消息,这个朝代,若非家里有个当官的。 或者跟那些人有交情,否则别想知道皇城里发生了什么。 又有什么政策。 消息闭塞得不是一丁半点。 而有了这突然出现的说书人和邸报,不正是众人了解的一个途径嘛? 而且,听闻这邸报店铺的后头是官府置办的。 在这个无聊得只能风花雪月的地方,还有什么比朝堂大事更让人感兴趣的呢? 即便不能参议,但有这么个途径,也相当于是参政了。 可不得让这群老百姓高谈阔论一番? 说出去吹牛都能吹几日,不比喝花酒的痛快? 而且啊,这邸报还能有寻物启事的效果,只要有人出银子,就能登记自己想登记的文字。 茶楼陆陆续续少了一些人,但还有不少富商,豪绅,文人墨客在啊! “那个小二,来一份邸报。” 茶楼不光说书,人家也卖邸报,二道贩子。 要是店里的客人感兴趣,还能多赚几文钱。 何乐而不为呢? 小二把报纸送上楼,原来是一个读书人和一个有钱的公子哥。 那两人给了十五文钱,拿起报纸边看边道。 有钱的那个公子哥一脸狐疑“我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这天花真能防治?” 读书的那个青年抖抖报纸,文质彬彬的回复道:“这邸报上的东西,可不说假的,上一次就是土豆,红薯等物的推行,人家头一天登记。” “第二天就有老百姓分到了良种。” 他家也是耕种之家。 幸好跟京城挨得近,上面一来人收地丈量,就及时把手里多余出来的卖给了官府。 这一茬的土豆红薯已经挖出来了。 他这次进京就是来给自家姻亲送点尝尝嘴的。 最有发言权。 “表哥,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要不是上次祖父见识广阔,你们能不能见到我还是一回事呢!” 此言一出,那富家公子哥也不说话了。 他家是暴发户,手里有钱,家里有几分小官。 自然清楚表弟家的情况。 反正,能从各种清洗下活下来的地主豪绅都不是一般人。 眼光格局长远得很。 “如此说来,皇上真是个圣君啊!就是未免对于那些贱民太好了点。” “表哥慎言,天子眼里,不管何人对他来说都是子民。” 随着邸报的宣传,还有周边官府的通告,又有了之前发放良种,今年收成已经得到好处的平民百姓们。 对当今天子的政策相应的多了几分信任。 别说当今天子都拿自家儿女去种痘成功了,咱们老百姓,一没钱二没出息的。 能骗什么? 这配合度对于种痘的太医们来说,可是一大好事。 为了不影响进程,胤禛鼓励大臣们先种,换着来。 反正大朝会已经开过了,他们可以居家办公。 【资本家的嘴脸!】 大臣们种完了,在是小孩子,毕竟小孩子身体素质好。 又是大清未来的花朵,种得快也好得快。 然后在是青年,老人。 说句不好听的,青年是生育主力队,如今日子好过了。 为了多分田地,谁家不赶紧生娃? 又不是养不起! 毕竟朝廷给田地是看人头数量来的。 他们交的税也是可以选择用粮食抵或者银钱给。 “咱们当今圣上可真是大好人啊,居然得天所授,让人研制出预防天花的好东西。” “对,就是,谁说当皇帝的不把咱们老百姓放在心上?” “我想着,等娃儿种痘好了,回去就给皇上立生祠。” 在等待官府种痘的时间里,带着孩子来排队的众人脸上带着欢喜感激的笑意。 几年前,在天子脚下日子不好过,但多的也没有。 一家人得给地主老爷们干活,吃不好睡不好。 做得慢了还要被打。 现在不仅有田地,交完税收后还有许多余粮过冬。 冬天也不怕冷了,有了官府卖的煤炭,那些地主占的山林都被官府征收。 他们这些百姓也能随时上山砍柴,以前要是敢上山砍柴,被地主老爷抓到。 不死皮也得褪一层。 如今不种地的时候,还能卖点小东西贴补家用。 这种好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有响应的,自然也有质疑的。 几个大娘的话被旁边一个路过的屠户娘子听见。 她手里挎着买菜的篮子,一脸轻蔑。 “我呸,你们这群泥腿子,种痘那是要死人的。” “说不准就是官府想要咱们先做小白鼠试试看能不能行。” “皇室的人小命金贵得很呢,哪能像邸报上写的那么好,身先士卒,简直糊弄鬼。” 说着她扭着大屁股走了,也没管其他人怎么看。 “我看就是日子过得好了,她有时间说长道短。” “皇上分田地的时候有本事她也别信啊?指不定抢得比谁都多。” “对,就是,什么东西!” 几个老娘们抓着儿女的手紧了紧,但大家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 虽然心里依旧忐忑,底气不足到底也没走。 先不说老百姓们这么想,胤禛这一出戏就是单纯收买人心的。 当然好处也给了。 那些皇亲宗室们种痘与否跟他都没关系,相信的人就去,不相信的人就不去。 到时候惹上天花,是死是活就不关他的事了。 第149章日常 夕阳西下,也带去最后一丝炎热,吹来一阵凉爽的微风,带着些许草木气息。 太阳高照的时候,琉璃瓦上也热,屋子里更像是蒸笼。 晚上稍稍开着窗,即便不吹风,也让安陵容偷得一缕清凉,整个人都舒缓下来。 她靠在床榻上,背后垫着个枕头。 眉眼含笑,静若流水。 敬妃抱着小公主坐在她斜对面的罗汉榻上,笑容慈爱,气质娴静如水。 “咱们的小公主是不是想睡觉了啊?” 她伸手轻轻用指腹摸了摸孩子的脸颊,修剪圆润的指甲也不敢用力。 小公主取了名字,叫做书宁,才貌双全,既安且宁。 寓意生活顺遂,人生安宁幸福。 书宁小小的一个,秀气浓密的眉毛,红通通的嘴巴微微张合,闭着眼睛,睫毛如同小扇子一样,铺出一点阴影。 白白嫩嫩的长得就跟个软绵包子一样,小胸脯起起伏伏睡得香甜。 “妹妹,我还记得书宁刚生下来的时候皱巴巴的。现在一天一个样子,光挑着你跟皇上的好地方长了,现在瞧着好生可爱!” 系统的生子丹,生女丹是完美的,剔除了不完美的基因,长出来的孩子自然比寻常婴儿好看。 就光身体健康程度都要好许多。 不然,以大胖橘那个模样,只怕生出来的孩子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看着孩子睡着了,敬妃看了一眼旁边的奶娘,示意她抱过去。 把孩子还给和贵人。 安陵容喝下绿柳送来的滋补药,看着奶娘把孩子放在自己床榻边的木头车子上。 笑着道: “我瞧着也格外喜爱,姐姐若是无趣,可常来看看书宁,带一下她,书宁好歹也要叫姐姐一声额娘呢!” 她不是不知感恩的人,这一世就跟泡在蜜罐子里长的一样,处处合心意。 自怀孕以来,敬妃忙前忙后,对母亲和姨娘也没什么架子。 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整个后宫就那么大,以后她负责争宠,敬妃负责奶孩子。 多一个额娘疼爱书宁也没什么不好。 敬妃也的确说到做到,自孩子生下来后,一直养在碧桐书院后殿。 她从未主动提起要抱到正殿教养,处理完手中的宫务后就来后殿陪安陵容说说话。 逗一逗小公主。 两人相处也其乐融融,逐渐找到了默契之处。 她们两个与其说是后宫姐妹,更像是另类的母女。 比安母这个母亲更觉得可靠。 两人说着话,正殿的小太监就过来了。 “娘娘,小主,天佑大清,皇上大喜,天花有防御之法,可种牛痘,成功率高达九成。” “下个月在九州清晏举办七夕夜宴后,就要启程回宫了。” “皇上让奴才们统计人数,换班前去太医院种痘。” “特此告知两位主子一声。” 安陵容正用扇子轻轻的给安宁扇着风,闻言顿了顿。 心里有些欢喜,替皇上高兴。 上一世那人也没这么有福气,能得到天花防御之法福泽天下。 果然还是皇上有福气,或许这位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呢! 以一己之力废后,压制华妃的嚣张气焰,使得后宫归于平静。 前朝屡屡传出好事。 这样一想,安陵容越发觉得是真龙归位。 上一世那个铁定是被孤魂野鬼占了皇上的身子。 难怪如此昏聩。 “知道了,你自去吧!” 敬妃挥挥手让人下去了,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牛痘居然比人痘的成功率还要高。 先帝就是得过天花的,宫里死了不少人,这些宫女也就罢了,都是包衣之女。 家里多多少少有几个钱,花点银子也种得起人痘。 可太监三教九流都有,多的是种不起痘的人,一小就净身来了宫里伺候主子。 的确是一件大喜事,也难怪这群下人那么高兴了。 有机会活着,谁会愿意死在天花下啊! 这件事到底是底层百姓的事,要高兴也是他们去高兴。 敬妃作为官家之女,又身居高位。 自然没有这种压迫性的恐慌感,因为她已经种过痘,根本不怕。 就表现得比较平淡。 “这牛痘的确是个好东西,皇上圣明,是百姓之福。” “话又说回来,不知你可听说了,前两天,甄贵人往勤政殿送了一件双龙戏珠的寝衣。” “进了勤政殿还没一炷香的功夫就被贬成了常在。” “我看她在这几个位份上来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像华嫔一样,得以晋位。” 敬妃掌管着后宫权柄,对方送东西去之勤政殿又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 没有大肆渲染之下,敬妃也能知道点消息。 后妃之间嘛,不就是拉拉家常,聊聊孩子和八卦,道别人是非的地方嘛。 再次听见甄嬛的消息,安陵容并没有什么表情,神情淡淡的。 “这话我倒是没听过,若不是姐姐说,我还不知道呢!” 芳草是御前姑姑,绿柳规矩极好,都不是在背后说人是非的性子。 她也不常问这些东西,是真的不清楚甄嬛又被降位了。 双龙戏珠的寝衣! 她也送了一件祥龙出云的寝衣给皇上,皇上偶尔翻牌子的时候,她都会在对方身上看见那件自己亲手做的寝衣。 如今听见对方竟然因为一件寝衣就被降位,她有点诧异。 “这不过是件寝衣,怎的她就被降位了?” 上一世那人还说要绞下来给淳常在,真是荒谬之中又有点奇怪。 敬妃知道她对这些事不敏感,对于和贵人的疑惑并不觉得奇怪。 慢悠悠道来。 “双龙戏珠,从未有人敢把跟这东西沾边的物件送到皇上跟前。” “这天底下只有一条龙,那就是当今天子。” 依敬妃说,皇上只是给她降位都是看在对方情意浓厚的面子上了。 只是抄写了十遍宫规而已。 说来也是好笑,甄常在为了讨好皇上,连这点忌讳都不懂。 也是太过急切了。 皇上对谁都好,也对谁都不特别,要说特别的。 敬妃想到这里,看了恍若无觉的安陵容一眼。 “原来如此,这倒是不小心的过错了。” 安陵容低下头,理了理女儿脖颈边的襁褓。 嘴角勾起一抹笑。 马屁拍到了蹄子上,原来你也有失利的时候。 若不是有着纯元皇后的遗泽庇佑,你跟后宫妃嫔也没什么两样。 敬妃叹口气,再次告诫自己,也是说给和贵人听的。 “这宫里的人从来没有长久不衰的恩宠,耐得住寂寞方能持久。” 华嫔是有十多年的宠爱,可那宠爱就好比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去年不也被皇上几次降位,从后妃第一人成了常在。 靠着年羹尧的福祉才晋位华嫔。 几经波折,对方也不如往前一样张扬跋扈。 可见这句话是有着大智慧的。 第150章沈母的担忧 安陵容闻言笑着点点头,并不反驳。 她其实对敬妃这种不争不抢人淡如菊的作风是不赞同的。 当然那是因为对方有这个底气,不需要争抢。 可若是前世她只是一个小答应,不争不抢只会泯然众人,悄无声息的死在角落里。 无人问津。 你看,沈眉庄前世得了时疫又是答应,若不是甄嬛孤立无援为她周旋。 出来后复位贵人又抱上了太后的大腿,怀了温实初的孩子晋位惠嫔。 努力扳倒华妃,还不知道她死得有多惨呢! 若没有那个孩子,若她不为自己着想,努力讨好太后,又岂会有后来的惠嫔,死后被追封惠妃。 由此可见,进了后宫,一定要争宠。 一定要为自己打算。 旁人可以锦上添花,可雪中送炭者太少。 甄嬛跟沈眉庄之间的情意,恰好是她嫉妒的根源。 敬妃看了看外面,月色朦胧,树影在月光下投射在窗户上。 有几分寂静萧然之美。 她起身告辞。 “好了,天色渐晚,我这就走了,你早点休息。” 安陵容知道她来去习惯了,也不多留,让绿柳去送人。 “姐姐慢点,绿柳,多点盏灯送姐姐回去。”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月末。 瑾贵人坐完月子出来后,在镂月开云举办了一场弘晟的洗三宴和满月宴。 本来洗三宴是出生第三日就该做的,但胤禛以孩子体弱为由,也不想劳师动众的。 弘晟才出世三日,脐带都没掉,抱出来受凉或者感染了,胤禛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让跟满月宴一起办了。 不说盛大,至少皇室宗亲们都来了,给小阿哥唱祝词的还是一个福禄双全的宗妇。 胤禛一早就来了镂月开云,沈眉庄在暖阁洗漱打扮。 今日是她第一次出月子亮相众人眼前,自然要好好捯饬捯饬。 正殿里留下来的人不多,只有采月采星两个贴身丫鬟。 还有沈母,沈母拿着木梳一下又一下的给沈眉庄梳着头发。 嘴里一句又一句的叮嘱。 “小主,皇上对你有怨,你可不能不顾孩子,今晚皇上定然会在镂月开云就寝,你要好生的给皇上说话。。。” “不要让沈家难做,母亲不求你坐上高位,好歹不要再犯糊涂,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弘晟阿哥。” “你就能安安生生的在宫里活下去。” 沈母从女儿怀孕八个月就到了圆明园,如今自家闺女已经满月。 再待几日,收拾好行李,她就要启程回济州。 这段时间,她倒是知道那位甄家小姐心不坏,就是事情太多。 心气看似平和,实则比眉庄还要执拗傲气。 两人都是一样的性子,难怪能玩在一起。 可欣赏又如何? 同在后宫之中,都是做妾室的,傲气能带给她们的就是灾难。 瞧瞧眉庄才把自己的嫔位作为交换,让甄家小姐解除禁足,恢复贵人位份。 可还没等自家闺女坐完月子,对方又因为行事不谨慎被贬。 这人身上忒怪异了,本来只要安安生生的侍寝,等着皇上来就好。 她偏偏能做出许多事情来。 连累了自己就算了,还要连累别人。 若眉庄继续跟此女来往,即便对方没有害人的心思。 也会被连累。 沈母可不想在家中坐着,忽然有一天接到消息,宫里的小主因为犯事。 被抄家,好歹是阿哥皇子之母。 还能落到这个地步的,简直要成为整个沈氏的笑柄。 沈家丢不起这个人。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把眉庄教导得太端庄死板了。 又单纯,府里的阴司一样不知。 沈母在宫里住了几个月,发现偌大的后宫居然风平浪静。 别说下毒,就连吵嘴的人都没有。 宫规森严,又保障了后妃下人们的利益。 比沈家后宅还要安静和平。 若自家闺女这种安生日子都过不下去,惹出祸事。 沈母只怕女儿要被沈父大义灭亲。 这段日子那是耳提面命,说破了嘴皮子。 “母亲,女儿已经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沈眉庄皱着眉,端庄温婉的脸上染上一丝抑郁。 一边是父母的担忧,一边是好姐妹的荒唐。 对,她被沈母抓着念几个月,思想改变了许多。 特别是最近又听见嬛儿妹妹好好的,又因为惹怒了皇上,被降位。 纵使沈眉庄这种大心脏,怜惜甄嬛的人,也被对方弄得失去信心。 难道嬛儿真的就是个惹祸精吗? “嬛儿或许是性子急了些,等时间长了就好了。” 沈眉庄穿上吉服,一时半会也撂不下跟甄嬛的情意。 心里虽然有了作壁上观的想法,却忍不住辩解几句。 这么久以来,沈眉庄只学会了一样东西,周全自己才能庇佑别人。 若她都过得不好,更别说帮衬其他人了。 “你是要气死为娘吗?” 沈母气怒,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好说歹说几个月,对方还是执迷不悟。 根本没有达到自己想象中的清醒程度。 这下更糟心了。 以沈父三品大官的身份,天底下有那个后妃生下阿哥,还在贵人位份上坐着的? “母亲,我错了,你别生气。” 沈眉庄见沈母冷着脸,眼神中的失望如同一把利刃刺进她的心口。 血淋淋的疼。 她痛苦的抱住沈母,满脸消沉。 “你跟甄嬛不过小时候一起玩过几个月,那有那么多情意?” “比起沈家九族,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沈母本来是不想说这种话的,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从小养大的,她如何不心疼。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在女儿小时候没好好让她多交几个朋友,所以随随便便就被人笼络了去。 “我知道了,娘,我不会在管了。” 沈眉庄心如刀绞,可不得不屈从,看见疼爱自己的母亲这几个月不仅没有容光焕发。 反而因为担心自己显得格外憔悴,母女俩抱头痛哭。 “小主,快别哭了,吉时要到了。” 采月端着热水掀开珠帘,赶紧跑过来把两人扶起身。 给她们整理仪容。 沈母作为臣妇,是不能出席的,最多就是跟宗妇们说说话。 可她谁都不认识,索性就待在侧殿给孙子绣小衣。 就当做是祖母的一番心意了。 胤禛穿着一身常服站在榻边上,看着弘晟小小的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的,祖传的大丹凤眼。 漆黑的长眉,初见美男子端倪。 经过一个月的喂养,婴儿小肥膘已经长出来了,莲藕般的胳膊腿。 鼓鼓的小肚子下面嘿嘿! “弘晟,今日可是你的满月宴,开不开心啊?” 弘晟被放在榻上,闻言羞愤欲死,感觉自己已经被对方眼神蹂躏一般。 他伸出短胖小手企图遮住下身,然后…… 然后就被他的奶娘一撇手,宫女们立马上手,扒得一丝不挂。 接下来就被迅速包上小被子,抱在怀里。 放肆,简直是放肆! 本宫乃是太子,岂容尔等放肆! 第151章恶趣味 胤禛见弘晟已经被包好,凑过去看笑话。 小家伙脸庞红润,死死闭着眼睛,睫毛一个劲儿的在颤。 浑身都写满了抗拒和活人微死的感触。 好在没人知道他小小的身子里面是个成人的灵魂,所以只把他恼羞成怒的表情看做睡熟了。 胤禛也没拆穿,只是忧郁的叹口气。 “哎,朕的皇儿长得可真好看,像朕。” 弘晟撇撇嘴,无话反驳,在他看来,这位皇帝老子的确长得好看。 堪比李世民! 只是比他多了一丝病弱之气,可性情实在顽劣。 爱逗小孩儿! 你说说,这是当爹的作风吗? 看着人模狗样的,性格这么顽劣! 居然,趁机偷袭自己的,自己的,简直是放肆! (咳,其实就是有一次,为了体验亲手照顾小孩的感觉,给弘晟换尿不湿的时候,弹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变成小孩子的缘故,即便有了前世记忆。 李承乾也感觉自己变幼稚了,宫里没人跟他说话。 那个老娘不说也罢,只有这位新父皇,流氓一样的来打扰自己时。 会让他有种活着的期望,这样的父皇跟他,就像寻常人家父子。 他会抱自己,会给自己讲故事,会唠叨一些常人的问题。 谁谁谁大臣又怎么样了啊! 那个后妃又如何啦! 让李承乾枯燥的人生多了一丝光亮,似乎这种日子也过得不错的感觉。 偶尔时间长了不见人来,他竟然发现自己会想见到这个流氓父皇。 “皇上,小阿哥得去准备洗礼了,奴婢告退。” 奶娘向站在旁边的胤禛问询,满月宴,就要用艾叶和温水。 给小孩子洗一遍,寓意驱灾祈福。 所以才会把弘晟扒光包裹小被子带出去。 胤禛点点头,迈着四方步跟在后头,走出殿门。 今日是个大晴天,后妃宗室们聚在一起,各占一方。 盯着场地中央,那里有个案桌,案桌上摆放着一个金盆,里面就是艾叶水。 旁边还有新衣服,宗室们送的金镯子,如意项圈,平安扣这叫添盆。 还有一系列准备物品。 一个宗妇从奶娘手上把弘晟接过去,把他从包被里抱出来,放在金盆里坐着。 拿起帕子一点点给他擦洗身子,念着祝祷词。 “瞧瞧六阿哥,真是天赋异禀啊!” 有个宗室王爷笑眯眯的指着弘晟,一脸猥琐。 本来弘晟就抱着摆烂的心态,听见这话崩了。 张开嘴就开始骂! “哇哇哇!” 为老不尊,放肆! 但在外面人的耳朵里就是哭,声音还蛮响。 胤禛虽然不知道小家伙在嚎什么,但不妨碍他看戏。 不用想也知道,弘晟心里有多羞臊。 他那小胖手根本捂不住。 “孩子嗓音嫩,免得哭坏了,动作快点。” 见他实在接受不了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评头论足,胤禛催促道。 唐朝时期办事的时候都有人在外面候着,俗称听壁脚。 但又受过儒家文化熏陶,羞耻之心始终存在。 这些人又不是下人,也难怪弘晟不愿意。 接下来就是穿衣服,弘晟像只光溜溜的小鸡仔似的,被那个宗妇拎出来。 宫女赶紧擦干水穿衣服。 把金镯子这些东西一股脑的给他戴好,开始滚灾,白水蛋剥好从头滚全身。 祈福 送祝福,印足,封酒,食福。 开宴! 胤禛没跟宗室们吃饭,让人抱着好大儿回了偏殿。 弘晟吃完奶后拍完嗝被放在榻上,胤禛一撩袍子,跪在他前面。 两人头对头,脸对脸。 “儿子啊,如今国库空虚,你还小,这些金银首饰阿玛给你保管,等以后你长大了做聘礼,好娶媳妇。” 说着胤禛恶趣味的伸手去扒拉弘晟身上的金镯子和项圈。 还有玉如意,金如意等等。 宗室那么多,添盆的东西自然也不少,不可能全挂在好大儿身上。 他纯粹是想逗一逗。 “哇哇,啊,噗!” 弘晟(李承乾)闻言急得对他喷口水,极力把手往背后躲。 想翻身,可身子太软了,根本动不了。 心里骂骂咧咧,不为人父,简直不为人父,连小孩的东西都要抢。 什么国库空虚,都是借口。 “皇上,您让郎画师画的画已经好了,现在可要送过来一观?” 苏培盛站在旁边笑眯眯的瞅着父子俩玩闹,在他看来。 小阿哥又不懂事,皇上纯粹是自言自语。 这样的皇上简直让人心疼呢! 没有人说话,只能自娱自乐。 “拿来朕看看。” 胤禛闻言大手一挥,暂时放过好大儿的金银。 郎世宁是国外来的画师。 专门给原主画画的,扮道士的,扮仙人的,扮山野村夫的。 还有戴假发的,国外骑士装,各种各样的画像。 可把原主给画美了。 当然,他如今长得好看,也要扮相,没有照相机,郎世宁就是朕的专业摄像师! 不多时,一幅小孩子戏水图就出现在胤禛的桌案上。 神态栩栩如生,就连弘晟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都画得很逼真。 胤禛看着那水中若隐若现的某样物件,把画像展开在弘晟面前。 笑呵呵的喃喃自语,一边用余光打量他的表情。 “苏培盛,瞧瞧朕的六阿哥多么可爱,简直就像仙童下凡。” “以后要多给六阿哥画,以后等他长大了朕也好对他说,看,这就是你小时候。” “等以后咱们父子也可共同入画。” 苏培盛笑着点头,附和道: “六阿哥有您这样的皇阿玛,容貌自然不俗,父子情深也是一桩佳话。” 不错,自己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好阿玛,得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阿玛的爱。 【系统:真的吗?确定不是父爱如山体滑坡?】 弘晟看着画像上的自己,趴着的小身板一僵。 这画即将成为他人生中的污点! 绝对不能留下来。 这般想着,弘昼(李承乾)伸出小爪子,使出了吃奶的劲一巴掌呼在画像上。 企图把它扯烂。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胤禛感觉手中的画动了一下,就把画扔给苏培盛收着。 转头把弘晟插咯吱窝举起来,没错过对方眼中的懊恼。 心下暗笑! 这可是李承乾的黑历史,怎么可能随意就让他毁掉呢? 第152章训斥 胤禛有心想跟好大儿联络联络感情,谁料叫他知道要留他出糗的画像。 把小家伙给惹发毛了。 一个劲儿的抵触,一双小肉爪使劲儿的挠他脖子。 对方这点小力气在胤禛看来跟撒娇没什么两样,趁对方憋着一泡倔强的眼泪没哇出来之前。 他坏心眼的吸了一口好大儿的小脸,来了一波霸道父皇强制爱。 然后把弘晟还给了奶娘带下去喂奶。 自个儿屁颠屁颠出去接客去了。 这般为老不尊的行为在两个奶娘看来,有碍威严。 可她们不敢发言,只是抱着怀中的小主子,越发觉得他可怜。 今晚是弘晟的满月宴,也是沈眉庄出月子的第一天,说什么胤禛都得留下在镂月开云就寝。 给母子俩长长脸,敬事房的人哪里敢在这个时候来叫皇上翻牌子。 直至夕阳西下,前殿的宴席散后,整个镂月开云才安静下来。 胤禛盘坐在罗汉榻上闭目养神,坐姿挺拔隐隐可见精瘦的腰肢。 浅紫色的寝衣下可见肌肤如雪,单薄的交领显露出半截修长的脖颈,隐隐约约得见下面精致的锁骨和微微起伏的胸膛。 在烛光下,给人一种朦胧隐晦而靡艳的惑乱感,神秘而病态。 宛如乱人心魂的男妖。 伺候的小太监拿着梳子动作轻柔的给他通头发。 发丝划过木梳的沙沙声,在耳边格外清晰,头皮上传来的酥麻感让人昏昏欲睡,连带着尾椎骨也酥软了几分。 胤禛并不喜欢头油的味道,看那些大臣擦得油光锃亮的,瞧着是很利落,可看起来就脏脏的。 一点也不清爽,他除了头发还在长的时候,避免炸毛用过几次。 见惯了现代人蓬松的头发,后面几乎每过三日就要彻底洗一次头。 也就没再用了。 沈眉庄披着一件浅粉色的披风,优雅的掀开珠帘进屋来。 抬眸间看向榻上端坐的人,冷淡的神色愣了一下,表情复杂,有哀怨不解,也有忿忿不平。 片刻后面上浮现出几分持重的笑意: “皇上可久等了?臣妾刚去隔壁看了弘晟,见他睡得香才回来。” 原以为再次见到皇上,她会压抑住思念之情,冷眼相待。 可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再多的怨也没来由的散去了。 即便他不喜欢自己,也实在让她不忍心怪罪。 是自己性格不讨喜,不懂得讨人欢心,怪不得皇上待她冷淡。 “弘晟乖巧可爱,从来都是省心的。” 胤禛不冷不热的接过话,要说沈眉庄这个人有什么缺点? 好像也没有,不欺凌弱小,也不嘲笑落魄者,对上也恭敬。 说她不顾九族私通,现代出轨的人还少了? 至少在现代人来看,不是什么大毛病。 这人表面上看着规矩,骨子里又有那么点清冷孤傲和叛逆。 胤禛偏生就跟她没什么话题聊,端着累得慌。 感觉处处都不自在。 胤禛这句话也不知道说到了她哪里,沈眉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一想到明日自己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孩子就要被抱到阿哥所去。 离自己那么远,她又不能时时刻刻看顾。 亲额娘还在,孩子偏偏不能跟着自己住。 沈眉庄就心如刀绞,一时间眼泪就如同珠线一般滚落脸颊,满脸不舍: “皇上,弘晟这般小,安排在阿哥所,臣妾怕下人照顾不细心,可否让臣妾身边的贴身宫女采星看顾一二?” “弘晟才一个月,臣妾很是担心他小小的一个人儿住不惯。” 她疾步上前,半跪在地上,玉手扶着胤禛的膝盖,哭得不能自抑。 胤禛只想说一句,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呢? 他眉眼微垂带着些许冷漠,轮廓清晰明朗的脸庞看起来有几分冷酷和高高在上的悲悯。 嗓音格外低沉带着些许嘲意,还有些许爆发的怒火。 “朕还以为你不知道贵人之位不能抚养孩子呢?” “原本你好好的生下孩子,看在沈自山得用的份上,给你一个嫔位。” “你自个儿带着孩子就是了,偏偏你要掺和进甄嬛的事里去。” “这满宫妃嫔谁有你这么大的胆子?敢拿孩子跟朕做交易?” “就连当初的昭华妃都不敢在朕跟前放肆!” “你哪来的傲气?愚蠢!” 胤禛压了一肚子火,之前一直顾忌着沈眉庄怀有身孕,怕自己嘴巴太毒让她急火攻心早产。 对弘晟不好。 一直忍到现在,对方现在也坐完月子了。 沈眉庄若是不提这事还好,她还敢在自己跟前哭哭啼啼。 搞得这一切的苦难都是自己弄出来的一样。 胤禛气得连病弱的人设都崩了,指着沈眉庄破口大骂。 “在你看来,弘晟恐怕都比不上你的好姐妹一根毛发。” “既然不想好好过日子,朕带着弘晟也比他跟着你这个一根筋的额娘好过百倍。” “朕真怕那日为了甄嬛的小命,你就拿弘晟做局给她平反了。” “还有脸在朕跟前哭诉慈母之心?” “是朕对你太过于纵容,才让你不知天高地厚。” 沈眉庄被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人都被喷宕机了。 胤禛一连说了一大堆话,累得喘不过来气,嫌坐着气势不够,不知不觉就站了起来。 苏培盛见他脸色气得发白,赶紧扶着坐下。 余光看似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地上的瑾贵人。 一时恨铁不成钢,皇上愿意骂人,就表示有机会改正。 这瑾贵人还坐地上发懵,半句话都不说,咋滴? 等着主子爷给你台阶下? 苏培盛就没见过这么蠢笨的后妃,真是辛苦主子爷了。 你多少给点反应啊! 沈眉庄终究在苏培盛眼睛都快抽筋的提示下回过神来。 她脸上带着委屈和震惊,没想到在皇上心里,自己是这样的不堪。 “皇上,臣妾从来没有这样想,弘晟是臣妾的孩子,臣妾怎么可能利用他?” “嬛儿跟臣妾情同手足,是莫逆之交,深宫之中难见真情,才有所回护。” “可臣妾万万不是那种蛇蝎心肠的人,既有今日,臣妾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臣妾不是想推卸后果,望皇上成全。” 她捂着嘴哭得泪眼婆娑,语气中的坚定不移让人心惊。 的确是算得上敢作敢当了。 可胤禛还是不满意,姐妹? 恐怕甄嬛根本没告诉她为什么自己会被降位禁足一事吧? 那她又拿什么底气来承担责任呢? 第153章过渡 胤禛闻言露出一抹嗤笑,笑她的天真愚蠢。 “你的确诚恳,也没有想要脱责的意思。” “但这个代价你真的承担得起吗?” “若不是朕看在你怀有身孕的份上,你的下场跟甄嬛也没什么两样。” 沈眉庄趴着的身子忽然挺直腰板直挺挺的跪着,表情倔强沉稳中有种大无畏的从容。 “事已至此,臣妾自当接受惩处,不敢有任何怨言。” 可她那表情分明在说胤禛斤斤计较,已经过去的事,何必再提? 一个嫔位难道还不够吗? 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容下甚至隐隐有几分讥笑,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她只是请求皇上允许身边的陪嫁宫女去伺候弘晟。 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皇上偏偏要旧事重提。 跟嬛儿一个弱女子计较那么多! 不是大丈夫所为。 胤禛侧坐在榻上,把头发往背后一拢,神态透着点慵懒。 仿佛刚刚那个舔一下嘴唇都能把自己毒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说不出来的贵气优雅。 “恐怕甄常在并未告诉你她为什么会被朕惩处。” 沈眉庄垂着眼眸,感觉自己之前为了皇上的皮相和往日那些温存心动。 这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情也值得她心动? 怕不是疯了! 她语气不瘟不火,偏偏给人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皇上是天子,天子的决定又岂会有错。” 嬛儿不过是一个女子,即便有错,又能对皇上产生什么影响? 皇上对嬛儿也并非不疼爱喜欢,难道对于天子来说,这还不足够原谅一点过错吗? 胤禛笑笑,总算也体会到了原剧中大胖橘在沈眉庄这儿吃瘪的感受了。 “有时候朕都怀疑甄嬛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就是有这种能力,总以一种坦坦荡荡的态度把人怼得下不来台。 “告诉她,朕懒得跟她废话。” 胤禛挥手,示意站在旁边的苏培盛跟沈眉庄科普一下。 对方到底做了什么离谱的事。 只要以后沈眉庄安安分分的,不要再跟甄嬛裹在一起。 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看在沈自山的面子上,他不会为难人。 温实初的医术很好,他也不想对方干些诛九族的大事。 一直都被放在皇庄上专研牛痘,他如今就是林院判的徒弟。 是没那个机会来后宫转了。 所有危险都被胤禛扼杀在摇篮里,没有危险就不会成长。 没了崔槿汐和温实初,甄嬛在后宫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胤禛喝完一盏茶,苏培盛那边也说得差不多了。 “小主,您啊就是过于心善,有的人也要看能不能做朋友。” “皇上若不是看在六阿哥跟沈大人的面子上,可不会让奴才提醒您。” 苏培盛弯着腰,笑得一脸谦卑。 头一次接到给人科普的这种差事,也是让他一阵稀罕。 这宫里的事情居然也要人手把手的教导,也是叫人开了眼。 “不可能,嬛儿她素来聪慧,怎会如此?” “定是叫人陷害的。” 沈眉庄一脸不可置信,满目震惊,谋害皇上,让皇上中毒此事不管真假。 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嬛儿做的,她都不能给对方定罪。 况且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查出是皇后的手笔,嬛儿只是顺带的。 但,此事的确是皇上手下留情了。 沈眉庄无法反驳,这种关乎人身大事的机密,嬛儿不告诉自己也是正常的。 但正如母亲所言,不过是半年光景,嬛儿就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降位两次。 她不能继续在嬛儿身上投入太多的心力,如今有了孩子,在做任何事之前绝对不能连累到旁人。 “执迷不悟!” 胤禛其实也是个很奇怪的性子,他既希望沈眉庄就此对甄嬛不闻不问。 但又不喜欢对方表现得太过于绝情。 原剧中也正因为她们两人感情深厚,才显得好看。 当然话已经说到这儿了,别人怎么想的,他也管不了。 胤禛丢下一句话,转头进了内殿。 沈眉庄还跪在地上,她伸手摸了摸冰冷涨麻的双腿。 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有皇上愤而离去的背影。 这会儿她已经明白了,恐怕皇上对自己很是失望。 明明答应了母亲好好讨好皇上的,可她又办砸了。 她当然知道皇上让苏培盛告诉自己的那些话的背后意义是什么。 皇上在警告自己,不允许她在管跟嬛儿有关的任何事情。 不然,后果自己无法承担! 或许是冷落自己,或许是关于弘晟。 这让她从帝王的温柔多情中彻底清醒过来。 选秀的时候,太后好像对自己很满意,可能皇上对自己的好,都是因为太后的缘故。 为了孩子,她绝对不能一直待在贵人的位份上。 胤禛在床榻上睡了半宿,忽然醒过来,才发现没在自己勤政殿。 又从苏培盛口中知道沈眉庄跪到现在,看样子,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 胤禛闻言,一时语塞,赶紧叫他出去把人叫起来。 “小主,皇上让您起身歇息。” 苏培盛出来时,沈眉庄跪在地上已经摇摇欲坠,支撑不住了。 脸色煞白,很是虚弱。 若是天气太冷一点,她这双腿大概就废了。 第二日天亮之后,镂月开云就叫了太医,弘晟也被胤禛带回了勤政殿偏殿安置。 “你要坐月子,没去参加六阿哥的满月宴。” “皇上取名叫做弘晟,长得粉雕玉琢的,皇室宗亲们都在,好生热闹。” 敬妃梳着简单的小两把头,一身宝蓝色的宫装,素雅得很。 手里穿针引线的,动作很是熟练。 一边跟安陵容唠嗑,旁边小床上躺着书宁公主。 安陵容披散着头发,一身素净,穿着一袭藕粉色的衣裳裹着小毯子坐在旁边。 面色白净,微微泛着红润,额头冒着汗珠,时不时拿着棉帕擦拭。 她偶尔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额头,试试烫不烫。 小孩子受不住热,就要让奶娘抱出去透透风。 内殿一直不敢多用冰。 书宁小小的身子就盖一层薄薄的锦缎被面,里面什么都没放。 “也不知道咱们的小公主满月宴是不是也那么热闹。” 女儿再过十来日也要满月了,她说着从小桃红手里拿过扇子。 帮书宁轻轻的扇着。 敬妃翘着小拇指劈线,拿起绣棚看了看花样。 接过话头继续道: “没有六阿哥那般热闹又如何?” “好歹孩子是在她额娘身边的。” 敬妃说到这儿,看了一眼和贵人平静如水的面庞。 语气带着些许叹息。 “听说皇上叫人把六阿哥抱走的时候,瑾贵人在自个儿殿里哭得脸色煞白。” “可怜六阿哥小小年纪就要离开他额娘,旁人带哪有亲额娘带的利索放心?” 安陵容扇风的手顿了一下,总感觉敬妃这话意有所指。 随即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第154章闲话 “姐姐说的是,不过这也是她糊涂了,怨不得旁人。” 安陵容睫毛微微颤动,在阳光的照射下投下一圈阴影。 白皙如玉的肌肤好似带着弱光,面对沈眉庄有此遭遇,她脸上一片平静。 这或许也是她跟沈眉庄之间的区别。 毕竟对方是真的愿意为了甄嬛失去一切,如今连嫔位也搭进去了。 此时此刻,她心中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预料和释然。 不是她不如人,而是她对甄嬛的帮助比不上沈眉庄。 人有亲疏,关系也是。 敬妃察言观色,见和贵人面上好似不快,想到她敏感的性子。 恐怕刚刚说的话让她多虑,急忙转移了话题。 拿起绣棚上的花样凑到她跟前去问。 “瞧我说这些做什么,没得让你不快,瞧瞧我绣的凤凰牡丹如何?” “等做出肚兜来,正好给书宁换上,这孩子能吃能睡,我还从未见过这般好养的公主。” 可能是亲自选的奶娘,伺候的人性子也稳妥,很少见到书宁有哭闹的时候。 她这句话倒也没说错。 “姐姐这手艺很好,比上次进步得多,跟妹妹的手艺也不遑多让呢!” “我瞧着也喜欢。” 安陵容顺着她的话说,仔仔细细的接过绣棚看,仔仔细细也只找到了两处要改针的地方。 敬妃凑过去看,伸手抚了一下她的头发丝,两人几乎面对面。 “难得从你嘴里听见这种自夸的话,这也得多亏安夫人细心教导,不然我进步可没这么快。” 安母还住在宫里,她性格腼腆谨慎,平日里从来不多事。 看在和贵人的面子上,两人也还算聊得来。 敬妃也总算知道为什么作为女儿的和贵人性子这么奇怪敏感了。 安夫人或许是个好母亲,但绝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她疼爱女儿,却不能因为疼爱女儿打破常规,坚强起来作为后盾。 说实话,若不是和贵人和皇上的缘故,敬妃不一定看得上安母这样的为人。 说句难听的话,自己立不起来,拥有这样的母亲是作为儿女的不幸。 安陵容闻言不禁抿唇一笑,脸上虚虚实实的笑意真切几分。 “我母亲是松阳数一数二的刺绣大家,一幅刺绣就能卖上千两银子。” “我的刺绣就是我娘教的。” 苏绣价格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布料好,高价格那是手到擒来。 就光京城的一幅苏绣云锦扇面就能卖几百两银子,她这话可不是假话。 “难怪妹妹手艺这么好,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之前皇上身上有件祥龙出云的寝衣,恐怕是妹妹的手艺吧?” 敬妃若有所思,以往皇上来看望和贵人的时候,不回勤政殿,就在她宫里歇下。 那寝衣她问起来时,皇上曾经说过是和贵人的手艺。 当时可让她好一阵惊讶! “姐姐好利的眼睛。” 安陵容对上敬妃有几分打趣的目光,缩了缩肩膀,水汪汪的杏眼含羞带怯的娇嗔一句。 “看得出来皇上喜欢,之前我见过皇上身上总是穿着一件旧衣服,都洗出毛边了,还舍不得扔,听说就是纯元皇后做的。” 皇上肯穿和贵人的衣服,就已经证明对这个人不一样。 跟手艺虽有关系,恐怕也有说不出来的秘密。 和贵人这个人,家世不是一等一的好,容貌又不出挑。 还不通诗书文墨,也不知道是哪里得了皇上的喜爱。 敬妃一直想不通。 安陵容闻言咬了咬唇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羞得满面通红。 小声道:“皇上肯穿妹妹做的衣服,已经是妹妹的福气了。” 一想到皇上穿着她做的寝衣召其他妃嫔侍寝。 就有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皇上恩爱的羞耻感和满足感。 骄傲得很! 看,皇上只穿臣妾做的衣服。 “啊切!” 胤禛端着茶杯正准备喝点茶水漱漱口,嘴里一股子药味。 还没来得及呢,就连打了三个喷嚏。 允礼从偏殿过来跟他下棋,这会儿优雅的落下一个黑子后。 轻笑一声,揶揄道。 “臣弟看,肯定是哪位小嫂子想念皇兄了。” 胤禛腾出手来揉揉鼻子,茶也不想喝了,咂吧嘴反驳道。 “肯定是你心里念叨着朕,要输了。” 允礼摊手。 “冤枉啊,皇兄,臣弟听说您把六阿哥抱回勤政殿养着了?” “说不准是六阿哥他额娘念叨着您呢!” 好一个祸水东引。 “月底还有一场满月宴,你给三公主的添盆都准备好了?” 有空在这儿插科打诨,还不如赶紧去准备点好东西。 给他压一压内库。 跟允礼说着说着,他又想自己的好大儿了。 索性连棋都懒得下,直接赶人。 “肯定少不了小侄女的,皇兄瞧好了就是,哎,四哥,这棋你不下了吗?” 允礼坐在榻上伸出尔康手,然后只看见自家好四哥潇洒开溜的背影。 叫人家来下棋,都还没下出来输赢,就跑路。 以前他是绞尽脑汁输给四哥,现在他是费尽心机逗四哥开心。 当然偶尔赢几次也挺快乐的。 还能从四哥这里扣点好东西,比如颜真卿的真迹。 弘晟(李承乾)刚刚吃完奶,正趴在奶娘的肩膀上打嗝。 小小的身子满脸写着生无可恋,了无生趣的模样。 为什么还不长大? 你知道一个人躺在床上吃了睡,睡了吃,一个半月的日子有多难熬吗? 他人还小又不会说话。 其实在哪里待都很正常,(主要是不会说话。) 跟自己老娘住还怕一不小心暴露本性。 跟在父皇身后住。 他总不能天天盯着自己吧? 小孩子也有渴望独处的时候,虽然不会说话,但他已经能够非常丝滑的表达喜好。 “奴婢的小主子今天真厉害呢,吃了那么多奶,就能快快长大。” 奶娘温暖厚实的手轻轻的在他背上拍动,语气中说不出来的慈祥。 站在后面的另外一个备用奶娘笑眯眯的用手指逗了逗弘晟(李承乾)的小肉爪。 眼神中似乎透过他在想自己的小儿子。 “看起来六阿哥比奴婢家那个混小子乖巧多了。” 她们都是生下自己孩子后,就直接进宫做了六阿哥的乳母的。 两人换着守夜,休沐的时候回去看望自家儿女,能留下点奶水喂一喂也好。 “天家血脉,自然不同凡响。” 抱着小家伙的奶娘轻轻抖了抖身子,试图把拥有成人灵魂的小婴儿哄睡着。 但他就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四处看,看完然后静静听着两人聊天。 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可把伺候的人萌翻了。 “弘晟,朕的六阿哥,今天乖不乖啊!” “有没有想阿玛呀?” 胤禛的问候随期而来。 弘晟的小身子一僵,完了,那个土匪父皇又来了。 第155章父子 “参见皇上,皇上金安!” 奶娘们听见声音,弯腰行礼。 “起来吧!” 胤禛背着手踏进屋,一瞬间仿佛整个偏殿都因为他的到来明亮了几分。 众人目光时不时不受控制的看向他,被那人亮眼的气场和容貌摄取心神。 “今天六阿哥吃得如何?可有哭闹?” 胤禛一边询问,一边上前把弘晟从奶娘手里抱过来,动作非常熟练的调整他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 苏培盛围在身边,时刻注意着,深怕自家身娇体弱的主子爷把小阿哥闪着了。 自己也好及时接住人。 “啊,呜!” 本宫又不是小孩子。 弘晟勉强支着软软的脑袋,昂起小脑袋瓜对着他发出一阵婴儿婴语,可惜胤禛听不懂。 在弘晟的视角里,只看得见便宜父皇白皙的脖颈和胸前柔软漂亮的长袍花样。 他伸出小爪子勉强抓住衣领,扭着小身板抬头去看人。 最后体力不支,累得气喘吁吁的靠在胤禛肩膀上。 “回皇上的话,六阿哥乖巧可爱,不曾哭闹,刚刚吃过奶,奴婢们在给六阿哥拍奶嗝。” 喂奶的奶娘语气严谨,一五一十的回答。 虽然六阿哥生母不算受宠,但六阿哥很受皇上喜爱。 凡事都要过问,每日必定会抽空来看望小阿哥。 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根本不敢阳奉阴违。 弘晟(李承乾)听着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对待自己的事这般仔细关心。 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下一刻,暖流就变成了羞恼,他装死的把脑袋埋在胤禛颈窝里,刚剃光的胎毛,长出一小茬毛茸茸的毛荘,刺得胤禛颈部皮肤发痒。 小弘晟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说话,走不了路。 问衣食住行就算了,还问吃喝拉撒!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排泄的? 婴儿怎么了? 婴儿不会害羞吗? 问那么多干嘛? 胤禛感受到脖颈间的痒意,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弘晟的后脑勺。 如今天气没七八月那么热了,小孩子体弱,用不得多少冰。 他身上凉,抱着弘晟跟抱个小暖炉似的,彼此都表示很舒服。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轻快中带着些许厚重。 胤禛抬眼看过去,不多时就见到一个半大小子一路粗声粗气的抱怨着进来。 “皇阿玛,儿臣听十七叔说您把六弟抱到勤政殿自己带了?” “你以前都没抱过儿臣,你偏心眼!” 不出所料,有胆子说这话的人除了弘昼还有谁? 几个孩子中,对他最亲近的就是弘昼。 弘时好色,经常望着他老子的脸蛋发呆,问什么都答不上来。 弘历严谨小心,虽然对他老子也有孺慕之心,但因为缺失小时候的陪伴,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多少显得有几分功利性。 而淑和忙着捣鼓训练那八百人,平日里见面也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那毕竟是女帝,怎会对她老子表现出孺慕亲近? 胤禛身上拉着病弱光环,手上也没多少劲。 抱着小弘晟在殿里走了两三圈后,肩膀就有点酸了。 他转身坐在榻上,给小家伙转了个身放在大腿上半坐着,一边伸手揽住人。怕他掉下去。 “你好意思说也不瞅瞅自己吃得多壮,你不是想让朕抱你,是想让朕骨折。” 胤禛毫不掩饰的嫌弃,伸手给小弘晟拉下被揉上背的小衣服。 “呃,这不是儿臣小时候体弱嘛,额娘说儿臣这是有福气。” 弘昼三步并作两步坐在胤禛脚边的脚踏上。 低着头跟弘晟平视,眼神亮晶晶的,满脸喜爱。 “六弟长得好可爱哦,像儿臣早上吃的肉包子。” 不知道咬起来是什么感觉? 说着他吸溜了一下口水,不是,你对着我流口水是几个意思? 弘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皇兄,就是不知道是这位父皇的第几个儿子。 本能对着跟青雀体型相似的人就不喜欢。 青雀爱吃,眼前这个皇兄看样子也好吃。 就连他们对着父皇露出的亲近和依赖都那么相似。 小弘晟面无表情的坐在自家父皇大腿上,漆黑的瞳孔毫无波澜。 “你个臭小子,拿自己弟弟跟肉包子打比喻,像什么样子?你三哥已经入朝听政了。” “你学堂上的功课都还没做完,看见你就来气,赶紧走。” 胤禛对这个滚刀肉表示无奈,他腾出手推了一下弘昼的脑袋。 “皇阿玛,你果然只爱弟弟不爱儿臣了。” 弘昼摸着自己的脑袋瓜子,可怜兮兮的控诉。 他看得出来皇阿玛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没真生气。 当然也不再提刚刚的话题。 胤禛忽然眯起眼,语气低沉若有所思道: “弘昼,老实交代,你今儿突然跑来看朕跟你六弟,是不是在学堂得罪夫子了?” 看时辰,这个时候还没下课呢! 这小子只是自来熟,但要说多么喜欢自己这个阿玛胤禛心里还是有数的。 做什么来争风吃醋? 其中肯定有诈! 弘昼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皇阿玛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弘昼这小子藏不住心思,想什么全表现在脸上去了。 胤禛冷哼一声。 “朕就知道,平日里不见你在跟前晃悠,今儿偏偏跑来跟你六弟争风吃醋。” “还拿你十七叔来当借口!真是出息了!” 坐在胤禛大腿上的弘晟闻言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看向耷拉着脑袋的弘昼。 感受到了此皇阿玛跟之前那位的不一样之处,要按照那位的脾性。 不管是不是青雀的错,那都得先夸一句。 这种情况下,肯定会说,我儿学习辛苦,自来聪慧过人,偶尔一两次无妨。 当然更大的区别是,青雀的学问很好,也不会逃学。 即便逃课,父皇也不会责怪一分。 “皇阿玛,儿臣知错了!” 弘昼站起来低着脑袋认错,他知道自己要是撒谎被发现了。 皇阿玛肯定罚得更厉害。 索性直接认错。 胤禛瞪了他一眼。 “站一边儿去,等会儿朕在收拾你。” 好歹是十二岁的大娃娃,虽然在现代才读六年级,但在这个朝代再过一两年都可以当爸爸了。 还这么不着四六的,老二当太子的时候都给老康打工了。 在两人说话的期间,胤禛已经看到殿门口来回晃的人影了。 第156章教子 “皇上,李大人在殿外求见。” 苏培盛进殿余光扫了一眼站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的五阿哥。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李大人是来找谁的。 胤禛弯腰看了看怀里显得有些兴致勃勃的弘晟,也没让人把他抱下去。 吐出一个字道:“宣!” 他也是体会到了头一次被老师找家长告状的新奇。 李大人全名李荣,是李光地的儿子,李光地以学问和治水功绩被原主追封太傅。 是老康在世时期有名的汉军旗大臣之一。 子承父业,他的儿子就进了紫禁城作为教导皇室宗亲子嗣的一个夫子。 也在胤祉手下参与编撰书籍,整理前朝遗留下来的各种工学本记。 李荣被带进殿里时,一本正经的表情有点沉重,感觉像被顽劣学生磋磨过的苦命教师。 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和穿着得体的朝服,从脸到胸前都是墨汁。 也亏得对方不怕丢脸,以这种尊容穿过半个九州清晏跑来勤政殿告状。 “皇上,臣实在有愧您重托,特来请罪。” 胤禛打眼一瞧,平静的面容差点皲裂。 能入朝为官的人,面貌都不可能有瑕疵。 文官更在乎仪表,若不是清朝的发型问题,许多官员称得上一句俊秀。 此时此刻,李荣儒雅得体的脸上染着滑稽的墨汁,就眼珠子和牙齿是白的。 古代的墨汁用料非常讲究,一时半刻根本洗不掉。 越擦越脏,只会把面积越弄越宽。 李荣来的时候估计洗过好几次脸,没洗干净就算了,反倒把脸全洗黑了。 如今放晚上,不睁眼的话恐怕都找不到人在哪! 胤禛见此情形,脑海里情不自禁想到某个表情包。 差点没绷住表情笑出声来。 “咳,李太傅这脸是怎么回事?快,苏培盛,让人去打水来。” 胤禛忍住干咳一声,作为熊孩子的家长被人找上门讨要说法,要是笑出声就真对不起人了。 咳,但,真的忍得太辛苦了。 大人顾忌面子,小孩子就不会了,弘晟圆溜溜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在胤禛腿上咯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李荣寻声望去,咬牙沉默“……” 才几个月的小奶娃,他还能计较不成? “皇上,您知道老臣向来耿直,五阿哥在臣讲课时打瞌睡。” “臣提醒他认真听课不成,还被泼了一身墨。” “臣屈啊!” 他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当然,也看不清楚到底流没有就是了。 但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弘昼躲在柱子后面,见到跪在皇阿玛面前这个陌生的李太傅。 忍不住跳出来反驳,没那么理直气壮就是了。 “要不是您声音大吓着本阿哥,我怎么可能打翻砚台?” “本阿哥不是已经给你道过歉了吗?” 瞅着李荣脸上的痕迹,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又想笑,然后又有点愧疚。 想表现出自己知道错的表情,但又因为太滑稽。 一时间表情憋得极其扭曲。 胤禛结合两人的说辞,三两下就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 曾经他也是逃过学的,在课堂上睡觉也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但一对一教学的今天,就显得明显多了。 人在被吓到之后条件反射的确会有些不太尊师重道的动作。 但在封建社会,天潢贵胄站在第一阶位,底下的人全是臣民奴才。 天生的地位区分让他们没有这方面的认知。 “弘昼,朕怎么教导你的,尊师重道,做错了事一句道歉就结束了?” “做错事就要接受该有的惩罚,别妄想隔三差五的逃避过去,这是作为男子汉该有的担当和品质。” “去,给李太傅认错。” 让胤禛生气的不是他上课打瞌睡,把墨撒在李荣身上。 而是做错事妄想逃避的这个行为,是不正确的。 “皇上折煞微臣了,五阿哥也是无心之举。” 李荣丢脸的怒火已经消失,若说他来找皇上告状,是因为五阿哥性格顽劣。 那对方已经把该教的道理说完,彻底堵住了他的嘴。 他在计较就显得小肚鸡肠,而且对方是皇子,自己不过是个汉臣。 哪里真的敢让五阿哥认错。 好在弘昼性子虽然倔强,但还算听得进去,他明白皇阿玛的意思。 自然不是在课堂上睡觉这个问题,也不是让太傅丢脸。 而是担当! 不管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得失,有承担后果的恒心。 “李太傅,我错了,我不应该在课堂上睡觉,还弄脏了您的脸和衣服,又逃避问责。” “我知道错了,还请夫子宽宥。” 弘昼虽然觉得自己作为阿哥还要给臣子认错,很丢脸。 但在皇阿玛面前,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我虽然知道错了,但我觉得认错很丢脸,这没毛病啊! 本来弘昼也不笨,这么机灵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件事背后的含义? 胤禛莞尔,松了口气,有皇帝的身份压着和父亲天然的威严。 弘昼比起现代的熊孩子来说省心不止一点。 教育的本质其实不是打骂,而是知世故懂世故。 运用好学问就很好了。 “五阿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微臣已经不生气了。” 李荣弯腰回礼,虽然顶着一张黑漆漆的脸,摸着胡子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有点伤眼。 但那语气中的欣赏和度量足以证明,李荣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人。 拥有着心胸开阔的雅量。 小奶娃弘晟适时发出咿呀的声音,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显得格外灵秀可爱。 这一幕让他有种梦回大唐的错觉。 可结果却截然不同,如果皇阿玛一直这样不改变。 他觉得也能接受这样的阿玛。 弘晟还做太子时,底下的那些太傅恨不得控制他的一言一行,教导他要做一个仁德的君子。 偶尔上课开小差,犯了错,就是一顿责骂。 重的还会动手。 完事后这些夫子还要去崇德殿告状,说太子不服管教。 父皇每每此时都会把他叫过去责骂一顿,或是抄书,禁足,不允许用膳。 用来规训自己,那些太傅也因此更加出名。 可他明明是太子,是储君,未来的一国之君。 为什么要被一群臣子欺辱到如此地步? 父皇不相信他,母后劝他隐忍,说太子必须这样,必须那样! 青雀总是跳出来嘲讽,他多想不做太子。 因为不管做的有多好,父皇都会认为这是做太子应该会得。 往往没有得来一句夸赞,这样窒息被操控的日子,根本不是弘晟想要的。 他竭力抬头看着头顶上的皇阿玛,重来一世,是否会有所不同呢? 第157章夜深私语 “李爱卿辛苦了,弘昼虽然顽皮,但本性不坏,还请爱卿多多担待,多多费心。” 胤禛端坐,笑容从容,威严中不失慈父之心。 也表示对李荣能力的认可。 这时苏培盛带着人捧着热水进殿,拿了皂角胰子,这是专用的去污胰子。 温和不刺激,也不会伤害皮肤。 “皇上过誉了,这是自然。” 李荣不善言辞,为人多是老实本分,不会想着以教学的目的,去控制皇室宗亲子嗣的思想。 他伸手进热水开始洗漱。 胤禛腾出手捂着嘴咳嗽两声,弘昼脸色微微发白,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自家体弱多病的皇阿玛动气。 有点担忧的来到他身边嘘寒问暖。 “皇阿玛,您没事吧?” 弘昼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胤禛翻了个白眼。 他趁机一把揪住弘昼的耳朵,一边吩咐道: “你道歉了,但还没做到位,去伺候李太傅洗漱穿衣。” “他换下来的衣服就交给你亲自洗干净之后还回去。” “然后再去抄弟子规三遍,交给李太傅检查。” 胤禛着重亲自,当然这个做法是有损皇家威严。 间接把李荣的身份地位抬高了,给了对方一种可以管教皇嗣的错觉。 但要是对方敢这样做,离死也不远了。 “啊,皇阿玛,不要吧,儿臣可是皇子。” 弘昼脸色一苦,满脸不情愿,他要是做了肯定会被几个玩得好的堂兄堂弟们嘲笑没有皇家威严。 弘晟支起耳朵听,也想知道这件事会不会不了了之。 毕竟尊师重道跟皇室威严是相悖的。 胤禛松开弘昼的耳朵,也不逼他,慢悠悠的说道: “你就说这件事你有没有错,朕还没计较你上课打瞌睡的事。” “再过一两年,你四哥成亲就要入朝,你还没结业,丢不丢脸?” “皇子怎么了?皇子也是人,在课堂上他是你夫子,你要尊师重道,在课堂下,你是皇子,他是臣子。” “他有哪里对不起你了?可有对你不尊重?” 弘昼不想卑躬屈膝的,迫于皇阿玛的威压,他憋屈的点点头。 “皇阿玛,你说得对,但儿臣也是有尊严的,我可不想伺候他洗漱。” “大不了他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还回去就是了。” “他要是不吓我,我也不会弄脏他啊,这是因果循环。” 逼的太过适得其反,弘昼退一步,胤禛也没硬要求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办。 达到教育的目的就够了。 “行吧,这次就算了,下次看朕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弘昼沉重的表情闻言稍解,他摸了摸屁股,还从来没被打过板子。 恐怕很痛吧? “皇阿玛,你可挥不动板子,嘿嘿!” 胤禛一脸不可置信,指着已经跑远的人影看向苏培盛。 “他是不是在嘲笑朕?” “皇上,五阿哥是担心您的身子。” 苏培盛非常懂得什么叫语言的艺术,并没有附和。 胤禛冷哼,叉着弘晟的胳肢窝把人转过来,抱在怀里。 “小六,你长大以后千万不要学你五哥,一天混不吝的,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尽来气老子。” 当着弘晟的面,胤禛深感自己为父的威严下降。 抱着小儿子叨叨。 “啊噗!” 弘晟睁着一双大眼睛,噗噜噜喷口水,假装听不懂。 皇阿玛跟五哥之间,没有皇家威严,全是对子。 对着干父子! 很快,安陵容出月子,已经走过一次的流程胤禛表示轻车熟路。 不偏不倚,他抱着书宁也走了一遍。 安陵容一袭水蓝色的宫装,梳着小两把头,碧绿色的玉簪,两边各自坠着珍珠流苏,就那么直直的站在台阶上往下看。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温暖刺眼,仿佛那一刻她有了上位者不卑不亢的姿态。 平静如水的杏眸中染上一层浅淡的笑意,安静却不容人忽视。 华嫔跟曹嫔,丽嫔坐在一桌,看着台阶上被皇上牵着手并立的安陵容。。 眼神酸涩,表情嫉妒。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值得皇上大费周章的办什么满月宴。” 话是这么说,有个丫头片子也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华嫔这话不全是讽刺。 曹嫔抬手喂了温宜一口红枣牛奶粥,温和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声音不轻不重的提醒。 “再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孩子,皇上子嗣稀薄,自然在意,娘娘小心隔墙有耳。” 若不是年羹尧,华嫔如今还是年贵人,她也不必继续跟在华嫔身边。 可惜没有如果。 只是比起之前来说,此时此刻的曹嫔也有了点底气。 她的嫔位是靠自己得来的,不是华嫔给的,自然不像之前那般屈膝讨食。 “哼,一个松阳县丞之女,也配给皇上诞下子嗣?” 丽嫔艳丽夺目的容貌跟华嫔不相上下,如今谁还会管避宠不避宠的事。 恨不得往皇上跟前扑。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华嫔恶狠狠的瞪了丽嫔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身份高贵,也不见得给皇上生下一儿半女。 “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沈眉庄跟富察贵人,还有甄嬛坐在一起。 喃喃自语中又喝下一杯酒,双颊酡红,眼神凄迷。 “贱人就是矫情!” 富察贵人嘀咕一句,坐在旁边被她恶心得不行,捂着鼻子,往旁边挪位子。 她入宫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身孕,这贱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真是不要脸! “眉姐姐,过些日子,你也可前去勤政殿看望弘晟,想来六阿哥已经长大了些。” 甄嬛扶着沈眉庄的肩膀,两人窃窃私语。 浣碧站在两人身后,抬起头看向台阶上并肩而立的一家三口,眼中全是渴望权势和地位的野心。 看着安陵容脸上的笑容格外刺眼,一股妒火从心中烧起。 小门小户的,不过生了个女儿,穷显摆什么? 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她也是甄家的女儿,若非小主不争气,又何必吃这么久的冷灶? 连个机会都没有! 宴席散后,胤禛带着安陵容回了碧桐书院后殿。 敬妃一早就抱着书宁安置在前殿了。 秋季夜晚有些冷,殿中烛光摇曳,暧昧横生。 胤禛坐在床榻上,半倚在枕头上靠着,看着安陵容坐在梳妆台前。 擦脸梳头。 从琉璃镜中隐约看见对方脸上的娇羞和轻快的笑意。 “自你生下书宁后,朕见你开怀了许多!” 安陵容闻言梳头发的动作小了,嘴角的笑意收敛,转过身看向榻上等着自己的人。 “皇上对臣妾体贴入微,还有了书宁,母亲不回松阳,就住在京城。。” “以后臣妾想念母亲的时候,也可随时召见。” “这些都是臣妾高兴的地方,自然轻快。” 她上辈子一直求不到的东西这辈子都有了,母亲眼疾好转。 又没有父亲在旁边拖累,可以说得偿所愿了。 胤禛轻笑一声,看来安陵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容易满足。 他起身下榻,淡青色的寝衣顺滑的落下遮住脚踝。 宽阔的胸膛和精瘦的腰肢若隐若现,无声无息间夺去他人目光。 他从安陵容手中接过梳子,放在梳妆台上,顺手捞起她的一缕黑发细细摩挲着。 语气慢条斯理的说道:“听说你在宫里过得很好,安比槐在松阳大肆宣传,宴请当地地主豪绅,声称自己是朕的岳父,收受贿赂,又纳了几个小妾。” “日子比朕过得都潇洒!” 这话当然是真的,胤禛特意派人去松阳盯着人。 怎么可能不清楚。 而让人觉得好笑的是,安母除了生活过得好一点,其实并没有多大改变。 那些小妾随意一个都能跑到正院一阵撒泼。 胤禛的话让人听不出喜怒,冰凉的手指拂过她单薄圆润的肩膀,引起一阵颤栗。 安陵容情不自禁抖了一下,从琉璃镜中看见皇上平淡无波的俊秀面容。 她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整个人如坠冰窖。 第158章胡编乱造 听到皇上此言,安陵容强制性的镇定下来。 可内心中那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恐慌和绝望,几乎让她瞬间忘记了如何呼吸。 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跪在地上了。 “皇上,求皇上宽恕臣妾的父亲。” 她跪在地上,如同一尊失去力气的傀儡,说出了上辈子没来得及在皇上面前说的话。 还是一身水蓝色淡白的宫装,两世重叠别无二致。 如墨的黑发披在肩背上,一双水眸雾气腾腾,楚楚可怜。 尽管心里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恨得要死,可作为子女的本能依旧让她选择了下跪求情。 胤禛本来是站在她身后的,安陵容跪下后,变成了俯视。 他掀起衣摆坐在梳妆台前的绣墩上,伸手带着些许温柔的抬起了安陵容隐忍又暗含自弃的脸庞。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改变了一切,可事实重来一次,依旧无力回天。 “陵容,你可以把你的母亲安排在京城,听绿柳说,你有意扶持你的弟弟读书,考取功名入朝为官!” 安陵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从皇上口中喊出来会这般柔风细雨的。 她眼睑微微抖了抖,抬眸直直看向胤禛的眼睛。 “皇上?” 安陵容有点疑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跟安比槐有什么关系? 一早就知道绿柳是皇上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人,如今听见皇上亲口承认,她心里居然没有一丝被背叛的恼怒和慌张。 甚至多了一分坦然。 “通义有言,父为子纲,父不慈,子奔他乡。夫为妻纲,夫不正,妻可改嫁。” “这句话的意思你可明白?” “从来没有说过女子理应受迫服从,你可明白?” 胤禛边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沾去安陵容脸上的泪珠。 举止文雅,带着些许怜惜之意。 她下不去手,自己可以做把刀帮个忙。 身为子女,遇到这种拖后腿的父亲,又不能见死不救。 否则就是不孝。 对方从来没有养过她一日,还想攀着青云梯往上走? 做梦! 胤禛一点也不想自己的福利被这种男人享受,索性提早让她自己做个选择。 安陵容不傻,从这几句话中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她闭了闭眼,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然和从容。 “臣妾父亲为官不思报国为君分忧,整日花天酒地,视为不忠,对妻子非打即骂,视为不义,对父母不管不顾,视为不孝,对儿女予索予求,视为不慈,对百姓之苦不管不问,视为不仁。” “安比槐虽是臣妾父亲,却没有做过一日慈父,可臣妾作为儿女却不能见死不救,还请皇上秉公处置。” “臣妾自愿禁足半年,抄写往生经十遍为父赎罪!” 没有哭泣求情,也没有惴惴不安,她挺直腰板,有条不紊的细数着安比槐的罪证。 仿佛也是在割舍最后一丝情感和过去,彻底划清界限。 安陵容说完俯身跪在地上,等待着那执掌生杀大权的天子判处罪行! 如果这件事是皇上以外的人说的,她还有转圜之地。 可惜不是,是皇上在教导自己何为取舍! 她从来没有那一刻这样清醒过。 反正安比槐也从来不爱自己这个嫡女,也带不来任何好处。 安陵容平等的厌恶着每个宠妾灭妻的男人,包括安比槐。 “起来吧,祸不及家人。” 她的这番话跟选择,胤禛是满意的,所以也没说要惩罚。 伸手一个巧劲就把人从地上薅起来了。 “……” 安陵容被捞起来时,表情有点茫然和不可置信。 皇上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放过自己了? 胤禛松开手,往床榻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还看见她停在原地一脸恍惚。 “怎么,人傻了?” “臣妾,谢皇上隆恩!” 安陵容被他带着些许调侃和柔和笑意的嗓音拉回神智。 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一时间泪如雨下。 或许是哭终于得到了不一样的对待,或许也是庆幸这一关终于过去。 “朕累了,睡吧!” “你父亲,安比槐收受贿赂,家风不严,为官不仁,口出狂言,不敬天子,贬为庶民。遣散奴仆,看在你的面子上,去服徭役三年,一切就看他造化了。” 安比槐这样的人,你说他胆子大吧,他就纯好色,喜欢享受。 杀人放火是一点没碰。 你说他胆子小吧,敢自诩皇帝的老丈人,扯大旗收钱。 纯属人品道德败坏,杀头都赶不上尾巴! 服徭役? 安陵容跪地上一下子起身,眼睛都亮了。 服徭役可比一刀切更让人痛苦,这个惩罚她喜欢。 她正寻思怎么跟母亲交代,只要人不死,就由着她去吧! 若实在不行,也可让萧姨娘给母亲重新找个听话乖巧的寡夫。 反正她又不是养不起。 胤禛压根不知道,自己那番话把小心谨慎一辈子的安陵容给带出了另外一个性格。 今晚他不想动,所以两人上床后直接迷幻术搞起。 若一直不让人侍寝,后宫肯定要出事。 一整套流程走完,胤禛随意擦了擦,敷衍得一批。 作为女子,安陵容就没他那么方便了,去了隔间,水声响了一刻钟。 胤禛都快睡着了,对方才脸色红润,一脸春意盎然,娇羞妩媚的进来。 他抬头瞥了安陵容一眼,瞅着脸都快埋胸口上去了。 本来想促狭几句的,又怕人多想,便算了。 倒是不知道对方在迷幻术里做了个什么梦,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 翻个身面朝里面扯上被子闭眼睡觉。 安陵容今晚真是一波三折,先是安比槐的事。 以为要被厌弃了,没想到峰回路转,皇上对自己不仅没有任何怪罪,就连。 就连敦伦时也格外注意自己的感受。 她蹑手蹑脚的从床尾爬上去,小心翼翼的躺在旁边。 打量着皇上俊秀的脸庞,眼神停留在对方苍白的嘴唇上。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伸出手捂住脸,企图让发烫的脸蛋降降热气。 像只偷吃成功的小仓鼠一样,一点一点磨磨蹭蹭的挨近旁边装睡的胤禛。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胤禛飞快的睁开眼,大手一捞。 随后传来一声惊呼。 最后隐于黑暗中消失不见,只听见微弱的呼吸声。 胤禛把人当个香香软软的抱枕,发出一声喟叹,听见对方胸腔里传来激烈的跳动声。 一下又一下,逐渐陷入睡梦中。 第159章七夕宫宴 只要进了秋季,时间仿佛一下子就变得很快。 书宁的满月宴一过,胤褆,张廷玉,还有几个小的奔赴各自的战场。 一起去监督民间种痘,将就体察民情去了。 圆明园里只剩下老二跟十三帮衬,朝中大臣几乎每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干。 快要年底了,今年在北方大规模种植的土豆等物,要不了几个月就可进行秋收。 河南夏季发洪水,派了工部的人去查看,抢修水坝和赈灾。 也幸亏张廷玉源源不断往国库里扒拉抄家的银钱。 有了钱粮,又以工代赈,修建水坝和重建家园,分割田地都进行得比较顺畅。 毕竟河南发大水,有钱人都跑了,也没剩多少富人挡路。 而圆明园也迎来了最后一场宴会,说是宴会,其实跟家宴也差不多。 算是跟后妃们一起过情人节罢了! 七夕宫宴上,没有外臣在,就要显得自在得多。 老大,十七和几个子嗣都不在,在的又还不会说话。 胤禛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 “今儿是家宴,一看少了许多人,既然觉得有几分萧然。” 他举起酒杯对老二和十三扬扬手,示意赶紧干。 别一个个养鱼! 敦亲王赫然就在席间,闻言翻了个白眼。 “这些歌舞看来看去也就是那几种花样,皇上后妃不如皇阿玛在时人多,兄弟们又不在席间,可不是萧然嘛!” 老十胤俄想搞事的内心蠢蠢欲动,老八老九还在宗人府禁足呢! 他原本想去看望的,但被自家福晋绊住脚,除了送些东西进去之外。 一时半会居然搭不上话! 可把胖墩憋了一肚子气! 胤禛可不是原主那个自个儿憋气把自己气得要死的冷面王。 他向来有疯就发,有话就说,有毒就放。 哪里管其他人的面子不面子。 他当的一声放下杯子,看向胤俄的方向,笑呵呵道: “老十,听说几个侄子侄女还未种痘,弘时他们都已经好全乎,出京办差事去了。” “一时居然想念得紧,朕也许久未见侄子侄女们,不如把你家那几个送进宫来,与朕说说话?”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十三家的,甚至连老三胤祉家的,老五胤祺家的。 基本都在几个子嗣身边组成了队伍,得到重用。 唯独漏了老十家的。 要说胤俄不急那是假的,但他就是不想轻而易举放弃跟胤禛作对的机会。 我嚣张是真的,看不上你也是真的,但什么都不做也是真的。 完全就是个滚刀肉,人家又没造反,拿着没招啊! 胤俄一听见他要把自己儿女招进宫,说是种痘,谁知道是不是做人质? 他又不傻! 之前就来过一回了,建什么大学堂,让皇室宗亲子嗣进去学习。 他就提防着老四来这一招,顿时跳起来就要指着老四来个亲切的三连问候。 “嘿,你个老四……” “嗷!” 话还没说完呢,旁边福晋眼瞅着他越说越起劲。 戴着护甲对着他大腿狠狠一戳。 顿时痛得他跳起来,话也没说全乎。 胤禛端坐高台,把一切都收入眼底,身着一袭淡紫色的常服,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实际上胃都快忍抽了。 “皇上,臣妇夫君许是吃酒醉了,在说梦话呢,还请皇上莫要当真。” 敦亲王福晋站起身对着胤禛遥遥举杯,赔礼道歉。 笑容很是温婉,若不是旁边一直揉搓着大腿的胤俄没那么狼狈的话。 那表情还是有点端庄服人的,不愧是能把滚刀肉收拾服帖的女人。 对方敬酒,说话也客气,还是有名有姓的名门望族之一。 胤禛说什么也不会下脸。 浅笑着受了,大不了若是气不顺,让老大回来把老十打一顿。 他背后没什么大势力,所以得罪人的这种事情就让别人代劳吧! 还能坐收渔翁之利,何乐而不为! “福晋客气了,老十是朕弟弟,若有什么不对之处,作为兄长也有教导之责,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这话也在告诉十福晋,若是以后老十还这么混账,可能胤禛就要出手教训了。 说破天都没有道理可讲。 虽说胤禛受了这个说法,可他就要以兄长之尊,压制弟弟。 父死子继,夫死从子,长嫂为母,长兄为父。 这几句话在封建社会可是不能动摇的家庭规矩。 长兄不在,兄长也可取而代之。 更何况他还是皇帝,拥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至于外人来说,就甩出一句,朕是兄长,教导自家弟弟轮到别人说三道四? 即便从君臣来讲,对方也是没道理的一方。 “谢皇兄宽宏大量!” 十福晋也及时改口,她是真怕皇帝把几个儿女宣进宫做人质。 皇上现在不打算追究,这件事就过去了。 她坐下后,隐晦的瞪了一眼自家这个没脑子的丈夫。 打算回去来一顿爱的摩擦! 此事告一段落,等到新的歌舞重新上场后,华嫔瞅着在座的人都安安静静的样子。 真觉得无趣,站起身来敬了胤禛一杯后,才道: “也不怪敦亲王觉得歌舞一般,臣妾瞧着有些个姐妹都心不在焉的样子。即是家宴,在座的又是亲眷,姐妹们陪伴圣驾多年,自然身有所长,不如就让后宫姐妹们一展风采。” “当然,有心者可尽情展示,无意者也不强求。” “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这个说法并不过分,也给了许多妃嫔一展风采的机会。 当然,也有自持身份贵重的人觉得这种行为有些自甘堕落。 华嫔这话很败好感,胤禛端着酒杯没喝又轻轻放下。 难道温宜生辰宴的戏码今儿要上场了? 敬妃出来打圆场。 “华嫔妹妹怕是喝多了,姐妹们即便身有所长,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展示的。” “寻常歌舞固然平淡些,却不失庄重。” 让一群后妃在大庭广众之下争风吃醋,勾引皇上。 是闲不丢人吗? 皇室宗亲到底还是外人,后妃又不是什么下贱的歌姬伶人。 敬妃是绝对不可能下场的。 稍微有点见识的就知道,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皇上丢人。 所以华嫔这话就碰了个钉子,即便坐在她旁边有点蠢蠢欲动的丽嫔也因为敬妃这话消停了。 就在这时,坐在沈眉庄身边的富察贵人反复捂着嘴,一脸难受的样子。 最后实在没忍住,干呕了出来。 “yue,yue!” 众人听见声音不约而同望过去,富察贵人白皙的小脸一阵发白,因为不停干呕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瞧着有几分可怜样。 “皇上恕罪,臣妾不是故意的,只是闻到了不知哪里飘来的腥味,有点恶心。” 她没想到这会儿动静那么大,赶紧站起来谢罪。 时不时还拿手帕捂着鼻子,真真是一副被恶心得不成样子的作风。 胤禛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心里稍稍有数了。 第160章富察氏孕 “瞧这样子,该不会是有孕了吧?” 齐妃头是一次脑袋瓜子这么灵光,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被她一声惊呼给打断了寂静。 “快快快,请御医。” 敬妃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急忙叫人,一时间后宫这边儿席位兵荒马乱起来。 宗亲那边离得不远,可也没多少人注意到这里。 毕竟身份有别。 只看见上位的目光停留在后妃席位上。 可想而知,因为富察贵人这一吐,七夕宫宴后面的放河灯情节直接无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这位小主有二个月的身孕了。” 三个月,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沈眉庄还没生的时候下的生女丹。 如今正好差不多这个时候。 胤禛一脸平静的点点头,自己播的种子他还不知道? 没什么大问题。 “赏!” 幻想成真,富察贵人坐在椅子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反复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 自己有孩子了? 富察氏有孩子了! 她没有辜负阿玛额娘和族人的期望,自己进宫一年多终于有孕了!!! 她几乎压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和喜笑颜开的眉宇。 自己身为富察氏的女儿,自然要为富察氏的未来打算和付出。。 身为后宫唯一的满军旗大族之女,想必等生下腹中之子,也能尝尝登临后位,母仪天下的滋味。 越想,富察贵人越止不住的得意,神色张扬,毫不掩饰的扫了一眼所有妃嫔惊讶的表情。 “富察贵人有孕,赐封号谦,享嫔位待遇。” 胤禛威严的声音压过所有窃窃私语的声音,把众人的目光重新吸引过来。 谦,是希望她谦虚谨慎,千万别给自己找事。 但瞅着富察氏张扬的表情,他就觉得悬!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得添麟儿!” 众人起身道贺,个个喜笑颜开,好像得了几百万金子一样。 比自家添丁还要高兴。 “都坐,七夕夜知道,这也是一大喜事了。” 胤禛抬手下压,也不管这些人是不是真心实意的。 只要表面上过得去就行。 “谢皇上!” 新出炉的谦贵人兴高采烈的起身道谢,得意洋洋的瞥了一眼旁边的甄常在。 如今,满后宫只有她位份最低。 同住延禧宫,之前看甄嬛那般受宠的模样,就连身边伺候的人尾巴都竖起来了。 还以为能先自己一步晋位嫔呢! 现在看看也不过如此。 坐下后,她对着甄嬛平静无波的脸色冷笑一声。 语气轻蔑。 “看来,也不是受宠就能怀上孩子的,子嗣还得看缘分,不像有些人霸占着皇上白日,也不见得有那个福气。” “几经周转,还是常在的位份是不是啊?甄常在?” 她一顿冷嘲热讽,看着浣碧的眼神像要扑上去打她几巴掌一样。 就是这个贱婢,整日里奚落自己,如今风水轮流转,谁怕谁? 甄嬛维持着脸上的淡然,声音浅浅道: “谦贵人向来有福气,不愧是富察氏的嫡女,若是怀了一个阿哥那才好呢!” “贵人说是不是?” 如今她与谦贵人只是在宴席上偶尔见面,不住在一起。 犯不着太过剑拔弩张,当然,甄嬛也不是那种肯吃亏的人就是了。 如今谦贵人还没吃到太多怀孕的甜头,平日里跟甄嬛两人不是西风压东风,就是东风压西风。 两人都是傲性子,从来不对付。 很快就把甄嬛的话理解透了。 “这是男是女的都不打紧,主要是怀上了。偏偏有的人没运气怀,我出身富察氏大族,位份一开始就比你高。” “这种福气你想都没得想。” 敢嘲讽自己是靠着富察氏上位的,这的确是事实啊! 她为什么不承认? 这宫里向来以生阿哥为荣,别以为她听不出来甄嬛在咒自己生女儿。 有一就有二,只怕有的人都没那个一。 甄嬛脸色隐隐发黑,表面上的淡然都差点没维持住。 “谦贵人还是为腹中孩子积点口德吧!” 若不是采薇给自己下了麝香,她又怎能一年多了没身孕? 不得不说,谦贵人这话还真戳到了甄嬛的心窝子。 她表情黯淡下来,手不自觉的放在肚子上。 也不知道温太医去了哪里,去太医院问也没人说清楚。 若是有他在,自己的身子恐怕早就调理好了。 华嫔发现新人中除了甄嬛之外,其他人都有了身孕。 一时心酸不已,拿起酒壶一连喝了许多。 “个个都有了,就是本宫没有,富察贵人真是好运道。” “不是一等一的受宠,居然也让她有了身孕。” 她看向富察贵人那个方向的目光,嫉妒得发红。 恨不得以身代之! 站华嫔背后的颂芝,脸上写满心疼之色,却又无可奈何。 怀孕这种事情即便是强大如年羹尧也不能帮衬。 说了也无用。 等等! “娘娘,您别喝了,酒多伤身,不如写封信给年将军,问他找个专看这方面的医女进宫给您瞧瞧?” 华嫔喝酒的动作一顿,整个人清醒过来,对啊! 宫里的太医无用,万一民间有人能治呢? “对,颂芝,你说得对,等宴席散场,回到清凉殿,你记得提醒本宫写信知会哥哥一声。” 颂芝连连点头,总算把主子哄住了。 不然等会儿喝醉闹出笑话,破坏主子在皇上心目中的形象可就不好了。 她得盯着点! 七夕宫宴过后,队伍整顿,准备启程回紫禁城。 在这里住了四个多月,众人忽然收到这个消息,还有点舍不得。 如今紫禁城气候宜人,反倒是圆明园早晚已经开始有点冷了。 正是回程的好时候。 上面张张嘴,下面跑断腿。 好在两地相隔距离不远,放在现代就是个把小时的问题。 可拿到大清来,屁股差点没颠成四瓣,每一次舟车劳顿后。 胤禛都快去了半条命。 前面的已经到了紫禁城,后面的队伍还在圆明园没出发呢! 胤禛也不好搞特殊,一路按照正常速度行驶而去。 等到了紫禁城的午门时,胤禛已经软成一摊水,抱着痰盂吐得天昏地暗。 这还都是马车做过减震的效果了。 他扶着床榻,修长的指骨捏着床沿,手背瘦到青筋暴起,又莫名多了一丝力量感和压抑。 “皇上,喝点水漱漱口。” 苏培盛急得满头大汗,接过痰盂后,又急忙倒水。 他还要抽空盯着外面。 心疼主子爷的时候,差点一脚把驾车的侍卫踹出去。 “慢点慢点,皇上难受,你们耳朵聋了吗?” 胤禛吐完漱漱口后仰起头舒了一口气,眼前刹那间天旋地转。 表情一时显得迷离恍惚,不知天地为何物。 苏培盛放下水杯一回头,就看见自家主子爷半倚在榻上长眉微蹙,丹凤眼中水光潋潋,密睫蹁跹下眼尾染上一抹绯红。 汗湿的发丝贴在脸颊和额头上,给人一种凌乱而脆弱的勾人可怜之感。 他急忙低下头,念清心咒,提着衣摆连滚带爬冲出了车架,去后面找十三爷。 第161章回紫禁城 “哎~” 胤禛缓过劲来后,伸出尔康手要找人型拐,没想到便看见苏培盛连滚带爬的背影。 他自己靠着马车壁坐起来,一脸虚脱的靠在榻背上,闭目养神。 心里不停腹诽,这老货腿脚还挺利索。 也不说来扶一下病号! 苏培盛过去请人的时候,胤祥跟胤礽两人同坐一辆马车,正在下棋打发时间。 看到胤禛身边伺候的太监慌慌张张的跑来。 胤祥的魂差点吓飞,都没等苏培盛开口,他一撩长袍,提着衣摆就往前头疾步赶来。 大力掀开车帘,目光胶着在半卧在榻上的人。 “四哥!” “老四怎么了?” 他背后紧跟着传来胤礽沉稳的声音,十三跑得那么急。 也把他吓了一跳,也急忙跟过来看望。 “你们怎么来了?” 听见声音,胤禛也不好继续闭着眼睛,歪过头看向帘外两人。 有点疑惑。 那悲痛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要驾崩了一样。 “四哥没事就好!” 胤祥抬脚上马车,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入手一片温凉带着濡湿的汗意。 他上下打量着胤禛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庞,含着疲惫有几分空洞的凤眸。 发现他脸颊又瘦了点,让胤祥心又揪紧几分。 胤禛后遗症有点严重,头晕目眩的也做不到摇头回应。 只是摆了摆手,提着一口仙气声音发飘的安抚道。 “不碍事,只是有点晕车,歇歇就好。” “那臣弟让下面的人慢点。” 胤祥温润的声音响起,眼神包容,也没拆穿他拙劣的借口。 以前四哥即便生病,也没有这般虚弱得连马车都坐不得的地步。 若不是体质太差,怎会这样遭罪? 他还企图用寻常晕车掩盖自己的不适,这让胤祥涌上喉间的责怪又强行咽下去。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胤礽脸色微沉,他一步踏上马车,准备亲眼盯着。 伸手摸了一下胤禛的臂膀,看见他浑身都在冒细汗。 顿时一掀衣摆席地而坐,直接下令。 “行了,逞强个什么,让下人准备炭火。” 马车已经到了午门门口不远处,可让胤禛自己坐着轿子或走进去都是天方夜谭。 轿子比马车晃多了,至于走就更别说了。 瞧他一步三晃的样子,谁敢保证?只怕没两步路就晕地上。 那恐怕得朝野震动,这么一起程,胤禛闭着眼睛,鼻翼不停阖动,只觉得从胃部上涌的酸水不停的在冒。 他也顾不得两人留下的事,话都懒得说,喉间一阵滑动。 胤祥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见他一脸难受,眉宇全拧在了一起,一副想吐又强制隐忍的表情。 在榻下一把抓住痰盂递过去。 “哇!呕~” 胤禛趴在榻前,这分钟感觉自己的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哪里还顾得上美不美。 等缓了一会儿后他被胤祥扶着肩膀,半抱着放在榻上。 胤禛抽空扫了一眼被苏培盛及时拿走的痰盂,好在这回吐出来的都是之前喝下去的清水。 异味不重,不然他的美人形象可就完了! 经过两轮,胤禛已经没什么力气,一脸虚弱的躺着。 胤祥捏干净水,拿着棉布仔仔细细的帮他整理脸上凌乱的发丝,偶尔擦拭他身上的细汗。 从窗子里洒进来的阳光为胤禛冷白俊秀的面庞镀上一层金光,悲悯而脆弱。 这一刹那间胤祥宛如看见了一尊沉睡的神祇。 他好像被这瞬间的变化惊讶到,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然后是狂热的光芒。 他甘愿为此献上至死不渝的忠诚! “十三弟,给老四换身衣服,都湿透了,免得下车受风着凉。” 胤礽喉结动了动,分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伸手敲在胤祥头上。 递过去一套衣袍。 “两位王爷,这种伺候人的活不如就让奴才们来吧。” 苏培盛从门口挤出来,接过胤礽手中的衣袍。 满脸谦卑。 “也是,我们笨手笨脚的,还是别让四哥更难受才好。” 胤祥像被烫了一下,停在胤禛脸上的手快速缩回来。 等到胤禛换好干爽的衣服,马车直接驶进紫禁城,停在乾清门。 天知道,苏培盛说出那句已经到了的这句话,给胤禛带去的救赎感有多么强烈。 他以前还想着下江南,游历整个大清版图。 这一段路都吐成这样,怕是悬。 他几乎以一种逃离魔窟般的速度离开马车。 就连扶着他的胤祥和胤礽都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激动。 两人把胤禛送到地方,各自回去休整。 各宫主子回到紫禁城,也要费点时间整理行囊。 好在胤禛也没什么心思召见任何人。 他刚坐着歇了口气,留守紫禁城的夏刈就找来了。 他身形较之往日更加精炼挺拔,不过分壮硕也不瘦弱。 就是特工那种很能干的形象,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的感觉。 在阴暗处宛如一个悄无声息的物件,不出声的话根本发现不了有人在。 “皇上,寿康宫的太后中了暑气,看着有些不太好。” 胤禛拿着一本悬疑在看,闻言眼皮一抖,不太好? 是快死了,还是单纯生病了? “找太医去瞧过了吗?” 夏刈跪在地毯上,被帽子盖住了表情,看不清变化。 声线格外平稳,毫无起伏。 “太后不愿意吃药,似乎发现了您赐死废后的事情。” 胤禛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又短促的笑声。 她对宜修倒是一片慈母之心,居然不肯就医,这是想活活耗死自己吗? 以为这样朕就能妥协了? “让人传令,告诉太后,若她肯好好保养身子,等好些了朕就让恂郡王福晋进宫看望她。” 想必私底下允禵已经给太后写过信,或是她已经知道人出来了。 若在允禵没及时回大清之前就死了,自己多少要背负上虐母的罪名。 到时候万一允禵联合国外大军攻入大清疆域,可就不好了。 谁知道他有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让恂郡王福晋入宫一方面也是安抚住太后,让她有个牵挂。 至少得等允禵入宫见过面后再死也不迟。 第162章弘晟看望 宜修死后,根本没有人为她哭灵,只是几个留守紫禁城的礼部官员象征性的置办一下葬礼。 备了个棺椁就让人运送进皇陵。 陪葬品有什么都没有过问胤禛,只怕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最多就是宜修用过的一些器皿。 景仁宫封宫一年半,宜修死后,内务府的人重新开门打扫了一遍。 休整准备迎来它的下一个主人。 到底是皇后居所,宫里的摆设比寻常宫殿的还要贵重得多。 别看宜修表面上简朴,可人家皇后该有的待遇一样不差。 不点香,那每日耗费的瓜果也是一笔巨额开销。 留在宜修宫里,属于纯元皇后的东西也都被胤禛打包一起让人送进了柔则的棺椁,当做陪葬品。 自己这个老大还没死,登基时修建的清泰陵还未完工。 先一步下去的后妃自然也要暂时停棺在外,派人守着,不急下葬。 夏刈禀告完后,自觉隐退,苏培盛让小路子去寿康宫传话。 至于太后听见这番话之后,有没有口出恶言,出口诅咒,是什么表情就没必要告诉皇上了。 反正那位也从来没有心疼过主子爷。 晚上点灯后,膳食也是草草了事。 胤禛表情恹恹的侧卧在榻上。 吐过几次,或许是伤到了肠胃,以前最爱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如今看见也没多少胃口。 “皇上,六阿哥身边的奶娘过来问,您是否要见一见六阿哥?” 小厦子进屋,看见灯光下脸色透着一股病气的主子。 小声询问。 “六阿哥怎么了?如今不正是酣睡的时候吗?” “听奶娘说,不知是不是换了住所的缘故,六阿哥一直不入睡。” “往日您都会去看望一次,或许是六阿哥想他皇阿玛也说不准。” 小厦子弯着腰笑道,希望说一些轻松的话来讨主子欢心。 今儿皇上身子不适,众人办事都格外小心,一是怕被主子爷拿来撒气。 二来也怕被苏公公抓到摸鱼,被教训。 “让人进来吧!” 胤禛闻言,细想一下,似乎也只有自己喜欢在好大儿身边晃悠。 陪他说话,说不准是无聊了才一直不肯睡。 想到这里,他忽然问起。 “瑾贵人可有看望过弘晟?” “日落时急匆匆来过一次,哄六阿哥睡了一觉便回去了。” 那也还行,至少没让小家伙缺失母爱。 胤禛点点头,两人一问一答的空隙,奶娘已经抱着神采奕奕的弘晟进来了。 “六阿哥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被乳母抱在怀里的弘晟四处摆弄着小脑袋,一个劲儿的找他老子。 今天几个下人说漏了嘴,让弘晟(李承乾)知道了自家皇阿玛是被人扶进乾清宫的。 听说还叫了太医来瞧,脸色不大好看。 他又一直等不来人,心里有点担心,就一直强撑着没睡觉。 已经三个月的小奶娃可以看见远处的东西了,他瞧着侧卧在榻上的老子,的确脸色发白。 感觉很疲惫的样子。 跟个病秧子似的,小婴儿几不可闻的叹口气。 自己得赶紧长大,万一哪天新老子没撑过去。 他还这么小,头顶上的兄弟能容得下自己吗? 弘晟露出一副好操心的样子,少年老成的叹口气,下巴肉就嘟在一起。 看着可爱死了! 胤禛没力气,三个月的奶娃已经有十来斤了,他根本抱不动。 让奶娘把人放在旁边的软榻上,他放下手里的书。 趴在小茶几上逗弄好大儿。 “朕的六阿哥是不是想念皇阿玛了?天都黑了,怎么不睡觉啊?” “今天赶路太累了,朕得歇歇再去看你,想不到弘晟自己先来了。” 他伸出一只手指头戳了戳弘晟的小奶膘,笑得像只老狐狸。 自恋狂,谁想你了? 本宫才不会想你呢! 弘晟矢口否认,极力的躲着自家无良皇阿玛的手指头,心里一阵腹诽。 最终还是没躲过,口水不受控制的从嘴巴里漏出来。 气得他啊啊直叫,伸着小爪子去抓胤禛的手。 张牙舞爪的,跟个炸毛的小奶猫一样。 “朕的皇儿就是可爱,瞧瞧多活泼。” 胤禛看着小婴儿气鼓鼓的模样,笑得更欢了。 还企图用甜言蜜语来诱惑小孩子,CPU他。 看到皇阿玛眼中的笑意,之前附着在脸上的那缕灰败与疲累也消失不见。 弘晟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之前强撑着的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哈欠,眼皮子慢慢耷拉着。 小身板往榻上一歪,已经睡过去。 苏培盛打眼一瞧,笑呵呵的就开始夸起来,眼里止不住的笑意。 “六阿哥果真是想皇上了,这不,才看见皇上还没多久就睡着了,可见六阿哥是个孝顺主子爷的孩子。” 他一甩拂尘,示意奶娘上前把孩子抱回偏殿休息。 “就你会说话,都不会说话哪里知道那么多。” 话是这样说,谁不喜欢被人吹捧? 胤禛也不例外,难怪苏培盛稳坐苏妃之位呢,的确有几把刷子。 他笑呵呵的起身,也准备去休息,赶路也很累的。 苏培盛弯着腰伸手来扶他,主子高兴,他自然也高兴。 “皇上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可见奴才没说错。” 自从六阿哥出世后,皇上每日都会去看,说是养在阿哥所。 实际上伺候的人都是亲自挑选的,待遇堪比先帝爷的太子。 当今的理亲王。 恐怕未来的大位或许就是这位六阿哥了。 可这些话他也只是想想,三阿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可六阿哥头上还有两个兄长呢。 年岁相差又大,不好说。 如今朝中大臣们也不敢下注,自然都还在观望之中。 就怕落到先帝时期的下场。 胤禛把弘晟养在偏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人各种猜测,弄得前朝后宫大臣妃嫔提前站位。 那肯定是想过的。 但那又如何呢? 他在朝中明确的表示过,不允许大臣们站位诸位皇嗣中任何一位。 若一经发现,定罚不饶。 轻者丢官弃爵,重者抄家丢命。 太子之位的考核公平公正,只看能力强弱。 几个子嗣都被胤禛警告过,争储可以,但要堂堂正正以自己的办事能力去争。 要是让他知道彼此下手,使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就去做老八老九的儿子。 这也意味着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 粘杆处,血滴子的人无孔不入,太监宫女也都是自小培养的。 浪费一些忠心丹并不可惜。 他们知道轻重! 第163章陪伴 也不知道回紫禁城的那天出了什么问题,胤祥跟胤礽两个待在养心殿,除了日常问安外。 也不怎么主动来乾清宫找胤禛说话。 好歹张廷玉,田文静他们还知道写信来问候一下。 就连跟着太医下乡的几个孩子都会把途中所见所闻写成信叫人送回来。 而且还挺频繁,搞得这些侍卫成了传信的信鸽一样。 当然,胤禛心里也高兴,自己不能亲眼看到大清江山,百姓生活。 能从其他人的信件描述中知道一二,也足够让人欢喜了。 “你若是无趣,可让教坊司的人来给你唱唱戏,听听曲,或者看看舞蹈也可。”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月光的光环力量太强大了,自从回到紫禁城后。 安陵容时常带着书宁来乾清宫伴驾。 胤禛没有明确下令不准后宫妃嫔来乾清宫见驾。 这人就来,也不打扰他,偶尔送点香囊,常服。 鞋子,或者让他检查检查学习成果。 自得其乐。 安陵容闻言轻笑一声,把手里的绣活放下后,走到胤禛身后给他按太阳穴。 “皇上可是嫌弃臣妾碍眼了?” “下人们伺候不尽心,都是看您的脸色办事,乾清宫又没宫女,臣妾过来看望皇上,也让书宁见见她的皇阿玛。” “有何不可?” 最重要的事,能日日见到皇上,即便什么都不做。 安陵容也甘之如饴,觉得心情舒畅。 “朕说一句话,你有三四句等着。” 胤禛闭着眼睛享受着美人伺候,倒也不是不行。 后妃伴驾,唯独她最安静,也不喜欢没话找话,也不玩风花雪月。 就是静静的陪伴,偶尔递上合适的用品,体察甚微。 让人打心眼里的觉得舒适受用。 但次数多了,轮到她侍寝的那两日还好。 不是时,胤禛总感觉自己像个渣男,白日让她见驾,晚上去找其他人睡觉。 即便是素的,也让他觉得怪异。 感受到额头上的力道越来越慢,他抓住安陵容的玉手。 把人带到眼前,瞧着对方一脸乖巧。 用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说着理所应当的话。 “六阿哥日日得见皇上,臣妾的书宁自然不能落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试探出他的承受能力,安陵容性子越发大胆。 偶尔也敢提出一些无伤大雅的要求。 胤禛松开她的手,起身走到外间榻上抱起书宁。 “孩子太小,你倒不怕她晒着冷着。” “都是朕的孩子,自然一视同仁。” 安陵容笑而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上一世面对那人的时候,她都会在最得宠的那段时间里。 跟对方抱怨撒娇。 更别说在皇上跟前,这些话根本不过分,如果不争不抢,书宁又怎会跟她阿玛感情深厚? 且,她已经知道,皇上对自己的纵容度和容忍度颇高。 如今安比槐贬为庶民,再也不能影响到自己。 她才是母亲依靠的人选,自然不会如同从前那般畏畏缩缩。 不然就是辜负绿柳和芳草姑姑的栽培了。 胤禛见劝说不了,也没继续浪费口舌,从一开始对安陵容处处照顾是因为系统的缘故。 要说感情,估计就是一点怜悯之心作祟。 如今对方处处妥帖,惦记着自己的这种心意,多多少少也让胤禛有了几分真心。 做不成夫君,也可以做朋友的嘛! 皇帝,至高无上的同时也高处不胜寒。 人人畏惧害怕,他跟十三都不一定什么话都说。 更何况是夺嫡失败的老大老二? 胤禛一直都清楚,能有如今这个局面,不是他有多么聪明。 而是病弱白月光光环跟魅力丹的加成,会让人降低对自己的敌意,警惕心。 提升对方的保护欲,占有欲,爱慕之心,以此达到目的。 正所谓,美人不需要做太多,他站在阳光下,就赢得一切。 焦虑,压力无处不在,而安陵容的安静和妥帖能让自己放松。 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说,自己也能感觉到有所不同。 是一种从灵魂到躯体的改变,无法用言语表达。 两人逗弄了一会儿书宁后,安陵容又看了看弘晟。 让兄妹俩抓了抓对方的手脚。 “天色已晚,臣妾和书宁先回宫了,皇上忙于朝政,还是多多注意身体。” 瞧着外面太阳西斜,她很懂眼色的起身告辞。 能得到皇上白日的陪伴已经很幸运了。 自己的牌子才翻过,今晚肯定不是她侍寝,留下也无用。 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在皇上活着的时候,她能无忧无虑的。 可皇上的身子一直不好,也让她格外焦虑。 所以乾清宫就来得勤了些,也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照顾好皇上的身子。 几方面的原因吧! 胤禛把孩子抱进小被子里裹起来,才送到奶娘手上。 “去吧,路上注意些,别把书宁冷着了。” 留在榻上的弘晟满脸生无可恋,如今要哄皇阿玛就算了。 还要多带一个小孩子。 哭得脑瓜子嗡嗡的,可把他折腾坏了。 安陵容走后,苏培盛进来禀告。 “皇上,华嫔那儿想请宫外的大夫进宫调理身子,人已经找好了。” “遣人来问问皇上的意思。” 自从知道皇上已经不需要忌惮年氏一族,对于华嫔的消息。 苏培盛向来直言不讳,也不如往日那般进行言语斟酌,美化一番。 本来这事也瞒不过粘杆处的盯梢。 胤禛rua着弘晟的小肉爪子,想到了原剧中的同一个剧情。 太后让人打点了进宫来的那个大夫。 都说宫里的太医长得同一根舌头,有身份最高的人打完招呼。 谁敢冒着九族消消乐的危险给华嫔递消息? “随她吧!” 胤禛态度很随意,他一过来就把欢宜香换了,私底下还让人精心调养了年世兰的身子。 对方除了不会怀孕之外,身子一向康健。 即便是宫外大夫来探,大概率也是陈旧疾病。 他也不怕玩脱,自己不给丹药,就没人能凭空怀孕。 除非戴绿帽! 弘晟见抽不出自己的手,也就随他怎么揉了。 听到主仆两人的话,只觉得奇怪,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宫里的太医医术不说天下第一,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怎么会连一个不孕都看不出来? 还能让妃子自己找大夫的? 还有这不是先斩后奏嘛,都去做了才来问皇阿玛的意思。 这华嫔,有点大胆哦! 第164章截 “住惯了清凉殿,突然回到翊坤宫,本宫还有些不习惯。” “对了,宫里花房都种了什么好玩意儿?” 华嫔搭着颂芝的手在翊坤宫里走动,四处打量一圈后,从未发现过地方这般小。 在圆明园,还可以到处走走,即便皇上没有来自己宫里。 熬一熬就过去了,至少不如现在这样叫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许是清凉殿热闹,如今翊坤宫就只有娘娘一个人,自然清净了些。” 颂芝声音甜美,嗲嗲的让人听了心情愉悦。 她又想了想,语气有些迟慢,不确定。 “如今十月份,可能花房会培育一些芙蓉和菊花。” “倒是送来了两盆绿菊,说是新品种。” 华嫔来了兴趣,绿菊? 正说着,两个太监抱着绿菊盆栽搬到廊下,就放在殿门口。 正巧就着她观赏。 “瞧这花色的确是新鲜,怎么就两盆?” 华嫔起初还挺高兴,但看这数量不多,又蹙眉,两盆能干什么? “回娘娘,花房培育的绿菊是稀罕品种,延禧宫去了六盆,储秀宫得了两盆,其他宫一来二去,就不剩了。” 来送花的太监是这样说的,幸好翊坤宫的太监霸道惯了,多嘴问了一句。 不然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回复华嫔的话。 华嫔闻言脸色愠怒:“其他宫里就只有两盆,凭什么延禧宫就特殊?” “娘娘,谦贵人正好碰上去送花的队伍,瞧着颜色好看,这就要了六盆。” “花房的奴才们不敢不给。” 那太监一脸为难,语气中带出几分委屈来。 “这个贱人,仗着肚子里有货就耀武扬威起来了。” 华嫔表情有瞬间的扭曲,顿时破口大骂,之前颂芝去御膳房拿点心的时候。 翊坤宫就被抢去了一盅枸杞乌鸡汤。 她气不过派人上门找场子,被对方拿皇嗣堵得哑口无言。 这下,是彻底把华嫔惹毛了。 她一甩帕子,利落的转身回殿,连赏花的心情都没了。 “颂芝,去请慎嫔过来。” 不能动肚子,还不能动人吗? “娘娘,慎嫔搬到永和宫去了,一来一回怕要等许久。” 颂芝一脸为难,距离倒不是最要紧的。重要的是两人位份一样。 主子这儿去请十次有六次都说温宜离不开额娘,推脱不来。 眼瞧着人已经脱离掌控,怎么主子还让自己去请? “罢了,也是本宫忘记了,曹琴默这个破落户,以为成了慎嫔就跟本宫平起平坐了,几次三番都请不来。” 华嫔捂着额头,挥挥手,一脸头疼的表情。 殊不知慎嫔一心就要逃离她的掌控,如今得了皇权特许。 她又怎么可能继续给华嫔卖命呢? 华嫔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急忙问道:“今天应该轮到谁了?” 皇上不翻牌子的时候,就按照位份顺序来,翻牌子的时候通常会让敬事房的人提前通知后妃做准备。 晚上能一起用膳。 所以才有此一问。 颂芝虽然不清楚自家主子为什么忽然问,还是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 “今天不出意外的话是欣贵人。” 华嫔笑了一声,欣贵人,那可是个嘴巴利索的人物。 但向来也只是嘴巴利索,旁的就再也做不了什么了。 傍晚,在乾清宫逗弄过弘晟后,胤禛坐着龙辇到了储秀宫。 四个贵人,若按照身份地位家世来排列,通常由谦贵人(富察贵人),瑾贵人(沈眉庄),欣贵人,和贵人(安陵容)。 现在成了谦贵人,和贵人,欣贵人,瑾贵人。 这下整个后宫都知道了沈眉庄不受宠,若不是皇上顾念规矩,恐怕这两日的时间都不会有。 听见禁鞭的响声,储秀宫唯二的两位小主也都走出了自己的殿门,候在门口。 欣贵人跟瑾贵人两人各自颔首点头,打过招呼。 胤禛扶着苏培盛的手下辇,直接走向了正殿。 沈眉庄请过安后,表情黯然的返回内室。 欣贵人有着一张轮廓分明,大气明艳,而又爽朗的容貌。 穿着一袭淡橙色绣白粉色月季花的旗装,头上插着几根鎏金簪子和匾方。 整个人显得婉约大气,能看得出来比之从前打扮得更精致了些。 “臣妾参见皇上!” 她半蹲着请安。 “起来吧!” 胤禛向她伸出手,示意她起身。 欣贵人伸手搭着他的劲道起身,抬起头时脸上带着笑容,眉目中流转着情意。 “谢皇上!” 两人携手进屋。 “淑和可有给你写信报平安?” 胤禛坐上榻后,看着忙前忙后的人温声问。 受益于系统,能从对方一举一动中看出几分情意。 从前这位从来不争宠,原主来,她就兴高采烈的接待。 不来,也能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也算是宫里不拜高踩低的一个典型人物了。 欣贵人给他手边端上一杯茶后,安然坐在旁边。 回道:“皇上这话说的,淑和还那么小,又懂事,向来报喜不报忧,臣妾哪里知道真假。” “左右不过是些哄人的话罢了。” 她是不知道这孩子学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但总感觉这孩子的所作所为超过女子行为举止之外。 好好的一个公主,皇上偏偏要把人送出去说是什么游历。 就算有侍卫跟着,当妈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但面对皇上那双眼睛,单单是身份,她就不能说出过分的话。 更不说是光明正大的责怪了。 “淑和迟早是要嫁人的,在紫禁城住着,不如多出去走走。” “咱们做父母的,儿女高兴就好,别担心那么多。” 胤禛听出来了,这欣贵人还有点小怨气,安慰的同时拍了拍她的手背。 语气特别慈祥,跟七老八十一样。 之前淑和种痘的时候,欣贵人就把他埋怨了一通,说都没有多少人种过。 万一淑和留下疤怎么办? 要去皇庄亲自照顾,最后被胤禛挡了回来。 说有人专程照看,她去了什么都不懂还添乱。 成功后还有个好名声,有利于长大后选夫婿。 这么说完才消停下来的。 “臣妾也只是担心,皇上还未用膳吧?” 欣贵人眉宇间的担忧消散,转变成笑意和期待。 说着歪头问他意见。 “您也知道臣妾来自四川,让小厨房做了那边的新菜式,不如传膳?” 胤禛松口气,她这嘴向来厉害,闻言附和点点头。 “传吧,一路过来倒是有点饿了。” 老实话,都老夫老妻了,也没多少话题可以聊。 用膳完毕,两人洗漱好就准备上床了,各自手里拿着本书,一人歪一边看。 一时间倒也和睦温馨。 偶尔翻页的时候胤禛会用余光瞧一瞧欣贵人的侧脸。 感觉自己像是找到了一个搭子。 “皇上,小主,延禧宫谦贵人遣人来禀有点腹痛难忍,想请皇上过去瞧瞧。” 第165章不解风情 听到苏培盛说的话,欣贵人面上流露出一抹无奈。 神色中带着几分看透不说透的了然。 “腹痛?可请了太医?” 胤禛放下书,第一时间是在想宜修都死了,还有谁敢在后宫伸手? 难不成是太后? 富察氏的身份是高了些,可已经撕破脸,应该不会用这么愚蠢的方式去打胎吧? “奴才不知,皇上可是要去延禧宫瞧瞧?” 胤禛合上书,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不太想过去。 太远了! 欣贵人看见了皇上脸上的犹豫之色,想来是要过去看看的。 今天偏偏又来了这儿,不如自己主动给个台阶下,留下个善解人意的印象。 总好过不近人情的好。 “看对方来得这样急,怕是真有什么差池,不如皇上就过去看看。” 人都请到自己这儿来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富察贵人不像是多事的人。 主要之前也没说过对方借此争宠的事,欣贵人虽然心里不乐意。 但还是下床给胤禛穿鞋套衣服。 胤禛抓住她的手,想了想吩咐道: “你跟朕一起去。” 翻的是欣贵人的牌子,不管那边如何,自己还是得回来。 不然还得浪费自己的一天时间来做补偿,很麻烦。 来回跑的都是那群抬龙辇的大力太监,就只能辛苦他们了。 欣贵人愣了一下,脸上很快浮现出笑容。 她都做好皇上不会回来的准备,谁知道峰回路转。 当即答应下来,让宫女拿长簪给她随便挽了个发髻,快速穿上一身烟粉色宫装。 两人到延禧宫的时候,整个正殿亮如白昼,一片白。 别说看见敬妃,裕妃了,连其他妃子的影都没有。 抬脚进殿的时候,谦贵人正好生生的躺在罗汉榻上,喝着牛乳茶。 好不悠闲。 “……”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胤禛瞬间就明白了。 富察氏还是改不了自己张扬的性子,截宠截到欣贵人身上来了。 典型的看人下菜碟。 一想到自己白白跑了一趟,他气不打一处来。 带着欣贵人阴着脸就走进去,一甩衣摆坐在主位上。 表情冷得要冻死人。 谦贵人(富察贵人)骄矜傲慢的表情看见来人后瞬间变得娇羞起来。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不太好意思的解释道: “皇…皇上~,您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冷茶的缘故,臣妾肚子刚刚好痛,喝了点牛乳茶后现在又不疼了。” 胤禛冷眼瞧着她给自己借口找补,那副漫不经心矫情造作的样子。 好像怀了个孩子就能登大位一样,迫不及待的耀武扬威。 恨不得全后宫都知道她怀有龙嗣,他寻思富察氏进宫的时候,也没这么张扬啊! 那会儿还能给自己弹弹琴呢,一副恭俭温良的态度。 就这心机,难怪被皇后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达成打胎成就。 或许是胤禛表情太冷,谦贵人说完后有点心虚的低着头给自己擦擦嘴。 平复一下后才抬起头来。 便看见站在珠帘旁边的欣贵人,脸色忽然僵住。 支支吾吾道: “欣贵人,也……也来了。” 她明明是去请的皇上,怎么这破落户也一起来了? 这让她如何是好? 欣贵人被戏耍,被夺宠的一肚子火找不到地方放。 这会儿对方终于抽空看见自己了,她连珠带炮的一通讽刺。 “听说谦贵人身子不大好,皇上担心,就一起过来瞧瞧。” “原来是喝了凉水,看来谦贵人屋里伺候的人不得力,这样的奴才还留着作甚,不如打入慎刑司,换个更仔细的来!” 说完表情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得谦贵人心虚不已。 “皇上饶命,小主饶命!” 一通连敲带打的话音落下,殿中宫女太监们吓得瑟瑟发抖。 全跪地上磕头求饶。 谦贵人勉强笑了一下,赶紧说道: “欣姐姐何必这般心狠,身边伺候的人偶尔走神也是常有的事,慎刑司那个地方进去了哪还能活着出来。” “我也没什么大碍,不如就算了吧!” 她还是有点脑子的,若今儿这事真牵连到延禧宫的下人。 以后怕是没有谁敢来伺候她,毕竟忠心太难培养了。 胤禛面无表情看着两人唇枪舌战,稳坐高台。 一个是恼怒自己被截宠,一个是仗着身孕截宠。 等她们闹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躺床上看呢! 简直烦死了! “够了!” 他低喝一声,一瞬间爆发的压迫感和不耐烦,让两人不约而同噤声,急忙跪下。 “皇上息怒!” 看着胤禛铁青的脸色,谦贵人发现自己好像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她以为有了身孕就能获得皇上更多的宠爱和在意。 所以毫不避讳的想把人拉进自己宫里。 可人来了,但不是自己要的结果。 “苏培盛!” “奴才在!” 听见主子爷召唤,这老货不知道从哪里闪出来。 “去请太医来延禧宫一趟。” 太医院自然有留守上夜班的人,不然半夜三更主子生病了,去哪里找太医? “皇上,臣妾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不适了,就不必劳烦太医来一趟了吧?” 谦贵人伸手去拽胤禛的衣摆,表情慌乱中带着后怕。 她错了。 肚子疼一事本来就是假的,等太医来看,不就穿帮了吗? “先起来。” 胤禛抬手让两人起来,今天他是打定主意要给谦贵人一个教训的。 不然今儿来争宠,明儿她来,自己还要不要过了? 他又不是原主跟大胖橘,也不是真正的男人,不需要看到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去寻找优越感和认同感。 男性向来喜欢左拥右抱,多个女性为他一个人争风吃醋,抢来抢去。 好像这样可以让他得到身为男人的优越感和配得感。 这是一种劣根性。 即便是男性,遇见这种闹到面前的事,恐怕也会心生不耐吧? “皇上!” 谦贵人被迫起身,无奈的叫了一声后,发现胤禛不容置喙的态度。 一时如丧考妣,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忐忑不已! 皇上他不按套路出牌啊! 真是不解风情! 这不过是妃嫔与君主之间的一种小情趣而已,哪家夫君不是顺水推舟留下来的? 谦贵人压根没想到自己第一把就给玩脱了! 第166章又见禁足 欣贵人露出一个解气的表情,坐在旁边等着看好戏。 她就见不得自己吃亏。 再说了,皇上向来体弱,身子单薄,她不为皇上着想就罢了。 大晚上还要累着皇上到处跑。 储秀宫到延禧宫那么远! 谦贵人也是犯贱,矫情,也不见和贵人跟瑾贵人怀孕的时候跟她一样啊! 活该! 很快苏培盛就带着一个太医进来了,简单的走过流程后。 胤禛直接问。 “谦贵人之前喝了凉水说肚子疼,可有事?” 来请脉的太医换了只手。 喝凉水,肚子疼? 咋滴,吞石子了? 这脉象好得不能再好,别说喝凉水,吃点凉瓜都没事。 也不像是寒凉之物入口的感觉啊! “回禀皇上,贵人只是有点心火旺盛,腹中胎儿健康,连安胎药都不必吃,好好歇着就行了。” 胤禛挥挥手,让他下去。 转脸看向满脸写着我完蛋了的谦贵人,瞅着她一副表情涣散的模样。 感觉这人肯定是一孕傻三年,犯蠢了。 “看来谦贵人所言有欺君之罪,怕是贵人最近吃多了上火之物。” “特地选在今日降火的吧?” 欣贵人一个拉长的尾音,直接讽刺性拉满,还顺带给她在胤禛面前上了个眼药。 截宠这种事有第一次就肯定有第二次,若非皇上素来看重规矩。 又格外体贴旧人,她明日不得变成全后宫的笑柄了? 怎么可能干坐着不说话! 胤禛扶额,欣贵人这嘴巴,真是得理不饶人啊! 她谁都敢蛐蛐几句,更何况是富察氏这种自认体面人的贵族。 只有遇见华嫔跟余莺儿那样不讲道理,一力降十会的人才没用。 “皇上,臣妾只是过于害怕,并不是存心劳烦皇上,没有任何欺君的意思,还请皇上恕罪。” 这么一大顶帽子砸下来,谦贵人本来就不是甄嬛那种口舌伶俐之人。 更也不敢给自家坐实了这个帽子,只有请罪饶恕。 “起来吧,谦贵人恶意用腹中孩子争宠,看在没有良成大错的份上,褫夺封号,禁足延禧宫,抄写净神咒一百遍,金刚经十遍。” “限时半年抄完。” 禁足以后就表示胤禛在此期间不会在踏进延禧宫半步。 未来富察贵人不会在看见他。 这番偷鸡不成蚀把米,刚刚得来的封号还没捂热又给弄丢了。 富察贵人悔不当初。 欣贵人见到胤禛起身,准备离开,也急忙跟在后面。 她回头想讽刺一两句的,但张口欲言又止,高低顾及皇上当面。 自己还是少说话为妙。 幸亏孩子没事,不然有些人要哭死过去,也是蠢,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多少后妃怀不上身孕的,她有这个运气还整天上蹿下跳的恶心人。 若是皇后还在,当妈的这般张扬,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都是一回事。 不得不说,某些时候欣贵人真相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正殿的时候,旁边东偏殿亮着灯。 甄嬛一身浅蓝色的宫装站在廊下,眉宇间写满愁绪,月光清冷我见犹怜,身形单薄摇曳,有几分月下仙子的缥缈。 恍然一瞥就给人一种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皇上金安!” 她遥遥对着胤禛盈盈下拜,神色说不出的寂寥和惆怅,好生生一个俏丽的美人变成了黛玉。 “起来吧,外面风大。” 胤禛看了她好几眼,带着欣贵人走到中路,挥了挥手,根本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那句看似担忧的话,其实不过是一句简单至极的问候。 出了延禧宫欣贵人坐在肩舆上,对着旁边慢悠悠并排走,龙辇上的胤禛笑问。 “臣妾瞧着甄妹妹憔悴了许多,月下看美人,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皇上都不心疼的吗?” 若是以往,她肯定不会说这种类似于打趣的话。 但今晚心情着实好,不仅报了仇,皇上还言而有信,跟自己回储秀宫。 她心中的雀跃简直不知道有多少。 胤禛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懒,也不在乎她的打趣。 为伊消得人憔悴,这属实是甄嬛的真实写照了。 只可惜他不是大胖橘,不吃这一套。 “朕若是不随你回去,怕今晚有人睡不着,真是好大的醋味。” 说着他上扬的丹凤眼中含着些许笑意,即便是昏暗的夜色下。 靠着那点烛火,欣贵人也看清了皇上面上的揶揄。 一时心如鼓擂,又面红耳赤,感觉自己好像见到了皇上不一样的性格。 她似乎还可以更加放松大胆一些? “皇上又取笑臣妾,臣妾只是说刚刚甄常在臣妾瞧着都心软。” “皇上想哪里去了。” 欣贵人惯来爽朗的嗓音带着些许小女儿家心思的黏糊,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一晚上动静还是有点大的,延禧宫本来靠着富察贵人有孕之后还有点热气。 如今一个被禁足,一个貌似失宠。 跟冷灶也没什么两样了。 第二日,整个后宫都知道了谦贵人又被禁足,褫夺封号了。 起因是半夜截宠! 听着的人都觉得好笑。 “哼,真以为仗着肚子里有货就敢恃宠而骄,被禁足了也是活该。” 翊坤宫华嫔闻言乐得合不拢嘴,幸灾乐祸的吃了两碟蟹粉酥。 但她最在意的还是子嗣,前头刚嘲笑完富察氏。 后脚就催促颂芝叫年羹尧把找好的大夫送进宫来。 至于听见富察贵人被禁足后的安陵容,抱着自家的宝贝闺女摇了摇。 “这位富察贵人不像是多事的人,怎么一怀孕之后跟变个人似的。” 桃红站在柱子边上拿着个点心边啃边说,有点想不通。 之前见过几次,对方看起来只是有点傲娇矜贵,自恃身份高贵向来不与其他人结交。 这般失智的样子还是头一回见。 安陵容在殿里走了几圈,看着书宁睡得香,把孩子放在小车车里。 坐榻上歇息,听见小桃红的评论,淡然道: “话不是这样说,富察氏是宫里唯一一个满军旗,有了身孕自然傲气。” “皇上把她禁足,何尝不是在保护富察氏呢?” 皇后一死,也是让她得了好处,不然这个孩子一定生不下来。 若是没记错的话,富察氏都有身孕了。 接下来甄嬛也该怀孕了吧? 说着,安陵容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表情生动起来。 咱们这位皇上,似乎挺喜欢禁足的。 第167章见岳兴阿 往日弘历淑和在的时候,胤禛会单独批一些请安折出来给他们瞧瞧。 如今人离京,这折子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自从看到朝中大臣们上的奏折,喜欢说话打官腔后,他就下令整改了奏事奏折。 不然那群文臣写出来的东西就跟那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 明明两句话就能说完的东西,他们非得引经据典,卖弄一番自己的学问。 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以免他们掺入私货,直接列了表格。 以至于请安折子就多了,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联络感情的一个信件。 臣子做了什么,怎么做的,都是皇上您领导有方,我给您准备了什么特产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真正办事的人忙得脚打后脑勺,十天半个月都没有上奏。 那些闲得蛋疼的时不时就来面前刷存在感,溜须拍马。 为了减轻负担,胤禛又下令,如无要紧事,请安折一月一人限定一封。 这样删选下来,每天要批阅的奏折还有两百来份。 撤销议政王大臣会议后,原来的内阁大学士并入军机处,真正能干事的本来就没多少人。 其实私底下胤禛不好改口,把军机处当成了内阁使。 共同批阅奏折,这跟明朝的内阁差不多一样。 其中就有老大,老二,十三,十七,还有四个原来的满汉内阁大学士,组成完美的批阅奏章工具人。 十三需要每日汇总一份按照事件轻重缓急的名单送交到胤禛手上。 清朝上值全年无休,除了红白喜事可以请假,或者丁忧之外,只有过年的时候休息。 只能说当官就是全能的牛马圣体。 每天混日子,办事效率也不高。 毕竟谁喜欢上班啊? 出于对大臣们的人文关怀之外,还有对贪污受贿的恶感。 胤禛改革了上值时间,除去每旬上朝需要全员报到之外。 其余时间上值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 月休六天,跟一旬早朝相合,遇到中秋,元宵等节日就休一天。 这种休沐规则在宋朝时期就已经有了,不算太超前。 但对于在清朝皇廷统治下的大臣们来说,就是难得的福音。 还有丁忧,胤禛只批准三月休沐,这还是考虑到赶路不方便。 一来一去时间太长的考虑上批下来的。 所谓丁忧就是家中长辈去世,在朝为官的人要辞官回家守孝三年。 期间不得宴客,做官,应考,没有娱乐,不得沾染荤腥。 这对于某些重要岗位的官员来说,严重影响政务运转,仕途升迁。 曾经就有个官员好不容易考得进士,当了个五品官,家中忽然传信老母去世。 不得不辞官回去守孝。 三年过后,才到京城上值没多久,他家族中长辈又逝世。 来来去去三年又三年,等他守孝结束回来都过去了二十多年,好好的青春全浪费在守孝上了。 就说这坑不坑! 这道御令下达后,礼部官员觉得这是对儒家文化孝道的亵渎。 有碍祖宗法度,然后又被胤禛喷了一顿。 自家长辈在世的时候不好好孝顺,端茶送水给温暖。 等人去世了守孝给谁看? 虚伪,迂腐。 其实缩短丁忧时长,能够简单遏制官员之间派系林立。 减少勾结! 【叮,恭喜宿主,主线任务进度百分之二十,改善官僚体制,体现人文关怀,推广牛痘,土豆等主粮,提高百姓生存率,打压地主豪绅,政治轻度清明。】 胤禛甩开手上的感情联络信,把朱砂笔放笔架上,伸了个懒腰。 自己做了这么多,主线任务才推进百分之二十。 怕不是系统私吞了吧? 【宿主,你又在背后诽谤我,你做的事情虽然多,但大清版图那么大,你推广的速度太慢,这才三分之一多一点,进程怎么可能那么快。】 胤禛叹口气,耷拉着脑袋,情绪有点低落。 苏培盛弯着腰察言观色,闻声飞快抬眼瞟了一眼,见他一脸疲惫萎靡不振的样子。 小声提议道。 “皇上,可是累了,不如出去走走,今儿天气正好。” “或者宣哪位小主来伴驾?” 胤禛摆摆手,做了一套摇脑袋保健操,端起旁边的参茶抿了一口。 “坐得久了,感觉这肩膀都僵了。” 说着他捶了捶脖子,想到了什么,忽然顿住,吩咐道: “去,宣岳兴阿觐见。” 如今快一年的时间,也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先前把太后留在紫禁城圈禁。 她中了暑气,又不肯吃药,一直病着,前些天胤禛才让太医去强制性给药。 宣十四福晋进宫侍疾,今天小太监来说,已经好多了。 既然好多了,以免夜长梦多,还是先把隆科多解决了为好。 哼,情人! 听闻李四儿跟太后乌雅氏长相相似,不如今儿就去瞧瞧是否一样。 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乐趣。 胤禛眼中露出一抹戏谑之意,听到主子爷的指令。 苏培盛神色中有种了然之色,哎了一声就屁颠屁颠下去安排了。 岳兴阿作为九门提督的儿子,又有人【胤禛】大开方便之门,还是佟佳氏的人。 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爬到了副统领的位置,几乎算得上是一步登天。 不仅掌控紫禁城侍卫跟军队的治安权,负责镇守九道城门守卫,巡夜,救火,缉捕等工作。 还是兵部尚书隆科多的儿子。 九门提督之位相当于天子近卫,非心腹不能担任。 他如今是副统领,只有一步之遥就能取代他爹的位子。 不一会儿,一个身高一米八威武雄壮的大高个穿着侍卫统领的内衫就进来了。 “奴才叩见主子,主子金安!” 岳兴阿语气恭敬,动作干脆谨慎,一进门就立即下跪大拜。 他原以为皇上要见自己,得翻年之后,没想到今儿才上值就被召见了。 心里兴奋又期待,一想到自己即将取代的人,岳兴阿后脊背升起一股颤栗。 “抬起头来!” 胤禛翘着二郎腿坐在龙椅上,一手杵着下巴,举止很是随性。 但没人敢忽略他的身份对臣子天然的压制。 话音落下,跪在地上的岳兴阿慢慢抬起头来,一张硬汉脸显露。 看起来二十多岁,神情内敛,眉宇间有些阴郁。 不见半分惧色,多是顺从和恭敬。 周身肌肉紧绷,几乎能跟血滴子相比,典型的虎背蜂腰,螳螂腿。 看来私底下没少训练自己的武力。 “不错,朕听闻前些时日你父亲双腿才好得以下榻,昨儿去花月楼,又被人打了一顿,如今还在家里修养。” “最近真是辛苦你了。” 分明是两句不相干的话,可由上面那位平淡中带着几分揶揄的语气说出来。 岳兴阿跪在地上,硬是出了一身冷汗。 这种臣子之间私密的小事,皇上竟然也知道? 第168章稳定发疯 岳兴阿只感觉一股寒气逼进膝盖骨,表情上几分刻意维持的冷静荡然无存。 语气很是诚惶诚恐。 “奴才谢主子关心,奴才父亲并无大碍。” 说奴才,是为了表示亲近,拉近关系。 当今养母是他的姑母,算起来,岳兴阿还是胤禛的半个表弟。 看起来那两句话扯得天南地北的,可隆科多不是受伤卧床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九门提督的职责就在他这个副统领的手上。 可不是辛苦嘛!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父亲一直不上值,朕就一日不敢安寝,你作为儿子。” “虎父无犬子,想来也能完美继承你父亲的能力,拱卫皇城。” 岳兴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没想到自己是真的进入天子之眼。 之前就有人联系过他,明言会帮助自己夺取父亲权柄。 而今听到皇上这番话,他彻底明白了自己该效忠的人是谁。 至于那个所谓的父亲,不提也罢! 若不是不想背上弑父的罪名,他恨不得跟隆科多割席。 又岂会觉得于心不忍。 “奴才必定为主子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岳兴阿跪在地上,把地板磕得当当响。 光听就知道是个好头。 “好好办事,下去吧!” 言多必失,忠心这个东西很难,但利益相关之事就容易得多了。 岳兴阿想独立出来,就必须靠胤禛。 所以根本不怕对方背叛。 而且他做过的事都在乾清宫的暗格里放着呢! “奴才告退。” 岳兴阿有点奇怪,今日皇上召见,就只是警告一下自己。 告知他准备接替那个畜生的职责之外,就没有了? 等人下去后。 胤禛起身从暗格里拿出一幅图来,这是他吩咐人对比着太后三十来岁的面容复刻出来的画像。 反正画师们有这个技术,根本难不倒他们。 另外一幅就是隆科多小妾李四儿的画像,俩人的摆放在一起。 一个气度雍容温婉,眉宇间清雅柔和,看着与世无争的模样,实则锋芒内敛。 透着一股子精明的味道。 一个眼神娇媚张扬,生生破坏了脸上那天生的清雅秀气,显得整个人跋扈气盛。 初初一看,感觉是两个人,可眉眼脸型中偏偏有六分相似。 “苏培盛,起驾寿康宫!” 隆科多逛窑子去找场子,被好大儿套麻袋又打了一顿,梅开二度,身子骨一时还挺得住。 自己也该去找太后叙叙旧,关心关心一下她的身子情况了。 一路畅通无阻,从乾清宫过来,穿过养心殿和慈宁宫就到了寿康宫。 寿康宫原来是太妃住所,真正的太后寝宫是慈宁宫。 还附带一个大花园,太后放着好好的地方不住,非要去跟太妃挤寿康宫。 大概是觉得对不起原主吧,所以甘于平凡。 胤禛讽刺性的笑了笑,抬脚踏进殿门。 伺候的下人们从来不会多说一句废话,虽然恭敬,但如同哑巴一般了无生趣。 太后活着还不如死了,听见小儿子回来了,就想召见。 可惜皇帝不允,她就把自己给气倒了。 直到小儿子的福晋进宫侍疾,太后才感觉自己好过来。 寿康宫不大,但该有的东西都有,又不显得拥挤。 太后跟小儿媳妇坐在榻上,胤禛进来表情有点惊讶。 好似才发现有其他人在。 “儿子见过太后,听闻太后凤体有恙,特来看望。” 他请安后,也没等太后叫起,直起身来看向十四福晋笑着打招呼。 “弟妹也在?!” “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十四福晋也没料到多日不见来请安的皇帝。 今日会突然出现在寿康宫,一时表情有些怔愣。 随即及时反应过来,起身下榻行礼。 把位置让了出来。 她怎么敢让皇帝坐在太师椅上为卑位? 胤禛才不稀得坐太后身边,他怕得痔疮。 苏培盛早就知道自己主子爷进了寿康宫大门,不是来找事就是来找事的。 早就跟几个寿康宫伺候的下人把珠帘外的单人罗汉榻给搬进来了。 太后面对小儿媳妇时露出的清浅笑意,现在直接拉着脸,一个字也没说。 瞧瞧他说的什么话,听闻哀家凤体有恙,从圆明园回紫禁城多少天了? 也没见后宫的人来寿康宫请安,更别说侍疾。 有了后期这些事,乌雅氏终于明白了,以前自己的日子过得有多舒服。 平日里皇帝会来给自己请安,一起用膳,华妃也会送些好东西来讨好自己。 皇后也会时不时的来寿康宫请安。 虽然没有老十四,但日子还算顺心。 可自从跟皇帝闹翻后,别说请安了,整个寿康宫冷得跟冰窖一样。 自己生病了,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旁边说说话。 睁开眼睛就是冷清清的,好在十四福晋进宫侍疾。 才让她了无生趣的日子多了些活头。 要说后悔,或许有吧! 可太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给老四低头的。 听说老四把老十四派往海外做什么去了。 乌雅氏心里担心,海外那么危险,万一十四没熬过去,死在外面,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些年来自己对老四真的有那么过分吗? 值得他这样对待老十四? 允禵可是他的亲弟弟啊! 胤禛才不想知道老太婆心里想什么东西,一屁股坐在苏培盛搬来的小榻上。 捧着茶盏吹了吹上面的茶沫子。 “弟妹坐吧。” 十四福晋知道母子俩有话要说,见她们这般疏离僵硬,甚至带着几分怨怼的相处方式。 她恨不得退避三舍,但胤禛根本不管那么多。 她哪里敢抗旨,只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如同空气一般安静的坐着。 不听不看不说不知道。 胤禛似笑非笑的眼神对上太后面露警告的表情。 很是自然的就把两人之间的交易吐了出来。 根本懒得管太后快要暴露的私情。 主打一个我愿意,我喜欢,我就干,随心所欲。 稳定发疯! “今日朕来,是想告诉太后一声,咱们的交易可以进行了。” 乌雅氏眼神凌厉,带着几分隐忍,看见皇帝眼中的不管不顾时。 她心中狠狠一跳,抓着茶几的手差点没把指甲抠翻。 “不知道太后什么时候见一见舅舅呢?” 非常平淡的两个字,可那一声舅舅叫得怪异。 乌雅氏心下一松,老四好歹还是有几分顾忌的,没让她真正的丢脸。 她闭了闭眼,眼中一片决然,真是作孽啊! 第169章犯蠢 能让皇帝叫舅舅的,大概就是佟佳.隆科多。 可隆科多跟太后又有什么关系? 十四福晋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现在只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假装什么都听不见。 “皇帝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叫人来通禀一声即可。” “不必特意来跑一趟。” 太后似乎已经感受到旁边小儿媳妇的疑惑了,此时此刻只想赶紧把皇帝应付走。 心中的羞恼跟怨恨几乎从眼中喷薄而出。 “朕觉得这几日天气晴朗,正是好时候。” 胤禛端着茶盏转着上面的盖子玩了一会儿,连水都没喝完。 就放下杯子走了。 到底有十四福晋在。 他也不好做得太过分,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必要继续留下来。 让彼此都觉得碍眼! 被自家儿子逼到这个份上,太后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几乎眼含泪意。 可多年来的骄傲强撑着让她不肯低头,如今走到这个地步,也不是低头就能挽回一切的。 皇帝疯了! 是她的所作所为逼疯的,到了这个时候,乌雅氏居然有几分怀念以前的日子。 即便皇帝冷心冷情,没有笑脸,也不如老十四会逗她开心。 可那实打实的好处跟孝敬是看得见的。 乌雅氏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可她也不敢继续对皇帝做什么。 只能互相僵持着。 “额娘,皇上他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简直是太过分了。” “等夫君回来,让他请奏接你出宫荣养吧!” 走出殿门口,还未出寿康宫的大门,胤禛听见殿内传来十四福晋打抱不平的声音。 看了看寿康宫上面的牌匾。 “皇上,六阿哥吵着要见您,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若以前,苏培盛肯定不敢开口催促,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只是心疼神色落寞的主子爷。 太后为什么就看不见主子爷的好呢? 当然,是之前的主子爷。 胤禛回神,闻言非常不要脸的当场承认下来。 “弘晟肯定是想朕了。” 那小家伙从来不哭闹,也不知道苏培盛脑补了什么。 在这儿大胆欺君。 但他又不介意,顺着话说下去,今儿还没来得及去看好大儿。 这会儿提起来是真有点想念了。 几个月大的小婴儿长得越发漂亮,盘起来比百福的儿子好玩多了。 一行人说着话就踏出了寿康宫大门,还未继续走。 前头就听见了争执声。 胤禛有点奇怪,寿康宫向来没什么人会过来,那群侍卫聚在一起做啥? 苏培盛扶着他慢悠悠的走上前,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去打探消息。 两人才走了一段路,去的人回来禀告。 “皇上,是储秀宫的瑾贵人,她特意来拜见太后的。” “但被侍卫拦在殿门口,进不来。” 是沈眉庄,她不去勤政殿看儿子,来这做什么? 拜见太后,连华嫔都进不来,别说她一个小小的贵人了。 “还请各位通融一下,去通禀一声,就说沈自山之女沈眉庄特意来感谢太后娘娘的知遇之恩。” “这是一点心意,还请各位笑纳!” 沈眉庄特意装扮了一番,显得更加端庄沉稳,她身后跟着两个宫女端着托盘。 旁边跟着抱着弘晟的奶娘。 “小主客气了,寿康宫没有皇上的御令,奴才们不敢放您进去,还请见谅!” 侍卫队长说得很直白,若非看在对方身份的份上又抱着皇上喜爱的六阿哥。 他们才好说歹说。 若是之前的十四爷,恐怕这会儿应该动起手来了。 “那,打扰了。” 沈眉庄勉强笑了一下,转身捏着帕子一脸愁绪。 满脑子雾水,寿康宫分明是太后娘娘的住所。 有侍卫镇守很正常,那毕竟身份地位不一样,是皇上生母。 又是当今太后。 可对方说没有皇上的御令,不能放人进去。 这真是奇怪! 虽然天下是皇上的,可太后还是皇上的额娘呢,哪有连带着额娘住所的侍卫都管的道理。 这样子更像是软禁! 软禁!! 沈眉庄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整个人一激灵。 她这人吧说傻不傻,该憨的时候就不憨。 几经思索下,摸到了一点不同寻常之处。 可一时又想不通为何! 皇上为何要把自己的额娘软禁起来呢? 如此一来,就想得通了,难怪她进宫以后,就从来没有见后宫妃嫔来寿康宫拜见过太后。 她还以为太后是真的凤体有恙,不敢来打扰。 如今已经生下孩子,太后肯定不会连自己孙儿都不待见。 有了孩子做桥梁,她傍上太后的大腿就能简单一些。 可现下,进不去寿康宫,沈眉庄又犯愁了。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胤禛带着些许冷淡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在这儿?” 沈眉庄闻言浑身一颤,僵硬的转过身来,惊讶道: “皇……皇上?” “臣妾参见皇上,臣妾得以进宫,又诞下弘晟,特来感谢太后娘娘的知遇之恩,所以今日带着孩儿来拜谢。” “不知皇上在此,还请恕罪。” 皇上在这儿,那侍卫不让自己进去也是正常的,或许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样。 也没听说过太后跟皇上之间有什么不睦之处。 看来是她多虑了。 大清还是以孝道为主,谁敢光明正大的顶撞父母? 不怕被戳脊梁骨吗? 读书人的笔,杀人无形的刀,只要有了点苗头,堪称寸步难行。 她哪里知道,面前这个皇上马上就有了一个跟自家父亲作对的好属下? 胤禛背着手看了她好几眼,表情不知喜怒。 “起来吧,太后病重,不见人。” 沈眉庄无疑是聪明的,至少在某些事情上,知道自己不喜欢她。 又放不下心中的骄傲奴颜婢膝,假意媚上,所以准备找一个靠山庇佑他们母子。 却没想到太后自身难保,也靠不住。 也是难为她这般聪慧了,若太后没事,照以前那个样子。 恐怕弘晟沈眉庄还生不下来,毕竟宜修才是她的亲女儿呢! “皇上政务繁忙,臣妾作为皇上的妃子,为太后侍疾是理所应当的事。” “臣妾愿意请命侍奉。” 沈眉庄是铁了心要给自己找个靠山,弘晟虽然得皇上宠爱。 可年纪小,万一卷入夺嫡之争中,自己势单力薄又不受宠只怕护不住儿子。 若有太后在背后撑腰,或许要好得多。 “为太后侍疾,恐怕你就见不着弘晟了,你确定执意如此?” 真不知道沈眉庄这脑袋是怎么长的。 自己儿子她不管不顾,要么为了甄嬛,要么为了太后。 还表现出一副牺牲太多的样子。 简直让人一言难尽! 沈眉庄听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坚决的表情停顿了一下。 第170章隆科多死 沈眉庄蹲着,什么叫做侍疾后就不能见到弘晟了? 难道太后的病很严重? 的确若是照顾太后的时候,把病气染给孩子,就不好了。 但孩子住在乾清宫偏殿,有他阿玛看顾,应该不会…… 她张嘴刚想说话。 被胤禛抬手打断。 “沈眉庄,你家世不错,不管有没有太后的缘故,你都会进宫。” “只要你不犯错,好好的照顾孩子,做好后妃的职责,朕还不至于把你如何!” “太后那有人照顾,用不上你,回去吧!” 胤禛已经不能忍受沈眉庄一直在自己雷区蹦跶,直接了当的告诉她实情。 希望这人不要继续犯蠢。 沈眉庄已经明确感受到,皇上语气中的不耐烦溢于言表。 若今日执意如此,恐怕会发生一些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 “是,臣妾遵命!” 皇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又能如何? 原想着来伺候太后,看在侍奉得当的份上,即便没有皇上的宠爱,也能庇佑一番自己母子。 今日瞧着皇上的态度,恐怕太后这条路走不通。 她已经看透皇上冷心冷情的本质,可为了孩子,又不得不打算。 胤禛绕过她,走向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边的弘晟。 “小弘晟,随朕回去吧!” 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颊,没管继续在地上蹲着的人。 示意奶娘跟上,一行人返回乾清宫。 弘晟(李承乾)说不了话,对于自家母亲的选择表示无能为力。 在乾清宫住了月余。 从下人伶仃的话语中,拼拼凑凑得出了一些东西。 比如,皇后因为残害皇嗣被抑郁而终,太后跟皇后是姑侄关系。 皇阿玛少时没养在太后膝下。 靠着上一世那点敏锐的政治素养,弘晟(李承乾)大胆猜测,或许母子俩感情根本不怎么样。 他私底下从来没听见,皇阿玛口中提起过太后的事。 如此过了两日,胤禛做了一个梦,电闪雷鸣,下着大暴雨。 他吃饭的时候,忽然有人在后面一直追杀自己,他慌不择路的往前跑。 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感一直在心口盘旋。 最后胤禛成功夺刀反杀,他气喘吁吁的盯着手心里染血的刀。 眼前一阵眩晕,紧接着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 忽远忽近的叫着皇上。 胤禛深吸一口气,彻底惊醒了,他盯着床榻上的明黄色花纹只感觉浑身发软。 “皇上,您总算是醒了。” 苏培盛松口气,紧抿的嘴唇吐出一口气,急忙伸手把胤禛扶起来。 临近天亮的时候,他发现龙榻上传来皇上粗重的喘息声。 吓得一骨碌爬起来,掀开帷帐一看,被子被踢到一边,皇上脖子上,额头上都是汗,不管他怎么叫都叫不醒。 可把苏培盛吓坏了,连夜去太医院叫人。 “皇上是心悸受惊,气血运行不畅,有点神虚,喝点安神汤即可。” 胤禛看了看天色,大概在六点左右,天色蒙蒙亮。 感受到身上的黏腻感,他扯了扯衣领,让人烧水简单冲洗一下身子。 重新换上干燥的衣服,回到寝殿后。 苏培盛已经叫人把龙榻上的床单被褥换好。 “今天不上朝,皇上不如在睡会儿?” 做梦是最累的,胤禛晚上没起夜,却做了一晚上的乱梦。 精神看起来有点萎靡,他肤色白皙透着一股病气,眼窝下的青黑更是明显。 闻言也点点头,重新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他以为自己睡不着,稍微眯一会儿也好,没想到这一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再醒来时,床榻前一上一下坐着两个人。 “醒了?” 胤礽拿起温热的帕子给他擦擦脸,眼神很是专注。 一袭朱紫色的亲王服饰,风光霁月中透着儒雅。 神色很是从容淡定。 胤禛被他擦了一下脸,一下子就清醒了,迷离的瞳孔忽然瞪大,像受惊的小兽。 不是,老二被鬼附身了? 他何德何能居然享受了一把老康的待遇! “呲,醒了就起来吧。” 胤礽见此手一顿,嗤笑一声,笑容有点意味不明。 他优雅的把帕子递给苏培盛,浑然不知自己刚刚做的事,给胤禛带去多大的震撼。 起身拢了拢腰带,把床榻的位置让出来。 被挡在背后的十三胤祥终于露出来,他一把夺过苏培盛托盘里的水。 “四哥,来漱漱口。” 胤禛一脸狐疑,看了看这个,又瞧了瞧那位。 撑着身子半坐起来,接过胤祥递过来的茶杯慢条斯理的洗漱起来。 苏培盛木着脸面无表情的挤进来,亲自伺候着主子爷穿衣。 他觉得自己要是不主动点,手里的活要被怡亲王抢去。 今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说吧,有什么事。” 值得多日不见的两个人守在自个儿床榻前。 胤禛一边问,一边摸了摸自己黑黝黝的大辫子,在首饰盒里挑辫穗坠子。 “隆科多死了,听说是内伤加重,暴病身亡。” 暴毙身亡? 呵呵,岳兴阿这小子有点意思。 胤禛挑出一根黑曜石的辫穗坠子系在尾巴上,脸色看不出来什么。 胤祥蹙着眉继续道: “佟佳氏在准备他的葬礼,” 说是暴毙身亡,谁都知道背后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可昨晚隆科多自己一个人离开的,根本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只知道人回去后,就死了。 佟佳氏想找人都不知道怎么找,作为隆科多的儿子。 岳兴阿根本没有追究责任的想法,直接就让人装棺停灵。 父子不睦也不是一两日了,对方还曾经扬言要杀了隆科多给自己额娘陪葬。 让人不得不多想,这背后到底有没有岳兴阿的手笔。 隆科多的小妾李四儿之子,表示要追究到底。 已经闹到大理寺去了。 隆科多到底是老四的便宜舅舅,两人就是来看看他有什么想法的。 可听见隆科多死后,胤禛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了。 毫不意外的样子。 “本来就是暴毙身亡,有什么好查的,不过好歹是朕皇额娘的弟弟,让大理寺随便去看看吧!” 皇额娘不是专属称呼,孝懿仁皇后是胤禛的养母,又是先帝皇后。 老二们也能这样喊。 没毛病。 太后下手还挺快。 随便看看? 胤祥跟胤礽对视一眼,那就是不必深究喽! 连舅舅都不愿意喊,看来隆科多是死有余辜了。 两人若有所思。 第171章又扎心 隆科多是太后的一枚棋子,又是她的老情人。 手里握着紫禁城的防卫侍卫队,几万禁军首领。 脖颈边有个不忠心,三心二意的人守着,这跟把剑递给仇人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胤禛要让太后把隆科多搞死的缘故。 君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不然你以为之前允禵从圆明园跑回京城,是如何进入紫禁城的? 老二和老十三坐了会儿,就起身告辞回养心殿。 一是来试探隆科多的死因。 二来是听闻老四/四哥有恙在榻,特意来看望。 用过午膳后,胤禛把粘杆处递上来的消息批复。 又看了看十三整理好的朝中事件。 做到心中有数后才歇下来。 “寿康宫有什么消息!” 屏风后闪出个人影,一身灰黑色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跪在地上禀告。 “昨晚太后出去一趟,大约一个时辰后回到了寿康宫。” “今早请了太医,十四福晋前天回郡王府,如今还未进宫。” “知道了!” 胤禛翘着二郎腿,伸手捻起一块粟米糕轻轻咬了一口。 “太后又病了,作为儿子,朕心中甚是担忧。” 苏培盛弯着腰哎了一声。 “皇上仁孝,奴才这就下去准备。” 他先是皇上的奴才,然后才是正常人,母子俩今天走到相看两厌这个地步。 也是天下一大奇闻了。 可皇上又有什么错呢? 隆科多跟太后之间的关系,皇上从小时候就知道了。 若非看在母子情分上,先帝早就厌弃了太后娘娘。 若非太后跟废后做事太绝,一次又一次的算计利用皇上。 让主子爷大受打击,病得瘦骨嶙峋。 皇上也不会如此计较,只能说时也命也。 胤禛到了寿康宫的时候,整个殿里飘着一股中药味。 乌雅氏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盯着床榻上空的花纹,瞧着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 看来隆科多的死对于她来说的确打击很大。 “太后千万要保重身子,十四在海外还没回来,他很牵挂你。” 胤禛的脸凑到床榻跟前,坐在榻边,两人如出一辙的眼神冰冷。 乌雅氏看见他的那一刻,所有的思绪压在心底,表面不露分毫。 眼神一片平和,脸庞看起来很是慈和寂静,嘴角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哀家自会保重身子,皇上可如意了?” 她心里翻涌的恨意叫嚣着要扑上去,恨不得抓花眼前这张病弱俊秀的脸。 可乌雅氏知道,自己不能! 隆科多是孝懿仁皇后的弟弟,是他养母的弟弟,好歹他叫一声舅舅。 就算不看在孝懿仁皇后那个贱人的份上,隆科多扶持他登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怎么能如此冷心冷肺,竟然没有任何悔意。 如今得意了,来看哀家的笑话。 胤禛坐在榻前,脸上看不出任何幸灾乐祸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拥有了原主的记忆,此时此刻看着太后憔悴的面容。 他那点残存的尊老爱幼的美德忽然冒出来,升起一丝怜悯之意。 下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进来,看见他们在说话,一时踌躇不前。 “太后为什么恨朕!” 胤禛伸手,示意苏培盛把药端过来,就放在床榻前的柜子上。 乌雅氏冷笑一声,为什么? 何必假惺惺的来问呢? 隆科多自小跟她青梅竹马,若不是为了孝懿仁皇后那个贱人。 为了乌雅氏家族,自己不得不进宫成了先帝的妃子。 先帝叫自己德嫔,德妃,如今其他人叫自己太后。 还有谁会记得哀家还有个名字,叫乌雅成璧。 只有隆科多,尽管他对不起自己,可这么多年来。 乌雅氏已经分不清楚爱恨了,至少看见隆科多的时候。 那些属于乌雅成璧的回忆还是鲜活的。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胤禛拿起汤勺,慢悠悠的搅着碗里的汤药。 垂着眼眸道: “其实最没资格恨朕的人是你,朕七八岁的时候,看见你跟隆科多抱在一起,若非朕心软。” “你已经被先帝赐死。” 乌雅氏闻言愣了一下,她心里有过猜测,皇帝已经知道自己跟隆科多的过往。 可她发誓,自己从未跟隆科多有过逾越之举。 自然也不知道皇帝那么小就知道了。 她压在锦被上的手不自觉的抓紧,对上皇帝平静嘲讽的表情。 心里涌上一丝难堪。 胤禛想起之前在圆明园跟允禵说的话,头一次有了诉说欲望。 “你一直觉得六弟是朕害死的,却不想六弟的名字对多少人造成了影响。” “胤祚,国祚,多么高贵的名字啊!” “太子,大哥背后的支持者会允许他活着吗?” “这些事你不是不知道,你知道只是选择忘记。” “迁怒于手无缚鸡之力,幼小不懂事的朕。” 能登上帝位的人岂会是什么愚蠢之辈? 若是仇敌提起这些陈年旧事,乌雅氏顶多笑笑不说话,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 谁心里没有一些不能提起的诡谲心思。 可偏偏说这些话的人是小辈,尽管不承认,皇帝跟她的血脉就在那里摆着。。 以至于乌雅氏作为长辈的尊严,脸皮,被狠狠的扯下来。 藏在心里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东西有朝一日赤裸裸的显露人前。 太后苍白的脸色浮上一丝狼狈恼怒,她怒斥一声,拍着锦被气急败坏。 “够了,皇帝,过去的事何必再提。” 胤禛冷笑一声,咄咄逼人: “朕受了几十年的冤枉跟委屈,为什么不说?” “你让柔则穿着妃位服制跳惊鸿舞算计朕的时候,当真是为了朕着想吗?” “你口口声声说允禵是朕的亲弟弟,可他何曾把朕当过兄长?” “既然是兄长,为何偏偏跟朕的仇敌一起算计朕?” “如今十四去了海外,你知道疼了?” “隆科多死了,你知道怨了?” “以前无论朕在你面前多么恭敬,给你多少尊容,你心心念念的都是十四,乌拉那拉氏,乌雅氏。” “把朕当猫狗,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年初选秀时,又是真心为了朕子嗣着想吗?后宫妃嫔被宜修害得不能怀不能生。” “你怕是想到百年之后无法向先帝交代,才让朕在热孝时选秀吧?” 太后气得胸口不停起伏,她一手捂着心口,泪眼婆娑的指着胤禛。 一脸痛心疾首,却无法辩驳。 “皇帝,你怎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绝对不承认,即便是真的又如何?, 不然自己还有什么尊严? 第172章没有标题(胡编乱造) 宫里说话从来不会这般直言直语,没得让人觉得脑子单边。 可皇上这般毫不掩饰的直抒己见,反倒让乌雅氏觉得心惊肉跳。 “太后是怎么想的,朕不需要你承认。” 胤禛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人喜欢站着说话不腰疼,做不到感同身受。 那他就让她感同身受就好。 当一个人没有道德的时候,就没有人能绑架到自己。 “药快凉了,希望太后娘娘好生保重身子。” 胤禛只是想来气气太后,看见她不高兴,一时也觉得无趣。 起身时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药碗,转身一甩衣摆大步流星的离开寿康宫了。 走出殿门时,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乌雅氏死死盯着门口,差点没气吐血。 挥手就把药打翻在地,地毯上冒着热气,最终逐渐冷却。 只留下余药气味,飘散在空气中。 “太后娘娘息怒!” 端药的宫女跪在地上,害怕得瑟瑟发抖。 主子打架,奴才遭殃。 有本事您对皇上去发啊! “滚出去!” 乌雅氏指着门口低吼一声,伺候的人面面相觑后,收拾好碎片退出殿外。 屋里安静下来,她窝在锦被中,无声流泪。 眼神中透露着绝望和悔意,刹那间心如枯木。 被看透,拆穿,她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跟迁怒。 “只恨哀家,一开始就没有生下过……” 她连自主说句话的自由都没有,因为她是太后,不能口出怨怼。 胤禛心情颇好的回到乾清宫,走进内殿时却在榻上看见一个背影。 “和贵人?” 安陵容专心致志的看着榻上兄妹俩爬来爬去的。 她原是来看望皇上,却得知皇上去了寿康宫看望太后娘娘。 索性来都来了,就去隔壁把弘晟抱过来,跟自己女儿一起玩。 “皇上,您回来啦!” 她听见皇上的声音,笑着回头下榻迎接。 “你瞧,弘晟跟咱们书宁玩得多好?” 胤禛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书宁似乎对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兄长感到好奇,总是把手往弘晟脸上带。 弘晟以前是父皇最大的孩子,跟几个妹妹关系要好。 但小时候课业繁重,很少亲自带,平日里只觉得妹妹们娇俏懂事,很是文静可爱。 这会儿正满脸生无可恋,把书宁劈叉到他嘴里的小肉爪扒拉下去。 然后往自家皇阿玛怀里爬。 “啊!啊!啊……” 他伸着一只手对着胤禛叫,示意要抱抱。 弘晟身后的书宁要比他小一个月,身子没那么灵活,像一只白胖的虫子一样往她哥哥这边一点一点的蠕动。 给人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既视感,简直萌死人不偿命。 “六阿哥会认人了,你瞧,他想让皇上抱呢!” 弘晟不偏不倚就往胤禛身上扎的模样,让安陵容有些惊讶。 伸手把书宁抱起来,点了点她的额头,笑得一脸慈爱。 “最近天气冷了,抱着孩子出来多给她穿点,免得病了大人担忧,孩子也难受。” 胤禛弯腰吃力的把弘晟抱在怀里,一边叮嘱,然后非常自然的转身落座。 把孩子放在腿上。 之前没减肥的时候他天天练武,耍剑,自从坑了太后一把,彻底瘦下来后。 他病弱的病症闹得满朝文武皆知,后面就没在练,免得露馅,如今手上也越发没劲。 “皇上安心,臣妾省得。” 安陵容担心他摔到孩子,本来想让奶娘上来抱,见他这样也不再多嘴。 “您一片慈父心肠,关心孩子的同时也要顾及自身。” “最近臣妾见您很是疲累,怕您睡眠不好,特意做了安神香送过来。” “晚上入睡之前,可让伺候的人点上。” 胤禛见她笑容明媚,表情羞涩中含着些许静谧的柔美。 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她真爱我! 不愧是拥有超绝敏感力的绝命毒师鹂妃是也! 弘晟:我不应该在腿上,应该在床底。 你们两个你侬我侬,好歹看看还有两个嫩娃娃呢!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陵容的心意,朕收到了。” 胤禛笑着对她点点头,把弘晟递给奶娘抱下去喂奶。 安陵容得到他的赞许,眼神霎时间亮起来,一时笑靥如花。 晚膳时分,瞅着时间差不多,她很懂事的带着书宁告辞离开乾清宫。 苏培盛让小夏子去主子爷的内库准备了一些体己银两,给绿柳带回去当做平日家用。 沈眉庄虽然是贵人,但她有娘家帮衬,时不时沈自山会送一些钱进宫给她。 自然不差钱。 至于富察贵人,更不用说了。 甄远道四品官员,家里也不缺银两。 就唯独安陵容家世最低,没有人帮衬,看在对方这么用心的份上。 胤禛难免私底下要多照顾两分。 用完膳,他一直没动静。 苏培盛立在旁边当台柱子,时不时瞟一眼榻上看书看得津津有味的主子爷。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按照常规,这个时候皇上该宣后妃侍寝了。 要是没错的话,这回轮到甄嬛,因为她位份最低。 排在最后。 要说聪明吧,又怪爱标新立异。 不聪明吧,犯了那么多错却偏偏擦着底线过,又不至于让皇上重罚。 哪里像和贵人一样,体贴入微,办事妥当。 之前苏培盛老是觉得这人配不上风光霁月的主子爷。 可如今,满后宫的人一对比下来。 还是觉得和贵人好。 至少和贵人从来都是安静办事,不争宠张扬。 却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姿态侵入皇上的生活的角角落落。 华嫔倒是爱皇上,可她嚣张张扬啊,除了霸占皇上的宠爱之外。 好像并没有在细节上对皇上过多照顾。 反而皇上给她扫了好几次尾巴,一次次看在这点情分上原谅她的过错。 胤禛翻了一页书,一手端起旁边的参茶抿了一口。 他坐得高,底下什么动作,就算不盯着看,也会有所察觉。 看着这人那拂尘扫了好几次,一眼又一眼的瞥。 “有屁就放。” “咳,皇上,按照您的计划,今儿该去延禧宫了。” 苏培盛条件反射脸上浮起一抹谄媚,笑得跟哈巴狗一样只差屁股后面没有装上尾巴。 不然此时此刻肯定晃出残影来。 “延禧宫不是封了吗?还有谁在?” 胤禛放下杯子,漫不经心的问。 “甄常在还住里面呢!” 苏培盛小声提醒,正殿封了没错,但东偏殿没封啊! 难道皇上想忽略不计? “行吧。” 胤禛合上书,脸上露出一缕兴味之色,甄嬛! 或许是上次双龙戏珠的那件寝衣,让她得到了教训。 对方最近很是乖觉,没有闹出什么动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憋个大的。 第173章(胡思乱想) “小主,按照规矩,今夜应该是您侍寝,这都夜里了,皇上怎么还不来?” 浣碧身着一袭绿衣裳,梳着小两把头,带着一只烧制蓝的蝴蝶,另外一边鬓发上戴了一朵烟红色的花。 守在东偏殿门口,不住的往外瞧。 甄嬛安静的坐在榻上,就着烛火的光亮看书,看起来颇为无动于衷。 流朱端着一盘杏仁奶酥饼和碧螺春进来,瞅着浣碧一个劲儿的团团转。 她笑着把东西摆放在小茶几上。 回头打趣道: “浣碧,小主心里有数,你怎么看起来比小主还着急,就跟那谁说的。” “那什么不急太监急!” 浣碧眼神一闪,焦急的表情缓和下来,抽身作势要打。 “好你个流朱,嘴巴怎么那么坏,看我不掐你嘴。” 她追着流朱,两人边打边闹,不一会儿就闹到了甄嬛跟前。 “好了,好了,在闹,就要弄到小主了。” 流朱被她挠痒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含着眼泪花子求饶。 “哼,暂时饶过你。” 浣碧余光瞧着甄嬛莞尔看戏的模样,脸上的笑意不自觉收敛起来。 她是甄家的二小姐,一举一动自然要向长姐靠拢。 安静下来的浣碧身上多了一丝沉静。 “奴婢出去看看。” 她对着两人道,摸着头上的绢花出了殿门。 甄嬛杵着下巴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但看在她的身份上,并没有说什么话。 以免彼此难堪。 胤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龙辇到了延禧宫后,稳稳的停下来。 “皇上,到了!” 苏培盛的声音因为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候尖细,反而带着几分低沉稳重。 他伸手扶着胤禛下辇,临进延禧宫时,抬头望了望隐在昏暗中不太明朗的牌匾。 队伍走到院子中时,一个站在月色底下有几分窈窕的身影对着他下跪行礼。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声音带着刻意的婉转娇俏,吓得胤禛一抖。 还以为从哪里跑出来的鬼。 汗毛都吓得竖起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瞅着突然跑出来的人影,苏培盛眉头能夹死蚊子。 眼神格外凌厉,大喝一声,站位从后走到前面来。 把胤禛挡在身后。 “大胆奴才,惊扰圣驾,该当何罪?” 浣碧欣喜娇羞的表情僵住,跪在地上无所适从。 “皇上恕罪……” 看见皇上请安不是规矩吗?怎么成了惊扰圣驾? 可真是冤死她了。 胤禛噗噗直跳的心口平静下来,看见浣碧跪着满脸惊惶懵逼的样子。 下令拦住了侍卫清场的动作。 “无事,你起来吧。” 也是他没注意到环境,最近看灵异看多了,做噩梦都成了体验主角激情人生的乐趣之一。 一想到紫禁城住了那么多代帝王,经历过那么长时间的洗礼。 一想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人山人海,他就有点疑神疑鬼的。 冷不丁出现个人请安,吓着也不能怪别人太有礼貌不是! 浣碧差点没被吓瘫在地上,毕竟被两个侍卫一前一后两把刀架在脖子上。 她再有多少小心思如今也被吓回去了。 看着那刀离开自己的脖颈,浣碧像从阎王殿转了一圈回来似的。 整个人都虚脱掉。 “谢皇上隆恩!” 她强撑着谢恩,眼睁睁看着前面那个人影走进东偏殿。 从前只知道和贵人不过是个八品县丞之女,不仅能随时去乾清宫伴驾,还为皇上诞下一个女儿。 小门小户之女怪会装可怜,又何德何能能成为皇上的女人? 她还是四品官的女儿。 相貌比之和贵人也不差什么,为何不能成为皇上的女人? 长姐可以,自己当然也可以。 皇上长得好看,性格温柔体贴,在一种朦朦胧胧的爱恋下。 让浣碧有了一种自己上自己也行的错觉。 “浣碧姐姐,你还好吧?” 洒扫的小太监看见皇上的队伍走远后,小心翼翼的跑过来。 担忧的扶起还在地上跪着的浣碧。 “还好,谢谢你。” 浣碧软着腿学着长姐的模样,搭着小太监的手颤颤巍巍起身。 她望向东偏殿的方向,眼里全是势在必得。 这就是长姐整日在口中说的,伴君如伴虎! 害怕过后升起的是无限的野心。 也只有皇上这样的人才能为自己带来高贵的身份。 让母亲堂堂正正的进入甄家祠堂受香火。 胤禛踏进殿里时,早已听见外边声响的甄嬛已经收拾好妆容。 在原来素净的头饰上加了一支流苏。 一如既往的清丽可人,只是较之过往更为谨慎小心。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金安!” 她跪在地上,也不敢如同之前一般眼波流转,含情脉脉的看着皇上。 表情很是克制。 “起来吧!” 胤禛坐上罗汉榻,一脸松弛的靠着手枕,一脸随意的抬抬手。 跟之前那个一本正经,注重规矩的皇帝判若两人。 “谢皇上。” 甄嬛起身落座,看着皇上随手拿起自己之前看的诗书翻了翻。 垂着眼眸叫人看不清表情。 “你倒是闲适,乐在其中。” 胤禛合上书,舔一下干涩的嘴唇,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嫔妾自知行为不妥,多看些书,也好静静心,让皇上见笑了。” 甄嬛眼里没有一丝情意,全是冷静平和。 余光中却看见殿外浣碧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奴婢冒失,刚刚惊扰了皇上,特来请罪。” “这是杏仁百合蜜露,有安神之效,最是清甜爽口,还请皇上恕罪。” 浣碧头上的那朵艳红色的绢花换成了同色烧蓝蝴蝶。 在旗头上交相辉映,两只珍珠耳坠为她白皙的面庞增添了一丝优雅。 无端端让人看出了几分大家闺秀的贵气。 站在甄嬛身边,居然各有千秋。 甄嬛眉头微蹙即分,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愁绪,急忙起身请罪。 “浣碧冒失,是嫔妾教导有失,还请皇上恕罪。” 说着伸手打算从浣碧手里把碗接过来。 顺势用宽大的宫装遮住了她的半边身子。 如果不是看在浣碧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份上,她还真的不想拦着。 有人找死,只要不牵连自己,言多必失,何必管别人闲事。 她这样拙劣的手段自己一眼就看穿,更何况是别人。 皇上又岂是寻常男人? 浣碧稳稳端着托盘起身,绕过甄嬛来到胤禛身边。 “小主身子金贵,还是奴婢来吧,皇上请用!” 她把碗放在胤禛面前,退后两步对着甄嬛屈膝笑笑。 两人旁若无人的当着胤禛面你来我往,表面上两人互相维护。 实际上暗潮汹涌。 第174章(胡编) 胤禛也不点破,看看浣碧,又瞅瞅甄嬛,两人面前都笑意盈盈的模样。 他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杏仁百合蜜露,低头尝了一口。 甜而不腻,唇齿留香,里面放了点藕粉,不稠不稀。 正好中和了杏仁碎跟百合瓣,温凉,不过于热也不太凉,恰到好处的合胃口。 胤禛砸吧砸吧嘴,点头赞许道: “不错,朕原谅你的过失了。” 说完浣碧,他看向旁边脸色不太自然的甄嬛,劝慰道: “你也别太紧张,不过是个小丫头,冒失些不打紧。”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给浣碧出的主意,瞧瞧对方头上的打扮。 虽然不如甄嬛相得益彰,清丽婉约! 但比之前粉色大花,碧色衣裳的俗气,如今也算得上小家碧玉,清秀可人。。 “皇上对下人倒是宽容。” 甄嬛笑着斜了一眼浣碧,压下心里的恶心。 特意用下人的字眼来形容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 “到底是你的陪嫁,自然不一样。” 胤禛喝了小半碗,早些吃过晚膳,如今也用不了多少,便停嘴。 他随意的一句话又挑起了甄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意。 这句话好似显得对自己有多么情深义重似的。 可结果跟其他后妃也没什么区别。 甄嬛低着头,装是娇羞不已,实则怅然,心绪难明。 “皇上怪会取笑嫔妾。” “许久未下棋,如今天色还早,不知皇上可有兴趣?” 她看了看外面,笑着看下人把东西撤下去。 浣碧有了二心,她得好生思虑一番,该如何。 到底要顺水推舟还是压下浣碧的异心,心情复杂的时候下棋最能静心。 也不至于冷落皇上。 若是原主,只怕就答应下来了,可胤禛不喜欢下棋。 因为牛马不玩高端局,在自家还要端着很累。 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朕见你看书看得认真,头疼,就不下棋了。” 被拒绝后甄嬛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叫人准备洗漱。 胤禛靠在浴桶上,一只手隐在水下慢悠悠的搓脚丫子。 完全没有在外面那副郎艳独绝的模样,事实证明。 就算有外貌气质加成,独处的时候,也不见得一直端着仪态。 也正是这点独处的时间,他才露出不同寻常的性格来。 才真正保持着属于罗蓁的独特性。 “皇上,小主那边让奴婢过来瞧瞧,您可需要奴婢伺候?” 听见声音,胤禛扭身望去,帷帐外,一道身影站立在那,微微弯着腰。 是浣碧。 苏培盛去哪了? 胤禛皱眉,伸手把浴巾披在身上,起身跨出浴桶。 “你出去把苏培盛叫过来。” 朦胧雾气中,他高大的身形裹着半遮半掩的浴巾。 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身上,水滴从脖颈顺着胸膛往下滑。 苍白的脸色被热气熏出一丝绯红,如魅妖一般摄人心魄。 浣碧站在屏风外,不经意间探头,看得呆过去。 只看见皇上一张一合的薄唇,心如擂鼓,半点也没听见说了什么。 她好像被蛊惑了一般,走出屏风的遮挡,出现在胤禛身后。 “皇上,奴婢来服侍您吧!” 她伸手拿起旁边架子上的绢帕,卷起胤禛拖到臀线的长发一点一点的往上擦拭。 神情说不出来的认真虔诚,指尖掠过浴巾锦帛下软硬适度的肌肤,带去一丝凉意。 激起胤禛一身鸡皮疙瘩,他转身时几缕湿发从额角垂下来。 浣碧的神情说不出的诡异,像喜欢,像迷恋,更像要把人吞吃入腹。 贪恋中含着豁出去的决然,胤禛觉得自己像成了砧板上的肉。 莫非,浣碧想霸王硬上弓? 他有点心梗,把自己的头发拽过来,急退几步,跟被强迫的良家妇男似的。 “出去!” 浣碧捏着给胤禛擦拭头发的绢帕,眉目含情,脸色绯红。 她倒是想献身,可女人的矜持让她保持着理智。 走到现在,今日若是不成,自己以后恐怕没有一丝机会了。 想着,她羞涩万分解开宫装上几个盘扣,露出一抹白皙的肩膀,扑在胤禛脚下。 大胆示爱! “皇上,奴婢心悦于您,请皇上给奴婢一个机会。” “奴婢肯定好好伺候您!” 胤禛差点被她扑在地上,好不容易站稳的身子。 小腿被缠着,浴巾披在身上要掉不掉。 “放肆!” 他瞪大眼睛抬脚踹了一脚浣碧的肩膀,瞅着对方殷红的脸颊,人麻了。 原剧中浣碧也没见这么疯狂啊,直接上手引诱。 浣碧被胤禛一脚踹地上,衣衫不整,香肩半露的模样好不诱人。 苏培盛才去更衣回来,就听见屏风里传来主子爷羞恼的斥责声。 “皇上!” 他急忙提着衣摆冲进去,当看见眼前一幕时,脚步定在原地,再也挪动不了半分。 满脑子都是吾命休矣的崩溃。 化身尖叫鸡! 主子爷清白不保! 奴才的皇上啊,是老奴对不起你啊! 苏培盛一个健步冲上去,掀起一阵风,从衣架上拿起披风三两下就把胤禛露在外面的肩膀裹得严严实实。 “贱婢,居然敢欺君罔上,来人,打入慎刑司。” 此时此刻苏培盛堪比护犊子的老母鸡,气得手指头都在发颤。 眼神发狠。 这个贱人,居然胆敢觊觎皇上,简直胆大包天。 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给皇上暖床都便宜她了。 甄嬛在流朱的服侍下洗漱完毕,就看到浣碧衣衫不整的被太监从隔壁暖阁拖出来。 眼皮狠狠一跳,扶着流朱的手疾步向前走。 “这是怎么了?” 她猜到了浣碧想要上位的心思,还在思虑自己该怎么办,才能周全浣碧的心思。 又能保住甄家。 万万没想到对方动作会这般快。 现下看来,明显是失败了。 可进宫时,父亲拜托过自己要照顾好浣碧,她也是父亲的女儿。 作为女儿,她无法批判父亲的过错。 浣碧自小与自己一起长大,她又怎能忍心见死不救。 还未等她细究询问,胤禛穿着一身青色的内衬长袍扶着苏培盛的手走出来。 头发半湿半干的披在身后,脸色不是很好看。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 第175章(乱造) 苏培盛扶着胤禛出来,让人在榻边烧着炭火。 小夏子捏着绢帕在后面给他擦拭头发上的水汽。 殿里只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甄嬛站在浣碧身旁,面上瞧着一脸茫然无措。 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苏培盛一甩拂尘,眼里净是狠厉,瞪着跪在地上的浣碧。 头一次忘记了自己身份,气到口不择言,出声讽刺。 “甄小主身边可真是有个好宫女,竟敢媚上惑乱,叨扰皇上。” 错肯定都是别人的错,自家主子手无缚鸡之力,向来体弱。 又岂会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 闻言,甄嬛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又气又怨。 事已至此,心里就算有再多想法,也只能先跪在地上请罪。 甄嬛垂眸时尽管心里慌乱,却竭力控制住惊慌。 冷静下来,如今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放弃浣碧,保全自身。 二是救下浣碧,以待来日。 可不管是如何做,掌控权都在皇上手里,她绝对不能慌。 目前这个情形,大概是浣碧媚上不成反被厌恶。 她跪在地上,已经发生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她心里竟然全然没有害怕之色。 只有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殚精竭虑。 “皇上息怒,当心身子。浣碧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婢,不值得您费心动气。” “都怪往日嫔妾竟没有瞧出她这番心思,皇上龙章凤姿,天日之表又仁德天下,是所有女子心目中完美的夫君人选。” “气度不凡深得人心,后宫女子日日得见这样的皇上,情不自禁,一时难以抑制行差踏错,还请皇上宽恕。” 甄嬛说的话半真半假,几乎把所有美好的词都用在了拍马屁上面了。 只希望皇上心情高兴后,看在浣碧不过是一个小女子的份上。 饶恕她。 至少在她看来,世间男子大多薄情,又很自得。 皇上是天子,坐拥天下,面对心悦自己的女人,即便不喜,也会宽恕一二。 这是身为男子的气度。 不得不说,甄嬛是个情商贼猛的女人,跟她说话就很开心。 若胤禛是原主,肯定已经被哄得心花路放,不过是个喜欢自己的女人罢了,他又没受什么伤害。 大手一挥作罢,不再追究。 可惜胤禛是这个直女,虽然心里暗戳戳的很高兴,但女人g点跟男人不一样。 “押入慎刑司候审,若真无二心,就作罢。” 慎刑司三个字,仿佛一道雷劈下来。 浣碧跪在地上,脑子终于清醒了,她一回想到刚刚所作所为,浑身发颤不已。 “皇上是奴婢被迷了心窍,才犯下如此大错。” “求皇上不要把奴婢关进慎刑司。” 她手忙脚乱的把衣领扣好,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尽显楚楚可怜之色。 她是真心喜欢皇上,想要做皇上的女人,也是真心想攀龙附凤。 成为甄家真正的二小姐,把母亲的牌位放进甄家祠堂。 两者不冲突。 进宫这么久了,慎刑司是做什么的,后宫众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听见这话,甄嬛脸色微变,无论谁进了慎刑司都要脱一层皮。 这是常识。 若浣碧入了慎刑司,她绝对受不住。 她自小跟自己一样长大,吃过最多的苦就是自己调皮时被牵连责罚。 平日里待遇还比流朱的好。 进宫后,更是如此,万一说出些什么对甄家不利的话来,岂不是要连累整个甄家? 浣碧是外室之女,她母亲又是罪臣,根本受不住审查。 绝对不能让浣碧被带走。 甄嬛垂着眼眸,须臾之间就思虑周全,对着胤禛跪拜下去。 恳求道:“浣碧是嫔妾身边的人,自小与嫔妾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绝对没有任何诡谲之心。” “皇上,慎刑司那个地方,进去的人只怕会屈打成招啊!” 一想到浣碧可能会连累到整个甄家,说出些不该说的话。 甄嬛来回摇摆的心思更是痛苦,不知该如何抉择。 放弃太难,可执意反对,皇上肯定会生气。 胤禛起身走到甄嬛面前,嗓音尽是冷意。 “嬛嬛,你这般为她求情,莫不是就已经有打算将来把她敬献给朕?” 原剧中华妃就是把贴身宫女,颂芝送到了大胖橘床上。 妃嫔给皇上送人固宠的事,自古以来就有。 据说,太后就是之前孝懿仁皇后的固宠秀女。 也不知道这个野史是真是假。 “不然她怎会打着你的名义接近朕?勾引朕?” “你心里到底在打算些什么?” 其实这个想法有一定的依据,就看浣碧跟流朱两人的打扮就知道了。 甄嬛有什么好的都给浣碧留着,原剧中那匹浮光锦不就赏给了她嘛。 只是没人往那方面去想罢了。 甄远道为什么偏偏要甄嬛把人带进宫来,有没有存这个心思还真很难说。 “……” 甄嬛聪明的脑瓜子疼得厉害,她低着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浣碧。 一时语塞。 “皇上明鉴,嫔妾绝无此意。若浣碧心悦皇上又难以近身,最好的办法大抵是如此了。” “这件事到底还是因嫔妾管束不力而至,不如把浣碧遣送出宫,不得再回紫禁城?” “皇上以为如何?” 遣送回甄家,在让父亲给她找户人家嫁了。 也好过被打死在慎刑司,牵连整个甄氏一族的好。 即便是父亲知道了,也不会怪罪自己保护不力。 这样勉强算是一个交代了。 跪坐在地上一脸泪痕的浣碧,闻言忽然激动起来。 不行,她绝对不能离开紫禁城。 若是自己离开了紫禁城后,她的母亲什么时候才能进入甄家祠堂? 或许一辈子都进不去。 她又该怎么出人头地? “皇上,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愿意接受惩罚。” “去慎刑司,奴婢家里已经没有人了,求皇上开恩。” “奴婢再也不敢了。” 浣碧是聪明的,也是倔强的,很多时候她比任何人都要能忍。 甄嬛猛的转头,用一种非常震惊的表情望着她,一脸你疯了的模样。 她好不容易让皇上态度开始软化,只要浣碧出了紫禁城后,就不用受皮肉之苦。 还能保住甄家。 可她是疯了吗?宁愿进慎刑司也要留在紫禁城! 完了,甄家要完了! 一股绝望铺天盖地的向甄嬛席卷而来。 没有经历过浣碧的日子,她自然不知道浣碧的执念有多深。 也不知道浣碧为了这个身份可以豁出去多少。 更不明白她对甄家二小姐这个身份的执着! 在浣碧的心里,她明明可以拥有长姐所拥有的一切,跟长姐一样成为才貌双全的女子。 享受属于甄家二小姐的身份带来的荣耀和高贵,堂堂正正的做她的小姐。 偏偏阴差阳错,自己成了长姐的婢女,卑躬屈膝,有父不能认。 有母不能拜。 谁见了都能使唤她,这种低贱的日子又如何符合二小姐的身份呢? 第176章复杂 甄嬛跪在地上,低着头时眼睛一直往浣碧那边儿看。 心里一直祈祷,希望她要顶住才是。 “来人啊,把浣碧押入慎刑司候审。” 胤禛坐在榻上,一动不动,神情也没半分变化。 恰恰是这时候的沉默让苏培盛知道了自家主子爷的打算。 他一甩拂尘,即刻有两个嬷嬷上前来,把浣碧拉了出去。 押入慎刑司候审,那就是简单关进去的意思。 没有上头人发话,自是不必遭受磋磨。 临出殿门时,浣碧回头望了一眼长姐的方向。 给了甄嬛一个放心的坚定眼神。 “甄常在御下不严,窥伺圣驾,媚上惑宠,至今日起禁足东偏殿。” 胤禛披着大氅,只是简单的把半干的头发拢起来。 回了乾清宫。 “夏刈,朕需要一份证据。” 甄远道的事粘杆处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一直没有处置。 是因为对方只是清高了点,并没有大错,即便是处置,也需要一个导火索。 所谓罪臣之女,不过是皇帝的一句话罢了。 看着皇上冷漠拂袖而去的背影,甄嬛瘫坐在地上,仿佛一瞬间失了魂般。 又被禁足了! “小主,浣碧怎么被打入慎刑司了?” “您为何又?” 流朱扑过来,想要问个明白,触及甄嬛呆滞的目光时猛然噤声。 她办事认真,也没什么坏心思。 年纪小,对甄嬛很是忠心,但要论机灵,是比不上浣碧的。 出彩的也就是忠心二字了。 主仆两跪在一起,执手相看泪眼朦胧,自从入宫后发生一连串的事。 几乎把甄嬛的傲气打入低谷,在如何擅长逆风翻盘的棋手,遇到猪队友也只有认栽的份。 “流朱,浣碧,浣碧她勾引皇上失败,被打进慎刑司了。” “皇上以为她是我安排的,迁怒了甄家。” 天知道,这一段话说出来的时候,甄嬛心里的难堪和狼狈,几乎成倍增长。 她根本不敢看流朱的表情,只觉得脸上热气腾腾,羞臊难忍。 “什么?” “浣碧她,她怎么能背叛小主?” 流朱捧着甄嬛的手,不由松开,一脸震惊,虽然平日里。 这个好姐妹爱俏了些,又格外矫情多事,心思多了些。 但好歹三人都跟着小主一起长大,情意自然跟常人不同。 虽是主仆胜似姐妹。 即便私底下又有主母抬贴身丫鬟为姨娘的前例在。 到底皇室跟寻常百姓家不一样。 宫里,唯有她们三人互相扶持,如今小主又不受宠,举步维艰。 浣碧她怎能背叛小主,做出这等大错来? 看着流朱的表情,甄嬛无奈苦笑,带着些许自嘲。 这深宫大院,果然是自己的克星。 甄嬛有种感觉,皇上其实并没有把浣碧勾引他的事放在心上,而是顺势而为,冷眼旁观。 既然没放在心上,那为何不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呢? 这背后到底是为了什么? 甄嬛不得而知! 流朱搀扶着她起身,甄嬛一脸郑重的拉着她的手,冷静的再三叮嘱。 “如今我身边就只有你了,等会儿我写两封信。” “趁着夜色,你送到眉姐姐那儿去。” 说好的不能在麻烦眉姐姐了,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又被禁足。 出不去,只能借着流朱宫人的身份悄然去储秀宫送信。 只希望皇上动作别那么快! 不然,甄家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即便浣碧在被带走前给她使了眼色,让她放心。 可甄嬛哪里还敢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只能做两手准备。 只希望一切相安无事。 继华嫔一而再再而三禁足降位之后,甄嬛接替了她的职责成为第二个。 在侍寝之日又被禁足的代表。 搞得安陵容听到时都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有问题,听岔了。 “你说什么?浣碧勾引皇上,被押入慎刑司了?” 她手里勾着书宁的小衣绣着,闻言有片刻的失神。 自重生回来,她以为自己要挣扎在宫里生存。 可有了皇上的照顾,上一世那些事都没有发生。 而上一世那个向来得宠,一路高歌猛进无子封嫔的甄嬛。 得那人另眼相待的人今生却一直郁郁不得志,禁足又禁足。 一直在常在位份打转。 听见浣碧勾引皇上这种事,安陵容心里居然没有生出多少吃惊。 甚至觉得这才像浣碧能做出来的事。 她分明只是一个奴婢,却心比天高,连自己这个正经小主都看不上。 原来暗地里存着这样的心思。 或许上一世也这样做过,只是那人到底不是皇上这样的正人君子。 对方又跟甄嬛感情甚笃,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重生回来,她时常想,如果没有浣碧,没有宝娟,或许她跟甄嬛根本走不到仇敌的地步。 跳出家世,自卑的那个怪圈,凭心而论,甄嬛对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差。 好比绿柳说过,后宫之中,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总不能人人都得罪吧? “也不知道甄常在怎么管教奴婢的,一个贱婢,也敢肖想皇上。” “竟然还是陪嫁宫女。” 桃红目露不屑,语气中却有着几分感慨,甄常在也是倒霉了。 遇上这样的下人。 有了前车之鉴,她更要对小主忠心耿耿。 皇上那样世无其二的男子,即便年纪大得能当自己爹。那一身气度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肖想的。 光是心里想想,都觉得是亵渎。 这个叫浣碧的也是胆子大。 她性子跳脱,鄙夷是鄙夷,但真觉得这人挺勇的。 后宫的女子,谁不想一飞冲天,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或许是喜乐见闻吧?” “这话就别说了,免得给你们带去祸端。” 安陵容嘴巴上是这样说,可私心里,觉得以甄嬛的傲气。 她绝对不会送身边的人上龙床的。 当然,皇上也不是那人,什么都吃得下。 那人后期不也收了华嫔身边的颂芝做答应吗? 这样一想,安陵容心里居然有了一丝庆幸。 幸好自己心悦之人不是那人,来者不拒。 以前听见甄嬛的消息时,安陵容还会不自觉的关心,心绪复杂。 可随着两世的割裂越发大,渐渐的她的注意力被书宁和皇上引起。 心里再也生不起波澜。 至于,浣碧犯的事,后面自然就知道了。 对于这个胆敢给自己脸色看的奴婢,安陵容很是小心眼的想知道后续。 第177章贬官 第二日一早。 甄嬛的信很快送到了储秀宫沈眉庄的手上,面对好姐妹的求助。 她急得在宫里团团转。 “浣碧,我早就知道这个丫头心气高,偏偏是个丫头。” 若是个小主也就罢了,偏生是个丫头。 “平日里她对我倒也恭敬,嬛儿就是太善良了,宠得这种奴婢爬床。” 若不是做主子的一再纵容,浣碧岂敢有这种心思? 可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过错的时候,沈眉庄把信烧了。 桌子上还留着一份,上面赫然写着,阿玛亲启四个字。 她拿起这封信,摩挲了半晌,递给采星嘱咐道: “你着人快些送到大理寺少卿甄远道的府上,就说宫里来信。” 如今嬛儿被连累禁足,其中或许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得赶紧帮她把信送到甄伯父手上才好。 免得耽搁了嬛儿的事情。 “浣碧这种人,就应该早早撵出宫去,还留在慎刑司做什么?” 她愤恨跺脚,恨铁不成钢,又气又怒,抬脚就想去乾清宫。 可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不行,自己已经因为嬛儿的事。 受到了皇上的不待见,若这次去求情,只怕越陷越深。 沈眉庄残存的理智勒住了她的腿,宛如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走不出去。 皇上之前就说过,若自己好生的待在宫里,不要参与嬛儿事。 看在父亲面子上,她还能好生生的待着。 没了嫔位就没了,还能见到弘晟,可若这次惹恼了皇上。 弘晟该怎么办? 采星捏着信跑出东偏殿,遇到了前去提膳回宫的采月。 两人在门口嘀咕了一阵。 “小主,奴婢去提膳的路上,听说了甄常在身边的人媚上惑宠,勾引皇上不成被打入慎刑司候审。” “延禧宫已经封起来了。” 采月边说边把膳食摆好,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说来也是巧,前脚富察贵人怀了身孕,截宠触怒了皇上才被禁足。” “后脚甄常在就跟着一起禁足了。” “可想而知,皇上是个眼里见不得沙子的,喜欢规矩的人。” 她说完这段话后,把碗筷摆好,伸手去扶沈眉庄。 以往恭敬的态度中带了一丝强硬。 “小主吃完早膳,昨儿个不是说今天要去乾清宫给咱们小阿哥送小衣吗?” “奴婢伺候您用膳吧!” 采月这番话连敲带打的,先是说了富察贵人怀了身孕,犯了错被皇上禁足的事后面又说了浣碧的事。 进一步加深皇上注重规矩的印象。 最后又提到了六阿哥。 明显是不想让沈眉庄掺和进去,也是煞费苦心了。 “采月,你不必说这些话来提醒我,我知道你得了母亲的信。” “不准我掺和进嬛儿的事情中去,这次我答应你。” “除了去给甄府送信之外,不会在皇上跟前提起嬛儿的名字。” 沈眉庄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一桌膳食,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她拿起筷子,瞥向旁边虎视眈眈盯梢的采月,郑重承诺。 嬛儿信中所言,知道彼此都有难处,处境不好。 希望她保全自身为主,不要为她涉险。 沈眉庄心里很清楚,若是自己搭上了太后的路子。 看在侍奉得当的份上,自己多少能说上一句话。 可寿康宫戒备森严,她根本进不去。 所以,现在也是苟延残喘,母亲那儿肯定不会为了嬛儿的事出动沈家势力。 如今只是期盼嬛儿能脱险,至于旁的,有她看顾。 日子也不会难过到哪里去。 所以,沈眉庄对采月说的这番话,也不是妄言。 而是真的无力相助。 三日后,一个消息忽然在后宫这滩死水中炸响。 大理寺少卿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又把私生女充做奴婢送进宫中伺候嫡女,为父不慈,德行有亏,贬职六品大理寺丞。 浣碧原名何浣碧,改回甄姓,责打十大板逐出紫禁城。 在浣碧这件事上,胤禛也算是帮了她一把,虽然做不成四品官的二小姐,但做六品官的二小姐还是可以的。 出于同为女子的共情心理,所谓百夷女,罪臣之女的身份不过是被迁怒获罪。 自家父兄犯了死罪,跟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况且摆夷族是外族,满清就不是外族了吗? 浣碧之母何绵绵的身份就没有暴露出去,也算是胤禛的一点小善心了。 这里他非常小心眼的给甄远道这个伪君子留下了一个坑。 大理寺少卿四品官,还有个五品寺正,下面就是寺丞。 直接从四品贬到六品,跨度之大,要知道官品五品之前跟五品之后区别不是一般大。 五品就是个分水岭,有的人穷极一生都还在五六品打转,能升职的时候大概离死不远。 还得是有过重要贡献被追封升一级的那种。 一二品要么是能力非常突出的,多是皇亲国戚或是站位标准的皇保派系。 三四品的就是实权官职了,所谓中流砥柱不是乱形容的。 朝廷政务下达快不快,效率高不高就得看这群人。 而文官升职不如武官那么快,只要有仗打距离升职就不远了。 一个是命博,一个是长年累月的积累。 由此可见,作为文官能爬到四品有多么不容易。 如今就因为一个家风不检点的事情,就被贬到六品。 不得不说已经很严重了。 朝中大臣谁家没有点见不得光的事情,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捂得好。 大家就懒得说,得过且过。 只是让朝中大臣没想到的事,甄远道这人的私生女居然把主意打到了皇上身上去。 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下朝后,相熟的官员恨不得离甄远道八百米远。 “远道啊,不是我说你,你做事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那丫头生下来找个人家养着不比给自家嫡女做奴婢的好?” “这下被连累得贬官,你好自为之吧!” 甄远道的直系上司大理寺正卿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走了。 原以为等自己致仕后他就能顺畅的接替自己的位子。 谁知道这人表面上清正廉明,实际上居然搞出这种糊涂事。 处理案件的时候那么雷厉风行,怎么轮到自家事就这样眼盲呢? 想不通! 私生女,外室女又有什么问题? 只要处理的好,就不存在问题。 甄远道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把外室女充做嫡女的奴婢。 这是侮辱,是为父不慈,不配做父亲。 好歹那也是他的血脉,怎能这般轻贱? 面对众多同僚若有若无的打量,甄远道羞而掩面,疾步离去。 长年来他积压在心里的愧疚和秘密,一朝得见天日。 纵然丢脸,可心里却忽然踏实下来了。 对于贬官,多年汲汲营营,就是为了走得更高更远。 如今回到原地,也算是做错事的惩罚。 只是这件事被爆出后,让甄氏一族蒙羞。 他担忧连累妻族,连累家里的两个女儿在京城的婚嫁困难。 但这些事都不算太大,只是恐怕嬛儿在宫中不好做人了。 第178章懒得想标题 不出所料,甄远道的暴雷影响到了甄嬛的口碑。 嗯,当然,她或许也没什么口碑。 来宣旨的太监刚走,甄嬛瞬间瘫软在地,眼泪如同珠玉一般连串掉落。 她悔啊! 只恨自己为何不早点拦住浣碧,让她一朝踏错,毁了父亲大半辈子的积蓄。 流朱跪在她身后,一脸呆滞。 喃喃自语,想不到浣碧居然是老爷的女儿,甄府的二小姐。 直到听见这个旨意,她才想通,为何以前浣碧处处掐尖要强。 只怕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昔日的姐妹忽然摇身一变成了主子,流朱心里有再多怨气一时也找不到话可说。 她一脸担忧的扶起甄嬛,劝慰道: “小主,当心伤了身子,索幸老爷没有大碍,降官也迟早会升官。” 甄嬛摇摇头,却什么都不想说。 她担心的却不是这个,也不知道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如何伤心? 甄家多年来府中没有一个小妾,父母恩爱的假象一朝暴露。 可想而知,母亲会承受多少打击和流言蜚语。 她实在难以想象,伪君子,假清高这样的形容一遭落在父亲身上。 主仆两人还没有缓过来,延禧宫的掌事宫女进来禀告。 表情严肃,嘴角抿直,粗声粗气道: “甄常在,甄小姐受刑完毕在门外求见。” 甄小姐! 甄嬛闻言差点没崴到脚,宫里人改口倒是挺快。 如今在她耳边听来,格外讽刺。 “多谢姑姑告知,我这就出去。” 按道理浣碧受刑完毕就要被丢出紫禁城,可她好歹有个做宫妃的姐姐。 下人收了她的首饰,好歹是官家小姐了,下面的人可没有那种拜高踩低的奴才。 甄常在又没有失宠,只是禁足,万一哪天发迹,算旧账他们这些底层奴才可受不住。 给个方便也是可以的。 浣碧被打了十板子,皮开肉绽,却只是皮肉伤,常规伤势。 说重也不重,说轻其实也很痛。 衬裤上都是血,碧绿色的宫装不如之前那般周正,满是皱褶。 甄嬛抱着一种非常复杂的心态走出东偏殿。 见浣碧被一个小宫女扶着,阳光下她脸色很苍白,摇摇欲坠的站在院子中央。 浣碧一见她出来,噗通一声立马跪在地上。 泪眼婆娑的解释道: “小主,慎刑司的人只是把我关在小黑屋里,根本没人来问话。” “我没有出卖家里任何人。” 她知道自己是个非常拧巴的性子,她是嫉妒长姐锦衣玉食,也想自己能有这种好日子。 可心里并没有要背叛甄嬛的想法。 浣碧心心念念都要回到甄家,为她母亲争气。 自然不会说出任何有损甄家名声的话。 听到处罚的时候,才想尽办法也要来延禧宫一趟。 就是不想让人误会她做了对不起甄家的事情。 甄嬛闻言心里的郁气散去,主仆多年,自然能简单分辨出是否撒谎。 若不是浣碧说的,那只有皇上自己调查的了。 是了! 皇上掌控着天下权力,想要调查一件事,是一件多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浣碧勾引皇上,想要做小主,其实没有什么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甄嬛是能理解的,但理解不表示赞成。 看着浣碧凄惨的样子,她又于心不忍。 见两人有体己话要说,周围的奴才们都散开离此地几米远。 保证听不清楚。 甄嬛才上前把人扶起来,幽幽叹口气道: “浣碧,你该叫我一声长姐,改口叫父亲了。” 浣碧看着被长姐握住的手,从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让她心里的愧疚铺天盖地的袭来。 她一时间泪流下来。 “长姐,都怪我行事不周,害了父亲。” “对不起,我以后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虽然愧疚,但能得到皇上证明身份,成为甄家二小姐。 说什么心里都是高兴的。 只是害得父亲被贬官,成了六品,不如之前尊贵。 见她泪眼婆娑,甄嬛何等聪明,知道浣碧的事不过是个导火索而已。 若是从慎刑司问出来的,她还有怨的人,偏偏是皇上自己调查的结果。 怨谁呢? 怨父亲身形不正吗? “这件事到此为止,出去后,好好照顾自己,照顾父亲母亲。” “如今你也得偿所愿了,家里只有我们三个女儿,父亲没有儿子。” “以后你做事多思考,不懂的写信来问我,玉娆年纪小,你也多看顾几分。” “宫里不比家里,出去也好。” 浣碧听着字字句句的叮嘱,连连点头,一边止不住的流泪。 六品官! 关于甄家的事在宫里传遍的时候,安陵容正带着书宁和敬妃说话。 两人也在讨论这个话题,毕竟宫里真的很无聊。 能让人感点兴趣的不就是这些八卦消息吗? 敬妃抱着书宁晃着她的小身子,哄睡,一边轻声细语的说。 “也是可怜了浣碧,明明是个小姐,偏偏做了下人。” “即便不能在甄家,把她交付给其他人养,也好过做丫鬟。” “这位甄父也是忒狠心了。” 安陵容捡起榻上的拨浪鼓,放在玩具匣里。 淡淡道: “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看不见的地方好。” 前世,受宠后她送了一匹浮光锦给甄嬛。 却被她给了浣碧,让对方穿着招摇过市,还类比自己。 当时以为甄嬛存心看不上欺辱自己,原来是她的妹妹。 也难怪浣碧看不上自己的出身。 安陵容小时候是吃苦过来的,知道女娃不受待见。 心里不觉得甄父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在甄府虽然是奴婢的身份,可至少不会挨饿。 有甄父看着,还能私底下补贴,日子也不比在其他家差。 她记得第一次进甄府的时候,浣碧那身装扮与小姐也不差什么。 还把人错认成了甄府的二小姐。 说明浣碧是过得不错的。 而去了别家,谁知道人家当家的如何对待她? 万一吃了上顿没下顿怎么办? 这个世道女子向来艰难,何况是女娃! 如果想得更长远一些,或许浣碧的母亲还算计了甄父也说不准。 罪臣之女的下场可不好过,不是死在路上就是被人欺辱。 甄父好歹是个官,要是扒上了,生下儿子就能以妾室的名分进入甄府。 就不用颠沛流离,只是可惜生的是个女孩。 还不能让甄父豁出去为此谋算。 敬妃见她一脸沉思,书宁在她怀里睡得香。 打算送到榻上去,便轻轻喊了她两声。 “妹妹在想什么?” 安陵容被敬妃用手肘拐了一下,回过神来。 “都成了呆头鹅了,书宁睡着了,咱们出去说话。”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榻上睡得正香的小书宁,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 一时岁月静好。 安陵容心里对于甄嬛的那点芥蒂,至此消散。 第179章(胡写八道) 夜里,紫禁城一片寂静,夜晚生起云雾,除了打更声和巡逻侍卫之外。 星点灯火,宛如鬼魅之眼,人气中夹着几分阴森。 乾清宫里灯火通明,温暖明黄的光芒好似把整个殿宇跟黑夜隔开来,驱散掉云雾独立出来。 带着些许烟火味。 胤禛晚上的时候很少出门,即便是翻牌子,都会把周围照得灯火通明。 要怪只能怪系统不做人,给他找了一部诡异类的国运。 越怕越想看。 屋里暖乎乎的,烧着炭盆,胤禛侧卧在床榻上,手上无意识的盘着檀木珠。 旁边柜子上放着一本套皮,夏刈跪在脚踏前禀告。 “皇上,浣碧离开紫禁城后,就被甄家人接回甄府了。” “何绵绵的牌位以姨娘的身份抬进甄家祠堂供奉,受香火。” “浣碧也正式改名叫做甄玉妍,到看不出来甄远道跟甄夫人对她的态度,甄家三小姐甄玉娆颇有微词。”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只是不知道以甄远道官位名声换来的东西,甄家人对她这位二小姐的接受度比起原剧来说,会有什么改变! 从玉又从女的名字,甄玉妍,如今她已经得偿所愿,希望她高兴才是。 胤禛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夏刈禀告完事,依旧跪在地上,没有退下去的打算。 他瞅着主子心情貌似很好的样子,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不太妙。 但又不得不说。 “主子,京城外出现时疫了,属下查到是因为村镇有死羊落入河流,村里的人喝了那水,最后高热病故。” “只怕过不久,就要传到京城了。” 胤禛闻言眉头一皱,时疫! 原剧中似乎有这么一回事,但根本没有说是因为什么原因传染的。 只是说沈眉庄得了时疫,最后被温实初研制出来的药治好的。 可如今太医院院判带着人去外省推广种痘还未回来,也不知道温实初在不在。 “发生多久的事,下面的人怎么没报上来?” 胤禛一拍桌子,怒气值往上飚,桌子没咋滴反倒把自己手心震老疼了。 他偷偷把手放在肚皮上,揉了揉。 “属下查到,刚开始时只是有几户人家陆陆续续的高热,最后熬了四五日,没请到大夫后死的。” “这些都是已经种过痘的村子,相关官员认为是种痘的延迟反应,没放心上。” “这会儿恐怕已经传到京城衙役了。” 夏刈还不一定知道这事,是手底下的人休沐回家才发现不对劲。 顺着河流往上,才找到源头,正好那河流又经过护城河。 即便已经清理源头,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见效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手底下官员不够谨慎,当做普通高热病人,这年头没钱请大夫的人死了也没多少人管。 一来二去就耽搁了。 胤禛闻言,非常庆幸自己扩张了粘杆处的人数,还规定鼓励了这群情报员的自主能力。 这群人最要紧的就是收集消息,只要发现不正常的地方就会一再探查下去。 一来是怕有人搞人畜祭祀,二来也怕有官员私底下贪赃枉法。 瞒得紧的根本看不出来。 “知道了,下去吧!” 粘杆处得了消息,明日早朝的时候若是没人提出来。 那辖区内所有官员一律惩处。 他倒要看看有多少人不当回事的。 夏刈下去后,胤禛重新拿起,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倒不是担忧时疫的影响,原剧中这东西都有方子治疗。 如今才发现,还没有传入京城,把温实初召回来,只会比原剧中还要快。 只是担忧万一中招的人太多,自己获取功德值的速度会降低。 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能提前预警,正好他脑子里有点想法。 胤禛抬头唤了一声:“苏培盛。” “皇上,奴才在!” 苏培盛正跟夏刈说话,闻声跟他颔首后急忙小跑着进来。 心里转了几圈,看来跟夏刈禀告的事有关联。 “你去传旨,让敬妃和裕妃来乾清宫见朕。” 胤禛吩咐道,眼瞅着苏培盛转身就要出去。 他转念一想,敬妃裕妃年纪大了,大晚上的来乾清宫说什么呢? 之前紫禁城就经历过天花,想必也有相关的防疫措施。 他又不太懂,不如直接让人去通告一声就是了。 “等等。” 苏培盛才转身准备出门,又被胤禛叫回来。 “请人就算了,你遣人去通知敬妃,裕妃,京城外出现了时疫,让他们采购的时候多备一些相关药材。” “各宫不允许串门,一切按照先帝在时天花的防治方法规定下去。” 进出入的物品要经过简单的消杀清理才能带进紫禁城。 比如排泄物要用草木灰,石灰石掩埋,衣物器皿要用烫水滚过。 不允许喝生水等等,这些细节问题。 “在给九门提督岳兴阿传旨,在宫门设立隔离帐篷,发现高热人员立刻隔离。准备石灰石,硫磺,醋,戒备紫禁城,提高警惕。” “加派巡逻队伍,严格执行宫门人口出入。” “再有,各自准备面巾,以免口沫横飞。” 胤禛想到现代的口罩,能一定程度上防止传染。 没有就用面巾代替,每次用过后用醋泡一泡洗一洗,热水烫一烫,还可以继续使。 他真是小机灵鬼。 再多的就去问太医院的人吧! 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 紫禁城有一套专门的管理制度,不需要胤禛多余的指手画脚。 俗话说,事情没到自己头顶,是急不起来的。 十日一次的大朝会召开,三呼万岁之后。 众人开始常规上奏,把最近积压的大事都说一遍。 十月底回的紫禁城,如今十一月份中旬,整个京城气温骤降,晴天也多有阴云。 今日气候不太好,下着毛毛雨,可能是后半夜下了一场大雨的缘故。 乾清宫的大门口石板全是水洼,好在不深,天气灰蒙蒙的。 大臣们穿着雨衣雨帽站在台阶下,宛如一尊尊泥塑雕像。 胤禛上朝不喜欢废话连篇,基本上属于快问快答。 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等下朝后去养心殿想办法。 当天事当天毕。 这种高效的上奏处理事情方式刚刚开始大臣们还不适应。 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皇上,浙江等地豪绅出现阴阳账本,已被直亲王派人镇压,摊丁入亩进程结束,不日即将启程回京。” 兵部侍郎上前说完,退后,户部上前。 “皇上,好消息,今年土豆红薯的推广获得重大收获,摊丁入亩解决了京城内外八成流民的吃住问题。” “国库收成比去年增加两倍,福建水师批款五百万两,河南洪水,修建堤坝拨款三百万两,年中犒赏三军拨款,军饷粮食等合计一千五百万两,朝臣俸禄合计一千五百万两。这是户部整理出来的账册,请皇上过目。” 户部的人管着朝廷钱袋子,口袋里有多少钱肯定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反正每次看着都是一脸凄苦,只要要钱就说国库不丰。 胤禛出了个馊主意,当然对于真正需要的人来说就是好事情。 他让户部的人一次性结清每年的俸禄,不按照月例来发。 至于剩下的考核业绩啥的就等后面补。 自从抄家后,国库日益丰盈,花钱就大手大脚的。 官员工资跟军队工资一样提高了不少。 开支相对的就高了许多。 比起以前的死工资和全年无休,胤禛改革后,这群大臣办事效率是开始卷起来了。 越来越符合工具人的要求。 苏培盛走下来把户部传上去的账册送到御桌上。 接下来六部的人基本都说完后,胤禛坐在龙椅上,没有任何动静。 十三跟老二相视一眼后,都有点奇怪。 往日老四/四哥下朝走得比谁都勤,即便身子不适,那也溜得比谁都快。 往往苏培盛一喊退朝,龙椅上肯定没人,抬头只看得见对方消失在丹陛屏风后的背影。 今儿咋了? 第180章抢东西 胤禛坐得四平八稳微微瞌着眼,穿着一身黑龙长袍,那个叫丰神俊朗。 就算脸如白纸都挡不住那身让人心折的气质。 “众爱卿没事可奏了?” 你们要是没话说,老子就开始开喷了啊! 他目光如炬,如同巡视领地一般扫向大臣,不怒自威。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帝到底想说什么? 这个时候不应该赶紧下朝吗? 大家都饿死了,要去吃早膳,(紫禁城提供早膳。) 站在犄角旮旯的一个四品官眼神犹豫,看了看自己的上司。 却没见对方有什么动静,他摸着自己袖子中的奏折。 咬咬牙,越过众臣,走到过道上来。 “启禀皇上,臣有事启奏。” 胤禛闻言眼神微动,看过去,嗯,不认识。 众臣不约而同望向这个独树一帜的小老弟。 如今皇上要说事,都需要你一个小四品官来打配合了? 皇上,你不必如此,有什么事直接说即可。 臣等受得住。 既放出直亲王,理亲王之后,改早朝时间,摊丁入亩,推广良种,种痘,举办医学庄,创办大清邸报,废后等等大事。 他们已经习惯了。 “说!” 仿佛感受到了丹陛上的皇帝给予的肯定,这个四品官深吸一口气。 以往只有大佬们打架的时候,他上朝图个凑数。 如今成为众人焦点,还有点不习惯。 他跪在地上,双手举着一本奏折,沉声道: “启禀皇上,近日臣下属辖区禀告,山竹村十口人无故高热去世,先是染及一室。后一村,一镇。” “疫病传染极快,药材不足,请皇上派遣太医院太医诊治,以防不测!” “相关事宜皆在奏折之上,请皇上决断。” 时疫! 总算有个管事的人,胤禛很是欣慰,看了苏培盛一眼。 很快奏折就被拿上来,胤禛打开一看,跟夏刈送上来的消息别无二致。 虽然没有他那么细致,但也算详细了。 他抬手把奏折放在左手边,随手拿起旁边的茶杯就砸向丹陛下。 砰的一声脆响,诸位大臣脸皮一紧,小心肝不由自主提起来。 生怕被砸到。 “皇上息怒!” 众臣异口同声。 胤禛一副龙颜大怒,非常失望的态度,张口激情开喷: “朕昨夜收到消息,京城外村镇发现时疫,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朝中大臣居然无一人察觉。” “还没有人上奏此事,尔等拿着朕的俸禄却不思进取,好好当差。” “是想辞官回家去造娃吗?” 噫~ 皇上,你说话真粗鲁! 文臣心中有点嫌弃,但不敢造次,垂着头闻着殿中大红袍的茶水味。 “李芝,既然这件事是你上报的,那相关事宜就交给你处置。”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药材从各大药材商铺支取。” “谁敢在这个档口抬价,查封。把时疫给朕压下去。” “除李芝之外,凡是辖区内出现时疫没有上报者,罚俸三月,告罪表一份,以儆效尤,退朝!” 胤禛一甩衣摆,扶着苏培盛的手转过屏风,消失在走廊处。 “感情皇上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拖朝,吓得本官脸色发白。” 还以为昨晚去召被告上御史台了呢! “反正我跟陈兄同去,谁要是泄露出去了,一目了然。” 大臣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不是自己辖区里出的事。 他们才不管那么多呢! 胤禛回到勤政殿后,就让苏培盛去宣温实初。 温实初是院判的徒弟,牛痘不够,被老头子撵回京培育豆痂。 也是运气好。 传旨的小太监在太医院没找到人后,带着侍卫骑着马去了皇庄。 现在温实初虽然是院判徒弟,但很少在皇帝跟前晃悠。 一时间被召见也是满脸茫然。 顶着同僚好奇羡慕的目光,温实初拉着小厦子悄悄问。 “还请公公指点一二,不知皇上召见微臣所为何事?”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作势塞进小厦子腰带里。 这是温家给他准备的银子,就怕遇见什么事的时候没有应急的。 这会儿倒是用上了。 “哟,温大人,使不得,奴才也不知道皇上召见您做什么,但看皇上的脸色很是着急,大人还是赶紧启程回紫禁城吧!” 小厦子一瞅那个小荷包,伸手摸了一把,几颗小碎银。 有点瞧不上,索性给他推回去了。 “多谢公公指点,那咱们赶紧走吧!” 见问不出什么结果来,温实初也不打算继续使劲。 回了宿舍提着自己的小药箱,跟在小厦子后面。 一路坐着马车疾驰。 进宫一趟也好。 自从进宫做太医后,别说见到嬛儿了,连紫禁城都没进去过几次。 经常围着牛痘转,又不敢打听宫中的消息。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前些日子听闻甄家出了事,他急得团团转,抽空回家一趟。 才发现是东窗事发,也不知道嬛儿在宫里过得如何了? 听见皇上召见,他心里想着等见完皇上,抽空去太医院一趟。 悄悄找人问一问嬛儿的现状才好放心。 自己不能长留宫中,只能找个相熟的太医多多关照嬛儿。 也不为是个好办法。 早上召见的,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胤禛把政务处理得差不多了。 连带着时疫相关的注意事项都抄录了一遍,让人送去给李芝。 温实初才姗姗来迟。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胤禛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温实初,就先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围着他又转了一圈。 又让人抬起头来看了看。 年轻,老实,温厚,医术高超。 不愧是原剧中顶着一张老实本分的脸做着诛九族大事的温实初。 微臣窝窝囊囊,后妃爱过一双。 “皇上,召见微臣可有要事吩咐?” 温实初跪在地上,感觉皇上打量自己的眼神让人格外毛骨悚然。 他缩成一团,夹紧了后臀,很是紧张。 “你是院判的徒弟,在牛痘实验中有着杰出贡献。” “如今京城外出现时疫,你家学渊源,又医术高超。” “这研制药方的事,朕就交给你了。” “太医院的人任由你分配,明日会有人去太医院找你。” “李芝负责时疫的事情,要人找他,要钱找户部。” 胤禛没发现他的动静,不然高低飞起一脚蹬他屁股上。 温实初闻言心都凉了半截,一咯噔,脸色为难。 他都不知道是什么症状,哪里能研制出什么药方? 可皇上的意思根本不允许他拒绝,能怎么办? “微臣领旨。” 温实初心中叹气,记下李芝这个人名,只能等着人主动联系自己了。 这是机遇也是挑战,就看他能不能做到了。 “去吧,这是外边儿大夫开的药方和症状,你拿去瞧瞧。” 胤禛伸手从御座上套出一叠纸来,递给他。 这些都是夏刈收集的症状和药方,好歹能让他做到心里有数。 等见过人后,应该能把时疫方子快速整合出来。 天气阴沉沉的,不如之前晴朗,仿佛预兆着时疫的到来。 紫禁城的地龙一起烧起来了,很多宫里开始点上炭火。 好在是冬天,如果是夏秋季,疫病扩散快速。只怕都压制不住。 宫里分配了给后妃们一定份量的艾叶,醋,还有石灰。 闻着虽然刺鼻呛人,却让人心中安稳了不少。 延禧宫整个宫都被禁足,门外有侍卫守着,就跟隔绝了世界一样。 内务府的人把防疫的艾叶等药材,还有炭火送进来。 让各宫的人自己去拿,他们还要忙着去下一处。 自从浣碧走后,内务府又拨来一批宫女,让甄嬛选两个。 以前的采薇死后,她拒绝了,这次东偏殿就只有流朱一人。 根本忙不过来,只能忍着惊惧选了两宫女。 都是年纪小的,背后也没什么人,坏处就是不大顶事。 流朱带着两个孩子来院子里拿东西,被正殿的桑儿拦住。 富察贵人穿得金尊玉贵的出现在殿门口。 抬高嗓音对着东偏殿道: “甄常在身强体健,想必不需要这些东西,我怀着龙嗣,少不了要谨慎小心点。” “都给本主抬进正殿。” 一声令下,桑儿带着正殿的人正要上手,甄嬛在殿里憋不住了,只能亲自出马。 这太欺负人了,这些东西太医院每日都会发放,一个人怎么可能用得完? 富察贵人存心看自己笑话,忍一次就有无数次。 甄嬛向来无理都要搅几句,更何况自己还占着理。 更是见不得人欺到自己头上来。 “富察姐姐,这些物资太医院每日都会送来,您拿去也用不完。” “不如分给妹妹一份。” 甄嬛如今势微,她不可能跟如日中天的富察氏对上。 这话对于她来说,已经够低三下四,客气了。 富察贵人不屑的冷哼一声,高傲的昂着脑袋。 审视了一番甄嬛的态度,笑了。 “甄常在果然是落魄了,不如之前气盛,果然是小门小户的出身。” “本主怀有龙嗣,站得累了,不想跟你浪费口舌。” “等那日甄常在有孕,本主自然相让。” 她一挥手,让人抬起东西就要走。 甄嬛脸色沉下来,眼神冰冷,快步挡在富察贵人身前。 “贵人且慢,你我同处一宫,若我病了,只怕贵人也逃不掉。” “我倒是无事,可贵人怀着身子,若是病了……” 她盯着富察贵人的腹部,一脸若有所指,神情带笑却满目冷意。 “桑儿,带上咱们那份,走。” 富察贵人被她吓了一跳,捂着肚子后退。 垂着眼睑想了想,如今自己被皇上禁足,要是被染上了时疫还谈什么孩子不孩子的。 暂且让她一让。 富察贵人临走前斜睨了一眼甄嬛带着几分胜利意味的笑容。 感觉很刺眼,她冷哼一声,态度不如之前那般高傲。 退步了。 第181章朕又不会治病 甄嬛目送着富察贵人一行人消失在院子中,回头看着剩下的物资。 又看了看流朱等人脸上解气的表情。 叹口气,有点无奈和担忧。 “流朱,把东西带回去,给下面的分一分。” 东偏殿伺候的人不多,但要保证每个人都不会染病,就不能全堆在正殿。 若浣碧还在,这些事都不用她来操心,到底流朱只是办事麻利,比起自主性来说还是不如浣碧主意正。 “幸好小主出来了,不然咱们可被欺负死了。” 流朱小圆脸上带着后怕和喜色,有几分天真的模样。 甄嬛看她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的郁气便多一分。 却无处指责! 眉姐姐,和贵人都有了孩子,如今富察贵人又有了,唯独她是新人中没有身孕的人。 看来得想办法打听一下有没有助孕的方子。 自己不能在这样下去了,父亲官职被贬,自己在宫里举步维艰。 眉姐姐也帮衬不了多少。 甄嬛看着屋外寒冷的天气发愁。 一连几日,因为时疫,后妃们被勒令在自己宫里静养。 紫禁城就仿佛进入了冬眠一样,除了宫人来往,看不到其他人。 华嫔请宫外的大夫来看病,说她早些年伤了身子。 又接触过寒凉之物,身子即便养好了,也会留下后患。 而且她跟皇上年纪大了,想要怀上孩子更加困难。 只能看缘分,还把她最喜欢的蟹粉酥给停了。 蟹属寒凉! 正好冬季少蟹,没有蟹粉酥,只能换其他糕点。 如今看着其他人一个接一个怀孕,华嫔已经急上火了。 对自己狠得一批。 “娘娘,如今不是吃蟹的时节,御膳房做了红枣山药糕,您是否用一些?” 颂芝小心翼翼的把糕点放在桌子上,又换上一盏茶。 感觉自家小姐魔怔了。 孩子不孩子的,只要自己过得好就是了,有年将军在,小姐就永远受宠。 永远不会被皇上忘记。 “不吃,你不是说去拿汤了吗?” 华嫔冷眼扫了一下,皱眉问。 “汤被富察贵人带走了,奴婢去晚了一步。” 颂芝拧着帕子,小心的觑了她一眼,那位虽然被皇上禁足。 但涉及皇嗣,御膳房的人通常都会把好东西送去延禧宫讨好。 倒不是挑剩的,真是一样东西有两个人要的时候。 通常都是那边得了去。 “哼,才怀上这么几个月,禁足都这般张扬,等来日诞下皇嗣,岂不是要上天?” “就怕怀了也没有瑾贵人的福气,生下个小丫头片子还不如和贵人得宠呢!” 按照富察氏的身份,生下阿哥,高低是个嫔位。 但瞧瞧瑾贵人,把自己位份作没了。 这真是福气吗? 到底时疫的扩散度比研制药方都快,这边温实初才跟着李芝深一脚浅一脚下村。 对着病人整日观察,心里才有了个想法,还没具体实操过。 那边就已经传进京城了。 宫里人心浮动,宫外也不遑多让,摊丁入亩到底是截到了地主豪绅的大动脉。 即便他们被打散,依旧有不少漏网之鱼。 伴随着时疫的扩散,民间渐渐流传出当今为君不慈,这就是天罚,以此警示的流言蜚语。 认同的也有,多是一些躲在暗地里的老鼠。 不认同的自然都是得到好处的平民百姓了。 但也给胤禛带来了不少麻烦,为此朝中大臣们忙得脚打后脑勺。 好在摊丁入亩推广很快,经历两年多时间差不多已经完成。 又有着几个亩产千斤的良种做后,加上减免赋税,百姓们日子过得比之前好。 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就连一直嚷着要反清复明的白莲教都逐渐销声匿迹,或许也是大冬天不利于上蹿下跳。 反正是没听见多少消息了。 若非脑子里没东西,胤禛还用着等温实初研制方子吗? 早就得天所授拿出来装逼了。 幸好也没让他等太久,温实初除了窝窝囊囊惦记后妃之外。 人家医术确实能打,日夜不停的翻看医书,实验修改。 差不多十来日,最终把方子敲定了下来。 这方子可是在李芝的辖区内使用过,效果出来后。 才让人马不停蹄送到太医院。 胤禛一听见这个消息,立马就让人按照这个方子,写上署名权收在医书里。 叫做雍正药书,连带着牛痘种植之法一起记录在册。 叫人抄了方子马不停蹄的送往各处。 温实初的药方没让人失望,不出五日,就有消息传来。 时疫好转,即便是神智昏聩,濒死之人最多喝上两三日就清醒降温。 有了方子,接下来的疫情就没那么严重了,胤祉的大清邸报,及时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散播谣言的那群人气没气死胤禛不知道,私底下肯定跳脚。 粘杆处找到了不少老鼠洞,被岳兴阿带着京郊大营的人按照族谱一个接一个端过去。 国库又进项一笔。 时疫之事结束,宫里禁令接除。 胤禛难得休息,至少不用之前那般一连串的下命令。 弘晟被保护得很好,就连书宁也被接到乾清宫来养着了。 要说最安全的除了天子住所还有什么地方能比? 安陵容听见禁令的消息后,急忙来了乾清宫。 她蹲礼起身就着胤禛的手坐在榻上,端详他的样貌。 表露关心。 “好在无事,书宁有您照顾,不然臣妾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皇上近日繁忙,恐怕也睡不好,不如臣妾给您按一按?” 说着她起身就要走到胤禛面前,伸手来给他按摩头部。 “你好生坐着吧,这一病吓了朕一跳。” 胤禛按住她身子,伸手逗弄弘晟,他只是看着瘦。 实际上除了昨晚熬夜看有点疲惫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这件事要从前几日说起,安陵容开着窗户刺绣,吹冷风后有点打喷嚏。 就赶紧把书宁送到了乾清宫给胤禛。 自己在宫里闭门养病,好在没发高热,被绿柳逼着喝了两日姜茶,捂了几日被子好了。 “让皇上担心了。” 安陵容不好意思的坐着,乖巧的眯着眼,像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 偶尔看向另外一边跟弘晟翻滚在一起的书宁,又目露慈爱之色。 “奴才见过皇上,延禧宫富察小主托人来说,肚子有些不舒服,请皇上过去瞧瞧。” “还想问问皇上,她什么时候可以解除禁足?” 小路子跪在地上,感觉这个差事有点要命。 安陵容伸手给自家闺女拉了拉衣服,看着穿得圆滚滚的两个小婴儿,举着爪子划拉。 跟四脚朝天的小龟似的,笨拙得可爱。 “皇上,臣妾记得,富察姐姐好像已经满三个月了。” “想必胎已经坐稳了,的确不好一直禁足。” 富察贵人的性子向来不好,上一世抢自己的防疫物资就算了。 还对自己出言嘲讽。 也不知道甄嬛跟她住在一起有没有苦不堪言? 想来不会! 她聪明得很! “肚子不舒服,就去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 “叫温实初过去一趟,回来给朕回话。” 胤禛很是嫌弃,还有点不耐烦,大家都是一样的丹药。 怎么其他人没反应,她整日不是这儿不舒服,就是那儿不舒服? 若是自己的种子就罢了,又不是。 听说年纪越大的男人,小姑娘怀孕的时候身子就会越不舒服。 孕吐也会越严重,就是因为质量不行。 可他又没亲自上阵,哪来的质量。 富察贵人肯定又骗自己,能不能解禁才是真心话。 第182章丢脸 前脚富察贵人才说肚子不舒服,请他过去瞧瞧。 被胤禛无视了,后脚温实初还没到地儿,延禧宫又来人。 还跟着个看守的侍卫。 瞧着三催四催的,胤禛也紧张起来,莫不是真吃着什么伤胎的东西了吧? “皇上,不若过去瞧瞧,臣妾看来人很是着急。” 安陵容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敢给富察贵人下眼药,轻轻推了推胤禛胳膊。 富察氏娇纵,上一世仗着身孕截胡了好多人的宠爱。 几乎全后宫的人都被她得罪完了。 安陵容也是好奇,如今没有皇后,这人怎么又把自己折腾坏了呢? “好,朕去一趟,你看着俩孩子。” 胤禛交代一句,就往延禧宫而去,上一次富察氏作妖。 他直接把人禁足了,这次应当不敢继续,她胆子还没那么大。 心里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系统给了假丹。 【系统:……】 “哎哟,肚子胀,想吐,别按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对方咋咋呼呼的声音,胤禛跨进殿门,就着下人掀开的珠帘往里面瞧。 富察贵人躺在榻上,脸色红中带白,捂着心口犯呕。 温实初跪在地上,一边给她搭脉一边脸色怪异,抬眼看了富察贵人好几眼。 “怎么回事?胎像不是已经稳固了吗?怎么好端端的肚子又难受了?” 胤禛看得出来这孩子是真难受,疼得嘴唇发白,额头见汗。 他也跟着有点担心,站在旁边眼睛一刻不错的盯着。 温实初将搭在富察氏手腕上的手收回,把脉枕撤走。 神色有几分想笑又不能笑的隐忍,语气复杂道: “回禀皇上,小主是吃多了东西,又不爱动,有点实秘,回头微臣开个润肠方子,吃完更衣就好。” “……” “!!!” 老子感到很震惊,但是老子不能笑,反而感觉有点脸热。 胤禛觉得自己头顶上肯定飞过几只乌鸦,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他深感有这么一个后妃而觉得丢人。 实秘说白了就是便秘,更衣就是多拉几次屎就好了。 又懒又馋! “皇上,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就是忍不住想吃。” 富察贵人委屈,表情有点讪讪的,不敢抬眼看胤禛的脸色。 她说着张嘴打了个嗝,一股馊臭味! 胤禛皱眉,感觉自己好像成了那个操心大妈一样,他棱了富察氏一眼。 很是无奈,指了指旁边跟着的苏培盛吩咐道。 “你亲自去挑个伺候过生养的嬷嬷送来延禧宫。” “从吃穿住行,给朕盯紧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怀孕前期是有点喜欢暴饮暴食,但怀孕后期就不能吃太多了,反而还要吊瘦点。 不然孩子太大,不好生,这个时代难产基本是一尸两命。 即便勉强生下来了,一直落红,妇科病也很严重。 由着富察氏胡闹,真怕自己好心办坏事。 看在富察氏得用的份上让她有个孩子依靠,没想到是给自己找事干。 真是不省心! 不如就叫个嬷嬷来盯着,自己也能松口气。 “朕寻思着你都满月了,解禁后以免你无趣,可以找人说说话。” “如今看你这样,你还是继续禁足吧,等做完月子你在出延禧宫。” 没来之前,胤禛顶多认为这人是想让自己来看望看望她。 没想到啊,没想到,病是真病了,只是病得让人有点难以启齿。 富察贵人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拽住他的衣摆娇声娇气道: “皇上~,臣妾错了,臣妾都好几个月没出延禧宫的大门了,皇上!” 胤禛被她拽个趔趄,怕人从榻上摔了下来,连忙凑近一点。 把她的手从自己腰带上扒拉下去。 脸色更黑了! “没得商量,不然朕就下旨让你阿玛额娘来跟你说道说道。” 嗲什么嗲? 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作甚! 好歹也要顾念着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摔了又不是老子痛! “皇上,皇上。” 他说完人抬脚就溜了,任凭富察氏在后面怎么唤都没回头绝情得像个大渣男! 年羹尧的爵位不如原剧中大,又被换成了年世兰晋位华嫔。 如今已经返回四川坐镇,他的次子年富近月平定卓子山叛乱有功。 折子已经递到了御前。 看天色差不多,胤禛抬脚就去了翊坤宫,巧的是这两日也正好轮到她侍寝。 索性就不翻牌子,直接去了。 胤禛进殿时,华嫔一身橙黄色的旗装,头上金钗满目很是富丽华贵。 她正屈身站在旁边,指使着宫人摆盘,做着最后的用膳准备。 想来早就知道了胤禛要来的消息,很早就开始准备了。 听见响亮的珠翠环佩声,华嫔转身扬起笑容迎上来。 “皇上来了,臣妾准备了您爱吃的菜,鲍鱼烩珍珠,鱼肚煨火腿,鲜蘑菜心,还有姜丝蒸鱼,知道您重口,又让御膳房准备了辣酱。” 她待胤禛的态度向来是恭敬不足,爱意有余。 稍稍行了个半蹲礼后就起身,迎着他入座。 言语中透露出寻常百姓家的熟络和温柔,最是贤惠了得。 “你这里向来妥帖,不必忙活了,坐下一起吃吧!” 胤禛坐下时扫了一眼圆桌上的菜式,有营养,但不下饭。 这口味有点像广东那边的,确是原主爱吃的菜。 幸好后来胃口改了点,有准备辣酱。 “为皇上尽心尽力,臣妾甘之如饴。” “每次皇上来翊坤宫,臣妾都希望您能放松安心一些,臣妾就满足了。” 在翊坤宫,她可以假装自己是皇上的妻子,不必在意那么多规矩。 也只有在这里,才让她感受到自己跟皇上是恩爱的。 颂芝先盛了一碗汤放在胤禛面前,他拿起汤匙喝了两口。 很是鲜美,感觉有点像芋头煮的汤,顺滑中带着些许海鲜的鲜香味。 饭过一半,胤禛一样菜捞了三筷子,最爱的还是那盘菜心脆脆的。 等他差不多吃好,准备净手擦嘴时,华嫔觑了他好几眼。 斟酌半晌才道: “臣妾看皇上今日胃口不错,看来是有喜事。” 胤禛慢条斯理的净手完毕,把帕子随手一扔丢回水盆里。 水滴溅起来时,他脸上的表情喜怒难辨! 第183章又又又禁足 “是有喜事。” 胤禛不欲给她搭桥,就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淡淡应了一句。 而华嫔好像得到了鼓励一样,捂着嘴浅笑道: “皇上不说,臣妾也猜到了,一大早便有捷报传来。” “年富那孩子平定卓子山叛乱,总算不负皇上信任。” “臣妾听了也为皇上感到高兴。”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想来是年家早就把消息递进宫里来了,比老子的粘杆处还快。 “皇上是笑话臣妾儿女情长了,不过是家书里提了一句,想来也是年富那孩子逗臣妾开心的话。” 华嫔压根没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毫不避嫌三言两语就把人卖了。 说完还眨巴着眼睛神色娇俏的盯着胤禛瞧,一副羞涩的模样。 胤禛知道她政治敏感度不高,也懒得生气。 两人拉着一些家常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年富的赏赐上面来。 卓子山叛乱不过是一场小战役,就在内蒙古中部,人数只怕还没有超过三万人。 往年年富既没有参加过武举,也没有参加过文举。 只是走了年羹尧的路进的兵部,即便是有功初封也不会太高。 但这种话就不必告诉年世兰了。 胤禛思索了会儿说道: “就赏赐一些银两和文房四宝即可,他还年轻,多多历练,等功绩再大些在封赏,也不会被大臣弹劾诟病。” 也就是没有封赏官职喽! 当兵的赏赐文房四宝,这意思不言而喻了。 朕可以给,但你不能要! 华嫔笑意浅淡下来,但还不至于给胤禛脸色瞧。 只是有些不满意,闷闷不乐。 哥哥把爵位给自己换了嫔位,年富那孩子出生入死打了一场胜仗。 自己可得为他多多考虑才是。 自己身为皇上的妃子,又是他的小姨,如果不能为娘家求点东西。 岂不是无能? “皇上,臣妾是您的妃子,哥哥征战沙场多年,立下汗马功劳。” “年富又是他的儿子,臣妾还是他小姨呢……” 华嫔神情娇娇的,一双眸子带着几分委屈和妩媚,要论关系,皇上还是小姨夫呢! 什么都不赏赐过不去吧? 但说到这儿,她幸好知道有些话不能太明白,只是不满意的态度溢于言表。 年世兰无疑是美丽的,如同一株芍药花一般,富丽堂皇的同时又热烈火辣。 在床事上也放的开,诱惑力十足。 但他不是原主啊,美则美矣,不感兴趣。 情事这东西只要不感兴趣就没办法,他一个直女根本不吃撒娇这套。 更何况还给老子要东西,胤禛的逆反心一下子飙得老高。 神色有点不悦,却还克制着脾气反问: “所以你想怎么办?” 华嫔小心的觑了他一眼,虽然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但被皇上那双仿若看透人心的眸子盯着。 莫名有点心虚。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年富这孩子英勇善战不输他哥哥年斌,皇上何不赏个什么爵位给他?” “也好让兄弟二人齐心协力为皇上办事!” 这是想来个一门三爵啊? 年斌已经有爵位了,年富再来一个,年羹尧也快要做到顶了。 他可以不要爵位,但后嗣不能不要? 是这样想的吗? 胤禛靠在椅子上,看着对面这个打扮得格外美丽的女人。 沉声道: “朕刚刚说过了,年富还小,才刚开始,等累积功绩高了在封赏也不迟。” 华嫔听完,带笑的表情委屈起来,噘着嘴有点不开心了。 自己都亲自开口求了! 不过是个爵位而已,她跟皇上多年夫妻情分,还要讲究这些吗? “臣妾不过是向皇上提一嘴,如今皇上疼爱哥哥胜过于臣妾。” “哥哥给臣妾求来了嫔位,臣妾也不过是效仿一二。” “哥哥求是体恤下属,臣妾就是妇人之见了。” 这是明晃晃的想要逼胤禛就范,都说后宫不可干政,华嫔是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她拿自己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来跟年羹尧相比,倒多了几分小女儿家的无理取闹之嫌。 胤禛端起茶盏漱漱口,也不打算继续给她留面子了。 挥手让下人们出去。 对年世兰这种人来说,你跟她玩心眼,人家根本看不懂。 何必给自己找气受?哪里不满意直言就是。 “年富有功,但不足以封爵,朕向来赏罚分明,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朕不给,你不能求,不能要。” “如果官职靠裙带关系就能得到的话,要规矩来做什么?” “你作为妹妹惦记着哥哥也是人之常情,但后宫不可干政,你给年富求爵位,就是在找死!” 胤禛一通快言快语,堵得华嫔心惊胆战,直接呆立在地。 她起身跪在地上,神色惶恐中有几分小心翼翼的。 “皇上息怒,臣妾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只是心疼年富那孩子。” 出生入死的什么都没得到。 胤禛翻了个白眼,年世兰压根心里没这个概念,只想往自己身上,家里扒拉好处,霸占宠爱。 又因霸占宠爱陷害其他后妃,觉得自己一往情深。 原剧中恰好是这种无知的恶毒,才最让人无奈。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哥哥的意思?” 华嫔跪在地上,往前一步,伸手搭着胤禛的裤腿。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若是回答不好,可能自己要倒霉。 她急切说道: “哥哥并没有写信告诉臣妾要为年富请功的事,是臣妾想报答哥哥的恩情。” 这话倒是真的,年家送的信单纯就是报喜。 并没有像原剧中一样居功自傲,求爵位,两方夹击逼迫胤禛的意思! “起来吧,前朝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你闭门思过吧!” “看在你的面子上,一门双爵,年家已经够显赫的了,做人要懂得知足常乐。” “世兰,你与朕多年情谊,不要让朕失望!” 胤禛俯身把人扶起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帮她把眼泪擦拭掉,面对一个已经快三十岁却依旧天真茫然的女人。 胤禛依旧感到麻爪,因为她不懂政治不懂道理。 她才是封建社会下大多数高门贵女,受宠长大的娇女写照。 华嫔又又又被禁足了,但翊坤宫发生了什么,旁人根本探听不到。 用完晚膳,胤禛都没留宿,直接回了乾清宫。 第184章父子互动 回到乾清宫后,苏培盛端着一碗山楂茯苓茶进来。 小夏子在御桌前整理奏折,一封明显很新的奏折就放在右手边。 胤禛拿起看了一眼,是年羹尧递上来的。 “这折子什么时候的?” 他拿起来敲了敲手掌心,一脸若有所思,小夏子思索了一下回道。 “大约是下午的时候,就在奏事折里放着,奴才这会儿才整理出来。” 奏事折顾名思义就是汇报政务,报告工作的一种折子。 请安折就是向皇帝问安,表达敬意,拉关系家常的折子。 谢恩折就是得到赏赐恩典,表达臣子敬意和谢赏的折子。 贺奏折就是皇帝或者皇室成员有喜事时,臣子用于恭喜祝贺的折子。 密折就是机密事务,只给皇帝看的。 胤禛点点头,把折子放在左手边,年羹尧的这封奏折写的是卓子山叛乱战役后有功之臣的名字。 还有叛乱原因经过结果。 跟以前不一样的是,这些人没有写官职,只写了战功。 也就是说年羹尧没有替他们邀功请赏,把这个权利交还到胤禛手里来了。 要如何赏,怎么赏全看胤禛的意思。 这回,他倒是相信了,年羹尧的确没有跟年世兰联手给年富请功。 看来忠心丹还是有用处的。 最起码知道了进退有度,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年富的话就封个八品骁骑尉吧,赏白银一百两,盔甲一套,刀枪剑戟各一把。 对这个位子来说已经够多了。 其余的由年羹尧看着办,对方最想知道的是年富的职位,试探而不是真让胤禛来赏赐。 苏培盛第一次见到自家主子爷看年羹尧的折子面容带笑,一脸轻松的样子。 心里提起来的那股劲悄无声息的散去,脊背也放松下来。 “皇上,这是山楂茯苓茶,消食的,您喝点。” 刚刚去翊坤宫的时候,他见皇上一个劲儿的吃,明显不想跟华嫔搭话。 怕他难受,叫人煮了来。 “你心细是好事,只是你一把年纪了,也早点找个人帮衬一下。” “叫人给你弄一副护膝吧。” 胤禛才从外边来,手指头发冷,接过茶盏捂着手。 坐在龙椅上就像一尊冬困的玉像。 “皇上心善,奴才还能继续陪着皇上几年,不急。” 苏培盛稍稍直起腰,感受到主子爷话语中的挂念,心里涌出一股暖流,感觉整个人都热乎起来了。 几十年的主仆之情,早已经超越太多。 “若是有一天你想过寻常日子,就跟朕说一声。” “趁着还没死,回去过一下平常人的日子。” 平常人什么日子? 天伦之乐不过如是! 胤禛不可能开口说给他赐妻子,想必崔槿汐在他院子里待得挺好。 人嘛,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反正没在宫里,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苏培盛是没有吃忠心丹的,却不会让胤禛多想的人。 当一个人的身份地位达到顶点后,他希望得到的是尊重。 原剧中甄嬛对待苏培盛就是这样做的,所以才得到了他的忠心。 而现在的胤禛不会对他非打即骂,偶尔还会关心一下他的生活。 自认为是一个非常好的老板了。 冬日夜晚时间长,整日阴雨连绵,湿冷叫人实在难受。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弘晟快半岁了,被他抱在正殿来,就放在旁边软榻上玩。 “弘晟啊,你快点长大,长大以后好给阿玛批折子。” “也不知道你三哥四哥五哥什么时候回来,没有他们的日子真是太难受了。” 胤禛摸着好大儿毛茸茸的头发,没叫人给他剃秃瓢。 冷得要死,把孩子弄感冒了怎么办? 最近老二忙着户部的事,老十三忙着来年的科举。 十七不在京城,他的工作内容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老三老四老五,淑和在的时候,寻常折子也会挑一些出来给他们批复。 “啊!” 弘晟(李承乾)已经习惯性自家皇阿玛说一句话,他啊一声以做回复的相处模式。 在外人看来,父子俩各说各的,还挺父慈子孝。 在他们当事人来看,胤禛是知道这小子能听懂的。 而弘晟听见这话,全当耳旁风。 上一世父皇对权力抓得有多紧,做了那么多年太子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说归说做归做,真要当真了他又不高兴了。 所以压根没当真。 “弘晟答应了是不是?” 胤禛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被小家伙伸爪子挡住了嘴。 感觉小小的身子满脸无奈。 都多大的人了,还亲,虽然我变小了,但我也是成年人好吗? 弘晟一边腹诽,然后因为动作太慢,脸上被嘬了一口。 他抹掉皇阿玛的口水,感觉父爱有点沉重。 上一世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忘记了,他不曾记得父皇对自己有这般黏糊过。 还是秦王府世子的时候,父皇一向忙碌,偶尔见过几次,都是询问课业如何。 骑射如何的话,最多就是抱着自己夸赞两句。 如今两个父亲的态度差异巨大,皇阿玛喜欢抱抱,亲亲,举高高。 喜欢嘬自己的脸,手,甚至打趣自己。 他总觉得上一世父皇的那个样子才是寻常父子的相处方式。 可又贪念今生皇阿玛对自己的喜爱。 又常常因为对方动作太过让人羞涩,以至于有点抵抗。 “朕的弘晟还会害羞了嘞!” 胤禛转身解开披风,把好大儿抱在怀里,两人脸对脸。 无齿小儿闭着嘴,眼睛圆溜溜的瞪着自己。 表情神似苦恼,脸颊红扑扑的,连带着耳根子。 “啊!” 放开孤! 弘晟挥舞着莲藕般胖乎的手,有点招架不住皇阿玛的父爱,他情愿哄书宁那个纯粹的小婴孩。 “皇上,六阿哥真是乖巧,是奴才见过最乖巧的孩子。” 苏培盛把脸凑过来,笑成了一朵菊花,眼神中都是喜爱之色。 若是他能生育,如今也是含饴弄孙的时候了。 六阿哥长得可爱,跟小仙童一样,不愧是皇上的孩子。 肖父! 也不怪皇上要把孩子放在乾清宫养着,瑾贵人根本就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怎么说呢,对比和贵人来说,不那么聪明。 人家和贵人抱着孩子来乾清宫找皇上,宠爱有了。 孩子也带了。 那位除了来看六阿哥,却很少踏进乾清宫正殿跟皇上说说话。 真是愚蠢至极! 第185章暗潮 在这寂静的夜晚,有人父慈子孝,有人姐妹情深,有人孤芳自赏,也有人望月思君。 吉祥端着一碗药疾步进殿,看见端妃坐在窗子边看夜色。 一边说着话伸手把窗户关上,一边把药碗放在小桌上。 “娘娘,外头冷,奴婢把窗子关上,您喝完药歇着吧!” 紫禁城的天虽然四四方方的,下雨的时候也别有一番趣味。 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人心里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 当然,若一直寂静的地方也只剩下孤冷了。 延庆殿里冷清清的,只有屋子中间放着一盆炭火,慢慢的烧着。 端妃对于吉祥关窗的动作并没有什么表示,大概是默认了。 她慢悠悠的侧头瞥她一眼,语气有气无力道: “这些个药喝来喝去,也没什么区别,嘴巴都苦了。” “你怎的去这么久,可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端妃一双眼睛带着极致的清醒了然,说着动作优雅缓慢的把碗端起,仰头一饮而尽,很是干脆。 吉祥把碗放在托盘上,蹲下身挑了一下炭盆里的柴。 “娘娘放心,自从敬妃跟裕妃两位娘娘执掌宫权后,就没有人为难延庆殿的人了。” “之前华嫔对娘娘不敬,被皇上降位禁足后,就没找过奴婢的麻烦。” “刚刚去提膳的时候,听说华嫔又被禁足了,恐怕短时间内出不来的。” 整个延庆殿只有吉祥一个管事宫女,还有几个洒扫太监跟宫女。 寻常出去都是为娘娘打听消息,如今皇上看顾着,更方便了。 吉祥说着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打开门帘让人把托盘拿出去后返回殿内。 端妃叹口气,眼神闪过一丝快意,但更多的是倔强的斗志。 “华嫔,这么快又从常在爬上来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明显很不满,但再不满,也得等着,耗着。 当初年世兰的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大家心知肚明。 如今皇后死了,靠着皇上那点愧疚一直苟延残喘至今。 就是想看着年世兰落得如何下场! 有年羹尧在,她就永远屹立不倒,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 都说鲜花灼锦,烈火烹油,看这情形,还有得熬。 “娘娘身子比之前好多了。” 吉祥神色恭敬,有其主必有其仆,两人说的话分明不是同一个问题。 却偏偏能理解彼此的意思。 端妃扶着罗汉榻,一头长发披散在背后,脸色看起来有几分病态的苍白,带着些许黄气。 宛如秋风落叶一片死寂,偏偏又藏着一缕不明显的生机。 她短促的笑了一声,眼神格外明亮。 “是啊,一鲸落而万物生,富察贵人有喜,也不知道叫你送过去的贺礼她喜不喜欢。” 没了皇后,宫里的喜事一件接着一件,可真叫人欢喜。 “娘娘心善,送赏自然符合贵人的爱好,想必是喜欢的。” “只可惜之前送给温宜公主的陪嫁项圈,那么精贵,娘娘也是舍得!” 吉祥从外间捡了一碟子糕点端进来,特意放了颗蜜饯在中间,等会儿给主子甜甜嘴。 “那孩子我实在喜欢,白胖可爱,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就给温宜。” 她捡了蜜饯入口,神色哀戚落寞,这辈子自己怕是没有拥有儿女的福气了。 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给了需要它的人戴。 端妃吃完后漱漱口,起身扶着吉祥的手,打量了一圈简朴中透着几分精致大气的延庆殿。 低声说道:“在这宫里,若有个孩子,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有多高兴。” 两人说着话往内殿而去,夜深了! “小主,温太医说在吃这服,就能承宠,只是到底是用药怀上的,要当心才是。” 流朱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进来,表情有些犹豫。 甄嬛端坐在梳妆台前擦拭玉女神仙粉,看着镜中容貌越发白皙透亮。 “明明最恨以色侍他人,如今却也不得不以这副容色吸引他。” 她褪下头上的珠翠,转身从流朱怀里把药碗拿过来。 两人来回拉扯了一番,最后也没留住。 “再有几日就到了除夕夜宴,华嫔往乾清宫送了好几封陈情表,已经解禁了。” “也不知道隔壁那位会不会出席!” “只希望不要打扰到小主的计划才好。” 流朱抬眼看向正殿的方向,表情格外不满。 只盼着自家小主受宠后赶快搬出延禧宫去,免得成日跟富察贵人宫里的桑儿大眼瞪小眼,都快成乌鸡眼了。 “越是临近除夕,皇上政务越繁忙,后妃都铆足劲想夺得除夕之夜的侍寝日,尽人事,听天命吧!” 甄嬛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容貌,神色中有几分满意。 整个后宫之中,和贵人看似不受宠,实则有书宁公主在。 经常去乾清宫,皇上也没有怪罪的意思。 慎嫔(曹琴默)带着温宜公主也常去找六阿哥弘晟,去了几次到底不如和贵人受喜欢。 华嫔更是恨不得一天派人往乾清宫跑三趟,就是为了赶紧解除禁足令。 看起来大家胜算好像都不高,可又都有机会。 皇后崩了,表面上皇上没有立后的意思,可众人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想法。 除夕之夜代表的意义不同。 最有机会竞争后位的人无非就那几个妃位娘娘,华嫔要家世有家世,要背景有背景。 至于身份,子嗣,皇上喜欢都不是问题。 要从一众后妃之中杀出重围,光有容貌还不行。 还得有机会。 往年,除夕之夜,皇上都会前往倚梅园,听说那是为纯元皇后种植的梅花。 象征着两人之间永世难忘的夫妻情谊。 虽然不知道背后之人想干什么,但能得宠,甄嬛心中甘之如饴。 不知不觉在大清已经过第二年了。 是日大雪,天地俱白,如同鹅毛一般落在红墙下低矮的枝丫上。 仿佛天上人间,乾清宫院子里搬来了几盆绿梅。 白茫茫一片中的绿意生机勃勃。 胤禛披着黑龙袍大氅,长身玉立,站在廊下的台阶上,仰头遥望。 绒毛一般的雪被风吹落飘来,掉在他的黑狐皮帽上,苍白的脸庞在雪色下,宛如琉璃,带着几分脆弱的飘零感。 十三胤祥,老二胤礽受邀过来煮酒看雪。 老远就看见了一片白茫茫中孤零零站在台阶上等候的人。 他就安静的站在那里,单薄的身形一动不动,仿佛连魂魄也跟着白雪一起融化天地。 再也容纳不了别人。 大雪扰乱了视线,也打乱了心绪,胤祥心中升起的恐慌让他奋不顾身往前狂奔。 “王爷,您的伞,别冻着了。” 下人的惊呼一声,捡起地上的伞在后面追去。 “四哥!” 胤祥一边高呼,直到伸手抓住胤禛手臂的那一刻,才冷静下来。 他刚刚真的害怕,万一有一天,自己就再也找不到那个待自己很好很好的四哥了。 胤禛飘忽的神思被胤祥一把拽了回来,笑着抬手拂去他身上的落雪。 “瞧你,一把年纪了,还不稳重。” 说着他看向赶在后面过来,眼神隐晦流露出担忧的老二,颔首而笑。 “我在乾清宫待着无趣,孩子们又没回来,只能拉你们过来陪我了。” 胤礽掀起衣摆缓慢拾阶而上,停在胤禛面前的台阶下。 仰目而视,他的目光深沉,细细把人打量一番后。 温和的语气带着些许责怪之意。 “你身子不好,还尽折腾,去里面等着就行了,还出来。” 三人气质各有千秋,即便站在一起也不相上下。 而另外两人却甘愿俯首,拱卫一人,就足以让人感到意外了。 第186章悟了 胤禛被老二说了一句,也不辩解,好脾气的笑了笑。 “朕备了酒,一起喝点?” 南方人何时见过这般大雪,一时贪看也很正常。 何况古代的大雪纷飞怎能比得过现代的大雪呢? 建筑不一样,时代不一样,意境都是不一样的。 “我跟十三喝就行了,你看着就行。” 老二根本没答应,喝酒? 就老四这个小身板只怕喝了酒又得不舒服了。 他都没等人反驳抬手扶着胤禛,跟胤祥两人一边,三人一前一后踏进乾清宫。 多日养成的默契让胤祥莞尔一笑。 “二哥说的极是,四哥若是馋就喝点果酒,一杯足矣。” 他说着竖起一根手指,在胤禛眼前晃了晃,面庞上一片从容揶揄。 “试试无妨。” 胤禛好笑,他也喝不来酒啊,所以准备的是米酒酿。 甜甜的还有点果茶味,干嘛要喝那种醉人的东西。 胤礽落座,透过琉璃窗看外面的鹅毛大雪,有感而发。 “这雪越来越大了,瑞雪兆丰年,来年肯定丰收。” 看着大清在自己手里一点点慢慢变好,一想到皇阿玛在时,国库银子都没有现在丰盈。 胤礽就一脸骄傲,即便自己不是皇帝,扶持老四也做到了作为太子该做的事情。 皇阿玛厉害是厉害,到底心胸比不过老四宽厚待人,有容人之量。 他虽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婚后就连同房都要被监视。 在毓庆宫做了什么,在谁的屋里待多久,都会被报到皇阿玛跟前。 第二日就要被指责色令智昏。 皇阿玛固然爱重自己,却让人格外窒息。 还有一帮兄弟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处处受制于人,时时刻刻担忧自己的太子之位不保。 皇阿玛年老后猜忌心更甚,胤礽不管做什么,他都看不顺眼。 几番因素多年重压,一废太子之后抑郁寡欢,最终狂躁悖乱,破罐子破摔。 即便二立又如何? 他已经不是个合格的太子了,不过是暂时的牵制朝廷。 这么多年来,没有哪一刻像在老四手底下当差自在过。 胤礽想着想着,居然觉得自己应该早点把老四抬上位的。 这个太子做得厌烦疲惫,当初皇阿玛立他为太子时。 他毫不知情,按照既定的命运一直往前走,都没有问过自己到底喜不喜欢! 现在胤礽可以明确的回答自己,他不喜欢做太子。 但如果没有老四,他一定争做皇帝! 胤禛喝了一口果酿米酒,仰靠在太师椅上。 “雪大是好事,京城达官贵人多,有人看着。” “远一些的地区就怕路有冻死骨。” 小夏子拿着铁钳在炭火里翻土豆,红薯,另外一个盆里的板栗炸得噼里啪啦的响。 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就飘得满殿是。 高大上的殿宇因为这接地气的吃食,瞬间变得烟火气十足。 染上丝丝缕缕的寻常百姓家的温柔暖意。 “摊丁入亩的时候才做过人口普查,等过完年,清查谁的管辖地区人数多少,就知道是谁尸位素餐了。” 老二胤礽闻言,虽然不明白老四为什么把这群百姓的命看得那么重。 但他能说出这种话已经算是仁慈了。 他做了一辈子的皇太子,高高在上惯了,这群底层百姓的命运在他眼里跟蝼蚁求生没有什么区别。 即便经手做了很多利于百姓的事,他依旧没改变自己的看法。 “到那个时候,只怕晚了,做皇帝就是治理天下,让百姓们安居乐业。” “做官就是为百姓办事,这是受天下供养必须要做的事,要尽的责。” 胤禛不太满意老二轻飘飘的语气,那是一个个人命。 他不会怪罪长在封建社会身为皇室中人的胤礽。 因为社会就是人吃人,但他非常清楚什么叫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为了皇权统治,这群百姓最好不要得罪,看看清末时期。 世家从来都是利益为主,他们只要自己过得好,任谁做主都行。 瞧瞧明末时期的东林党,大开城门迎清军入关。 真正能决定王朝兴衰的,是百姓。 只要把他们伺候好了,他们能给你拼命。 “四哥忧国忧民之心,臣弟心服口服。” 胤祥人精一个,察觉出两人语气不太对劲,急忙插嘴进来。 比起二哥的漠视,他更能理解四哥的心情。 但大雪过后,有没有百姓受灾,也要出动人手去查。 一时急不得。 “这样吧,让各省各地的巡查侍卫跟衙役们注意受灾情况,发现问题及时处理。” 如今大清有八十多万兵力,戴铎奉旨到处巡查。 宣告皇帝的威仪,这行为就相当于是循环演出洗脑。 忠于大清,忠于皇帝。 “若有隐瞒不报,死伤惨重者,一律严惩不贷。” 胤禛也没在意老二胤礽的表情,两人在处理事情上有摩擦很正常。 通常他也不会在意,只要是正确的胤礽也不会阻止。 “就按你说的做,我没意见。” 胤礽被老四不轻不重的教育了一下,脸色也没什么变化。 皇阿玛在世时,也说过自己,他知道自己的问题。 只是很难改过来而已。 “来,吃东西,只是话说到这里了,随带讨论一下。” 胤禛招手让人把自己亲自盯着做好的辣椒面端上来。 几个被剥好的土豆跟红薯被放在碟子里。 另外一边的板栗已经捞出来,架上了猪肉正在翻烤。 之前不了解,后面时间长了,他才发现阉割技术哪家强,京城紫禁城净身房。 这群老太监的手艺在猪的身上完美得到展示。 皇家有专门的养殖场,就是养这群小猪猪的。 满族人喜欢吃猪肉,老康在的时候就好烧烤排骨。 胤禛本人也不例外,牛羊肉,鹿肉烧烤出来后有点难嚼,腮帮子酸。 他就好这口。 “还是你会过日子。” 胤礽瞅着老四悠哉悠哉的样子,想到等会儿自己跟十三还要回养心殿处理事务。 心里就有点忿忿不平。 以往想不通的事忽然就灵光一现,跟吃了一把丁香籽,瞬间提神醒脑。 整个人都通透了。 “二哥,你这样看着我作甚?” 胤禛咬了一口土豆,瞥见老二越发不对劲的眼神,有点莫名。 胤礽一脸我终于看透你的表情,脸色有点痛心疾首。 上了老四的大当,难怪他说自己对做皇帝不感兴趣。 之前胤礽总觉得这厮炫耀,现在可明白了。 瞧瞧,人家米酒果茶小烧烤,自己熬夜抽空眯一觉。 他在跟妃子玩闹的时候,自己在养心殿。 他在跟儿子天伦之乐的时候,自己用膳都要抽空。 他在乾清宫睡大觉的时候,自己点灯熬油的批奏折。 他在享受生活,陶冶情操的时候,自己在户部跑上跑下。 胤礽做了一辈子牛马,今日终于悟了! 第187章谋 胤礽对上老四慵懒中带着几分清澈的眼神,瞬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但对比太过强烈,他丢弃了莫名其妙涌出来的愧疚之心。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老四,若不是你体弱多病,哥哥真的想跟你比划比划。” 最后他一脸无奈的拍着胤禛肩膀,半晌吐出这句话来。 脸色发僵! 胤禛这时候压根不知道因为自己太过于悠闲的态度。 提前让胤礽早几百年明白了,什么叫做高级牛马打工圣体! 要是知道的话,他都收敛点了。 一晃除夕夜宴就到了,一如既往,常规宴请群臣,接待完周边几个小国的使臣后。 让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给大臣们赐下年饼和福字,正式封笔。 今年的宫宴依旧是敬妃,裕妃和内务府的老人们一起操办。 歌舞多了一些戏曲,台子就搭在乾清宫门口。 座位也有了变化,按照等级由高到低从前到后,三个方位,留出前面大门的地方好看戏。 胤禛坐在高台,经过一旬敬酒,虽然喝的是果茶,依旧撑得慌。 皇室宗亲一边,老十胤俄跟以前一样,对自家福晋嘘寒问暖。 十七允礼就跟花蝴蝶一样的在诸位兄弟之间穿插敬酒。 好不热闹。 淑和挨着欣贵人,两人不知道说什么,母女俩眉开眼笑的。 弘历一个人坐在席间,偶尔跟差不多同龄的二十一允禧相互劝酒。 年纪小都喝的是果酒,米酒这种度数低的。 胤禛不允许他们没满十八岁时就破身和熬夜,以免影响身高。 弘昼在裕妃那儿转一圈后跑礼部那边跟几个搞葬礼的宗亲套近乎。 也是乐不思蜀。 弘时带着自己怀孕的侧福晋去给齐妃请安,一时间也是相得益彰,其乐融融。 除夕宫宴,除了禁足的富察贵人没来之外,就连华嫔也喝得眼神迷离,频频望向高台处。 胤禛扭头,坐在身边的敬妃跟裕妃两人互相敬酒,看歌舞也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他忽然有种众人皆知惟我独醒的清醒,如果在现代,现在这个时候只怕已经跑酒吧KTV包房鬼哭狼嚎了。 高处不胜寒啊! 再怎么伪装合群,自己终究不是这个朝代的人。 他夹了一块蹄髈瘦肉机械的( ̄~ ̄)嚼着,知道自己是有点矫情了。 但情绪上来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 他想念现代的生活,手机,电脑,网友们说话虽然不中听。 但热闹。 忽然一声有气无力但清晰的嗓音传入耳朵。 “皇上,臣妾祝皇上福寿绵延,大清国祚长存。” 胤禛循声望去,是端妃。 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吉服,戴着白色的围脖,举止端庄大气。 这种象征着生命力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更显得枯黄,她端起杯子恭贺。 每次见到端妃,就感觉此人心思深沉,表面上不争不抢,实则出手从未失手。 原主会看在曾经算计她的份上,心存愧疚,满足她的想法。 她就是甄嬛的一大帮手,好几次都把人保下来了。 “难得见你出现在宴会上,你身子不好,坐下吧!” 胤禛抬手让她落座,说完这话倒是莫名笑了一下。 这话十三弟对自己说过,如今也轮到自己对别人说了。 叫人有种时光流转,日月颠倒的错觉。 胤禛是照顾老人不错,但禁足的富察贵人那边没去。 端妃那儿也很少去。 禁足对于自己来说意味着休息,有更多时间去其他宫里轮转。 只要做到每个人有两日就够了,剩下的时候就看谁夺得头筹! 端妃捂着嘴咳了一声,坐下后莞尔笑道: “多谢皇上,近日感觉身子有力气了,想来跟姐妹们叙叙旧,便出来看看。” “是要多出来走走,你不常出来,怕是有些人都忘记了。” 胤禛顺着她的话说,两人目光落在后妃处。 “那位抱着孩子的是瑾贵人吧?” 端妃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指着安陵容的方向问。 胤禛深深看了她一眼,可不信这种聪明的女人会认错人。 “那是书宁的额娘,和贵人,安氏。” “看来臣妾果然是出来得少了,可臣妾记得还有个瑾贵人,是六阿哥的额娘,怎么不见人呢?” 端妃不好意思的笑笑,转脸有点疑惑的望着那空出来的位置。 就在淑和公主的额娘,欣贵人身边。 只看见一个宫女守着,人没见着去哪了。 “许是去更衣了。” 胤禛扫了一眼,发现少了两个人,沈眉庄跟甄嬛都不在。 之前他没主意,偏往皇室宗亲那边瞧了。 可能是许久不见,去联络感情吧! 旁边的敬妃听见两人的谈话声,支着耳朵听了一嘴。 闻言凑过来说道: “皇上,刚刚瑾贵人来禀告说弘晟该换洗了,说是离席片刻再回。” 胤禛点点头表示知道,弘晟还小,差不多半岁,控制不住大小便很正常。 小孩子吃得多拉得多,更正常了。 “说起来,臣妾还没见过六阿哥呢,这殿中丝竹之声甚至吵闹。” “臣妾不胜酒力,就先告退了。” 端妃这借口找得一点都不细心,明显就是说给胤禛听的。 谁不知道皇帝最疼爱的孩子就是弘晟,书宁。 以前看在华嫔的份上,对温宜也有所偏爱。 但温宜之母如今是嫔位,也不爱往翊坤宫去。 除了日常侍寝的时候见见皇上之外,也跟丽嫔之流逐渐泯然众人。 要曹琴默知道端妃这样想自己的话,她高低要狡辩一句。 那是皇上下令,她敢不泯然众人吗? 不敢! 胤禛被她这么一说,顿时也感觉吵闹,宫宴跟KTV有得一拼。 一个是看别人唱,一个是自己唱。 都吵! 与其坐在这里当玉雕,还不如去逗一逗好大儿。 他头一次参加这种宫宴,也不知道习惯不习惯! “朕跟你一块去瞧瞧。” 端妃闻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来自己没猜错。 皇上确实对六阿哥甚是喜爱。 如此一来…… 上面的老大起身,下面正喝得畅快的众人不得不配合。 也跟着起身,难道皇上要逃席了? 想着就要进行最后的敬酒,准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胤禛见此急忙抬手压下,示意他们别慌,老子就是出去溜达溜达。 “朕出去透透气,今儿都是家宴,你们随意。” 众人抬首望着胤禛发白的脸色,表示理解。 安抚好众人,胤禛跟端妃,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乾清宫正殿。 第188章旧 胤禛走出大殿后,食物的香气被甩在身后,扑面而来的清冽雪气带着一丝幽幽的香气。 寒风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在殿中还有些血色的脸庞变得青白。 端妃观察力不弱,把手中的手炉递给身后的吉祥后,她细致入微的给胤禛整理大氅领子。 一边仔细叮嘱: “天气冷了,皇上身边伺候的人要仔细些,平日里备着个手炉,免得着凉。” 语气中的关心显得格外真诚,莹白的指尖落在墨黑的狐狸皮上。 泛着一丝光晕,一时也不知道是雪白还是皮肤白。 刚刚从小厦子手里把手炉抱过来准备给皇上的苏培盛:“……” 你是端妃,你说了对! “到底是娘娘比较细致,奴才们粗心大意惯了。” 他的态度谦卑而恭敬,明显对其他后妃不一样。 “这些事让下人来做就行了。” 胤禛握住端妃的手腕,牵引着放下,两者体温接触的那一刹那间,的确感受到对方手的温度都比自己的高。 于是不着痕迹的向旁边侧身一步,伸手示意苏培盛把手炉递过来。 受到拒绝,端妃得体的笑容微微一滞,很快恢复正常。 “臣妾是您的妃子,关心皇上也是情理之中,到底是不一样的。” 以前这点小事皇上从来不会在意。 就是这种默许才让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了些许用处。 这也正是她不同于其他女人的唯一特殊之处。 安陵容抱着书宁从侧殿门出来的时候,正巧撞上,看着两人之间自然而然的互动。 她定定的瞧着两人,眼底翻涌上来一缕暗色,转瞬即逝。 随后扬起一抹恬静的笑容走上来。 “臣妾参见皇上,端妃娘娘,皇上娘娘万福金安!” “外面这么冷,你怎么带着孩子出来了?” 胤禛回头见到安陵容,神色有些惊讶,视线落在跟她一步在后的奶娘和孩子身上。 “书宁有点闹睡,里面热闹,臣妾带她去偏殿睡,以免惊扰了孩子。” 安陵容扶着绿柳的手起身,轻言细语的解释道。 她早就在殿里坐不住了,就是为了多看看皇上。 刚刚见到皇上跟前的人不在高台上,便抱着孩子追了出来。 没想到倒是瞧见一出好戏! 端妃温和的笑意中掩藏着审视,从皇上待和贵人的态度里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妹妹慈母心肠,孩子体弱,咱们也快些进殿吧!” 说着她看向胤禛眼带询问之色,胤禛自然不会拒绝。 还加快了速度。 三人加一个孩子,在下人的护送下进了偏殿,这里是弘晟经常住的地方。 随处可见的孩童玩具,这些都是胤禛让造办处做的。 宫宴在乾清宫举行,倒也免了他来回跑。 安陵容时常带着孩子来乾清宫,偏殿也准备了一套书宁的用品。 她对着胤禛行一礼后,带着孩子去了屏风里换洗衣服。 完事后又把孩子抱上榻,上面已经睡了一个娃娃。 三个大人看着榻上排排睡的两个金童玉女,就站在边上也不敢伸手摸。 “六阿哥真是可爱,睡得好香。” 端妃满脸慈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中写满了渴望,毫不掩饰自己喜欢小孩子的神情。 听见有人夸自家好大儿,胤禛一脸与有荣焉,高兴得很。 他骄矜的抱着暖炉,站在边上看两个女人吸娃。 胤禛没管她们,转身去外边儿榻上坐着。 “瑾贵人呢?” 他环视了一圈都没见到小六他娘,便问一嘴。 守在偏殿的奶娘闻言急忙跪下回话。 “瑾贵人跟甄常在抱着六阿哥回来后,两人说了会儿话。” “看六阿哥睡着,便相携去了倚梅园摘梅花去了。” 倒是好兴致,胤禛腹诽一句,便丢开没管。 那奶娘抬起头飞快看了胤禛一眼,似乎还有话要说,但见到他脸上并没有一丝兴趣。 一时踌躇。 胤禛兀自把玩着手腕上的檀木珠,一片心平气和。 端妃撩开珠帘出来,听见这一句,便道: “倚梅园?” 她款款落座,面上似有追忆,像想到了什么美好的画面一般。 脸上带出一缕羡慕的笑容来。 “臣妾记得倚梅园是皇上亲自下令给福晋栽种的梅花,那时府中无人不羡慕,想不到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说福晋,是纯元皇后跟皇上最情深的时候就在王府时。 能很快让人回忆起以前的往事,那些记忆对于皇上来说,通常是美好的。 听到有人提起以前皇上府邸上的旧事,安陵容安静坐在下首。 莫名感觉端妃的状态跟皇后很是相似。 “朕记得你跟柔则学了琵琶,你的技艺不俗。” 戏都唱到这里了,胤禛当然要配合演一下。 端妃这人出手办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永远都有目的。 只是看目的多少,大小。 “让皇上见笑了,娘娘不过是见臣妾实在喜爱,又心善所以才教导些许,也是臣妾悟性不好,能学得几分已经是荣幸了。” 端妃很是谦虚,话里话外把柔则捧得老高。 在府邸时期,是多少妃嫔的至暗时刻,自成婚后福晋独宠。 其他人十天半月都见不到皇上一面,如果能讨好福晋,换来一两次的侍寝。 也不为是个好计策。 她除了巴结柔则,还能怎么样呢? 事实证明,巴结柔则,的确是一条好出路,皇上爱纯元皇后。 她也间接性享受到了属于福晋的遗泽,若不是后来年世兰进府。 恩宠直追当年的福晋,她也不会一步错,步步错。 安陵容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上一世端妃自始至终都好生生的待着。 甄嬛滴血验亲时,那位都快亲自下场了,又被端妃三言两语,以皇上龙体不能损伤为由。 让甄嬛逃过一劫,原来是因为纯元皇后的缘故。 那位才会看在她的面子上放松警惕。 安陵容满脸讽刺,这纯元皇后的名义真是好用,即便是死了也被人利用。 宜修利用她姐姐的身份,谋害皇嗣,戕害妃嫔,坐稳后位。 甄嬛利用她相似的容貌得宠,最后还生下奸生子,混淆皇家血脉。 端妃利用她的遗泽,即便迫害年世兰的皇嗣,依旧在后宫苟延残喘。 毕竟昔日的旧人中只有她的身上还有纯元皇后的影子和回忆。 皇上,真是可怜,看似谁都爱他爱得要死,实际上全是算计。 第189章败 底下两个人的想法如何胤禛自然不知道,端妃的话不免勾起了胤禛脑海中属于柔则的那部分记忆。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柔则并非那么简单。 她不擅打理内务,却对风花雪月之事尤为在行。 身边伺候的人却个个都是玩心机的高手,打理事务的时候也没有出错。 因为脏事都有人解决,她只需要干干净净跟原主谈恋爱即可。 这种好事要轮到自己,他也喜欢。 柔则不需要做太多事,只要表现出一个情绪来,宜修就会被她身边的嬷嬷收拾。 她这样的人,为什么偏偏到了临死把自家妹妹抬上福晋之位? 其中难免没有太后跟乌拉那拉氏的手笔。 那端妃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柔则受宠的时候,后院众人失宠。 她巴结。 年世兰受宠的时候,正是夺嫡最要紧之时,后院众人失宠。 她巴结。 还以为人人都是福晋那样手脚干净的人吗? 宜修见不得后院中有人形成团体,来了一招一箭四雕。 年世兰性格刚烈,才不是柔则那种伪善的人。 端妃算计落空,不仅没有得到好处,反而落得一身伤。 但不可否认的是,除了年世兰这件事,她的算计都得到了好处。 原主一叶障目,看不清,可胤禛知道甄嬛传的情节。 端妃利用甄嬛跟柔则容貌相似,又性格清高的特点。 进行打击复仇。 最后还安然坐上皇贵妃的位置,比谁都活得长久。 她真的病了吗? 不见得吧! 只不过是示弱,让旁人更加明白年世兰的跋扈之处。 引起旁人的同情心,达到目的而已。 胤禛刚刚摸到她的手,一片温热,只怕身子骨还比自己这个利用光环的强壮呢! 一场小产,即便落下了病根,但自选秀过后,年世兰时常被禁足。 这么长的时间还不够端妃调理身子吗? 胤禛长久的沉默,让坐在旁边的端妃觉得自己说到了皇上柔软之处。 还未等她劝慰,就听见旁边传来的声音。 “斯人已逝,你也别太难过。” 她微微张着嘴,头一次怀疑自己听错了。 皇上怎么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种话? 咱们话是不是说反了? 胤禛侧过头,欣赏到了她某一时刻的慌乱和不可置信。 波澜不惊的眼神微微泛起一丝涟漪,嘴角不经意间翘了一下。 “一味沉溺在过往,可能影响到逝者安息!” “爱妃认为呢?” 端妃一时语塞,捂着心口咳嗽起来,皇上的态度让她感觉到事情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 这句话看似反问,实则暗含警告之意。 以前关于纯元的事,皇上从未表现得这般深沉。 端妃低头的瞬间急中生智,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皇上所言甚是,是臣妾着相了。”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皇上不喜欢纯元皇后之后,自己又该如何。 只是当年两人的情谊闹得朝野上下,众人皆知。 一感觉到胤禛对纯元的心态有所改变,她立即附和下来。 不再为此解释浪费感情,看来接下来的事情要重新谋划了。 不能再继续用纯元皇后的名义,这对于她来说也是挺棘手的。 胤禛表情转向冷漠,不轻不重的开始赶人。 “端妃身子骨弱,就先回去歇着吧!” 端妃意会,她抬头望了望天色,中午开始的宫宴,如今天色渐渐沉下来。 她心里因为皇上的态度也渐渐染上一层冷意。 “咳咳,臣妾也到该喝药的时候了,臣妾告退。” 她捂着嘴又咳嗽两声,有气无力的起身告辞而去。 胤禛颔首允许,审视的视线一直目送着她走出偏殿。 喝药? 难道是在提醒自己她的身子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衰变的吗? 安陵容起身相送,等人走后复又坐下,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静静的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最后端妃败北离去。 她嘴角轻轻勾起。 “臣妾看端妃娘娘很是喜欢小孩子,上次温宜公主生辰宴,她送了一个项圈。” “你看,这是刚刚送给书宁的玉如意平安锁挂坠。” 说着她从荷包里把东西拿出来,指尖捻着扣锁在胤禛面前晃动。 整个玉如意平安锁是玉石雕刻,镂空工艺,有金珠坠在两边,用金丝线捻成的璎珞项链。 一看就不是凡品。 胤禛接过来细看,总算想起来了出处,这玉如意是当年柔则准备送给弘晖跟腹中孩子的。 总共做了三个,没想到最后一个在端妃手里。 “留着吧,这是好东西,以后就当做书宁的陪嫁。” 胤禛看了一眼,把东西交还给安陵容,没有解释来处。 书宁有敬妃护着,如今曹琴默是慎嫔,也不需要找养母。 端妃送的东西注定打水漂,她还以为自己还是原来的大胖橘呢! 只要提一句倚梅园是柔则的梅花,就睹物思人要去跑一趟吗? 想得美! 他顺势来偏殿看望弘晟,是因为的确想看这小子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 借此逃避隔壁的噪音,什么歌舞看多了也是那么一回事。 不外乎是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那套。 又或许是惊鸿舞。 毫无新意,也不知道甄嬛跟端妃是何时何地勾搭上的。 交易内容是什么呢? 弄死年世兰? 如果在拥有上帝视角的情况下,胤禛还会那么轻易的被算计,那他是白活了。 “那臣妾就不客气了,多谢皇上。” 安陵容笑着收好东西,不再提起端妃只字片语。 看见端妃,本能的就想到滴血验亲时对方帮助甄嬛的事。 她今日也算是一箭双雕了,又跟皇上亲近,又知道了许多辛秘。 没想到对方这么早就跟甄嬛联系上了,想把皇上引到倚梅园,也要看她愿不愿意放人。 好在皇上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她的手段还暂时没用出来。 两人只在偏殿待了一会儿后就被敬妃叫来的人重新回到宴席上。 而受到好姐妹邀请,跟着去倚梅园折梅花的沈眉庄根本不知道对方心里在盘算什么。 “眉姐姐,我听说除夕夜,只要把自己的东西挂在树枝上,祈愿就能实现。” “你要不要试试?” 甄嬛捏了捏自己袖口中的红绳,抽出来在沈眉庄眼前展示。 红绳被绑成了福字结,里面编着自己的一缕头发,也算是自己的东西了。 第190章乐 沈眉庄见状摇摇头,满脸无奈,而后又神情认真地道: “这福字结做得好,来年你定能如愿以偿。” “姐姐何尝不是如愿以偿呢?” 甄嬛笑着从袖口中抽出另外一枚来,神色中带着几分俏皮放在她手心里。 “看,这是我给你做的,咱们可以一起祈愿。” 说着也不等沈眉庄反应,自顾自跑到树后面去了。 她指着一棵花朵茂盛而枝头压雪的黄香梅树,踮起脚尖就把福字结挂上去。 “我瞧中这棵梅树,眉姐姐另外挑一棵吧!” 说完笑着就要开始祈愿了,等沈眉庄消失在周边后。 甄嬛回头四顾,那人传信说会把皇上引到倚梅园来。 都过去这么久,天寒地冻的,皇上身子弱,恐怕不会来了。 她有点泄气,但来都来了,把该做的事做好再说吧! “信女甄嬛,祈求上天,一愿父母姊妹健康顺遂,仙童落我身。二愿不求三千宠爱在一身,只愿君心似我心。三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如果北风明白我的心意,就不要摧毁这份心意。) 沈眉庄转身挑了另外一棵,只当是配合好姐妹祈福,并没有多想。 她希望弘晟健康长寿,平安成长,嬛儿得偿所愿。 胤禛没有去倚梅园,再多的手段也使不出来,两人挂好各自的福字结,又携手回到乾清宫。 天黑得格外早,等两人回来时,乾清宫已经点上烛火。 殿里几乎亮如白昼。 大门外的戏台已经空了,殿门关着,里面传来笑声。 裕妃喝多了,爽朗中带着几分不着调的性子展现出来。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向胤禛请求道: “皇上,寻常的歌舞无趣,不如就让姐妹们接飞花令如何?” “接不上来的姐妹就要受到惩罚,无论是罚酒还是表演,反正在场的都是皇室宗亲,借此以愉诸位如何?” 这种玩法很大众,但有参与感,也能很快把场子热起来。 弘昼看着自家额娘在高台上醉醺醺的模样,捂着脸看向旁边的四哥。 儿臣的老娘哎,你多年的温柔体贴都是装的,现如今丟脸要丟到宗亲面前了。 先不说后妃们如何想的,反正听见裕妃这话,人人眼睛都亮了。 除夕夜,谁不想跟皇上春风一度? 华嫔也顾不上丢脸不丢脸的问题,盘算着自己反正不会诗词。 玩不来飞花令,那么岂不是有很多次机会上场了? 此时她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胤禛低头一扫,大多数人跃跃欲试,他做个皇帝,当然是不可能下场的。 “不如换个玩法,不固定诗词歌赋,以最后一个字接令。” 这种玩法比飞花令更加轻松,不固定字眼,相当于另类的词语接龙。 只要含有最后一个字的都算过关。 “臣妾看可行!” 敬妃莞尔一笑,表情格外温柔,给人一种包容心很强的感受。 华嫔眼珠子一转,站起身来娇声娇气道: “依臣妾看,这得有个奖罚才够吸引姐妹们。。” 裕妃迷离的眼神看向华嫔的方向,疑惑问。 “华嫔想要个什么奖罚?” 华嫔羞涩的眼神快速扫了一眼高台上的胤禛,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捏着帕子扭扭捏捏道。 “赢家的话今晚可以跟皇上一起守岁。” “输家就向皇上提一个小小的要求,赏赐什么的,算作安慰。” 胤禛被她那双妩媚多情的眼睛盯着,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肉。 好在对方说出来的话并没有不妥,他松口气。 守岁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不馋我身子就行了。 “朕允了。” 反正没花钱,小金库保住就行,又不是晋位什么的,能接受。 “不过这样一来,就把男女席位分开吧,朕看你们兄弟就做行酒令。” “谁被喝倒就是输家,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以一炷香为间隔。” 老大爷们有他们的玩法,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玩法。 乾清宫热火朝天的安排起来,男客去了旁边中门大开的偏殿,女客在正殿。 双方都能看到场地中间的表演,也算是尊重封建习俗了。 以前的满族可不讲究这些,吃完东西就载歌载舞。 胤禛从来不知道裕妃这么缠人,他撒开对方的爪子,说什么也不想跟着闹。 端着酒杯跑去男眷那边看热闹去了。 胤禛踱步过来的时候,老五手里拿着一个竹筒做的抽签筒,堵在胤礽面前叫他选。 “二哥,请,喝酒还是抛酒筹?” 喝酒,也不知道是那个损色用大碗倒了一碗放在桌子上,满满当当琥珀色的酒味。 胤禛凑过去看了一眼,被熏得捂着鼻子打了三喷嚏。 被十七允礼拉住。 “四哥,你坐着看就好,臣弟给您拿点心过来。” 他把胤禛安顿在旁边,以免被这群上头的兄弟们拉进局子。 所谓酒筹筒,就跟现代的真心话大冒险差不多。 抽到了什么就做什么。 喝酒就没意思了,没有那个酒量的人真顶不住几碗。 所以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抛酒筹筒抽签。 胤禛从原主记忆中薅出这个所谓的酒筹,发现不如现代的刺激,脸上扬起一抹看好戏的表情。 招手让旁边站着满脸笑容看戏的苏培盛上来,暗中吩咐道。 “你去把酒筹筒拿过来,让下面的人做……” 主仆俩叽里咕噜说完,苏培盛用一种非常震惊错愕的表情看了一眼胤禛。 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主子爷! 但一想到接下来这群皇室宗亲们要经历的糗事,他就忍俊不禁。 迫不及待赶紧下去准备了。 主仆俩干坏事的时候,这一局胤礽抽到了一个(新衣一杯)。 除夕夜谁不穿新衣? 所以胤礽非常干脆利索的仰头灌了一杯酒,那大碗酒好像就是摆设。 (酒筹筒有签文,惧内一杯不认三杯,新衣一杯,新婚三杯,遇寿三杯,执扇一杯,同契一杯,多妻一杯,吃茶一杯等等,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搜索) 这签文太克制礼貌了,胤禛看得直摇头,直到某一刻。 众人已经喝嗨了,苏培盛让小厦子拿着一个新的酒筹筒把之前那个换下来后。 胤禛表情一正,兴趣来了。 “三哥,到你了,来抽签吧!” 说话的人是老十,举着酒筹筒递上去,还打了一个酒嗝。 胤祉嫌弃的用手扇扇面前,胡乱抽了一支签。 还没看就被胤誐一把抢过去,他捏着签文看了一眼,瞬间脸色涨红。 觑了胤祉一眼,表情格外古怪。 “抽到什么了,你倒是说啊,看我作甚?” 老三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逆毛额头。 “咳咳,请给你左边第三个人喂酒,再说一句讨厌啦!” 胤誐边说边一脸好奇又期待的望着老三。 胤祉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不是,你期待什么啊? 这酒筹筒是这样玩的吗? 噗! 十三不幸中招,一口酒如同喷水壶一般洒出来。 他要是没看错的话,自己就是三哥左边的第三个人。 “老三,愿赌服输,兄弟们也想看。” 老大翘着二郎腿,大马金刀的坐在旁边,不知为何。 胤禛硬生生从他脸上看到了猥琐两个字。 众兄弟不约而同瞪大眼看好戏,不停起哄。 “三哥,你到底是不是男人,磨磨唧唧的。” 胤誐迫不及待想看老十三的表情,一个劲儿的催促。 这种羞耻度爆表的事胤祉怎么可能会做? 一个箭步上去把东西抢过来,仔细打量后才发现这是新的。 他巡视众人,大声问。 “这酒筹筒是谁换的?” 胤禛会承认吗? 不会! 胤礽何其聪明,能在乾清宫皇帝眼皮子底下把东西换了的人。 除了老四还有谁? 他余光瞅着老四脸上憋不住的笑意朗声道。 “寻常的酒筹签文都玩腻了,这倒是新鲜,老三就别推辞了。” 老四不过是爱玩了点,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倒是想看十三一贯稳重儒雅的脸色忽然大变的模样,那肯定很有意思。 不得不说,在场众人的恶趣味也是没谁了。 十三胤祥满脸通红,一脸窘迫,无论众人怎么激将法。 最终两人以更衣为由落荒而逃结束。 毕竟谁都知道老三跟十三不对付,他们是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出这种事的。 经过这件事后,两人莫名其妙见面就别扭起来。 胤禛见此也没让人去追,十三弟好歹是自己亲亲十三。 他不可能坑胤祥的。 殿中所有人都没一个傻的,就连傻乎乎的老十也聪明了。 酒筹筒被换,那已经不是喝酒多少的问题了,是丢脸。 女眷那边见皇上都不在,一个两个也没多大兴致。 只玩了一圈就歇着了。 一场除夕宫宴以胤禛遗憾的眼神落幕。 第191章几个好大儿 封笔这段时日是胤禛过得最舒心的日子,整日不是吃了睡就是看。 好好过了一把昏君的瘾。 淑和等人在除夕宫宴前一天晚上赶回京城,早上整理好个人物品后,午膳时便不约而同来请安。 几人站在乾清宫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清脆悦耳的琴音,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面面相觑之后,弘时本来面对皇阿玛就有点害怕的心态此时更加紧绷。 请安就免不了要受考教,他学问不精,办事能力也不强。 完蛋了! 弘时一脸天塌的表情,而旁边的弘昼表情就自然多了,东张西望的甚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他拍拍弘时的肩膀,挺着胸膛一脸咱们好兄弟样子承诺道: “三哥,此事也不全在你,臣弟我肯定给你求情,放心吧!” “谢过五弟了。” 弘时露出一抹勉强的苦笑,一板一眼拱手道谢。 正在两人说话的空档,淑和已经听见里面的琴音渐渐停止。 跟弘历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口,像在比赛谁更稳重一样。 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开门声响起,小夏子的脸出现在门关口。 “奴才见过几位阿哥,见过和硕公主,皇上让几位进去。” 说着他让开缝隙,示意几人进去。 作为大小三两只小猫中的老大,肯定要起个带头作用。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小心翼翼的踏进门槛,明明是皇子身份,却表现得惊心胆战的。 弘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孺慕,也是稍稍整理一番仪容仪表,排在后面第二位。 弘昼神情就要轻松得多,毕竟他不是长子,也不是嫡子,即便受到皇阿玛几分喜爱。 也没心思争夺皇位,所以很快跟在弘历身后进了殿门。 最末的就是淑和了,虽然在品级上,她比起几个哥哥要身份贵重些,但年纪却最小。 到底是女子,要说特殊,她也是其中几个最特殊的一位子嗣。 不仅有公主府,手里还有八百侍卫。 级别上比已经成亲在宫外建府的贝子弘时还要高一级。 (和硕公主对标郡王) 几乎众人皆知皇帝对这个大女儿的喜爱。 胤禛侧躺在榻上,姿势尤为悠闲慵懒,刚刚弹琴的人是乐府艺人,已经撤出去。 他抿了一口茶,听见珠帘掀起的动静,侧目一瞧,一时忍俊不禁。 实在是几个好大儿的站位让他想起了大明那几个兄弟。 朱高炽等人去见朱棣时挨骂的那个表情包,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一样的是,站前面的那个格外显眼,感觉贼眉鼠眼的。 “儿臣见过皇阿玛,皇阿玛圣安!×4” 几人跪在地上,快慢不一,音量高低问安。 胤禛本来不打算收拾人的,但他们这态度莫名让人窝火。 板着脸阴阳怪气道: “一个两个的长出息了,出门在外朕是怎么交代了?啊?” 自己长得那么帅气和蔼可亲,老三有必要这么怕吗? 就算跪着感觉那腿都在打哆嗦。 “皇阿玛,儿臣知道错了,还请皇阿玛息怒。” 弘时吓得哐的一下磕在地板上,瓷实。 听得出来是个好头! “跪直了,抖什么抖,朕能把你吃了咋的?” 胤禛黑着脸,俊秀病弱的脸庞在弘时的视角,看起来比恶鬼还要可怕。 唰一声无??起手,两本奏本就往他身上砸过去。 “朕让你跟老五少说话多做事,多听多看,跟着你十七叔好好学。” “你真没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平日里知道你好颜色就罢了,还能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堂堂大清皇子,被一个土匪抓去当压寨夫君,说出去丢不丢人?” 事情的起因就是美女卖身葬父,弘时动了恻隐之心,被人看人下菜碟。 绑架了! 若不是十七让县令的人集结府兵去得快。 差点没连累弘昼也被抓。 去接人的时候,弘时还口口声声说留点银子给山贼。 咋滴,当他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吗? 弘时看着砸过来的奏折没敢躲,反正也不疼,跪在地上硬生生受了。 “皇阿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们也都是贫苦人家的子女,不是一生下来就作恶的。” “儿臣,儿臣固然做事不小心谨慎,但也懂得了许多道理。” 弘时结结巴巴,战战兢兢的反驳倒让胤禛怒气一滞。 善良不是过错,但让自己陷入险境就是愚蠢。 看着老三眼中不再天真蠢萌的眼神,胤禛有那么一丢丢欣慰。 好歹也达到了磨砺的目的,虽然不是亲生的,好歹在眼皮底下侍奉几年。 还是有感情的。 “你要是在改不了好颜色的这个毛病,看朕怎么收拾你。” “滚一边儿去,朕见你就心烦!” 胤禛指着角落里,让他过去跪着,他生气,一方面是觉得二十来岁的人,都当爹了做事情还这么不靠谱。 一方面是害怕齐妃来找自己算账,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要是出事了。 齐妃明面上固然不会怨恨,暗地里哭瞎眼是有可能的。 他也会被自己的愧疚笼罩。 胤禛转头看向弘历,摸着小胡子赞许中带着几分警示教育道: “弘历,你做事虽然有所欠缺,但能及时发现问题,查缺补漏,这点很好。” “阅历少可以多历练历练,不能因为一次成功就沾沾自喜,好大喜功。” 这一次出去,是老大派的人负责他的人身安危,这孩子有勇有谋。 就是容易看见一点功绩就沾沾自喜。 在推行种痘期间,也多次跟随太医院的人出入乡村,看得出来很有体恤民情的仁德之心。 不过途中遇见山匪,不顾穷寇莫追的道理,一着不慎差点被人挑翻。 幸好老大的人都是经历过战役的优秀侍卫,才把人好生生的带回来。 弘历仪态挺拔,越发有几分像胤禛的模样,没有听见想象中的夸赞,他也没有气馁。 “儿臣知错,谢皇阿玛斧正。” 大大方方的就给胤禛磕了一个头。 “儿臣在外游历的时候,时常惦记着皇阿玛的身子,如今天冷,猎了只白狐给您做了一身大氅。” “还要麻烦苏公公出去取一下,请皇阿玛笑纳!” 说着弘历面对苏培盛微微一笑,对胤禛俯首下拜。 这一出别说弘时了,就连胤禛本人也没想到。 有点小意外的惊喜。 哦豁,这下高低立判,老三作为长子,居然没想到给自家老子准备礼物。 满心思都是解救贫困少女。 而老四呢,不仅把差事办得不错,虽有小错却无大碍。 闲暇时刻还记得给老子准备礼物,又这般会说话。 怎能不叫人偏心呢? 第192章调查 弘历此言一出,就连弘昼轻松的表情都僵了一下。 他震惊的瞅着旁边的弘历,满脸写着,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四哥。 你不道德,悄悄讨好皇阿玛,办事之前都不通知一声的? 真是个心机狗! 面对好兄弟的哀怨,弘历一脸孺慕,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更何况是太子之位! 苏培盛轻手轻脚的一路小跑,快步走出大殿,果然在门口看见了四阿哥身边伺候的小太监。 捧着一个托盘候在门口。 浅蓝色的大氅布料绣着金线龙纹,白色的狐狸毛领,只瞧一眼就知道用心了的。 胤禛有几分爱不释手的模样,小四这礼物送到了老子心坎上。 意外惊喜啊! 他披着在殿里转了一圈,高兴得连骂人的心思都没有了。 苏培盛表情惊艳,连连夸赞道: “四阿哥孝心仁厚,眼光也好,这大氅穿在皇上身上,更显得您丰神俊朗了。” 看到老四受到皇阿玛如此喜爱,弘时跪在墙角变成了苦瓜脸。 果然,自己怎么就那么笨呢? “皇阿玛威仪甚美。” 弘昼胆子最大,而且看出来胤禛很满意,一顿龙屁拍得他浑身舒畅。 你骂了三哥后就不能骂我喽? “你别以为你说话好听朕就不骂你了。” “虽然救你三哥时,勇气可嘉,人家办丧事,你去凑什么热闹?” 胤禛看见弘昼嬉皮笑脸的模样,气又不是笑又不是,一时表情有点古怪。 他都怀疑大清皇室是不是染上了大明皇室的习惯。 怎么都是一些奇葩呢? 人家办丧事,弘昼拉着弘时去凑热闹,差点扒到人家棺材上去。 你送了礼钱是没错,但人家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去问葬礼环节是不是有点不太尊重人? 差点被家丁给打出来。 “皇阿玛,外面办丧事跟咱们大清皇室不一样,儿臣这不是好奇嘛!” 弘昼还有点不服气,对了,那家人是汉人。 满汉丧事不一样这不是很正常吗? 汉人更注重礼节,弘昼那么跳的情况下没被人打残。 胤禛都觉得奇怪! “你还有理了?跪你三哥身边去!” 弘昼跺脚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挪过去,跟老三跪一块了。 淑和见轮到自己了,也不含糊,从袖口中拿出一本奏折来。 她口齿清晰,浑身散发出一种雷厉风行的气场。 “皇阿玛,这是儿臣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以及发现一些存在的弊端,还请过目。” “大清虽然有了牛痘,可以避免染上天花,但蝗灾,干旱等天灾也在所难免。” “即便有了良种也不可避免有些地方的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再有,儿臣发现民间富人喜欢抽大烟,时常见到有人吞云吐雾,在江浙商业富裕地区,许多人为了这东西家破人亡,倾家荡产。” “且进一步扩散到北方的趋势。” 因为时间太短了,她的调查和暗访并没有得到太多回馈,只是隐约觉得这东西不可控制。 别看淑和说的话一板一眼,感情含量少,但比起弘历来说。 又更多了一份自主性,她不仅是把胤禛吩咐的事情做好。 还学会了观察,反思,找出问题,提出解决方法。 这是合格的政客所具备的素质。 即便弘历的礼物送到了胤禛心坎上,此时此刻。 看见手里这份密密麻麻的奏折,他也不得不说,淑和确实厉害。 可惜了,大清这种情况下,难以扶持出一个女帝来。 作为后世人,胤禛更清楚大烟的危害,他一目十行把调查的奏折看完后,面对淑和波澜不惊的眼神,缓缓道来: “大烟就是鸦片,是西方国家传过来的,它会腐蚀人心,让人上瘾,非大毅力者难以拔出。” “经常抽此烟的人长年累月眼窝深陷,瘦骨嶙峋,神情恍惚,不抽的时候发作起来犹如被蚂蚁撕咬,浑身发痒难受。” “六亲不认。” 当然,制作大烟的原材料可以做麻醉药,也是一个药材。 从明朝时期就有了,如今到了大清,更加广泛而已。 老康脑子里的知识那么多,接触过的人那么多,还有不少西方国家的人来大清任职。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大清平静下的弊端? 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务。 如今胤禛已经取消关闭海关的政策,派十四允禵出使西方,进行商品贸易和学术交流。 鼓励满汉通婚,南北百姓迁居各地,促进少数民族融合发展。 但也不过是收效甚微。 除了出钱出粮安置的流民比较听话之外,民间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局势。 他们也不愿意大动干戈,跑到不熟悉的草原安家。 一边让老三胤祉编撰天文,技术类书籍,取消老康时期的文字狱。 把钦天监换成了自家人,也不知道老康是怎么想的。 让一个外国佬管理钦天监,出入藏书楼,造办处,火器营这些秘密之地。 难道他就不怕这些人把技术偷到国外去吗? 所幸现在改变还来得及,大多数从明朝时期流传下来的书籍,大清入关时销毁一部分。 即便紫禁城的藏书阁没有,从民间一些隐蔽的组织的手里也能收集到。 也算是个安慰! 至于大烟,老康时期早就知道了,只是没人把他当回事。 估计现在的八旗子弟中也有不少人在抽。 “皇阿玛既然知道,为何还任由发展?” 淑和表情疑惑,她有点不明白了,胤禛说起来头头是道。 怎么就不当回事呢? 从往常那些政策来看,此世父皇绝对是一个励精图治的人。 面对如此祸端不应该无视才对啊? 她哪里知道,胤禛才到大清不足两年时光。 路要一步一步来,事情要一点一点办。 “既然你发现了这个问题,那就带着你的三哥一起做吧!” “只是调查还不够,朕需要证据,你三哥嫉恶如仇,虽然有点天真,但做事一根筋,算是个好帮手。” 胤禛若只是让淑和自己做,恐怕前朝那群大臣会用眼神把自己喷死。 女子身份在珍贵,始终束手束脚。 弘时是个非常好的挡箭牌,都入朝听政了也正好让他做一些实事。 “是,儿臣遵旨。” 淑和接过回到自己手里的奏折,答应下来,带一带废物三哥而已。 小事情。 这一次出去历练,各有各的收获,嘱咐完毕后,胤禛就让跪墙角的弘时,弘昼起来。 连带着弘历,让他们全部下去写一份五千字的反思,第二日交上来。 吾日三省吾身,也好过不长记性。 第193章鸡同鸭讲 几人从乾清宫出去,弘时跟弘昼一瘸一拐的,揉着膝盖。 “我说四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给皇阿玛准备礼物都不通知我们一声。” “要是有了礼物,估计我跟三哥就不会被骂得这么惨了。” “天啊,五千字,点灯熬油到什么时候才写完啊?” 弘昼哭丧着脸,感觉跟身边的三哥简直是难兄难弟。 他觉得同在圆明园一起长大的四哥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温柔的四哥了。 面对他的责怪,弘历左耳进右耳出,脸上带着些许无辜。 “出门在外给皇阿玛带点东西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整日最喜欢玩闹,三哥一直忙于拯救百姓,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居然什么都没准备。” 如果人人都准备了,自己辛辛苦苦猎来的白狐做的大氅还能得到皇阿玛的喜爱吗? 明显不能,比起三哥五弟,他更觉得淑和这个妹妹心计更甚。 自己已经够努力,没想到还有个更努力的。 不过,做的再好又怎么样,女子不能继承大统。 “三哥,四哥,五哥,回来后还未去宫里拜见额娘,臣妹先告辞了。” 淑和跟他们的感情并不深厚,顶多是见面熟悉的地步。 看在皇阿玛的面子上不会下手算计罢了,最让她放不下的反而是储秀宫的欣贵人。 此世额娘是真的疼爱自己,上一世,父亲不过是母帝众多后院中的一个侍君。 难产而亡后,就只有个侍从照顾自己。 母帝无情,因为她的孩子太多了,分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少之又少。 而此界的额娘只有自己一个孩子,她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即便是从皇阿玛身上得到的感情,也不同于上一世的母帝。 他不会猜忌自己,他会关心自己,所以,即便不做女帝。 淑和也喜欢这样的日子。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弘历可能会继承皇位,她不欲跟老四争锋。 礼物的事私底下叫人送去给皇阿玛即可。 几兄弟目送她逐渐消失的背影,也没了继续讨论的兴致。 弘时也想到了在长春宫中的额娘,他出宫之前还要去见一见额娘。 “四弟五弟,为兄赶着出宫,陪伴福晋用膳,就不相陪了。” “好吧,你们都走了,我也回去找额娘了。” 弘昼对他挥挥爪子,不一会儿走廊里就只剩两兄弟。 他对着弘历展颜一笑,挠挠头皮,看着老憨厚了。 “四哥,那我也走了哦!” 弘历点点头微微笑着颔首,情绪非常稳定,眼神中闪过一丝凉薄之意。 “裕妃娘娘一早就派人来找你,你快去吧,不用管我。” 人人都有额娘,就他跟个孤家寡人一样,来去都在阿哥所。 听闻,六弟一直住在乾清宫,受皇阿玛的亲自照料,倒是比谁都幸运。 他不免心里提起一丝警惕,当年二伯也是住在乾清宫偏殿。 难道皇阿玛已经有了确定的继承人? 弘历心思活络,想了想,自己也该找个借口寻个额娘了。 敬妃不争不抢,虽有宫权在手,但家世不详,只是一个知府之女。 裕妃,齐妃排除。 端妃多年无嗣,但听闻身子不好,一直不得见,除夕宫宴的时候皇阿玛似乎对她态度有所不同。 是一品将军之女,虽然家世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待定! 丽嫔愚蠢,慎嫔有自己的孩子,不一定会把自己当回事。 华嫔之前是昭华妃,后宫第一人,只不过后来犯错被降位,但很快就升为华嫔。 她的哥哥是年羹尧,二等公爵,川陕总督,掌控着二十万大军。 势力庞大,不可忽视。 若是能得她喜爱,就算不改玉牒,收为养子也好。 弘历背着手带着自己的小太监往阿哥所而去,宫里没有多少皇子。 阿哥所就只有自己跟老五住。 三哥出宫建府不住宫里,很多事情做起来就方便的多了。 住的地方也格外宽敞。 这次游历回来,他凭着自己的能力搜罗了不少东西回来。 加上平日里皇阿玛的赏赐,虽比不上三哥,五弟。 也算小有家产。 这就是没有额娘的坏处,什么都需要自己去打理。 是日,天气晴朗,晚上下过雪,外面也比较冷。 宫人们拿着工具在打扫,安静中不停响起踩雪的咯吱声,也算是一种趣味。 华嫔一身绿色的马甲,穿着同色绣芍药的宫装,梳着两把头一身头饰金光闪闪,华贵异常。 “昨儿个皇上翻了谁的牌子?” 她端着一盏茶轻轻捏着盖子拂过上面的茶沫子,眼神凌厉的盯着颂芝。 那表情要是听见不合心意的就能把东西砸她身上似的。 颂芝脸上带出一抹笑意,半点没有害怕的情绪,声音软嗲。 “回娘娘,昨个儿皇上召见了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跟淑和公主。” “晚上就歇在乾清宫,并没有召见任何妃嫔。” 华嫔嗯了一声,心情多云转晴,抿了一口茶之后,正准备叫人去乾清宫走一趟。 没道理和贵人那贱人去得,自己去不得。 她已经明显感受得到,皇上的心不属于自己了,若在继续窝在翊坤宫。 只怕时间久了,连一个月两天的日子都没有。 这对于一向宠惯后宫多年的年世兰来说,是一种煎熬。 她搭着颂芝的手臂才起身,宫里的大太监却忽然跑了进来。 “娘娘,四阿哥求见,说是给您送东西来的。” 华嫔脚步一顿,有点疑惑,四阿哥? 他来做什么? 自己跟四阿哥好像从来没什么交集吧? 送什么东西能让他亲自跑一趟? “让他进来吧!” 若是从前,以皇上对待四阿哥的态度,华嫔说什么都是不会见的。 但对方被接入紫禁城教养许久,说明皇上已经不在乎他的身世。 到底是庶母,不好不见。 说完,总管太监出去迎人,华嫔重新落座。 “儿臣见过华娘娘,华娘娘万福金安!” 弘历很快就被领进屋,他一见面就大礼参拜,态度很是恭敬。 眼神满是孺慕之情。 “四阿哥怎么有空来翊坤宫见本宫,快起来吧,颂芝,给四阿哥搬个椅子过来。” 虽然皇上不在乎他的身份,但自认为高贵的华嫔即便召见了他,态度上多少有点轻慢并不热情。 只是按照常规接待。 众人皆知四阿哥只是热河行宫一个普通宫女生下来的儿子。 跟当年的八爷有什么不同? “儿臣谢过华娘娘,今日来,是儿臣受皇阿玛之令,游历归来,有幸得了一火红狐皮。” “特意送来给华娘娘。” 比起白色,墨色,火红狐皮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弘历说完,余光中仔细端详了一下华嫔的表情。 却见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并没有觉得欣喜的样子。 弘历心里一凉,到底是没有交集,突然上门送礼就显得过于自轻自贱了。 宫女把狐皮捧着送到华嫔跟前,她慵懒的扫了一眼,不足为奇。 “四阿哥有心了,本宫瞧着毛色确实不错。” 比起哥哥送来的墨狐皮,这不算什么,司空见惯。 但想了想,如果随意打发,被皇上知道了,恐怕又惹皇上生气。 她嘴角带着笑,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前些日子哥哥送了一套文房四宝给本宫,本宫素来不爱用,便转赠于你吧!” “颂芝!” 华嫔只知道一个道理,自己禁足那么长时间,人家无缘无故拿东西来讨好。 不是有所图就是有所求。 “谢华娘娘!” 弘历面对华嫔的冷漠,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也不觉得难堪。 年家家世好,有傲气很正常。 很快调整好了心态,让人把东西接过来就干脆利落的告辞离开。 华嫔压根没看明白弘历的意思,自然不知道他递过来的橄榄枝是想给自己找个娘。 而弘历也高估了华嫔,以为是她性格傲气,看不上自己。 这纯属是聪明人遇到了厚道人,鸡同鸭讲了。 第194章学子闹事 翻年过去开春是雍正三年,春闱开始。江南学子集体罢考。 联名上书为当地地主豪绅请命,要求废除改革,释放当地豪绅地主。 强制性推行摊丁入亩的弊端虽迟但到,一时间京中议论纷纷,凶潮暗涌。。 一间隐秘的书社内,上到五六十岁的老翁,下到二十来岁的青年。 皆居于堂,诸人绫罗绸缎加身,或素衣锦袍,神情倨傲得意。 高坐之人闭目养神,分坐两旁者高谈阔论,七嘴八舌。 一白胖中年捋着胡须,相貌平平但眼中精光溢彩。 只见他冷哼一声,把茶盏扣在桌面上道: “哼,若不给这皇帝老儿一点颜色瞧瞧,他真以为能掌控得天下人,摊丁入亩?” “天下学子那么多,全靠咱们出钱出力资助,举办学堂才得以入朝为官,可以说老夫门生遍布天下。” “鞑子皇帝想要撅我等汉人根基,做梦!” 到底是怕自身富贵难保,高高在上的生活水平降低,还是真的害怕汉人脊梁折断。 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就是,我等不说话,真当咱们是病猫了,越发过分。” 附和之人多不胜数,神情愤懑,似乎皇帝刨了他们祖坟一般。 但也有人发出疑问。 “虽说我等日子不如从前,但这件事到底是对百姓好,咱们要是被发现在后头搞小动作,只怕性命不保啊!” 此言一出,端坐高台的那人睁开眼睛,看了说话之人一眼,眼中不喜不怒,可说话之人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几不可闻。 “李公清白,却毫无风骨,你若是怕身家性命不保,大可开门出去。” “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过得顺遂,就不掺和了,我走!” 那人面皮涨红,嚅嗫半晌,一甩袖子站起身,丢下一句话后疾步而出。 真是一群疯子,要钱不要命的,当今皇帝虽是鞑子,但摊丁入亩,即便脑子没坏的人都知道。 此举对汉人百姓有大造化,还有那活命无数的良种普及之下。 今年少死了多少人? 江南地区的确是富庶,但百姓顶多吃饱,却无剩余。 多的都给这群高高在上的土地主了,吃得那群人肥头大耳。 如今不过是往上的阶梯被朝廷拔掉,换了个干实事不收贿赂的官员为官。 找不到路子可钻便纠结起这群读书人闹事! 这种要命的事他可不掺和。 也不看看京城周边那皇帝老儿杀了多少地主豪绅了。 在场中也有真正悲天悯人的人,随着那人走后,陆陆续续又站出来几个摇头叹气的离开了。 “我等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 “诸位好自为之,告辞!” “此举意在民心所向,鞑子统治中原多年,才出这么一个干实事的,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告辞!” 见越来越多的人离开,聚集这群人的人脸色难看起来,心中的信念逐渐动摇。 “王老,这事真能成吗?” 坐主位的人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情绪格外稳定,他摆手叹息道: “有人铁骨铮铮,自然有人卑躬屈膝,鞑子皇帝为了名声是不会杀这么多人的。” 但也没说会杀多少人! 他不说,在场的人也都下意识忽略掉,即便心慌,但瞧着王老平静如水的面容,心就稳定下来了。 王老德高望重,又是江南富庶之地的大人物,他说的话肯定没错。 “江南学子有上百人,即便全部走不到殿试,也有几十个,他要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都把人杀了,岂不是与人把柄?” “放心吧!” “可是王老,咱们的人跪在大宫门已经两三日了,在跪下去人就废了。” “再过半个月就是殿试,他就算置之不理也不行,让人去宣扬一下。” 这场谈话的后续很快在京城上演,各大客栈,酒楼都在讨论这个问题。 “那群读书人干啥,都跪好几天了,没人管啊?” 一个卖大饼的老妇放下担子,指着大宫门前的一群年轻人问猪肉摊的老板。 “嘿,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在这卖猪肉这么多年,什么都知道。” 猪肉摊老板得意洋洋的高声道,看见不少人支棱着耳朵望过来。 从未体会过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可把他高兴坏了。 也不继续卖关子,秃噜嘴全给说干净。 他压低嗓音,偏偏围观的人都听见。 “这群是进京赶考的学子,听说是江南那边富庶地来的,大家都知道,皇上的摊丁入亩吧?” 众人纷纷点头。 “知道啊,跟随良种一起的嘛,反正我家是得了两亩地,虽然不多,但能吃饱,比之前食不果腹的样子好多了。” “就是,就是,难道这群读书人是为了这个来的?” 猪肉老板笑着看大家投入谈论,轻咳一声,拉回众人注意力,又神神秘秘的道。 “当初京城为了推行这个,杀了不少地主豪绅的事知道吧?” “好可怕哦,我记得菜市口的血流了两三天,那群人活该。” “对,死得好,要不是他们强制性征收,打死了我儿子,我们至于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吗?” “是啊,是啊,我隔壁有家姑娘长得那个叫好看,不愿意给当时地主老爷做十八房小妾,后来不知怎滴就跳河死了。” 说起以前的事,大多数人都义愤填膺,满脸怨气,说完又很解气,露出笑脸来。 急性子的压根等不及他磨洋工,急忙催促继续说。 “这群读书人就是为那群被咱们皇上下大狱的地主豪绅来的。” “说是寒了老百姓的心,文绉绉的我也听不懂,反正就是这事。” 这下可跟捅马蜂窝差不多。 “呵忒,狗娘养的,读书人多是负心汉,想来跟着这群地主老爷们吃了不少平民老百姓的东西吧?” “不然怎么都来逼迫皇上?” “我真想上去抽几耳刮子。” 有了大清邸报,京城附近的百姓都快成了胤禛的护道人了。 人家哪里管那么多,皇上做的事就是好的。 当然,也有人心有疑虑,急忙拉住快要冲到护城河桥上去的人。 生怕他去早了被禁卫军丢出来。 “别冲动,这群人跪了两三日了,皇上一直没动静,看看皇上怎么说。” “怎么,你怀疑皇上啊?你忘了是谁给你吃的,给你分土地了?” 而被议论纷纷的当事人,胤禛在做什么呢? 第195章处置 乾清宫,主考官跟几个内阁的大臣,王爷们都在此。 “皇上,事情已经发生好几天了,京城人心惶惶,再不派人镇压,恐有祸事啊!” “皇上,江南学子人数众多,是全国占比最重的地方,此事不可轻举妄动,不如先安抚为主?” “安抚什么安抚,皇上又没错,照我说都给杀了,天下学子那么多,这分明是逼宫,对皇上不敬。” 胤禛病恹恹的歪在龙椅上,披着白狐皮大氅,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越发俊秀的脸叫人不忍大声,生怕惊扰了他。 静静的看着几个大臣为了学子小命,跟维护他的名声而吵在一起。 让人欣慰的是没人把摊丁入亩的事拿出来讲,让这个政策停止推广。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群大臣可不是好相处的人,弹劾那是张嘴就来。 这也算是系统的一大好处了吧! “好了,都别吵了,这里又不是菜市场,你们都是大臣,跟小市民一样作甚,注意风度!” 胤禛沉稳的嗓音带着一点虚弱,声音不大,却非常有效的制止了乾清宫的吵闹。 他怕再说下去,这群满汉大臣要上演全武行。 都说大明喜欢在朝堂上打架,其实大清也没差哪里。 “皇上恕罪,都是这老匹夫冤枉臣,臣对您忠心耿耿,只是这群学子的确棘手啊!” “皇上,虽然这老东西说话不好听,但老臣认为此言有理,江南学子大多数都跟地主豪绅有关系。” “那里的学堂夫子,甚至官员都是那群人扶持起来的,说是一言堂也不为过。” “若是全杀了不利于江南地区的统治。” 那边水利方便,又是贸易的重点商业地区,还是联络全国的商业枢纽。 牵一发而动全身,确实不好处置。 做皇上,最怕江山不稳,都讲究所谓的帝王心术,找准平衡点。 可也正是如此,才让那群人肆无忌惮,以为朝廷不敢动粗。 腐肉只有挖了才能好,如果顾忌太多,那当什么皇帝? 洗手给那群地主豪绅,世家子弟做羹汤算了。 胤禛点点头,表示此言没错,他伸手拿起这几日已经调查好的证据递给台阶下的胤祥。 让他传阅! “这是江南学子今年传上来的名单,还有当地的地主豪绅信息。” “你们都看看,朕的意思就是照着大清律法处置。” 当人数多的时候,律法就是武器,因为封建社会没人手上是干净的。 皇帝一旦计较起来,没人跑的掉。 “王杨,打杀下人,勾结倭寇买卖汉人奴隶,做假账,贿赂官员……” “考生李福,为推荐信,杀死同窗,买通夫子……” “杨帆,杀妻赌博,私自买卖田产……” “赵琦,吸食大烟,气死母亲……” “这,这都是……” 众人拿着这些证据,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手指微微发颤。 大家都知道皇上手里有一支特别的组织。 但根本没人知道这些人的能力如何! 可今日这些名单摆在眼前,简直让人后脑勺发凉,短短几日的时间。 从京城到江南,就算是骑马也不止三日,手眼通天啊! 岂不是也说明了皇上对我等大臣后院的事了如指掌? 太可怕了! 胤禛非常满意,众人眼中的惊慌,了然和兴奋。 他就是要告诉这些大臣,自己即便不管事,也能掌控整个大清的消息渠道。 知道你们私底下干了什么,一个二个的,都给朕好好办事。 别妄想欺瞒朕,搞贪污。 “这些罪名全部眷写下来,用白话贴在城墙上,三哥。” 他一边吩咐,然后视线落在眼观鼻,鼻观心的胤祉身上。 “臣在!” 胤祉立马走出来。 “这一期的邸报就以这些人为例,朕要天下人都知道江南等地的真面目。” “臣遵旨!” 老三退下后,胤禛面向众人。 “大清官员职位,私德不修,内帏不修,品行不端,就算文学做得好也不能录取。” “退朝吧!” 胤禛这一手,解决了学子请命的问题,也警告了在朝为官的大臣们。 还奠定了选拔官员的德行基础。 一举多得,作为现代人,他太知道舆论的用处了。 你把百姓当回事,百姓就把你当回事。 纵使话语权掌控在读书人手里,世家子弟手里又如何? 他们读书是为了做官成为人上人,免除赋税。 而运转朝廷的人不一定非要大儒子弟,名院书生。 寒门学子一样可以。 什么东西都是可以学的,不是一开始就会的。 朝廷只是一个控制国家运转的机器,这群人以不为官来要挟皇帝逼宫。 真就认为非他不可吗? 真把胤禛惹急了,私人书院也可以是大清书院。 主考官等人忙着以当前大清的问题出试卷,大理寺的人忙着把这群学子的罪行昭告天下。 整个朝廷因为胤禛的几句话疯狂运转起来。 而那群躲在暗处的地主豪绅,很快就被巡逻队抓捕入狱。 “皇上,犯事的学子取消了考试资格,但还有一群剩下的固执己见,还跪在宫门外。” 天色擦黑,大理寺的人来乾清宫回禀,胤禛瘫在榻上听着。 “这件事你们做得很好,既然他们想要见朕,朕就出去见见。” 剩下来的学子如果那么轻易就离开,胤禛还要怀疑一下他们的忠贞之心。 虽然那群地主豪绅利用了他们,但资助的时候利益确是给到位的。 于情于理,他们承情,就要还情。 若听见恩人下狱后爬起来一溜烟就跑掉的,大概率为人也不那么正直。 贪生怕死之辈多,恰好这种清流太少。 “皇上三思,天子不居险地,君子不立危墙。” 大理寺正面色大变,要是其他大人知道因为自己一句话。 皇上跑到宫外去,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他不被群殴打死都是那群人手下留情了。 “有禁卫军在,爱卿莫慌。” 胤禛起身下榻,亲自把这老头扶起来,替他整理了因为繁忙来不及注重的衣领。 神色温和,还带着几分笑意。 “爱卿辛苦了一整日,怕连晚膳也没吃吧?朕请你吃。” 面对皇上关心的话,被那双温和的眼睛盯着。 大理寺正闻言眼眶一红,哽咽道: “微臣谢皇上赐宴,不胜感激。” 胤禛点点头,让苏培盛备膳,看,又有一个人拜倒在朕的龙袍下。 第196章人心 一场君臣和宴,宾客尽欢,反正大理寺正时不时感激涕零,恨不得抹把脸继续干的激情。 胤禛已经感受到了。 做老板嘛,要恩威并施,这群汉臣被满清当做奴隶,毫无尊严。 突然出现一个对他们好的皇帝,过惯了苦日子的他们怎么可能不死心塌地的干活? 就算不干,一颗忠心丹下去,肝脑涂地也得干。 感谢系统,感谢天道。 “皇上,微臣跟着您去吧。” 大理寺正按照常规操作,这会儿应该屁颠屁颠下班回家了。 但他看着皇上风吹就倒的身子,格外担忧,若是那群读书人奋起反抗。 自己跟着去好歹能给皇上挡一脚。 “正好,爱卿也可以从那里下值回去。” 胤禛点点头,岳兴阿领着一队禁卫军高手跟在后面。 他扶着苏培盛带着小夏子,就当饭后消食了。 一群人就着灯笼的烛火走向宫门。 如今二月份,离三月份仅仅有半个月的时间,京城来往的人都是参见春闱的学子。 客栈满座,实在没钱的人可以向朝廷的相关机构求助。 可以暂时住到国子监里去。 京城也没有宵禁,大宫门来往看热闹的人还是挺多的。 紫禁城的大宫门口。 还剩五六十个读书人苦苦支撑着,为首的青年二十来岁,一身发白的素衫长袍,因为跪久了,脸色有点发青。 倒春寒,晚上还是很冷的。 “苏兄,若皇上不叫人来,咱们要跪到什么时候?” 苏定国勉强扯了扯唇,干裂的唇渗出血迹,满脸虚弱。 “王老爷虽有错处,但实实在在让咱们读了书,到了京城。” “若我等不知情便罢了,知道还丢下王老爷独善其身,岂不是枉费读书人的名头?” 苏定国望着黑夜和城墙上星星点点的火光。 表情空洞。 他知道自己的家境不好,借了王老爷二百两银子。 才护住母亲跟妹妹,不然早就家破人亡了。 这期间对方也一直没叫人来催还,因此才有钱上京赶考。 不然连住宿费都交不起。 同时也知道王老爷下狱是大清律法,不管求情与否,他都无能为力。 可不做良心不安,做了皇上也不一定会来。 他此时此刻也很迷茫,不知该怎么办! “有人来了,苏兄,快看,宫门开了。” 就在这时,跪在他旁边的人使劲的摇晃着他的身子。 苏定国摇摇欲坠的身子和逐渐走向眩晕的神智陡然清醒。 他狠狠的一口咬在舌尖上,强迫自己保持神智。 抬眼望过去。 铁甲兵器相击的声音逐渐清晰,伴随着整齐的步伐声。 两队人出现在宫门口,火光冲天,宛如白昼。 为首的人身高七尺,身形单薄披着一身白色毛领黑锦大氅,上锈龙纹。 行走间步履稳健缓慢。 苏定国眼前一亮,主事的人来了。 等人逐渐走近后,那人脚下踩着的龙纹清晰可见。 皇帝! 是皇帝! 苏定国震惊之后,抬头那瞬间眼神发愣。 皇帝并没有剃发,全部梳在脑后,面容俊秀嘴唇发白,眼神却格外有神。 看起来很是文弱,想来这些日子,皇上怕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吧? “你要见朕?见到了朕为何不说话?” 胤禛停在苏定国前方三步,神情威严不失温和。 苏培盛叫人抬了太师椅放在他身后。 他安然坐下,借着火光看清楚了这些小伙子的面色,打量过后发现这群人家世大概率都不好。 衣裳发白,身形消瘦,大病秧子跟小病秧子的见面聚会。 这个想法在胤禛脑海中一闪而过,差点没发笑。 若时间在长点,这群人晚上肯定会冻死在宫门口。 到时候他真是口诛笔伐了。 “皇上,臣见他们怕是不太好!” 明显大理寺正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弯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草民苏定国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定国强撑着身子跪拜,五十来个人的声音是那么微弱,在寒风中很快就被吹散了。 胤禛看着眼前这群人在黑夜里努力挺直了腰板。 一双双固执坚毅的眼睛,是那么明亮,又不知天高地厚。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他们年岁不大,却莫名让胤禛明白了什么叫做汉人风骨。 “来人,把人架进宫,宣太医,让御膳房准备膳食。” 跪了这么久,只怕都站不起来了,叫平身恐怕也没多少用处。 苏培盛飞快的让后面跑得快的侍卫去请人。 岳兴阿也没想到,皇上分明是来问罪的,可此时此刻的做法又显得那么仁慈。 皇上居然给这群逼宫的学子请太医,还让御膳房的人备膳。 他凝视着自己的主子,一脸与有荣焉和骄傲,瞧,这就是本将军的主子。 他体恤下人,体恤百姓,体恤下属。 可偏偏就是这样好的人,却病弱缠身,老天不公啊! 苏定国被岳兴阿身边的两个侍卫架起来,跟提小鸡仔似的被夹在腋下。 “皇上,皇上,草民有奏。” 他在侍卫的手里挣扎,手脚发寒,却是无力。 只能虚弱的喊着,显得格外无力,让人心酸的同时又叫人发笑。 胤禛招手,让那侍卫把人带到自己面前来,他很清楚这个叫苏定国的人是这群人的领头。 想必为人处世跟学文也不差。 要知道让一群人追随,除了自身能力之外,个人魅力也不能忽视。 他伸手摸了摸苏定国冰冷的脸颊,温声交代。 “天下百姓都是朕的子民,你们年纪这样小,说开了也算是你们的皇父,你们逼宫朕固然生气。” “可朕也不愿看着你们受罪。” “朕知道你们一身清白,所求何事,但跪了多日,若是不及时处置,恐怕下半生就废了。” “你们好生安顿,等吃好睡好在与朕启奏,朕就在这里,不会跑。” 这番话不说苏定国了,即便是站在身后的苏培盛等人都有所触动。 从来没有皇帝这样说过这些话,他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却用手来安抚自己这样微贱的身躯,苏定国茫然的神情恍惚,心中某个地方悄然塌陷一角。 想要说什么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了声。 他愣愣看着胤禛,眼角发红。 皇父?! 他从未想过,触怒皇上后,对方不仅不怪罪,还让人给他们看腿,做吃的。 还温言说是自己等人的皇父,不知为何,他居然觉得比起王老爷等人。 或许皇上才是真的爱民如子! 皇上的身后好像在发光! “谢皇上!” 众人跪地,虚弱的谢恩声随着盔甲的相击声渐行渐远。 胤禛站在后面,他此行出来却是为了收买人心,但当看见这群年轻人的时候。 悲悯之心还是出来了,哎,就是见不得人受罪。 朕的钱!!! 第197章没标题 胤禛在心里痛惜自己的银子,可在苏培盛等人看来。 皇上的眼神那么悠长,仿佛透过这群读书人的背影看向某个地方。 他站在寒风里,身形挺拔,衣袂飘扬以病弱之躯撑起大清一片天,母不慈,妻不爱,弟不义。 为此殚精竭虑,不惜把朝中权柄分散交给直亲王,理亲王等人。 他是被世俗感情抛弃的圣人! “走吧。” 回去睡觉,胤禛把手放在手炉套子里,寒气被暖意驱散。 脚步也轻松起来。 过了两三日,那群读书人被安排在侍从的大通铺里。 弘晟已经半岁,或许是灵魂有异,能自己翻身,喉腔里勉强吐出模糊的几个字。 “阿,阿,吗,马” 小家伙窝在胤禛的怀里,牙牙学语,努力的调整自己的音调。 对着侧卧在靠背上的人伸着爪子,好似在空中奶猫踩奶。 弘晟盯着那半张毫无血色的脸庞发呆,皇阿玛好像最近很累,他的病是不是又加重了? 外面的光芒透过窗棂映照在胤禛背后,渲染得仿佛发丝都在发光。 在弘晟的视角,他闭着眼,表情平静,长眉似蹙非蹙,比神祇更圣洁。 苏培盛进来,差点误以为自家主子爷在打坐,准备飞升了。 “皇上?皇上!” 他小心翼翼的轻声呼唤,一副想伸手去碰又不敢的样子。 胤禛揉了揉太阳穴,勉强提起精神,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是犯困,不过看见系统的功德值一直往上涨。 主线任务也在慢慢往前,他心里实在高兴。 想不到自己抱着弘晟好大儿,坐着坐着就眯着了,看来都是这帮逼太过让自己操劳。 害得自己都没睡好。 他打了个哈欠,面对苏培盛担忧的目光,视若无睹,直接问道: “什么事?” “那群学子好多了,估计以后会落下寒湿病,不过腿保住了。” “他们在殿外求见您!” 他仔细观察皇上的脸色,却没发现什么,也就只当皇上是春困。 心里松了口气,才一一道来。 “叫进来吧。” 不一会儿,之前见过的那个苏定国跟着四个人一瘸一拐的进来。 “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互相搀扶着就要跪下去,被胤禛免了。 “你们腿患才缓解,就不必跪了,赐座。” 苏定国等人眼含感激,有此君王,是他们的幸运。 等他们坐下后,才发现皇上的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很是乖巧,吐着小泡泡好奇的看着他们,叫人见之会心一笑。 原来皇上跟寻常百姓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胤禛拢了拢好大儿的小被子,直接挑明了道: “朕知道你们的来意,想必尔等对江南士绅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 “即便没有,三日前也都当面宣读过,都说杀人偿命,他们犯的可不是一种罪责。” “看在你们求情的份上,他们又为大清切切实实培养了人才,朕网开一面,判处抄家流放。” “就去四川青海吧,若能在那边畜牧成家立业,也是一件好事。” 如今青海已经被收入大清疆域,朝廷出力出粮,迁移流民过去安家。 可以种地,养殖牛羊马,化为大清的马场。 羊毛这些也能做成衣服进行买卖,这些士绅商人过去也能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 这比起流放宁古塔(黑龙江)好多了。 苏定国等人面面相觑,无奈苦笑,皇上话都说在这儿了,他们要是还要继续纠缠。 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善了。 在座各位都研读过大清律法,毕竟这也是殿试考核之一。 当然不会不知好歹,皇上的确已经很仁慈了。 “如此,谢皇上仁慈!” 判处流放,这样一来,能留一条小命就很好了。 所以说,平日里多做善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救命。 “国子监准备了你们的住所,这段时间你们就在那里修养吧!” “离殿试的时间也不早了。” 这些人都是寒门学子,按照规矩,从其他地区跋山涉水来京城考试的学子。 吏部会准备住所,凭借身份凭证路引,夫子推荐就可以免费入住。 京城各大客栈的价格也会相应减免。 苏定国等人再次拱手,最后跟随苏培盛亦步亦趋的出了乾清宫。 这时,苏定国旁边的一个青年满脸好奇问道: “公公,草民见皇上怀中那个孩子,长得真是可爱,不知是皇上的第几子啊?” 他这些时日发现紫禁城的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高在上。 反而是各司其职,待人也规矩。 加上皇上的行为,让他心里多了一丝归属感。 放松下来,就有了心思问东问西,他性子向来跳脱。 能忍到现在够老实了。 苏培盛闻言抿嘴一笑,他能感受到主子爷似乎对这群寒门学子很在乎。 那么偶尔透露些常识也无妨。 “这位是六阿哥弘晟,自小就在乾清宫偏殿住,最得皇上喜爱。” “三阿哥已经成婚开府入朝为官,四阿哥跟五阿哥在国子监上课。” “若是你们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在国子监遇见两位阿哥。” 再多的他也不再开口,皇上不希望官员掺和进几个皇嗣夺嫡的事情里面。 互相厮杀,主子爷已经在朝堂上明确过,等诸位皇嗣在各部轮转完成。 考核能力最佳者就是太子。 皇上的喜好看似很明确,实际上对谁都差不多。 六阿哥还不懂事,也没人会想他是主子爷看中的继承人。 换句话说,太子之位会在谁身上根本没人知道。 出了大门,苏培盛返回乾清宫。 “苏兄,皇上果然和蔼可亲,想必几个皇子也不差吧?” 苏定国看着自己的好兄弟,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拿他天真的样子没办法。 压低声冷斥道:“什么话你都问,也不怕掉脑袋。” 他问皇子的时候,苏定国冷汗都冒出来了,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 只是这小子站得离自己远,没得逞。 皇上虽然仁慈,却也不是他们这些草民能冒犯的人物。 “苏兄,我看苏公公人挺好的啊,再说了,皇上都抱自家孩子,我问问也没什么嘛!” “难道你们不好奇在国子监读书的两位皇子如何吗?” 苏定国气得想要打人,然而手还没抬起来,人已经跑路了。 第198章没有题 半个月后,殿试结果出来了。 苏定国被胤禛钦点为探花郎,入翰林院修撰,从七品。 大多数寒门学子都有个还算不错的成绩,这一次的考核不仅是策论,史论,政策,刑法,农桑,还有算数,工技,四书五经占比反而不多。 只要能上京城参与殿试的人,淘汰率根本不高。 基本上有百分之九十的人录取,剩下的就是人品有问题。 这些新鲜血液的注入让整个腐朽苍老的朝堂焕发生机。 胤禛,胤礽,胤祥几人统一按照个人的考核分数侧重,分辨能力后通通下放到各部办差。 文学好的交给了胤祉,不管是著书也好,整理藏书楼的典籍也罢。 都由他来安排。 统筹思维能力强的全部充入翰林院,以做后面进入内阁的预备役。。 刑法,律法条例清晰的进入刑部或者礼部。 算数好的就去户部,在胤礽手底下当差。 状元,榜眼,探花三人未来就是天子近臣,胤禛也不拘泥,让他们先熟悉翰林院后。 在各部轮转,搞清楚每个部门的办事流程后在封大学士,为进入内阁打基础。 雍正三年的上半年,就在一片忙碌中度过。 太阳直射大地,热日灼烤着紫禁城的宫墙瓦片,偶尔吹过的微风也携着热浪,知鸟不知疲倦的叫着。 直叫人心烦气躁,恨不得躺进冰窖里,懒得动弹。 更别说去后宫找人睡觉了。 时隔两个月没有进后宫,好在后妃们都是通情达理的女子。 也没有想跟皇上烙饼的心思,虽然待在皇上的身边,就好像自带凉气。 但众人都知道自家皇上是个病秧子,偶尔带着孩子去乾清宫看望看望就罢了。 当皇帝一点都不轻松,春闱才过,干旱又来。 胤禛召集大臣齐聚在乾清宫,地面上铺设一张巨大的疆域图,上面标注着河流山川的分布点。 紧急讨论解决问题。 胤禛蹲在地上,指着雄鸡肚腹下方位置,捂着嘴咳嗽了几声后,哑着嗓子道: “如今云贵川渝四处地区干旱,连续多日不下雨,在持续下去,恐怕要饿死不少人。” “这河渠今年不修,来年也要修,迟早都要修,趁着没仗可打。” “也让这些士兵去挖渠,把各省各地的犯人放出来一起。” “避开种植时间,在当地征调青壮年一起动工。” “朝廷给钱,户部看着情况核算工钱几何?” 这个方法每朝每代都这样干,也不算是新鲜。 “皇上,这样会不会太过于劳民伤财了?” 户部归胤礽掌管,一想到这背后要消耗的天文数字。 他就脑门疼! 为了摊丁入亩,推行良种,火耗归公的事,一溜烟的抄家灭族。 那些地主豪绅又给国库和个人的私库补充了一些“小”资产。 但要挖水渠可不是一件小事。 “不会,朕给钱了的。” 胤禛一脸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傲娇,他给钱找工人干活。 天经地义,谁敢说劳民伤财? “钱不够的话就让那些商人捐赠点,大不了就在水渠的边上立个石碑,写上他们的名字,以传后世。” “这可是大功德,他们总不会不愿意吧?” 听见胤禛的反问,在场众人沉默了一瞬,不约而同拱手道。 “皇上圣明!” 反正他们没钱,只要不是自己捐赠就行。 如此流传千古的美名,这群商人,世家,怎么可能不配合呢? 是吧? 众人眉来眼去,眉目传情,咳,一目了然,咳! 都懂了! 有了大体思路,众人在支流舆图上简单敲定了水渠走向。 胤禛让人收起疆域图后,清清嗓子,准备来一波大的。 几乎在场众人都是心腹,一二三品大臣,皇室宗亲也不少。 在大臣们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胤禛慢条斯理的坐回龙椅上。 “诸位都是大清的功臣,而功臣死后必然要享受香火。” “有帝王录,自然要有名臣录,朕准备修撰个名臣录。” “诸位其中谁若是做了对百姓好,利于国家统一的大事。” “名臣录上必有一席之地。” 胤禛此言一出,众人瞠目结舌之后,议论纷纷。 神色激动,兴奋得脸色涨红,一时间整个乾清宫只听见缕缕传出的喘息声。 名臣录! 这不亚于族谱单开一页的诱惑,那单开也只是在自家单开,又不能传扬天下。 而名臣录,是在诸位同僚中,天下人之间选拔出来的当代人杰。 这比起族谱单开的诱惑,大的多了。 震撼力度不亚于太监忽然知道自己还能生的消息! “皇上,臣愿大清效死,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要说反应快,还得是那群文人臣子,噗通一下就跪地上。 五体投地,目光灼热的盯着胤禛,无声催促。 皇上,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更何况老臣才五十来岁,正是拼搏的好时候。 不要因为老臣年纪就怜惜老臣,有什么脏活,累活都给老臣干吧! 老臣受得住! 跟那群文臣相熟的大臣都没反应过来,自家好朋友都跪得那么干脆。 那自己也不能落后。 “皇上,臣愿为大清,愿为皇上效死!” 众人一脸狂热,高呼拥护,恨不得横刀立马,为皇上开疆扩土。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噗通声不绝如缕,转眼间地上就跪倒了一大片死忠粉。 如狼似虎的目光看得胤禛小心肝直跳。 光表忠心是不够的,得有感情,上道的大臣已经飞快滑动。 转眼就扑到了御阶下,满脸深情脉脉: “皇上,奴微臣是您永远的奴才啊,对您忠心耿耿,肝脑涂地。” 胤禛差点以为他就要扑上来了,脚尖不由自主的摆动了一下。 忽然联动,皇上~,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 胤禛一脸黑线,稳住表情,一脸尽在我手的运筹帷幄之感油然而生。 “好了,诸位臣公,快快请起,只要为朕好生办事,恪尽职守,名臣录的榜单上一定有诸位的名字。” 哎,又是魅力值爆表的一天呢! 第199章急性肠胃炎 乾清宫正殿宛如信教徒的狂欢,侧殿一片寂静中。 弘晟蜷缩在床榻上,无奈的翻了个身,尽管有冰盆,但依旧热得无法忍受。 好不容易睡了一下,就被吵醒了,他干脆坐起来开始发呆。 隔壁在吵什么?那么热闹? 再过两个月,自己就一岁了,他如今能简单的说一些话。 如果连起来的话就比较含糊,别人也听不懂。 伺候的奶娘听见床榻上传来的窸窸窣窣声,急忙掀开帘子走进来。 “六阿哥,可是饿了?” “奴婢让御膳房的人送些糜肉粥来?” 弘晟晃晃圆溜溜毛茸茸的小脑袋,表示不要,现在他已经不怎么喝奶了。 多是吃一些蔬菜肉沫羹,或者米汤,只有晚上饿的时候会喝奶。 奶娘见了也不奇怪,边放下垂帘,拿起扇子把冰盆里的冷气往床榻上扇。 胤禛只负责提出问题,偶尔解决问题,大部分离开问题论坛。 挖水渠的事定下后,剩余的事就是那群大臣该管的事了。 他穿过侧门,来到弘晟的殿里,看见自家好大儿已经睡醒了。 穿着一身小小的素色肚兜,上面绣着竹叶,钟灵毓秀的小娃娃还带着几分清雅的贵气呢! 正坐在床上拿着积木拼字玩耍,旁边还放着两个小巧玲珑的九连环。 谁这么丧心病狂啊,这么小就让人家玩九连环了? 哦! 原来是我那俊秀病弱的好父亲啊! “弘晟,来给皇阿玛亲一口。” 胤禛也没管对方嫌弃中通红的耳垂,吧唧一口亲在他软萌的小脸上。 “哇,弘晟真乖,今天起床都没哭呢!” “今天的弘晟又好看了呢,长得真灵秀,就像观音菩萨座下的小仙童呢!” 一连串的夸赞差点没让弘晟绷住自己冷峻的小脸。 (自认为板着脸就很有威严,能让沉迷吸娃的老父亲放弃目的。) 然而并不能! 板着脸的小娃娃,一边推距,一边满脸无奈的表情,那欲拒还迎的感觉更想让人狠狠吸娃。 “奶娘,给六阿哥换身衣服,用热水给他洗洗身上。” 胤禛跟弘晟玩闹了一会儿,两人就已经浑身汗湿了。 他摸了一把小家伙脖颈里的濡湿,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去圆明园避暑了。 恐怕书宁,温宜都受不住。 更别提大人了,延禧宫还有个怀有身孕,体热的孕妇呢! 弘晟被奶娘抱下去后,那一瞬间松了口气。 热气带走殿中的冷气,又有冷气从冰盆上逸散开来。 不一会儿新的冰盆就化成水被换出去。 照着这情形,怕是冰窖里有再多冰块都不够使。 他正想着找人去跑一趟,苏培盛就汗水滴答的进来了。 然后就被抓了个正着: “苏培盛,叫人去敬妃,裕妃处传旨,准备三天后寅时准时前往圆明园避暑。” 寅时正是之前原主起床请安上早朝的日子,这个时候正是清凉。 太阳又还未升起借着月色也好赶路。 苏培盛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感受着冰鉴扑面而来的冷气,整个人都精神了。 “奴才正巧要禀告皇上,书宁公主重了暑气,敬妃和裕妃娘娘差人来问,是否准备去圆明园避暑。” “如今倒不用担心了。” 胤禛闻言还是有点担忧,苏培盛说太医看了,说没有大碍。 都不用喝药,散开衣服散散气就缓过来了。 到底年纪小,还没一岁,大人都受不住,更何况小孩子。 乾清宫这边一下令,各宫都紧锣密鼓的收拾起来恨不得立马飞到圆明园去。 那边地势广阔,临山临水,都用不上太多冰块,就能凉快起来。 结果第二日下午,延禧宫的人跑来说,富察贵人贪凉,吃了六盏酥山。 受了寒肚子绞疼,浑身难受,上吐下泻的瞧着脸色发白,让胤禛去瞧一瞧。 七活八不活,正好八个月。 听说时可把胤禛吓坏了,按照宫规,这个时候也该是准备叫富察氏的夫人进宫陪产。 胤禛气喘吁吁,脸色发白的赶到延禧宫的时候,气都没喘匀。 在宫里收到消息的时候众妃就急匆匆来了这里守着。 作为后宫的掌权者之一,裕妃住得近,早一步到了,敬妃要慢一些。 胤禛坐在榻上,时不时往珠帘里看一眼,毫无血色的脸上点点冷汗。 等坐下后,他才发现自己连后背已经湿了,坐在放满冰盆的延禧宫,黏腻而湿重,冷热交替。 “皇上,臣妾肚子好痛!” 富察氏凄厉的声音从殿里传出来,听得众人浑身发麻。 能保胎自然就要好好保住。 如果不能保住孩子,催产也行。 太医正在里头诊治,富察贵人的痛呼声延绵不绝。 每一次都搅着众人的呼吸和心口,气氛染上焦灼和担忧。 以自己那点微薄的西医知识,富察贵人这是急性肠胃炎犯了。 敬妃跟裕妃坐在旁边榻上,脸色不忍,又是心疼又是难受。 裕妃气到爆粗口:“这天气再热,也不能吃那么多冰的啊,身边伺候的人都瞎了吗?” 主子贪嘴,下人也有罪,如今富察贵人还不见好。 她又怎能说人,一肚子的火气只有朝着侍候的宫人去了。 敬妃如坐针毡,想进去瞧瞧,又害怕,重重叹口气道: “这都八个月了,本宫听着都疼,哎!” 面对这样的富察贵人,胤禛宛如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端坐在榻上。 一脸无奈,急性肠胃炎,痛起来要命,要是在现代。 吃点消炎药就差不多了,后面多喝几天的稀饭,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可在这里,别说忍了,这千金大小姐吃过的苦就是禁足,抄经。 估计现在人都疼麻了。 苏培盛在旁边拿着手帕给他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心里对富察贵人颇有微词,皇上派了嬷嬷来招呼。 这位比当初的和贵人还精细,都给禁足了,还能隔一段时间就闹出点事来。 也是奇葩! 贵人怎么样,他管不着,皇上要是有个好歹,他简直要难受死。 胤禛面无表情,毫无半点笑容,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阴郁。 表示现在,朕心情很不好! “延禧宫的嬷嬷呢?滚出来回话!” 延禧宫气氛一静,从珠帘外一个中年嬷嬷滑跪而出。 头磕得怦怦响,石砖上很快见了血。 对方高昂的求饶声中含着莫大的委屈,带着哭腔一脸如丧考妣。 “皇上,饶命啊,小主闹情绪,说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还要减量,干脆让她死了算了。” “奴婢多嘴几次,小主就找借口把奴婢支出去,等奴婢回来的时候。” “已经这样了,皇上饶命啊!” 还以为被苏公公找来是个天大的好事情,只要干得好了,赏赐不会少。 她活这么大岁数,从来没见过这般傲气又没脑子的蠢货。 就这样的世家贵女还成了皇上的妃嫔。 真是一场灾祸。 一身的接生手艺,安胎养身的技术,找不到用武之地。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请聆听嬷嬷绝望的悲鸣! 第200章隐情 “监管不力,不能及时发现问题上报,罚俸三个月以儆效尤,滚出去跪着。” “谢皇上开恩,谢皇上开恩!” 那嬷嬷惊惶的表情喜极而泣,连滚带爬的滚出殿,消失在门口不见。 胤禛顺了顺气,苏培盛的能力自己清楚,更何况他亲自挑的人。 这件事到底怪不得旁人,怀孕艰难,谁都知道,富察氏仗着肚子犯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敬妃跟裕妃相视一眼,知道皇上这是不打算追究了。 主子犯错,下人不规劝,这种节骨眼上,不是奴才的错,也是他们的错。 要是她们来,估计就是十几板子下去。 “富察贵人的贴身宫女呢?” “奴婢在,奴婢在!” 桑儿一脸煞白,表情惊惧的爬着出来,心底染上绝望之色。 胤禛定睛望过去,这就是原剧中那个主子吓坏了,人跑路的丫头! 果然面中有点小聪明,这种不忠不义的人富察家是眼睛瞎了吗? 也能送进宫来伺候? “你作为贴身宫女,不能规劝主子,还纵容主子。” “拖下去,打十大板子,打完送回富察家。”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皇上饶命啊!皇上呜呜呜……” 桑儿跪在地上,额头都磕破了,可胤禛懒得听,一挥手,就有两个侍卫上前来。 堵住了嘴强制性拖下去,不一会儿就在院子里传来沉闷的击打声。 “皇上,还请手下留情,这丫头是富察妹妹身边最亲近的人,万一打坏了,伺候不好贵人就坏了。” 敬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推己及人,虽然也生气,到底跟了主子多年。 忍不住向胤禛求情。 “……” 可胤禛正在气头上,心情不好,睨了敬妃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怒气,不如之前对她的温和。 敬妃求情的话堵在喉咙里,不敢继续。 胤禛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苏培盛,揉着突突直跳的额头。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吩咐道: “召富察马奇进宫,让富察氏的母亲也进宫。” 宫里老早就联系了富察氏母亲,让她过两天直接去圆明园见人即可。 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只有先让他家先带几个亲近的丫头进来伺候。 去圆明园的进度是不可能被一个人拖断的,明日凌晨三点准时启程是老早就定下的日子。 就让富察氏在宫里待到好了在去圆明园。 “朕进去看看富察贵人。” 胤禛伸手扶着小厦子的手走进帷幕里,巧了,今晚过来诊脉的人又是温实初。 照常一身窝窝囊囊的气质,只是多了些威严。 他身份也不一般,养成这种气质也不奇怪。 “皇上,贵人这是肠胃不适,臣已经开了药,让人用汤婆子捂捂。” “你辛苦了,去外间候着吧!” 若因为急性肠胃炎就开催产药把孩子生下来,就有点折磨人了。 温实初行礼出去后,胤禛目光转向床榻上可怜兮兮的富察贵人。 “皇上,臣妾肚子好疼!” 一张小脸冷汗津津,面色苍白,她一手捂着偌大的肚子圆滚滚的。 下体一面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被撑出来的紫红色纹路。 是妊娠纹! 桑儿被拉下去后,只剩两个嫩生宫女在给她擦拭汗珠和收拾床铺。 面对一脸凄惨怯生生瞅着自己的女人,胤禛想骂的话堵在胸口闷得脸色发白。 真是欠了她的。 (系统,用功德值兑换一枚保胎丸。) 【遵命宿主,啧啧,能从你这抠门鬼里面得到好东西,这个富察贵人也是福气。】 这个福气恐怕她不太需要。 胤禛叹口气,坐在闷热的床榻前,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脸。 一边忍不住压低了嗓音嗔怪: “这次长教训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朕让嬷嬷来看着你,你倒好,聪明得很。” “等会儿你额娘来盯着你,看你还淘气!” 富察贵人本来苍白的脸色浮起一抹绯红,羞答答的低着头,一边蹙着眉强忍着肚子里的绞疼。 皇上不在的时候,她可以撒泼犯浑,这会儿只希望没叫皇上看到自己的狼狈。 可惜晚了! “皇上,小主该喝药了!” 胤禛精神一震,转身端起药碗,袖口一坠,趁机把保胎丸放进去。 “来,把药喝了,就不疼了。” 说着他把药碗递过去。 富察贵人闻着味道就开始皱脸,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伸过去的手跟上战场似的不情不愿的,在胤禛薇威胁的盯梢下,她又不得不遵令。 仰头就非常快速豪爽的把药喝干净,还一脸求表扬的盯着胤禛。 跟傲娇的波斯猫一般。 “好了,喝完药就好好歇着吧,朕还有政务就不多留了。” 看着保胎丸已经吃下,胤禛任务完成,拔腿就走。 保胎丸的药效,有祛毒养身养神的作用,别说只是一个肠胃炎了。 就算中毒了也能顺着排泄而出,保证她倍儿棒。 要靠着温实初的药还不知道这疼痛要忍多久呢。 为了富察氏,胤禛仁至义尽了。 听见他要走,富察氏有点不舍,但根本不敢拦着。 只能眼巴巴的目送。 “你有事要说?” 走出帷幕,温实初竟然还在那弓着身候着,很明显的就是在等人的表情。 胤禛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难道这事背后还有蹊跷? 温实初脸上的表情微妙,倒也没有任何犹豫就一五一十的禀告道: “微臣再给小主把脉时,发现了一件事,小主腹中的孩子似乎过于大了些。” “仔细问过小主身边伺候的人后,这种感觉更甚,只是微臣无能,还还没有找到头绪。” “微臣请求皇上,小主这胎不如就交给微臣?” 这种麻烦事要是以前,他肯定二话不说跑得比谁都快。 卷入后宫斗争中的太医死的不知多少,可面对皇上那双期待明亮的眼睛。 温实初叹息一声,把事情揽下来。 为什么他这般确定就是后宫争斗的产物? 这胎大难产的事情又不是秘密,只是用药过于隐秘。 若医术不精,把脉不细致,是发现不了的,幸好发现得还不算晚,若找不出解药。 富察贵人这胎生得下来,大人也活不成了。 皇上那么善良,对下人尚且不忍重罚,何况是妃子呢? 自己不能辜负皇上看重的心意。 胤禛闻言表情闪过一丝厌烦和了然,宫中阴私层出不穷,宜修已死还出事。 真叫人感到心惊。 他一看富察贵人的胎像,就觉得不对劲,对比安陵容跟沈眉庄的过于大了些。 之前她吃撑了肚子犯疼,自己是真的不知道吃多了吗? 除非是忍不住! 这些不对劲加在一起,才选择投喂一颗保胎丸的。 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你好生检查一下富察贵人的吃食,屋子前后。” 自从孩子怀上后,他就不允许喝什么安胎药,所以这问题大概率是出在吃食上。 或许也有屋子里的摆件什么的。 “辛苦了,等事情结束,给你休沐两日,回家去看看父母。” 胤禛说着,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信任的拍了拍温实初的肩膀。 才转身离去。 第201章又病了 胤禛走出延禧宫,将就把伺候的嬷嬷一起带走了。 他要问一些细节上的问题,苏培盛看他脸色不太好。 小声问了一嘴。 “贵人身子没有什么大问题,胎儿也还好,皇上为何脸上还有愁绪?” 他不在场,自然没听见温实初的话,也没看见富察贵人的肚子。 有这个疑问实在太正常了。 胤禛靠在龙辇上,淡淡道: “朕原以为是富察氏贪嘴才闹出来的事,没想到这后面还有惊天阴谋。” “感觉不寒而栗,心中担忧罢了。” 阴谋? 苏培盛下意识想到太后身上去,毕竟全后宫中只有她对皇上怨恨至极。 见不得富察贵人生下孩子,无可厚非。 可太后如今卧床不起,身边伺候的人又重新洗牌,如今都是粘杆处和血滴子。 她根本没机会传递消息,又会是谁呢? 难不成是华嫔? 可华嫔没脑子搞出这么隐秘的事,再者,她不对孩子下手是皇上都知道的事。 应该不会是她。 裕妃有弘昼,就算富察氏身份贵重,都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即便是争储,对一个孩子下手,也说不过去啊! 敬妃就更不可能了,她没多大野心,膝下有和贵人的书宁。 那日子过得连他这个阉人都羡慕。 整日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难道是端妃? 可端妃整日病恹恹的,都不认识富察贵人,话也没说过几句,没理由对富察贵人下手啊! 或许是瑾贵人? 瑾贵人的弘晟,六阿哥深受皇上喜爱,也有几分机会参与夺嫡,成为太子。 可六阿哥还小,而且瑾贵人也没那个脑子搞这种事情。 剩下的三瓜两枣就更不可能了,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 娘家势力也不出众。 这般一一分析下来,苏培盛感觉人人都没动机。 而恰好这种最是可怕,如此一来,就人人都有了动机。 一路沉默着回到了乾清宫,富察马奇已经在殿中等候。 他是两朝元老,身份地位摆在那儿自然坐等。 之前人家还跟老康打过架,还打赢了的狠人。 听见宫中传召,他当即马不停蹄就赶来宫中。 难道是皇上有什么大事要交给自己去做? 不然没必要晚上传召啊! 可等来到乾清宫后,他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顿时就有点不妙了。 论心腹,他比不过张廷玉那老登,就连田文静都比自己得宠。 出门时,他听闻宫里的小主额娘也在传召名单中。 那,是富察小主生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没到时间啊! 这下,马奇心里那是七上八下,坐如针毡。 就在此时,胤禛出现在正殿,他口吻就跟问你吃了没一般随和。 “爱卿来了?” “老臣参见皇上,皇上圣安!” 马奇起身行礼,行为举止中多有恭谨,他实在不知道皇上打什么哑谜啊! “起来吧!” 富察马奇是富察氏的族长,富察贵人父亲就在他的掌管之下。 原本把这老小子叫过来是想给点颜色瞧瞧,让他回去警告一下富察贵人的父亲。 但等见到人了之后,胤禛怒气都没了,还说个der。 “富察贵人身子不适,让你跟随她额娘进宫看望。” “她去圆明园的日子就要推后几日,你作为族长,要好生调整一下富察一族的心态。” “人也送到了,你就回去吧!” ??? 马奇一脸问号茫然,不是,这就点小事您让小主额娘进宫就行了啊! 何必还要宣召老臣进宫? 最后马奇一肚子疑问的来,满脑子疑惑的走。 他寻思自己回去还是让人打听一下宫里发生了啥事。 据传信的小太监说,皇上心情不太好,让他注意点态度问题。 可到了乾清宫,又感觉没那么坏。 真是一阵一阵的莫名其妙! 富察贵人的胎已经稳固,是谁下的秘药温实初那边一直没有头绪。 短期内肯定是查不出来的,胤禛也没死磕,毕竟这种事等到生的时候就水落石出了。 他下令让富察贵人减肥,免得到时候孩子出世一尸两命。 一行人到圆明园后,除了少个富察贵人,其他人住的还是原来的地方。 胤禛昨夜起的高热,强撑着到了九州清晏的勤政殿,就倒床不起。 吓得苏培盛惊慌失措,赶紧把太医给拽到了勤政殿。 “林太医,皇上如何了?” 胤祥,胤礽几人都还没安顿好,就听见皇上在勤政殿晕过去了。 可把他们吓得半死,连忙拉着几个孩子过来看望。 林太医是太医院院判,温实初的师傅,徒弟留在了紫禁城查档案,翻找医书。 他这个老头就只能跋山涉水的跟在队伍后面来了圆明园。 “回王爷,皇上冷热交替,不慎风寒,忧思过重,又有心悸之症,加上没休息好才显得严重些。” “喝上两副药就好了。” 忧思过重? 胤祥拧眉,朝政上大多数的折子都是大哥,二哥,还有自己跟几个孩子一起批阅。 哪里来的忧思过重? 自从知道四哥不能多思多虑,他几乎是忙得团团转,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分摊出去了,是谁让四哥心里不痛快? 难道是太后? (太后:这真的不是哀家的锅啊!) 弘昼跟弘时不约而同道: “诸位皇叔,就让侄子留下照顾阿玛,你们忙去吧!×2” 两人说完,又彼此相视一眼,坏了,三哥/五弟真是太狡猾了。 为了躲避批阅奏折,居然要跟自己一起留下来! “三哥,皇阿玛交代让您跟着妹妹一起办差,三哥还是跟着妹妹走吧!” 淑和看了床榻上不省人事的老父亲,对于三哥的逃避深感无力。 一会儿是福晋不好了,一会儿是要去帮忙十三叔办事。 这会儿还想留在勤政殿当吉祥物,她绝对不允许。 “好吧!” 弘时面对冷着脸的妹妹,莫名其妙有点犯怵。 感觉像是看见了以前的皇阿玛,太可怕了。 (弘时内心小人:咬帕子哭唧唧!) “皇阿玛身边有人伺候,儿子先把手里的事做完,再来看望。” 弘历的想法永远是那么务实,比起在老父亲昏迷不醒时表现孝顺。 不如等人醒了之后更方便。 五弟是单纯不想接触政务,他不一样,能多学点就是一点。 “好了,你们都去吧,本王政务少,就在这里看着,出不了什么大事。” 胤礽作为其中老大,胤褆不在,他说话谁敢不从? 有人在这儿看着,胤祥虽然也想留下,到底手里的事情多。 四哥昏迷,他更要各方面把控。 咬着牙暗地里瞪了一眼心机狗老二,带着人走了。 勤政殿一下子空下来,胤礽拿了本书守在床榻前。 一边看,一边时不时的望着胤禛发呆。 还好本王动作快,不然又是十三留下来了。 第202章无标题 胤禛本来只是有点头晕,还以为自己是大晚上都能染暑气。 在榻上坐得好好的,眼皮止不住打架,昏昏欲睡,一下子就睡过去了。 眼前一亮,被系统拉进了系统空间。 【宿主,主任务的进度条已经到了百分之六十,你做了啥?】 系统说着,毛茸茸的小爪子在空间里一划拉,一个蓝色面板浮现半空中。 胤禛抬头望去,一个绿色的进度条出现在眼前。 “早上造办处的人来禀告,水泥已经研究出来了,火器营的火铳可以做到瞬发五颗弹药,射程长,射速快,精准度提升一成,火炮填充弹药精简了。” “牛痘推广已经结束,大清境内良种基本完成推广,摊丁入亩接近尾声。” “航运开启,福建,广州,申城(上海),扬州,天津等地的码头开始引进西方货物。” “允禵的队伍已经启程回返。” 大概率是这些事情促进了主线任务的进程。 之前大清的火铳用的是膛线,一次性只能射一颗,填充弹药的时候要是别人刀快。 大概率也是个死。 他想到了现代的枪支,把这个想法给火器营的人说了。 那边经过多次实验,把膛线改为扳机扣,重新改良了子弹壳。(乱说的,作者也不懂原理) 居然把填充一次子弹就能瞬发的枪做了出来。 难怪老康会让民间汉人禁枪和刀剑,只是怕人家发明太快,自己跟不上怕被推翻统治哦。 “你把我拉进来就是为了这个?” 胤禛一脸危险的盯着系统的狮子猫皮囊。 外界以为他昏迷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脑补呢! 【咳,那个,不是好奇嘛!】 系统互相搓爪,猫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这个任务完成后,他就可以正式毕业。 参加工作了,它怎么可能不激动嘞? “我回去了!” 胤禛伸手把它抓过来,使劲揉了几下,最后在系统憋屈的表情中下线。 返回现实世界。 系统看着宿主消失不见,眼神微微闪了闪,天道虽然要升维从虚拟世界成为小世界。 可看着大清日渐兴隆,它也见不得会一直让宿主留在这里。 毕竟这些事情应该是下一个天命之子的任务,宿主完成得太漂亮了。 不过这也只是自己的猜测,它还没有证据,所以不能告诉宿主。 胤禛回到身体内,眼睫微微眨了眨,颤动一下,缓缓睁开眼时视线是模糊的。 最后变得清晰,头顶上繁复的金线龙纹被外面的阳光照射着,就跟活了一样。 一股药味钻入鼻腔,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想要动动手坐起来。 没人翻身,感觉尾巴骨都僵了,身体传来一阵虚弱无力的感觉。 喉间堆了一口老痰,不吐不快,嗓子跟被人捏过一样,火辣辣的连带着鼻腔也不舒服,很干。 “咳,给朕倒点水!” 他嘶哑的声音惊动了旁边有点打瞌睡的胤礽。 “你醒了,先等着。” 他转动着脖颈,眼珠子往旁边望去,是老二。 胤礽转身出去倒水,不一会儿端着杯子进来。 “我扶你起来,慢点。” 他把杯子放旁边桌椅上,伸手揽住胤禛的肩膀,一手穿过被窝落在他的腰间。 一个用力就把人半揽半抱的捞了起来。 “喝吧!” 胤礽快速把水杯递过来,一只手背在身后,刚刚那一触,老四有几分柔软僵硬的腰落在他的手心。 恍惚间竟然有些烫人。 “多谢二哥!” 头一次被人摸腰,可把胤禛搞得万分不适,但对方是为了帮助自己。 他也没多想,就着胤礽的手喝了点水,漱漱口。 自己身子向来不错,就算是用了白月光光环,他内里也是完好无损的。 恐怕这次是真的病了。 等胤禛好得差不多后,已经进入六月中旬了。 这一日,安陵容带着书宁来勤政殿,屋外天气晴朗,微风不燥。 弘晟也快一岁了,还未出去看过景色,想到这里,胤禛打算带着孩子们出去吃吹风。 如今这个天气待在殿里吹冰鉴,不如出去走走,免得成了面瘫。 打定主意一行人就这样去了殿外,沿着石子路和鹅卵石小径走走停停。 不说一直咯咯笑的书宁了,就是待在奶娘怀里的弘晟也兴致盎然起来。 时不时扭头望着一些从未见过的外国建筑,面露新奇之色。 胤禛指着水面对岸的一个法国建筑给弘晟科普。 在唐朝时期,只见过画像,哪里见过这种大型特色的西方建筑。 那时候圆明园还没呢! 号称万园之园的景色,岂是一般? 这个院子收罗了各国各地的特点,其中典籍,瓷器,画像,各种珍藏只多不少。 直把弘晟看得目不转睛,大开眼界,原来后世也这般繁华。 自己老父亲还挺会享受! “原来还有这么多好看的景色,上一次臣妾都没仔细看。” 安陵容跟在胤禛身边,两人相距不远,边说边笑,看起来琴瑟和鸣,其乐融融。 上一世跟这一世,心境不同,自然感觉不同。 “如今书宁渐渐长大,你也可以随时带着她出来走走,别整日待在碧桐书院。” 胤禛笑道,一行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池塘边,柳枝浮动,散去燥热。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读书声,众人说笑的话音一落。 胤禛寻着声音走过去,便从这边看到了桥上坐在绿荫下念书的弘历。 不远处互为犄角的假山上有个亭子,山道上站着打着伞的主仆俩,离得远,看不清脸。 胤禛背着手站在原地不动,看着那人渐渐走下来,才发现好像是端妃。 这倒是巧了。 安陵容站在皇上身边,瞅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上一世甄嬛遇四阿哥,后面四阿哥就做了她的儿子。 如今端妃遇见四阿哥,可真是缘分。 那边两人已经站在一起说上话了。 “四阿哥读书用功,人也勤勉,就是在烈日之下,以免伤了眼睛,还是注意些。” 弘历正读到深处,忽然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面上吃了一惊。 急忙转过身来请安! “儿臣叩见端妃娘娘,端娘娘万福金安!” “不知端娘娘在此处,惊扰了娘娘,还请恕罪。” “儿臣在树影下,不碍事,有劳娘娘关心了。皇阿玛说过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儿臣启蒙较晚,就要多努力一些。” 这话说得漂亮! 端妃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喜爱之色,四阿哥懂事知礼。 又勤学苦练,想着,她的表情含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语气温和道: “你皇阿玛说的话自然是对的,不过读书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四阿哥如此聪慧,定然能得偿所愿。” “本宫见你嘴角都起皮了,不若去小亭子里歇歇,喝点茶水润润嗓子?” 弘历闻言低着头道谢,心中一喜。 “儿臣谢端娘娘赐茶。” 上次被华嫔拒绝后,就再也没贸然行动,只是来到圆明园后。 每日雷打不动的来到这个池塘小桥上念书,偶尔会去上边的亭子里。 想不到今日就见到了端妃。 胤禛听到这里就没继续了,带着人转向另外一边。 “早就听闻四阿哥刻苦,深得皇上喜爱,今日一见果然勤奋。” “如今臣妾做了母亲,才明白什么是慈母之心,见到这样的四阿哥,也难免心疼。” 安陵容的话点到为止,并没有提起端妃的任何言语。 只是类比自己,在想到刚刚端妃的做法。 意思不言而喻。 连她都看出来的事,胤禛又岂会看不出来? 第203章各怀心思 弘晟偏着脑袋往来时路看,当然,什么也看不见,他人小,这里柳树成荫,身后都是一群带刀侍卫。 连对方人影都瞧不见。 他从来都知道皇阿玛身边的这个和贵人向来心思细腻,也深得喜爱。 自己上一世是嫡子,锦衣玉食,从未有过任何短缺。 这一世虽是庶子,但皇阿玛孩子少,每个人都没有冷落。 甚至还比上一世过得快活,也没任何克扣之处。 要说特别宠爱的,可能是大姐淑和,至于四哥弘历,他总感觉皇阿玛没有表面上那么喜欢。 今日一看,弘晟似乎发现了为什么! 做人太功利了! “无论是弘时,弘昼,还是弘历,弘晟,朕都喜欢。” “当然也喜欢淑和,书宁,温宜,每一个孩子都是朕不可忽视的珍宝。” 在场两个孩子,只有一个真婴儿,胤禛可不能当着弘晟(李承乾)的面说更喜欢谁,那当然是一碗水端平了。 “皇上是慈父又是严父,臣妾恐怕都做不到向您一般好。” 安陵容笑容如水般温柔,目光流转间,带着几分隐忍的爱意,像小鹿一般湿漉漉的。 说实话,若不是身份缘故,有时候都羡慕书宁有这样的父亲。 若安比槐能做到皇上两三分,也不至于如今是个白身。 连县丞都不是! 不,安比槐这样的烂人如何跟皇上相提并论,都是侮辱了皇上。 “做父母的,自然要好好教育孩子成才,你对书宁不也事事关心嘛!” 原主虽然对弘历不怎么样,但他对温宜,弘时倒是挺好的。 老三那么单纯(蠢),他都日日寄予厚望,天天抽背鞭挞。 温宜吃木薯粉那次,忙中抽空也要去看望。 还大办生辰宴,即便是有华妃的一部分,但这样的父亲也算慈爱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子嗣少,每个孩子就显得珍贵起来。 两人一走一聊不多时返回了勤政殿,看着天色渐晚,安陵容带着书宁回碧桐书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端妃领着弘历在小亭子里歇下。 很快下人煮茶,从食盒里拿出点心摆放好。 端妃对坐在对面的弘历语气温和的邀请,就着茶吃了一块后,便不再动。 “四阿哥尝尝,这是本宫小厨房做的点心,出来时带了一些,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多谢端娘娘。” 弘历小心翼翼的看了端妃一眼,拿起点心吃起来。 在咬的那一瞬间,眼神忽然就亮了,三两下就吃完了一盘。 “端娘娘,这点心甜而不腻,还有点茶香味,吃完唇齿留香,不愧是您小厨房的手艺。御膳房的点心千篇一律,儿臣都不太喜欢。” 能从小厨房里做出来的东西哪有不好的,多是妃嫔自家的方子。 御膳房的东西大多只求安稳,没过错,要说推陈出新就难了。 端妃闻言不禁抿唇一笑,似乎被他孩子气的话逗得很开心。 坐在柳树成荫的阴影下,半边脸颊显得格外慈爱温和。 “你喜欢吃,本宫就让宫人时常送些点心过去给你。” 说着,端妃仿佛才发现什么似的,指着弘历身上半旧不旧的长袍问道: “四阿哥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可不要亏待了自己,可是身边伺候的人不仔细,本宫见你身上这件衣袍都有点短了。” 她脸上的表情震惊中夹杂着愤怒,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竟不知道内务府的人这般亏待四阿哥。 弘历一脸窘迫的抬起手臂瞧了瞧长短,连小臂都没完全遮住。 脸上仿佛司空见惯,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后又因为被人发现了。 表情有点害羞和不好意思,掩饰性的把袖子往下拉。 双手躲在石桌下,小声道: “多谢端娘娘关怀,儿臣也不懂这些,都是身边人准备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又一脸孺慕期待的望着端妃。 “儿臣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人对儿臣叮嘱这些,劳端娘娘操心了。” 听他这样说,端妃脸上的心疼溢于言表。 这孩子多懂事,又聪明勤学。 “你既叫我一声端娘娘,本宫就说一嘴。你年纪小身后没有人打点,宫里的人惯会吃里扒外。” “底下有伺候不当的,要么退回内务府,重新找几个得用的宫人,要么全都打发到慎刑司去。” “只有自己立起来了,才不会被人看轻。” “你是皇上的儿子,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找皇上,他是你阿玛,不会不管的,若是不方便也可差人来寻本宫。” 端妃蹙着眉一一叮嘱,妥帖仔细到各方面,还给他出主意。 最后说完这一段话后,喘了口气,咳嗽起来。 “咳咳……” 站在亭子外面的吉祥闻声进来,一脸焦急地给她拍背。 “娘娘,您怎么样?好些了吗?” 弘历见此急忙起身亲自倒杯茶,送到端妃面前。 “端娘娘,快喝点水压压,光顾着儿臣的事,让您费心了。” “外面风大,您也要注意身子。” 端妃勉强点点头,咳得撕心裂肺,喝了点水后半晌才恢复。 她哑着嗓子道:“多谢四阿哥,本宫这是旧疾复发,不碍事,吓到你了吧?” 弘历缓缓摇摇头:“端娘娘对儿臣好,身子有所不适,儿臣也担心娘娘,怎会被吓到。” 这里只差没说,儿子想叫额娘了。 端妃莞尔一笑,眼里带着几分欣慰和欢喜。 还想说些什么,吉祥在旁边提醒道: “娘娘,吃药的时辰到了!” 端妃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恍然,笑着道: “跟阿哥才说几句话,时间过得真快。” 弘历也不是什么没眼色的,双方你有情我有意,差不多一拍即合。 他眼中的笑意真实几分。 “之前在温宜妹妹家宴上见过娘娘,就觉得亲切,仿佛见到了自己额娘一般,今日在此遇见闲聊更觉得端娘娘慈爱,是儿臣与娘娘的缘分。” “娘娘身子不适早些回宫休息,若有缘,儿臣便去看望您,还请娘娘不要嫌弃。” “儿臣告退!” 端妃笑着点点头,一脸温柔和蔼的目送他离去。 吉祥扶着她起身回宫,走在路上时主仆两人讨论起来。 “奴婢见四阿哥很是喜欢娘娘,希望娘娘得偿所愿。” “四阿哥已经长大快议亲了,只可交好。” 端妃笑了一下,眼神非常清醒,睿智中带着几分沉静谨慎。 她虽然急需一个孩子,但也不是什么孩子都会养的。 对方动作太明显了,自己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弘历长大了,是养不熟的,如果养在自己膝下,以后还要为了他筹谋划策。 她不想那么累,齐家已经落寞了,卷入夺嫡之中不是件好事。 对方还没有太多筹码让自己下注! 一句话,就是不划算! 第204章食铁兽 用完晚膳后,胤禛在殿里散步消食,拿着本书边看边围着正殿转圈圈。 不一会儿,一个黑影跟大耗子一样钻进来,跪在地上。 “皇上,端妃与四阿哥相谈甚欢,约定若有缘,下次四阿哥上门拜见。” 夏刈仔仔细细的把偷听到的对话阐述出来,即便没有百分之百完全对。 但粘杆处的人伪装程度是胤禛根据现代特种兵的训练方式改良的。 还有人善口技和唇语,内容整理下来大差不差。 说完后夏刈又道。 “奴才分别派人去了端妃和四阿哥的宫里。” 本来胤禛是不打算让人盯梢的,但端妃这个人的笑容里总带着几分虚假。 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有时候她看几个孩子的表情双眼放光,给人一种满肚子算计的错觉。 甚至胤禛怀疑,富察贵人的孩子养得那么大,跟端妃脱不了干系。 毕竟,按照这个时代的想法,生孩子难产的时候,面对保大保小这样的抉择时,被放弃的往往都是大人。 上一次除夕宫宴倚梅园之事,她跟甄嬛不知道何时联合一起。 按照柔则在大胖橘心中的分量,难免在出现原剧中温宜养母的问题。 但这些都是猜测。 “下去吧,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 胤禛挥退他,也没纠结,船到桥头自然直,安心等着就行。 富察贵人这段时日被她额娘盯着,安分守己,到了圆明园后依旧住在原来的地方。 如果对方是从御膳房下手,来到圆明园后,就不会太方便。 毕竟紫禁城的御膳房不可能带到这里来,食材用具自然都是这边备份。 肯定要重新准备,这样一来,动作多了就容易被发现。 富察氏的吃食都从胤禛这里出,御膳房那边照常送。 温实初心细如发,要找到证据只是时间问题。 翌日上完早朝后,胤禛召集造办处,工部尚书,户部尚书,自然少不了几个王爷在场。 齐聚勤政殿。 “大家都坐吧。” 正殿摆放着两排太师椅,胤禛让人上了点饱腹的点心跟茶水。 一来是住得远的大臣可能没吃东西。 二来也能拉近关系,给人一种体恤下属的感觉。 他可是一等一的好领导,人文关怀方面做得可好了。 “谢皇上!” 众人拱手谢恩落座,看到桌椅上的准备后,面上浮现出一缕松快。 谁不喜欢成为皇上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呢? 瞧瞧这阵容,其他人都没有,就这几个人有。 得宠,两个字都说秃噜皮了。(傲娇脸??(??????)??优雅) “今日叫大家来,是有一件事交给各位去办!” 胤禛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张嘴就开始说话了。 户部尚书,工部尚书两人闻言,眼睛一亮,有事做? 有事干就好,就怕没事干! 两人不约而同目光如炬,眼睛隐隐冒着绿光,盯着胤禛迫不及待道: “皇上请讲,臣等事无巨细,一定办妥。” 胤禛见此,颇为欣慰,点点头表示赞许。 “造办处发明了一种名为水泥的建筑材料,制作完成后堪比石铁,坚不可摧,寻常刀剑难以斩断,留下痕迹。” “是否要辨别真伪,等朕说完,你们在跟随造办处的总管去看。” “朕只有一个要求,修路,就用水泥,把各省的行军路线,经商路线给朕修出来。”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修好官路,经商队伍不仅可以节约时间成本,还能防止山匪劫道。 战时传递信息的时候朝廷也能快速知道具体细节。 设立收费站,还能改良许多不再使用的驿站,面向行商队伍,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在各省各地建立水泥厂,由工部户部的官员任命,分管技术跟收支。 重新建立一个部门,名为大清商贸,专程管理,这样一来,朝廷也不会出现官员积压,没事可干,专摸鱼的现象。 全都给朕去打工! “皇上此法可行,不过,大清商贸由谁掌管?” 大家都比较关心这个问题,修路不修路的那根本不是事。 “现在才刚开始,朕任第一位商主,户部,工部,吏部,刑部各抽出一人任命副商主,具体结构,你们自己下去理个章程上来。” 吏部有任免权利,调整官员,相当于人事部,刑部成立监察队,相当于另类的锦衣卫。 商主这个称呼也是让胤禛绞尽脑汁了,本来想照搬董事长称谓,但给人割裂感太重。 一时又找不到好的称呼,就先用着。 “大清商贸成立后,各地商贾必须变更登记表,获得商引才能经商。” 由此一来,杜绝私自贩卖,抬高价格。 等老大打完倭寇,海盐弄出来后,就是统一盐价的时候,现在的老百姓能吃得起盐的依旧太少。 要么有毒,要么太贵。 他总有种急切感,最近动作太多,人手不够。 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不仅仅是盐,还有茶叶,丝绸,瓷器等等。 以后大清是要拿这些东西去西方贩卖的,自然要成立一队海上商队。 后续工厂会越来越多,先立好框架,以免后患。 知道皇帝的意思后,工部,户部的两个大臣就跟找到了人生目标一样。 从勤政殿出去就带着造办处的负责人往办公处狂奔。 不管皇上口中的水泥有没有那么神奇,反正把这件事做好他们进入名臣录的几率就比其他人高一半。 自然干劲十足! 而且大清商贸,光听就知道油水好,谁不兴奋? 当官的闻到有利可图,那鼻子也是非常灵敏的。 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水泥的用处,如今只是产量不高,勉勉强强只能支撑着修桥铺路,等以后产量提升后。 才知道什么叫做惊为天人! 又解决了一桩心事,胤禛松口气。 胤礽给他递了一张手绢,示意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 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汤后,才开口道: “胤褆带着一千人去福建,让我跟你说一声,我让弘晳也跟着去了。” 他们这群人一直生长在陆地上,会水的人少之又少。 老大奉命训练水师,对他来说,是一个挑战。 所以选上一些好手就直奔福建而去,也是提前去熟悉熟悉地势环境。 他作为主力,自然不能是个怂货,万一不识水性,等一打仗就钻船底躲着,这成何体统? “本来是想给你说一声的,但你前些日子昏迷了,那边又正好爆发水匪作乱,他走得急。” 胤礽手里的碗盏遮住了他的半边脸,一双黑眸幽深中流露出几分沉郁,莫名给人一种忧伤感。 他近日与胤祥做完手里头的事情后,会来勤政殿看望胤禛。 以往还在点灯熬油的人,如今睡得越来越早,起得越来越迟。 也多心不在焉,甚至有时候词不达意,说着说着就开始倦怠。 胤禛点点头,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半倚在旁边的桌椅上,一只手杵着侧脸道: “你们办事朕放心……” 说着他剩下的话变成了呓语,已经陷入沉睡之中。 胤祥见此望向胤礽,两人表情如出一辙。 胤祥上前一步,摇了摇他的肩膀,提高嗓音道: “四哥,前些时日,年羹尧叫人送了一对食铁兽幼崽上京,昨天才到圆明园,你要不要去看看?” 嗯? 食铁兽,熊猫! 胤禛虽然眼皮耷拉着,但思维是清醒的,闻言精神就来了。 “年羹尧送的,怕不是给华嫔看的吧?” 谁不知道他宠爱自家妹妹,就算要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的那种。 简直令人发指。 胤禛有理由怀疑自己才是那个顺带的,这么一说,他脑海中就浮现出熊猫的样子。 手指微动。 胤祥闻言噗嗤笑了一声,感觉现在的四哥表情实在过于好笑。 茫然中流露出几分不可置信,他可是天子,年羹尧别说送一对食铁兽了。 就是送点凤凰啥的稀罕物都很正常。 虽然,咳,年羹尧信上说的是送给皇上跟华嫔娘娘赏玩,那跟送给皇上也没区别。 “以前百骏园倒是有不少猛兽,看着也不过如此。” “朕倒是要瞧瞧,长得如何?” 食铁兽之前也有的,之前老康让人炖了来吃,嫌弃它不好吃。 又腥又涩,相继宫里就没看见其影。 食铁兽性情比较温和,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 比起大型猛兽来说,更适合当宠物。 如果胤禛是纯粹的男人,估计对这种看起来软绵绵,萌哒哒的生物不太感兴趣。 但他不是啊! 在现代的时候,谁会没幻想过抱着一只萌萌哒随时蹂躏呢? 它的长相就算是男人见了都会心生喜爱的地步,更何况是女人? 第205章要想俏一身孝 听说胤禛要去百骏园,苏培盛叫人来简单给他梳洗一番。 重新换了一身轻便的蓝白色的常服,这衣服是他结合民国时期的长衫叫人做的。 去除马褂,就只有长袍窄袖,不用系玉带,内搭一条长裤。 比之现在的服饰更为简约大方,没有多少花纹,在阳光下隐隐有暗光浮动,又多了一丝书生意气的儒雅内敛。 胤禛手里拿着一串檀木珠,一手掀开珠帘先探过头,在是全身走出来。 他负手长身玉立,嘴角挂着一缕浅淡的笑意,几乎瞬间摄去众人的心魂。 胤祥抬首望去,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整个人愣了愣。 半晌后才回过神来,惊叹道: “四哥,你这,这身服饰确实不错,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何止是不错,比起寻常的服饰来说,更多了些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意味在里头。 胤礽目光有有一点不自然,但隐藏得很好,没人发现,他一手放在腰间时不时摩挲着指节上的玉石戒指。 表情很是淡然,甚至带着几分揶揄调笑。 “我是听闻你经常给自己的小狗做衣服,想不到连自己的也不放过,瞧着确实好看。” 胤禛非常满意两人惊艳的目光,也不在意老二傲娇的语气。 真当他没看到对方面上带着的惊讶吗? “你们喜欢的话,让制衣坊绣娘照着做几身,这长衫活动起来很方便。” 要想俏,一身孝,这话可不光指女生。 稍微长得好看点的男人穿上这一身之后,那我见犹怜的杀伤力和清冷破碎感,氛围感直接拉满。 用现代的审美来封建时代,那是降维打击。 胤禛也从来没掩饰过自己爱美,爱打扮的性格,引领潮流,舍我其谁? “咳咳,那臣弟就不客气了。” 胤祥轻咳一声,四哥有的,自己也有,即便穿上没有四哥的两三分神韵。 他也离四哥更近了,不是吗? 胤礽在一旁微笑,没说不要,当然也没拒绝。 三人一边晒着阳光,一边去百骏园。 临近下午,阳光其实还挺毒辣,但长久不晒,又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看花吃茶,撸猫晒太阳才是人生必须。 胤禛没让人给自己打伞,时不时仰着头闭眼享受着余热。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白皙的脸上,头顶的绒毛碎发宛如染上一层金边,随着风向轻轻摇摆。 胤祥跟胤礽落后几步,看着他的身影在不远处,撒上一层太阳的金边,不似凡人。 老四/四哥好像跟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世界,那种忽远忽近的割裂感如同大山压在两人心口。 沉甸甸的喘不过气,不知为何,两人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恐慌感。 似乎任由他就此走下去,会彻底的消失不见。 可惜他们不懂霸总,所以不知道什么是你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这句话的含义。 【宿主,你别装逼了,快回头看看吧,老二,十三都快碎了。】 系统的声音鄙视中带着几分佩服,它相信,若是没有魅力丹,没有光环。 宿主也能把这群人迷得死去活来! 胤禛正沉迷于凹造型,突然听见系统的声音,差点崴脚。 他承认自己散发一下无处不在的魅力,但有必要说得那么难听吗? (闭嘴吧,在继续下去,朕怕他们爬龙床。) 有几次,一回头,就看见几人以一种幽深内敛的神情盯着他看。 简直吓死人。 这破系统是想把前朝后宫的人都掰成gay。 百骏园的太监总管老远就见到有人往这边来了,打眼一瞧,差点吓厥过去。 一边擦着汗一边赶紧叫人来请安。 这群小兔崽子在后罩房里喝酒赌钱,幸亏放哨的人机灵。 不然今儿整个百骏园的管事不得被皇上打死啊? “奴才参见皇上,参见理亲王,怡亲王。” 胤禛眯着眼,挑了一下眉毛,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群太监不太对劲哦。 别看那请安动作又快又准,瞧着慌里慌张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就跟在现代时上课,干坏事被老师抓包一毛一样。 苏培盛人老成精,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他抬头扫了一眼皇上的表情。 拂尘一甩,走上前去,冷声问道: “前两日从四川来了一对食铁兽,你们关哪里了?” “今日皇上与几位王爷来此看表演,怎么就你们几个人?其他人呢?” 百骏园的总管闻言瀑布大汗,本来这个差事非常清闲。 一年到头皇上也不常来这里玩乐,之前谨小慎微的态度渐渐被丢哇抓国去了。 今天忽然突袭,真叫人心惊胆战的,可他怕什么就来什么。 “那两只食铁兽被放在竹林里圈起来了。” “前些时日蒙古那边送了几匹骏马过来,百骏园的驯兽师从马背上摔下来,还没好呢!” 驯兽师都是些贱皮子,摔坏了也没人请太医,熬得过去就熬。 熬不过去说明不适合吃这碗饭,谁会大发散心给银子请太医啊? 这都是宫人们私底下的潜规则了,正好死了还留点遗产,瓜分一下。 尸体往乱葬岗一丢,完事! 两人借一步说话,百骏园的总管太监支支吾吾,一脸谄媚的看着苏培盛,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 作势要塞进他腰带扣里。 “皇上若是要看食铁兽,奴才等人引路,可要是看表演,这,这就……” 近来皇上身子越发不好了,他们都绞尽脑汁的给皇上找乐子。 如今好不容易被十三爷叫到百骏园来,却败兴而归。 苏培盛也是麻爪,根本没要那荷包,把东西重新塞回他手里,小声警告。 “皇上兴致好,你可别犯浑。” 都是老太监了,谁不清楚谁的底细。 他仔细问了经过后,回到胤禛身边禀告。 “皇上,食铁兽就在不远处竹林里圈着,可若是看表演的话。” “实在不巧,驯兽师摔伤了,要过些日子。” 胤禛有点奇怪,百骏园的驯兽师不应该只有一个吧? 一个人摔伤了,其他人呢? 反正这个小世界不合理的地方多了去,也不差这一次。 胤禛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不以为意的表情忽然定住,赶紧问了一嘴。 “那驯兽师叫什么名字,还能驯服草原的骏马?” 苏培盛也没觉得奇怪,幸亏刚刚自己问得比较仔细。 “似乎叫叶澜依,好像是从马背上摔下来,腿骨折了还是怎么回事。” “巾帼不让须眉啊,有这种人才也不能放任不管,你使人去瞧瞧,该请太医就请太医,别拖严重了。” 这算不算截胡老十七的救命之恩? 这句话从胤禛嘴里吐出来,苏培盛等人根本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皇上心善,见不得宫人受苦也是正常的,更何况听起来还是个宫女。 就那百骏园的总管太监闻言悄悄抬头望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皇上怎么会突然对一个驯兽女感兴趣? 那他原先让对方给自己做对食,岂不是要东窗事发? 第206章食铁兽2 皇上命令已经下达,苏培盛还要留下伺候,就让小路子去跑一趟。 一行人走到驯马场的时候,远处尘土飞扬,阳光明媚,看不清人影,听见一阵快意潇洒的大笑声。 “是十七弟允礼。” 胤祥极目远眺,闻声辨人,瞬间脱口而出。 他跟老十七时常在一起喝酒,弹琴附长萧(故意改的)好不快活。 之前让他带着弘时,弘昼去游历回来后,除了处理理藩院跟会考府的事务,其余时间都是到处潇洒。 今天也是巧了,居然在这里遇见。 显然,骑在马背上的人也发现了他们,打马往这边来。 急促的马蹄声逐渐清晰,允礼勒着缰绳出现在众人眼前,脸上笑容肆意。 “吁——” 他一边说着一夹马腹飞身下马,动作从容流畅,把马绳往下人手里一扔,说不出来的利索。 “四哥,二哥,十三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允礼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率先落在为首的胤禛身上,唇角带笑,好似只看得见他一个人,其他人都不存在一样。 连打招呼都对着胤禛,忒双标了。 “四哥,几日不见,身子可还好?” “臣弟那有一支三百年的老参,过些日子带来给您补补身子。” 怎么觉得都像是孔雀开屏,胤礽觉得伤眼睛,撇过头去。 “朕还好,十七弟费心了。” 胤禛浅笑颔首,神情温和。 阳光落在他的眉梢上,将那份病弱清贵镀上一层弱光,带着些许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可见不可触。 “正好你在,四哥想去看看食铁兽,这百骏园就跟自家后花园似的,你带个路吧!” 胤祥上手一把薅住允礼的脖颈,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并排往前走。 人数不多,却叫胤禛仿佛看见了当年步步惊心时,九龙出场时的场景,各有千秋。 可惜人生天地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胤礽落后一步,回头见他脸上一片恍惚,显得深沉而遥远,上翘的眼尾,纤长的睫毛晕染出一片阴影。 心里一慌,沉声唤道: “老四!” 他伸手拽住胤禛瘦弱的手腕,眼见对方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紧绷的肌肉才渐渐松弛下来。 “今天太阳很好。” 胤禛露出一抹浅笑,眨眨眼,整个人瞬间鲜活起来。 百骏园不仅有骏马,还有小国进贡上来的白孔雀,鸵鸟等等稀罕物。 大型猛兽,狮子,老虎这些就没有,关不住。 像羚羊,小鹿就多得多,因为皇室喜欢吃。 咳,这关注点也是渐渐歪楼了。 一物两用! 穿过一片牧草地,旁边小山坳里就种着一片竹林。 鸟儿湫湫,林叶飒飒,斑驳的光影洒下来,一股竹叶的清香味沁入心脾。 “咩~” “咩咩~” 竹林里传出两声此起彼伏的稚嫩叫声,细听像是山羊。 胤禛眼神一亮,饲养的小太监被允礼找了出来。 两人见他感兴趣,打开竹门进了竹林,不一会儿就一人抱着一个毛茸茸的黑白色摊成饼的生物走出来。 “嗯~” “嗯!” 九成九,萌新,皮毛非常鲜亮,不像有些大熊猫一样,脏兮兮的。 “奴才参见皇上,这两只食铁兽是遗孤,年将军说大概有三四个月这样子,刚开始的时候比较怕人,奴才养了几天,如今可以抱一抱了。” 小太监长相很是清秀,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抱着个萌物,瞧着也别有韵味。 当然,胤禛不好这口,单纯觉得这中相貌的小太监在宫里。 要么已经那啥了,要么人不可貌相。 他说着把小熊猫放在竹叶铺的地面上,退开几步,眼神中流露出的喜爱之色表明他对这两只小东西确实上心。 “四哥,你可以摸,这小家伙生气了就会犬吠,高兴就学羊叫,想亲近人的时候就嗯,挺有意思的。” 把自己个儿摊成饼蜷缩在允礼手上的那只小家伙,一双黑漆漆圆溜溜的绿豆眼流露出好奇。 小鼻子一动一动的往胤禛这边拱,发出一连串的嗯嗯声。 声音稚嫩软萌,把胤禛冷硬的小心脏都叫软了。 胤禛强撑着自己快要露出痴汉的表情。 伸手rua着小家伙的头,手掌陷进它蓬松的毛发里,入手柔软度超标。 糯叽叽的,好想埋! 艾玛,朕不行了,太可爱了! 【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你之前叫我小宝贝,这会儿怕是要嫌弃我毛发不如这只蠢东西了吧?】 【难道我已经不是你最爱的统统了吗?宿主!】 系统虚幻的身影从空间里跑出来,蹲在胤禛肩膀上,声音委屈得作妖。 胤禛兴致勃勃的脸色微微一黑,当场演绎什么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咳,错了,是喜新厌旧。 (系统,男人嘛,都是这样的,它只是朕人生中的过客,你忍一忍就好了。但你放心,你在朕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你可是朕的家人啊!) 家花哪有野花香,但比起实用性,肯定是家花好。 因为家花勤俭持家。 【宿主,你要说话算话哦,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系统傲娇,很是大气的扫了一眼窝在允礼怀里瑟瑟发抖的某只萌物,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它可是宿主的正宫,只要本统不死,尔等永远是野味。 “等过些日子,朕要举办个宴会,这小家伙长得这般可爱,惹人喜爱,定然能夺得头彩。” 胤禛恋恋不舍的松开小熊猫,让人把它们送回竹林里。 “臣弟记得,再过两个月,六阿哥和三公主的周岁宴就到了。” 胤祥喜乐见闻,巴不得四哥给自己多找点乐子。 免得整日昏睡,叫人担忧。 胤禛一想,也对,倒也不是他抠门,反正一次也是抓周,两人一起抓,还有乐趣。 “两个孩子只相隔一个月,不如就一起办,就在百骏园搭个台子。” 到时候把后妃宗室们集中在百骏园,还可以看比赛。 也检验一下宗室子弟们的学六艺骑射如何? 这些动物也可拿来做彩头。 嗯,朕果然聪慧! 第207章联合用药 胤禛把这件事交给了老二去办,通知在国子监上学的诸位皇室成员,只要年龄在十二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阿哥,世子们。 都要参加。 至于后妃们就当个吉祥物,看看热闹算了,清朝对女性的制约一直都很大,若是让后妃们下场,恐怕不太好。 也算是胤禛给她们争取到的热闹。 免得一天窝在寝宫里发霉。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圆明园,御衣坊的绣娘更是恨不得长出四只手。 不仅要赶制娘娘小主们的宫装,还要给王爷们制作长衫。 这次宴会没规定要穿吉服,后妃们绞尽脑汁打扮自己,准备参加宴会的新首饰。 而胤禛的长衫到底从圆明园吹到了宫外,掀起一股新潮流。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不外如是! 这几日勤政殿格外清静,没有汤汤水水的投喂,胤禛一下子就闲下来了。 殿门开着,微风透过窗户,跟门口形成对流,把殿内的热气一并卷出去。 只要不在紫禁城那个牢笼里,就不会太热。 在者苏培盛又怕他再次生病,索性连冰鉴也不给上。 一个是心静自然凉,本来胤禛身上就是温凉的,有没有都无所谓。 窗棂下,苏培盛吩咐人搬来了一把新的藤椅,放上靠垫。 胤禛整个人陷进那张藤椅里面,侧脸轮廓在光影交错中说不出的矜贵。 翘着二郎腿随意闲适的晃动,手里拿着一卷书翻看。 浑身上下那股慵懒劲儿,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冷距离感。 那感觉跟殿中其他人都不是一个图层的人。 “皇上,温实初求见!” 苏培盛端着一壶茶进来,虽不忍打扰主子爷的雅兴,但温实初口中的消息关乎富察贵人,还有她腹中孩子。 好不容易有了收获,肯定要给皇上禀告一声。 胤禛翻书动作微微停顿一下后照常,挂着手持的那只手挥动了一下。 示意把人叫进来。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圣安!” 温实初敛眉进屋,在窗棂下看见了身姿悠闲慵懒的皇上。 正用一双温和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那双眼睛里,温实初感觉自己的呼吸,跟着他的一举一动变得有些紊乱。 “朕安,平身吧,赐座!” “谢皇上。” 胤禛没什么大的动作,把书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后,抱胸看过去。 小夏子搬来一个绣墩,温实初正襟危坐,整个人绷成了一条线。 仿佛只要有人轻轻一挑,就能溃不成军。 “你是查到了什么消息?” 温实初拱手,表情恭敬垂着眼眸道: “小主体内的药性已经清除,自从改变饮食后,也在微臣的调理下瘦下来许多。” “果然如皇上所料,背后之人在小主进入圆明园后,又送了加量的食材进富察小主的宫里。” 他起初以为是隐秘之药,但看了送来的膳食后,发现是用了让人胃口大开的药粉混在做菜的酱料里面。 酱料本来就颜色深,放点什么东西进去也看不见,分辨不出来。 每个贵人的份例都是次月一早就送到各宫,面粉里也掺了调理脾胃的药末,只不过颜色相近,跟开胃药联合使用。 胃口再不好的人,都能吃上好几碗饭。 更别说孕妇本来就一人吃两个人补,平日里,富察贵人还要吃补品。 八个月的时间,胖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手底下的人控制得好。 温实初这番话说完,胤禛恍然大悟,难怪前一次富察氏直把自己都吃撑着了。 自己可真是错怪这傻姑娘了。 哎! 胤禛无奈地摇摇头,这姑娘除了蠢了点,张扬了点,傲娇了点。 嘴巴毒了点,能噎死人之外,好像也不坏哈? “脉案先放这里,你私底下查一查慎嫔,华嫔,端妃这几人的脉案。” “苏培盛,赏!” 这手段如此隐秘,不像是一般人做出来的,延禧宫都被禁足了。 御膳房人多眼杂,每个宫的膳食都是各自去提。 若是没注意下错药,被人发现的几率更大。 有侍卫在的情况下,又是如何在富察贵人的食材里下药呢? 除非里应外合,这个人就是延禧宫的人,要么就是掌管着小厨房的人,要么就是做膳食的这个人。 只有这两种人最好下手,可每个宫里的小厨房,基本都是主子们比较信任的人。 毕竟药从口入,富察氏应该不会蠢到这点都不知道。 这样一来范围又扩宽了。 富察氏肚子疼中了药这件事除了温实初知道之外,就没其他人了。 温实初调查取证也是暗地里进行的。 就是以防打草惊蛇,那日,似乎端妃没出面! “夏刈!” 胤禛话音刚落,耳后出现一个冷淡恭敬中又辨不出任何情绪的嗓音。 “奴才在!” “端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禀皇上,四阿哥上门拜见了一次端妃,两人只是拉了些家常,并无任何不妥。” “不过,奴才发现端妃娘娘这些日子的心情很好,似乎病情没有之前严重。” 心情当然好了,恐怕再过些日子,四阿哥都快把她当自己亲娘了。 要白得一个好大儿,怎么会不好? “盯紧端妃身边伺候的人,必要时进一步搜查他们的屋子。” “让人去延禧宫下人屋里看看,还有杏花春馆。” 富察贵人被他安排和齐妃一起住在了杏花春馆。 原剧中两人不是趣味相投嘛,齐妃没有心眼。 只要没人在她耳根子里怂恿,齐妃不会主动去害谁。 夏刈出去后,胤禛拿着书也看不进去了,索性起身去找自己的好大儿玩耍。 逗一逗幼崽,心情好十倍! “皇上,老奴扶着您。” 苏培盛见他要起身,撇下手里的事,抢在小夏子前面挤到胤禛面前来。 小夏子慢了一步,大逆不道的斜了自家师父一眼,捡起落在地上的书放回御桌上。 “朕坐得有点累,去看看弘晟。” 胤禛说完话就看到苏培盛脸上浮现出一缕为难。 他支吾了一下道: “皇上,天色尚好,六阿哥被瑾贵人带出去玩了,不在偏殿。” “不如奴才去宣慎嫔娘娘,带温宜公主过来?” 胤禛没拦着不让沈眉庄看望弘晟,反而希望她多陪一陪小孩子。 所以带出去玩的时候也不会过问。 听他提起温宜,算了算日子,好像已经快到了六月十九! 毕竟不是周岁,不需要抓周,就平常摆一桌庆生就好。 “也好,你去库房找一个适合小孩子的礼物,给温宜公主过生辰。” “朕也出去走走,慎嫔住哪里来着?” 胤禛看了看天色,神色非常自然的问一嘴,圆明园那么大。 他哪里记得住那个妃子住哪里,问身边人最好不过。 “回皇上,慎嫔娘娘住在坦坦荡荡。” 坦坦荡荡? 这跟她人设不符合啊,在杏花春馆的上方,离这里倒是不远,但镂月开云似乎更近点? 真是失策,当初自己怎么那么想不开把沈眉庄跟甄嬛安排在镂月开云! 第208章狭路相逢 话都说出去了,胤禛也不好反悔说太远了不想动。 原主建的大院子,他都没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看过好几次。 怎么办呢,又不想走太久,等累了就坐肩舆吧! 胤禛要出行,仪仗队得随时准备跟着,御前侍卫护卫左右,后面还有高壮会武功的抬肩舆太监跟着。 呜啦啦一大群人,等级分明,尊卑分明。 若放在刚刚来到大清的时候,他一定不习惯,感觉跟自家妃子打个啵儿都有人盯着。 现在已经习惯了。 因为这个身份需要排场,彰显天家威严。 沈眉庄让人抱着弘晟,邀甄嬛出门走走。 没料到在碧桐书院跟曲院风荷的交界处,遇到了从清凉殿过来的华嫔。 狭路相逢勇者胜,华嫔才不是那种给人让路的性子。 她一身殷红色的芍药月季宫装,头上是三尾凤凰钗额间坠珠,两边点翠蝴蝶钗各有点翠珍珠簪,贵气逼人。 “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之前被贬官的甄远道之女,罪臣之女不在自己宫里闭门思过,竟然到处招摇往来,真是不知羞耻!” 说话也毫不留情,步步紧逼,最后站在甄嬛身前三步,气势居高临下。 反观甄嬛,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宫装上绣海棠花,一边只有一支流苏点翠单雀钗,旗头边上两只海棠花纹饰点翠簪,和几支粉色宝石簪。 比起珠翠满头的华嫔逊色不少,但也难言清丽貌美。 “嫔妾参见华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臣妾参见华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沈眉庄身上的宫装颜色跟华嫔有点撞衫,一身嫣紫色,花色不一样,绣的是金菊月季花的图案。 头顶偏方旗头,坠着金丝镂空八角灯笼流苏钗。 两人异口同声下蹲行礼,脊背挺直,一脸不卑不亢,姿态看似恭敬,微微抬眸间却显露出几分倔强来。 “华嫔娘娘明鉴,嫔妾父亲若真的罪无可恕,皇上定然不会继续留着父亲的官位,只是降低品阶算不得罪臣。” “嫔妾自然也不是罪臣之女。” 华嫔伸手抬起甄嬛的下巴,护甲戳在她的脸上,冷笑道: “甄常在真是口齿伶俐,善于言辞,宫中妇人向来以柔顺为德,不以强辩为美。” “看来禁足的这些日子,甄常在还未懂得什么叫宫规,什么是女德!” “竟然以下犯上。” 甄嬛眼里的情绪内敛,转为平和恭谨之色。 “嫔妾不敢。” 如今她地位底下,还是暂避锋芒为好,跟华嫔对上不要紧。 连累了眉姐姐就不好了。 “华嫔娘娘息怒,甄常在不过是为了自己父亲以证清白,并无冒犯之意。” 沈眉庄约的人出来,自然见不得有人为难她。 当下向华嫔解释。 “哼,清白?” 听到这话,华嫔像听见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一脸轻蔑,像见了什么脏东西。 “如今前朝后宫谁不知道,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生下个外室女,又成了甄常在的婢女,这种品行不端的人也清白?” 甄嬛猛的抬头,表情屈辱,但面对事实和众所周知的事情。 她张张嘴,只能无声反驳,不是这样的。 沈眉庄拉了一下甄嬛的手,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小臂。 挺直腰板直视华嫔,神情大有一种,你敢动手的理直气壮。 满脸警告之意。 “华嫔娘娘慎言,这是对皇上的处置不满吗?” “娘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本来几人斗嘴斗得好好的,沈眉庄不讲武德,把皇上拉进战场里。 大高的帽子戴在华嫔头上,气得她脸色发青,眼神凌厉盛满愤怒。 “伶牙俐齿,皇上英明神武,本宫岂容你随口污蔑。” 华嫔狠狠剜了两人一眼,丢了个你给老娘等着的凶狠表情。 抬脚从两人中间撞了过去。 跟在两人身后被乳母抱着的六阿哥就被显示出来。 小家伙穿着一身淡黄小衣服,露出圆嘟嘟白里透红的小脸蛋来,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见底。 华嫔的裙摆拂过,掀起一股浓烈的香粉味,她的视线从甄嬛两人身上滑落,定在弘晟的小脸上。 刹那间霸气侧漏的眼神宛如霜雪般融化,冷硬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 贱人生的儿子长得好看,只可惜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直到华嫔的仪仗消失,沈眉庄扶着甄嬛起身,两人互相扶持着。 脸色很不好。 “是妹妹不好,连累了眉姐姐,你今天得罪了华嫔,以后恐怕不好过。” 甄嬛表情凝重,表情带着些许歉意,很是内疚。 “早知如此,我刚刚就不应该说那些话。” 沈眉庄收回目送华嫔背影的视线,松手去查看弘晟的情况。 刚刚那番对峙,怕吓到了孩子。 见小小的人儿睁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悠,知道他没事后,沈眉庄紧缩的眉头才松弛下来。 听到甄嬛这样说,她神情淡淡道: “嬛儿多虑了,华嫔性子向来凶悍,一步让步步让,不如一开始就别让她知道咱们好欺负。” 之前第一次侍寝,她就让自己蹲了两炷香的时间。 今儿算什么! 不过几句口舌之争罢了! 两人互相安慰着彼此,带着弘晟继续往前面走。 听人都走光了,胤禛才从假山后面出来今儿倒是看了一桩好戏。 “苏培盛,等会儿你叫人把六阿哥带回勤政殿,以后不允许瑾贵人抱出来。” 胤禛下令后,慢悠悠的扶着高强力壮的侍卫下了台阶。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每次上楼梯没觉得啥,下台阶的时候这腿就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不受控制,也不知道在怕个什么锤子! 苏培盛弯腰应了一声,转过头后又觉得不太妥当,连忙提醒了一句。 “皇上,六阿哥好歹也是瑾贵人的孩子,以后长大了不可能一直待在偏殿跟您一起住。” “这样会不会……” 如果六阿哥一直住在皇上身边,难免会给人一种错觉。 到底也不能让人家母子分离吧? “这得看瑾贵人的了。” 要说罚吧?怎么罚? 如果像年世兰一样,打杀宫女,算计妃嫔,陷害后妃,他还能找个理由把人禁足降位。 如果跟皇后一样残害子嗣,那胤禛肯定二话不说干脆利索的就把人打进冷宫。 偏偏沈眉庄跟甄嬛两人,只是清高自傲,虽然一直上蹿下跳,但人家又没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来。 这让他怎么处理? 自己又不是疯子,逮住一个就喊打喊杀,这得是多大的恶意啊? 真以为做了皇帝就是天龙人了? 这俩人无非就是在一潭死水的后宫之中徒增笑料,也碍不着胤禛何事! 偶尔看看热闹也挺好。 真等容不下的那天在打算也不迟。 第209章一步错 回到镂月开云,简单换洗过后,母子俩坐在软榻上,沈眉庄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弄弘晟。 “晟儿,你看这是什么呀?叫额娘,额娘给你玩好不好?” 弘晟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敷衍,但还是非常配合的吐出两个含糊不清的字。 “额,额娘!” 到底是自己母亲,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他好像看到皇阿玛的仪仗队了。 那两华盖(黄罗盖伞)那么高,忒显眼。 他倒是不觉得自己额娘三心二意有什么不对,上一世母后孩子那么多,身子又不好。 没当上太子时他万千宠爱,成为太子后,课业繁忙,母后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精力逐渐随着年岁增长减少。 虽然依旧疼爱自己,可总觉得少了许多。 这一世,比起皇阿玛,额娘的存在感就没那么明显了。 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对父母的依赖性不高。 沈眉庄被他哄得眉开眼笑,眼睛都亮了一个度,慈爱的在弘晟脸颊上亲了一口。 把拨浪鼓放下后,伸手抱着他爱不释手。 “额娘的弘晟真聪明,都会叫额娘了。” 她如今唯一的乐趣就是去勤政殿看望孩子,然后时不时带着他出来走上一圈。 期间在去找嬛儿说说话,让她看看自己的侄子。 别的也什么都不求了。 “小阿哥懂事,小主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哭了?” 采月端着一碗肉泥糊糊进来,看着沈眉庄边笑边哭,急忙过来安慰。 “我是高兴。” 沈眉庄一手揽住孩子,腾出手来抹掉眼泪,看着弘晟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她又愧疚又难受,孩子长这么大了,除了刚刚出世那一个月,其余时间都在勤政殿,乾清宫住着。 虽然自己日日都去看望,到底没有额娘陪伴在身边。 孩子懂事得可怜,都是她这个做娘的没本事。 自小便母子分离,后悔吗? 或许不会,但心里总有几分怅惘! 原以为能走通太后的路子能护佑几分,可一直见不着太后。 夹在皇上,孩子,嬛儿之间,她左右为难,若是得罪了皇上,自己后半生无枝可依。 若是放弃了嬛儿,她一时半会又做不到。 父亲母亲时常写信警告自己,要专心侍奉皇上,好好教养孩子,要把家族放在第一位。 若自己照做固然可行,可她内心就是不愿意,就是拧巴。 (作者私以为,沈眉庄表面上端庄稳重,重规矩实际上骨子里离经叛道,有种君若无情我便休的刚烈,原剧后期喜欢上温实初,不仅仅是因为时疫期间的照顾,暖情酒的阴差阳错,更多的是在默默反抗时代洪流,而且还成功了,这里就是她拧巴纠结的一个过程,必须在孩子,甄嬛之间做出选项的转折点。) 苏培盛送皇上回勤政殿后,亲自带着人去镂月开云走了一趟。 小厦子话多,小路子话少,这俩孩子都不是什么大人物。 这位到底是六阿哥生母,说话还是要斟酌一下。 “奴才参见瑾贵人,贵人万福!” 沈眉庄抿着嘴盯着苏培盛,眼神含着一缕警惕,默默抱紧了孩子。 脸上露出一抹虚情假意的浅笑。 “苏公公怎么来了?等晚膳时我自会送六阿哥回勤政殿。” 往日她带着孩子出来,偶尔跟孩子睡一晚上,皇上那边都默认了,也不会派人来催。 今儿怎么天还没黑,就派苏培盛来了? 沈眉庄自己清楚得很,如今她跟皇上之间的桥梁就只有孩子了。 断然不会存在什么情意之内的事。 苏培盛弯着腰神色依旧恭敬,表情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 他视线落在乖乖坐在瑾贵人腿上的六阿哥,又低下头去: “小主安好,奴才奉皇上之令,接六阿哥回勤政殿。” 采月端着肉泥加蔬菜糊糊过来,小阿哥长了四瓣牙齿。 正是喜欢磨牙的时候,吃点这些东西身子更强健。 “苏公公,奴婢们正好要给六阿哥喂膳,还请您稍微等等。” 若采月不开口,沈眉庄也不会轻易让苏培盛把孩子抱回去。 闻言表情一松,转脸带上笑意,把碗接过来,打算自己亲自喂。 “采星,给苏公公赐座,劳烦公公多等一会。” 殿里伺候的人退出去,喂完膳食后,要准备给小阿哥洗漱。 一时间就剩下采月采星,苏培盛坐在珠帘边上。 不会离内殿太远,看不见小主子,也不至于太近,冒犯后妃。 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弘晟安静吃东西的画面。 所谓辅食没滋没味的,一丢丢盐混着肉泥糊糊。 弘晟几乎全程皱着眉,才吃半碗就躲开递过来的汤匙。 死活不愿意张嘴了。 偏着头往外边儿看,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逗得沈眉庄笑弯了眼,下一秒染上愁绪。 若不是恰逢母子分离的档口,她肯定要抱着儿子好好亲香一会儿。 任她如何拖延时间,东西迟早会有吃完的时候。 沈眉庄把人送到镂月开云大门口,扒着门框满眼不舍,一手捂着嘴,眼泪花子直打转。 苏培盛临走时,没忘记转达胤禛的话,他站在台阶上,弓着身子低声道: “皇上有口谕,六阿哥住勤政殿,劳烦小主以后莫要带六阿哥出来风吹日晒。” 没有高声宣召,是因为他顾忌着对方脸面,好歹身后站着一位三品官员。 又是皇子生母。 沈眉庄自尊心那么强,闻言几乎站不住脚,她半撑着门框,满脸无措的反问道: “什么,什么意思?” 她并非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只是不敢相信,皇上为何如此无情。 她最近并没有做错事,为何连单独带晟儿出来玩乐的权利都要被剥夺? “贵人做决定之前还是得三思而后行,分清楚谁才是你最重要的人,奴才多言,还请恕罪。” 苏培盛的提点到此结束,若瑾贵人听不懂,也怪不得旁人。 他眼神流露出一丝怜悯和唏嘘,怜悯母子分离确实叫人觉得残忍。 唏嘘是觉得瑾贵人搞不清楚状况,孰轻孰重都分不清。 一步错,步步错,若当时怀着六阿哥的时候,她不急于求情,不拿六阿哥跟皇上做交易。 如今是嫔位娘娘,怎么维护甄常在都是她的事。 也不会因为放弃太多,倔强的就极力证明自己没有错。 让母子分离,与皇上感情破裂。 说不准等六阿哥长大后,还会因此母子失和。 沈眉庄从来不知道皇上跟太后之间闹翻的事,她以为即便没有皇上的宠爱,去抱太后的大腿就能保全自己跟孩子。 没想到连太后的面都没见着。 所以说,一步错,步步错! “皇上想做什么?” 沈眉庄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苏培盛一步一步带离镂月开云。 她猛然间记起来,皇上警告过自己,让她不要插手嬛儿的事。 所以,今日是再次警告,她们跟华嫔的争执被皇上知道了! 沈眉庄站在门口人都傻了。 想清楚谁才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是谁呢? 乳母安静的抱着弘晟跟在苏培盛身后,一行人离开镂月开云。 她偶尔垂目看着怀中的小主子。 如果这位瑾贵人一意孤行,消耗掉皇上的仁慈,以后只怕见六阿哥一面都困难。 她是皇上安排给六阿哥的乳母,最是清楚不过。 第210章张霖被揍 弘晟被胤禛带回正殿安置,老父亲体弱,勤政殿没安排冰鉴。 他不得不脱掉外衫,就穿着小肚兜跟裤子坐在榻上乘凉。 “朕的好大儿,想不想阿玛呀?” “今天都吃了什么呀?” 奶娘一一回答后,胤禛让人做了一点牛乳蜜汁来给好大儿洗洗嘴。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过苦的人都喜欢吃甜食,他是发现了弘晟也好这口。 等人把东西端上来,一个白瓷奶瓶,一个小碗。 他自个儿那份放了点水果在里面,父子俩吃得喷香。 弘晟乖巧的抱着自己的白瓷奶瓶,咕咚咕咚,时不时抬头瞄一眼自家美人老父亲。 “皇阿玛,好!” 他伸手拍着旁边老父亲的大腿,表示高兴赞许。 还是在勤政殿的膳食合胃口,那糊糊太难吃了,他差点没吃吐。 胤禛瞅着白瓷奶瓶里面的牛乳蜜汁剩了一半,二话不说劈手夺过来,让下人拿出去。 “小孩子喝多了肚子不舒服,苏培盛,去拿根磨牙棒过来。” 所谓的磨牙棒其实不是木头做的,是九成九牛肉干,够他啃一天一夜。 胤禛吃过一次,腮帮子都( ̄~ ̄)嚼酸从此以后就丢了兴趣。 (古代就有奶瓶了,大号酒杯差不多,底座有个小鱼吸管直通外部,感兴趣的可以去搜。) 弘晟是个会变脸的,奶瓶没了后,肉爪里转眼就被塞了一根牛肉干。 他扭头气呼呼的瞪了一眼自家体弱多病的老父亲。 小嗓子奶呼呼的骂了一个字。 “坏!” 清朝的食物比起唐朝来说,多了太多,弘晟平日里的辅食也都是变着法做的。 奈何还是不好吃,平日里胤禛也会想办法弄些味道不错的给他尝尝。 洗个嘴! 通常分量不多,吃多了甜食坏牙,可能是变小了,人也越来越幼稚。 正吃到兴头上,就给拿走了,弘晟还会发脾气。 胤禛闻言也不恼,反而觉得小幼崽挺可爱。 他还会撒娇嘞! 胤禛双目微阖,心情舒畅,他半倚在榻上,一只手随意的靠着旁边的小几。 另外一只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好大儿的头发。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弘晟暗暗打量着皇阿玛的脸色,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苍白的脸上,隐隐透出一丝青色经络纹路。 细看竟然在如墨的发丝间发现泛着白银光辉的白发,下巴瘦削无肉,显得伶仃。 他微微阖眼,呼吸若有若无,胸膛微微起伏,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睡过去一样。 “阿玛,阿玛,念书!” 弘晟心里略微明白了些什么,挥舞着柔软无力的爪子,一下一下的打在胤禛的腿上。 妄图把人喊醒。 苏培盛拿出准备好的薄锦被盖在胤禛的身上。 轻手轻脚的跪在脚踏边,低声道: “六阿哥,皇上累了,奴才抱您去偏殿玩怎么样?” “不,陪阿玛!” 弘晟摇头拒绝,依偎在胤禛身边,眼巴巴的盯着他。 他怀疑皇阿玛能不能等到自己长大都是一回事。 可近一年的时间,从出生到现在为止,陪在自己身边最长的人是他。 额娘看起来不靠谱,靠谱的皇阿玛身子又不好。 最有可能登基的人是皇阿玛的第四个儿子,弘历。 若说对那个位子没点想法,那是假的,但他完全不想做太子。 上一世做了一辈子太子,年纪轻轻二十多岁就病逝了。 一辈子都在为那个位置奋斗,最后还那么落魄。 想要的人得不到,不想要的人做了一辈子囚徒,还不如寻常人家来得快活。 听闻皇阿玛也不是做太子上位的,二伯才是太子。 最终还被皇爷爷二废二立,由此可见,太子之位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就是狗屎,弘晟(李承乾)真心觉得。 只要对那个位置没想法,他就能好好的活下去。 弘晟找不到任何可以做皇帝的路径,年纪太小。 也不可能以幼子之身成为皇帝。 最好的后路就是当一个贤王,反正二伯,十三叔,十七叔都是这样的。 苏培盛看着这样的六阿哥,感觉自己主子爷终于有个真正心疼他的孩子了。 甚感欣慰! 完全不知道眼皮子底下的六阿哥,小小年纪已经在给自己谋划出路。 等老父亲驾崩就做个长命百岁的贤王,简直让人哄堂大孝,有点感情但不多。 胤禛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看好的好大儿对太子之位避之不及。 他的养成计划半路夭折! 但未来的事谁又知道呢? 这一日,忽然一件大事震惊朝野上下。 前朝敦亲王允誐受命劳军归来,仗着功劳在十日一次的大朝会上,姗姗来迟。 御史台大臣张霖弹劾敦亲王在朝堂上对皇上不敬,行为怠慢。 本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胤礽作为兄长。 老大不在,底下的弟弟就是他管教。 胤禛当时没说话,只是面色不好看,当然,皇帝长年累月面色惨白,也看不出来。 他可是皇帝哎,当然是等着自己的好弟弟跟二哥给他出气。 原剧中老十穿着戎装上殿,神情傲然自若。 跋扈得跟年羹尧有得一拼。 但今儿对方没穿戎装,穿的是官服,但坏就坏在迟到了不说。 还学老大不跪拜,改为拱手作揖。 老大是谁啊? 老康在时,他跟老二斗得要死要活的,还敢顶罪。 地位只在老二之下,麻宝之外的麻杆子,其他儿子就是麻草。 这能比吗? 不能! 所以当场御史大夫张霖就炸了,竟敢对皇上无礼,整个御史台开团秒跟,直接就喷。 他们可是皇上的嘴巴,喷起来那是半点情面都不留的。 然后就坏菜了,朝堂上胤誐不动声色,毕竟有个二哥,十三弟,十七弟虎视眈眈。 弘时也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胤誐还是有点害怕万一自己暴起,没暴成功。 反而被一群亲王围殴,得不偿失。 下朝回家的路上,张霖就被胤誐按在宫道上捶得爹妈都不认识。 鼻青脸肿的。 回家后那是越想越气,直接就告到了勤政殿。 这会儿正是吃晚膳的时候,胤禛坐在榻上,堂下跪着的张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老可怜了! “真是太不讲究了,御史台本来就是闻风上奏,敦亲王他做得不对,老臣也没弹劾错啊!” “这竖子简直无礼至极,老臣乞骸骨,没脸见人了。” 张霖抬起一对青紫的熊猫眼看着胤禛,那是老泪纵横,凄惨无比。 第211章血脉压制 胤禛头疼,捂着脸又气又想笑,虽然看见张霖倒霉,对方又是为自己出气。 他这个做老板的得给个说法,但对方的表情实在是太滑稽了。 咳,当然,要是笑出声就不太尊重人了。 这老家伙是豁出去了,非得让胤誐吃点苦不可。 “爱卿,爱卿——,快起来吧!” 胤禛嗓音拖长了,唤起还在地上呜咽得委委屈屈的大老爷们。 苏培盛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思,配合得非常好,立即下去亲自把张霖扶起来,坐在椅子上。 让小路子跑一趟喊个太医来诊脉,又拿了活血化瘀膏来。 “老臣知道,敦亲王是皇上的弟弟,让皇上为难了。” “可老臣实在不知道错在哪里,让他这般侮辱老臣。” 张霖见好就收,知道这一番哭诉,皇上是心软了。 他就着苏培盛的力道起身,坐得跟小学生一样乖巧。 若非敦亲王跋扈,他都不会来麻烦皇上。 毕竟皇上身子不好,他也理解。 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又越气。 气得连午膳晚膳都没用。 “爱卿职责所在,此事的确是十弟的错,朕会好生管教他。” 胤禛才没有护犊子的心思,老十又不是自己亲弟弟。 他也没对自己跟老八一样好,也没给自己势力和钱花。 说起管教来,那是一点都不打咯噔。 更何况祖宗规矩,言官御史是打不得的,胤誐犯了众怒,这顿罚是免不了的。 即便是钮祜禄氏跟宗室闹起来,也无话可说。 “苏培盛,你去库房看看,先帝在时留了什么东西,拿出来,在宣敦亲王觐见。” “把二哥跟十三弟找来。” 苏培盛低着头想了半晌,先帝在时留了什么东西? 皇上说的肯定不是器皿用具这些,众所周知,皇帝的用品通常都会作为陪葬品一起下葬。 那留下来的,具有身份象征的东西。 天子剑,马鞭,对了,先帝有一只龙头拐杖,就放在皇上内库里落灰。 这东西是从太后宫里找出来的。 想必,皇上要的就是这个吧? 就算不是,也是,他早就看敦亲王不顺眼了,最好皇上趁此机会,让理亲王狠狠把他揍一顿。 苏培盛差点没控制住自己雀跃的表情和轻快的步伐。 不一会儿,隔壁批阅奏折的胤礽和胤祥联袂而来。 张霖被打晕抬回家去,醒过来后直接就跑胤禛这里来了。 他们还没得到消息,毕竟也才是今天下午才发生的事。 没那么快。 两人一进屋瞥见个鼻青脸肿的人坐太师椅上,目中愕然,纷纷蹙眉。 “微臣御史张霖参见两位王爷,千岁千千岁。” 胤礽对胤禛拱手示意后,掀开衣摆坐在旁边的榻上。 才转脸看向张霖,冷声问道: “你这脸怎么回事?” 张霖早上才弹劾了老十,晚上就跑勤政殿来告状。 这种没脑子的事情除了老十能做的出来,就没谁了。 太明显了。 但该问的还是要问,万一呢? 可惜胤礽要失望了,张霖把胤誐打他的事又说了一遍。 胤礽跟胤祥表情都挺无语的,再怎么说你也掩耳盗铃一下喽! 好歹套个麻袋再打,居然是本人动手,这让他们怎么圆回来? 真是蠢! “好了,朕已经宣召老十进宫,让他给爱卿认错道歉。” 胤禛挥手打断两人的眉眼官司,直接决定了。 胤礽反而有点不赞同,老十身份尊贵,让他道歉恐怕不可能。 而且不过是个御史罢了,打了就打了,送点赔偿就行了。 让堂堂皇室成员去给一个臣子道歉,成何体统? 皇家人的颜面还要不要? 若是每个人都来这么一回,不利于皇帝的统治,尊卑分明,才是规矩。 但当着臣子的面,胤礽也不好反驳老四的面子。 他张张嘴,欲言又止,胤禛假装没看见。 不一会儿,一身酒气的胤誐出现在殿门口。 他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看了看里面,表情说忐忑吧,又不完全是。 说没有吧,他还有点犯怵。 教训完多嘴多舌的人,出完一口气后,整个人是舒畅了。 但胤誐也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没吃哑巴亏的习惯,当场就来告状了。 大老爷们,不过是被打一顿而已,真是不要脸。 胤誐昂首挺胸,骄傲得像孔雀一样抬脚进殿。 “臣弟参见皇上,见过二哥,十三弟。” 拱手对着胤禛等人作揖,完了又鄙视性的剜了张霖一眼。 见到他这样子,胤礽脸色一黑,目光锐利,宛如一把利刃。 “胤誐,面见君王,该行大礼。” 按理来说,老十的礼仪也不算有问题,毕竟老二,老大来见胤禛的时候,也不行礼。 老十三通常腰还没弯下去,就已经被胤禛扶起来了。 老十七也只是抱拳作揖鞠躬而已,但那都是因为大家经常在一起玩,感情已经到位了。 感情不到位,平日里该如何还是要如何。 端看二十一允禧,老五,老三就知道了。 我可以仁慈大度,但你不能蹬鼻子上脸! 胤誐不在乎的笑了一声,语气肆意。 “二哥,挨四哥就算是皇帝,大家也都是兄弟,那么见外作甚?” “二哥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没让臣弟大礼参拜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 胤禛凤眸凌厉,语气冰冷呵斥道: “老十,这是你对朕,对二哥说话的态度吗?” “早朝你来迟,朕不与你计较,御史向来望风而奏,祖宗有言,天子耳目,有醒示君王之责,无故不得刑罚。” “你无礼在前,殴打御史在后,性情暴烈,简直狂悖至极。” “朕命你向张卿道歉,否则别怪朕不念往日情分。” 胤誐本来就看不上老四病恹恹的样子,成日里装模作样。 即便做了皇帝,对得起这个位子又如何? 他对兄弟薄情寡义,刻薄寡恩,有什么资格来教训自己? “如今你是皇上了,威风得很,要本王给他道歉,他不配。” “皇阿玛都没有这样要求过他儿子 ,你凭什么要求我?” 胤禛瞧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实在不想戳老康肺管子。 他是没给臣子道歉啊,但和臣子打架没打赢。 这样说,老十是不准备认错了,那也好办,他拿老康来压自己。 反过来,朕也可以拿老康来压他啊! “老十,你让为兄如何是好?为兄实在不忍心让你一错再错。” “为兄没有资格教训你,但皇阿玛龙头拐杖在此,想必你也比较眼熟。” “今日为兄就替皇阿玛教训教训你这个逆子。” 胤禛说着,从苏培盛手里一把薅过龙头拐杖,就向他走去。 真应该庆幸,封建时代的父慈子孝,儒家文化的枷锁太重。 拿着龙头拐杖就相当于拿了老康的尚方宝剑。 连坐在榻上安安稳稳的老二胤礽见到这东西都赶紧起身下跪。 更别说其他人了。 老十一看见那熟悉的花纹,脑海中想起年轻时被皇阿玛追着揍的场景。 血脉压制一触即发,当即跪在地上整个人僵住了。 你丫的不讲武德,拿皇阿玛来压人! “老四,你使诈。” 胤誐跪在地上,人都没反应过来就硬生生受了一杖敲在他背上。 外伤不知道有没有,反正内伤肯定有。 胤禛眼底露出一抹阴笑,表情戏谑。 原本打算让胤礽来的。 但论身份皇帝还是高一点,又是兄长,尚方宝剑在手,谁敢不服? “你不肯认错,朕就只好出此下策了,老十,你别跑。” “你个混账东西,居然敢殴打张爱卿,那是言官,受得住你几拳头?” “给朕站住!” 胤誐又不是傻子,他不敢反抗,但可以跑啊! 两人绕柱走。 “老四,你无耻,本王劳军归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叽叽歪歪说些什么?” “咱们兄弟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御史来插嘴了?” “你不打我就不跑了,道歉绝对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胤誐要是道歉就不是他了,混不吝的一个性子。 一时间勤政殿鸡飞狗跳,众人面面相觑,盯着两人你追我赶。 “皇上,老臣感激涕零,您保重身子啊!” 张霖跪在地上大喊,担心自家皇帝老儿人没打到,体力不支晕过去咋办? 悄悄挪动着身子,挡住敦亲王后路,让皇上多来几棍子。 第212章罚 胤禛跑得不快,敦亲王受限于张霖,胤祥悄悄的使绊子。 一个躲闪不及,被一拐杖敲屁股上,这东西打人重了不行,轻了也不好。 唯一一点就是侮辱性贼强。 瞅着老十受了五六棍跟没事人一样,胤禛感觉自己白折腾了。 路过苏培盛身边的时候,把他手里的马鞭一把抢过来。 这东西也是老康之前御驾亲征时用的,瞅着手里的马鞭,他觑了一眼一脸老实憨厚的苏妃本人。 这老苏也是个阴损人物。 自己让他找先帝的东西,他找出来这东西,伤皮不伤骨。 真不愧是朕的心腹! 敦亲王肉厚,那几棍子对于他来说能承受。 他向来养尊处优惯了在殿里跑了几个来回,这会儿累得气喘吁吁。 跟胤禛站位遥遥相对,杵着膝盖趴雕花龙柱上大喘气。 “老四,你打也打了,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怎么样?” 勤政殿没冰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在桀骜不驯的人被这么一趟追下来也受不住。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跟老四之间的隔阂仿佛在这一场打闹中逐渐消散了一般。 胤俄瞅着老四发白的脸色表情复杂,从前小时候,他们兄弟之间也是这般打闹,关系也颇为和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会越来越生疏。 史书浩如烟海,只表达了四个字。 争当皇帝! 可皇帝又岂是那么容易做的? 成王败寇,八哥九哥还能活得好好的,不是仁慈两个字就概括完的。 若福晋不整日耳提面命,胤俄估计也不会想到这么多。 从古至今,从皇位之争杀出来的,那些兄弟有几个是好下场? 或许,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老四,大哥二哥,三哥,五哥他们对老四这般推崇,足以说明了很多问题。 老十一句话,就让一个男人为他脚刹,胤禛挥着马鞭一手指着他,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张霖。 然后叉腰等着。 “那你给张爱卿道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又是道歉,本王可是先帝之子,怎会向一个汉臣道歉? 他脸往哪里搁呢? 胤俄回头看着张霖,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刚刚自己想那么多肯定是脑袋被驴给踢了。 老四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干,本王是皇室宗亲,怎么可能给一个臣子认错。” 比起刚刚的跳脚这会儿他语气算得上和气。 张霖刚刚才欣赏一番敦亲王的逃窜,听见他刚刚那番话,已经明白对方是抹不开面子。 想到汉臣的地位,他也不可能真的压着一个王爷给自己认错。 皇权是这个时代最高贵的东西,敦亲王血统纯正高贵,先帝都不可能拿他如何。 皇上能为自己出气,亲自把人揍了一通,已经够了。 张霖心里感激,也不愿让皇上为难,索性给彼此找个台阶下。 “皇上,老臣反思,之前老臣说话言语确实有点过激。” “敦亲王是皇室宗亲,岂敢让他给老臣道歉。” “皇上保重龙体,莫要动气。” 他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给胤禛磕头。 胤俄站起来,把身子往后,背靠着龙柱,抱着手臂不置可否。 仰着头大脸上泛起一丝得意,毫不掩饰自己的嚣张。 “张御史知道就好,本王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就原谅你了。”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还原谅你了? 胤禛眼角一抽,就是见不得有人比自己这个做皇帝的还嚣张。 他抬手一马鞭抽在老十的肚子上,把人打得嗷的一声。 “给朕老实点!” 胤俄搓了搓肚子,疼得龇牙咧嘴,咬牙切齿的从鼻腔里挤出几个字。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别太过分!” 刚刚都打过了,现在还打,老四果然心狠手辣。 胤祥跟胤礽相视一眼,啪的一下,一人搭着胤俄的一个膀子。 对他笑得格外面善,皮笑肉不笑面中带杀气: “老十,为兄/臣弟有点话想跟你说说。” 刚刚要不是他们俩盯着,这家伙恐怕要上手跟老四/四哥抢马鞭。 就让他们俩来教教老十,什么叫做弟弟! 胤禛装作看不见,心里正高兴着呢! 弟弟果然甚爱朕! 他把马鞭递给苏培盛,本来今天打老十只是做戏罢了。 真动手也是真做戏,他高低要痛个几天,别看那几棍子没有皮肉伤,但包他第二天起不来床。 这才是男人的做法,要真像原剧中那样用他福晋和孩子来威胁人。 恐怕会起逆反心理。 都说斗归斗,不涉及妻儿老小。 做皇帝就要大气些,谁做的孽直接找谁就是。 他扭头让人把张霖扶起来,虽是商议的口吻,却带着几分不可置喙的威严。 一语定下。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老十性子混账急躁,让爱卿受了委屈,就让他赔偿张爱卿的损失吧!” “一万两银子,在禁足三个月,城外施粥一月,罚俸三年,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一万两也不是小数目了,对于张霖这种四品官来说,够得上几年的俸禄。 但对于亲王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算不上伤筋动骨。 只是稍稍有点那么肉疼而已,但接下来连续的罚俸三年可就不一般了,足够老十长记性。 禁足三月对于老十来说,不痛不痒,但也是丢大脸的行为。 施粥那就是积累功德的好事情了,说是惩罚,还不如说是为他着想,积累名间声望呢! 当然,即便是施粥,那也是真金白银的流水。 接下来敦亲王府就得节衣缩食过日子,说不准还要望着福晋的嫁妆钱。 私底下老十还要接济老八老九,啧啧,胤禛光是想想都觉得,张霖这顿打值了。 等敦亲王府日子过不下去,胤禛暗地里在施恩。 看他还说老八菩萨心肠不,朕也是仁慈厚爱的! 【损到没边!】 感应到宿主的想法,系统莫名其妙的吐出一句话。 胤禛闻言表情一滞,幸亏系统不是人,不然有他在旁边拆台,可不太妙! 胤禛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胤俄被两兄弟扒住肩膀。 闻言大怒,只能扭着脖颈跟他吵架。 “老四,本王好歹是你弟弟,你胳膊肘往外拐,张霖不过是被打一顿,又没伤筋动骨。” “三年没俸禄,你是想饿死本王是不是?” 本来张霖还想说,这个惩罚是不是有点过了,王爷们的俸禄虽然高,但家里人口多。 妻妾儿女也多,下人更别说了。 但一听见敦亲王的叫嚣,他那点不想让皇上为难的拧巴瞬间消失不见。 叩头就拜! 高声大呼:“谢皇上隆恩,多谢王爷!” 被打一顿,值了! 第213章干旱 张霖那是深怕皇上顾念兄弟情意反悔,急忙就把惩罚给定下了。 胤俄在胤礽和胤祥中间夹着,几番挣扎也没挣脱。 扭着头一个劲儿的跟胤禛对骂。 他是真急了。 “行了,给你长个教训,以后看你还这般急躁冲动不!” 胤禛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一个男人为他损失几十万。 太狠了! 张霖喜笑颜开的离开了勤政殿,胤俄磨磨蹭蹭不想回去。 最后被岳兴阿拉着胳膊驾上马车,送回了敦亲王府。 听粘杆处的人说,敦亲王被福晋揪着又打了一顿。 第二日就让人带赔礼送上了张府,还格外给了一支百年老参。 从此以后,隔三差五的,住在敦亲王附近的几位皇室宗亲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惨叫声。 啧啧,胤禛听见这消息的时候,想想都觉得丧心病狂(gdpl),惨无人道,惨绝人寰。 有了前车之鉴,朝廷上一时间文风极盛,人人礼貌用语。 也算是为敦亲王积福了。 京城已经有几个月不下雨了,朝中大臣们寻思着让胤禛上天坛祭祀一番,求雨。 折子被压下,留中不发。 胤禛抱着系统变幻的狮子猫,站在廊下望着碧空万里的天,表情忧郁。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来,早上刚洒的水化为雾气升腾。 地面发烫干燥,知了不知疲倦的叫着,热气在空气中卷出热浪。 让人更加心烦意乱的是,京城中已有不少人中暑,得了热射病而死。 若是再不下雨,可就麻烦了。 “求雨,若是一求就能下雨那就好了,可惜” 他呢喃的话还没说完,系统的声音就立马出现在他耳畔。 【宿主,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用你的功德值跟此界天道做交易,让祂下雨。】 对了,差点给忘记了,甄嬛传虽然是个真实世界。 没有所谓的神,但系统可以联系天道啊! 胤禛也是笑自己习惯性讲科学,居然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实在不该! (那你赶紧去联系谈条件,但此界好歹也是祂的地盘,我可不做亏本生意,聪明点。) 【那是,我可是接受过系统教育的统,放心吧!】 一人一统商议完,胤禛怀里抱着的小狮子猫跳下去。 苏培盛只看见一道残影在门槛外闪过,那只金贵的狮子猫拐弯就消失不见。 “苏培盛,通知礼部,朕准了,明日启程求雨。” “小厦子,去各宫通知消息,让他们都来勤政殿见驾,朕有事要说。” “夏刈,盯紧端妃,慎嫔,富察贵人,甄常在,在派人去做件事。” 一连串的命令从勤政殿传出去,前朝后宫一下子动起来。 礼部要准备祭文和出行的仪仗队,祭天求雨,往往求的是个心安。 实际上大多数做官的人都知道,天下不下雨跟皇帝德行如何没有任何关系。 但民间不这样说啊,之前因为干旱洪涝的事,已经出现过流言蜚语。 如今几个月不下雨,又是庄稼成长之际,说皇上不配做皇帝的流言又死灰复燃。 为了名声,这场祭天求雨之行,必须要去。 礼部才接收到消息,偏殿的胤祥跟胤礽,还有允礼就急匆匆来了正殿。 “四哥,求雨这种事不过是以讹传讹,你身子虚弱,又怎受得住舟车劳顿?” “老四,求雨谁去都无所谓,就如十三弟所言,不如就让几个孩子去就好。” 胤礽赶后急言,求雨要先斋戒茹素,不得女色。 还要每日跪上念几个时辰的经文,等选个吉日良辰,在行祭天仪式。 别说跪着念经文了,只怕以老四/四哥的身子骨去天坛都够呛。 “皇兄,若您信得过臣弟,不如让臣弟代替您去就是,臣弟比几位哥哥都年轻,受得住苦。” 十七允礼此言一出,就收获了几个兄长的白眼。 就你能是吧? 不过倒也是实话,他们都四五十来岁,胤祥年轻时困于养蜂夹道。 膝盖阴雨天经常疼,受不住,胤礽向来金贵,年纪也大了哪里受得了? 两人虽然看不惯十七弟的谄媚,但还真不好反驳。 话是这样说,若是原主听见这话,高低要怀疑允礼是不是想篡权夺位! 毕竟祭天这种事可不是一般人可以代替的,要么是皇帝,要么是太子。 原剧中好像就是大胖橘跟皇后去的。 自己不猜忌那是因为对系统给的能力百分百信任。 “好了,朕意已决,不必多言,祭天求雨此行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天下。” “这些日子,你们也看到了,城外有多少人因为缺水而死的。” “既然十七弟身子好,就跟朕一起去吧!” “宫里就要交给二哥跟十三弟了。”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仗着家国大义,胤礽也不好继续劝说。 “找知道了,你放心吧。” 胤祥坚定的点头,他肯定会给四哥守好宫里,完事后他看向允礼。 叮嘱交代道: “十七弟,照顾好皇上,不然回来看为兄不揍你。” 从养蜂夹道出来后,四哥没找自己时,这些年都是十七允礼来看望。 两人兄弟情谊也不差。 见劝说失败,兄弟几人简单打完招呼后,就一溜烟离开了勤政殿。 去做各自的准备,力求让胤禛好生生的安全去到目的地。 接着后宫众妃聚集在门口,鱼贯而入。 敬妃还是那一副菩萨心肠,裕妃雷厉风行中多了一丝摆烂。 端妃病恹恹的坐在位子上,也有点好奇皇上召集众人有什么事。 就连富察贵人也出现在了殿里,说是禁足,其实只是为了保护她而已。 胤禛在屏风后,观察了一番众人的神情才走出来。 他没有多余的话要拉扯,直截了当的就叮嘱道: “朕明日启程去求雨,宫里的事就交给敬妃,裕妃两人掌管。” “和贵人,你时常带着书宁来看望弘晟。” “富察贵人,朕命你闭宫修养,不可无事生非。” “其余人有事找敬妃裕妃,别无事生非,若朕回宫,发现谁犯事,绝不轻饶。” 召集众妃的目的,一是试探。 二来是警告华嫔,富察氏,让她们安分点。 其他人都不闹腾,就这两人性子急躁,受不住寂寞。 敬妃遇事就躲,除非惹到她身上去才会反击,也算可靠。 裕妃做事雷厉风行,但有条不紊,是敬妃跟华嫔的合体版。 很是可靠。 至于单独交代和贵人,那是常规性保护了,书宁还小,待在勤政殿有人看着。 出不了大事。 只希望这次出宫,后宫不会生事。 三言两语说完后就让众妃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余光中看见端妃无数次瞥向安陵容,沈眉庄跟富察贵人。 在几人身上来回打转,若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面容慈悲而心怀鬼胎。 后宫众妃三三两两的结队走出勤政殿。 华嫔路过慢悠悠掉在尾巴上的端妃时,愤恨的瞪了她一眼。 吐出一句话:“装模作样的贱人!” 说完她才摸着头上的珠钗步伐嚣张的坐上肩舆离开。 “娘娘,大庭广众之下,她也太过分了。” 吉祥眼神生怨,一脸心疼的望着端妃。 端妃拍了拍她的手,望着华嫔的背影,眼神清冷幽深,面容冷淡。 她嘴角牵起一个虚弱的浅笑,声音带着一丝凉意。 “左右不过是几句话罢了,不痛不痒的,听得还少吗?” 她故意走在后面,就是不想跟华嫔对上,没想到还是被她找上门嘲讽了一句。 甄嬛跟沈眉庄走在最后面,看到了这一幕。 心里若有所思。 难怪端妃娘娘那么痛恨华嫔,要与自己结盟。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皇上要离宫求雨,她还是得继续等机会。 敬妃跟裕妃相视一眼颔首打招呼后,眼神忽然落在侧面。 有点疑惑道: “富察妹妹这肚子怎么感觉比其他人的要大些?” 富察贵人许久不出来。 人都快憋坏了,皇上又要把自己禁足,她可不想那么快回去。 干脆扶着肚子,步伐慢吞吞散步。 旁边飘来一句话,原来是敬妃娘娘在对自己说话。 有了富察夫人在,她的性子沉稳了许多,闻言莞尔一笑。 语气有点无奈:“臣妾胃口好,吃得多,肚子就长得快。” 这段时间被额娘逼着减肥,每日在杏花春馆来回走路。 她现在算是瘦的了。 敬妃闻言,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依旧提醒了一句。 “妹妹还是注意饮食,本宫听说肚子太大了,生产的时候容易受罪。” 到底还没生,她也不好把话说得太绝对,怕吓到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知道好歹,眼神感激谢道:“多谢娘娘提醒,妹妹知道。” 额娘经常给她说,她自己也懂了一些,明白孩子长得太大不好生。 敬妃这话是单纯的善心了,没有其他意思。 端妃走上前来,笑容温婉,看着她的肚子插话道: “敬妃妹妹所言极是,不过富察妹妹也不必担忧,孩子营养好才长得好,出世后不容易生病。” 这话也没说错,不过对一个肚子本来就大的人在说这种话,知道的清楚她是在安慰人。 不知道的就…… 第214章准备 “端妃姐姐所言也对,孩子在腹中养得好,生下来就不容易生病。” “端看瑾贵人跟和贵人的孩子就知道了,如今快一岁了一直都没有出过差错。” 敬妃对端妃这个人不了解,虽然嘴上附和,结合富察贵人的胎像。 总感觉端妃的话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但她也没多想,毕竟两人都没有孩子,推己及人,若是没有和贵人的书宁, 她的状态跟端妃也差不多,关照一些富察贵人腹中之子也实属正常。 站在敬妃身边的安陵容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但她只抬头瞥了端妃一眼。 别人的事跟她又有什么关系,自己只要好好的照顾孩子,照顾皇上就好了。 想着,她神色淡然,有几分慈祥,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肚子。 第二日,胤禛正式启程前往天坛,一路上天子仪仗从京中直道出城。 为首的是十七允礼带头,后面跟着礼部诸位大臣。 连带着圆明园原主养的一群和尚,道士。 队伍庞大。 城中百姓夹道欢迎,跪地高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这些声音,胤禛脸上带着些许笑意,掀开车帘往外探。 京城到圆明园属于内城,皇庄在郊外。 内城的百姓跟外城比起来,精神面貌上要饱满得多。 走出城门后,外城的百姓虽有衣不蔽体者,蓬头垢面依旧脏兮兮之外,面色相比去年要红润得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清理过,反正比去年顺眼。 脸颊上有肉,眼神也比较明亮,没有麻木感。 胤禛还用望远镜看到了一些在火堆里刨土豆吃的人群。 几个光屁股蛋子的孩子在成排的店外追逐打闹,不由会心一笑。 自己的努力也不算是白费! “皇上,看那群孩子笑得多灿烂。” 苏培盛坐在马车地板上,跟着胤禛的目光到处张望。 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笑意和羡慕,若自己没进宫,或许膝下也有这么几个孩子了。 胤禛看到几个遛鸟的小家伙,不是没见过,但这种场景也不能说安居乐业。 一时间有点害臊。 “朕还不够努力,你看他们都没有衣服穿。” 这种话苏培盛可不敢接,只是笑了笑转为拍龙屁。 “皇上龙恩浩荡,庇佑百姓,是圣君。” 百姓们看着皇帝的仪仗队走出京城,站起身来眺望。 又重新恢复之前的热闹,小摊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仿佛从静止的画面忽然恢复鲜活。 茶楼里议论纷纷。 一个书生手里拿着一片大清邸报,细细读完后道: “邸报上说许多地方已经干旱了三个多月,礼部上书请求皇上祭天求雨。” 众人闻言接话,语气忧愁: “是啊,也不知道皇上亲自出马,能不能让老天爷下雨,庄稼都快干死了。” “皇上是真龙天子,为国为民,老天爷肯定不会就这样看着不管的。” 当然也有人不看好,泼冷水道: “老天下不下雨这可不是凡间帝皇能管的事,求雨?不过做戏罢了。” 也有不少认同的人。 有人于心不忍,觉得单凭皇上怎么能扭转局势,天灾不能怪到皇上身上去。 不由辩解: “皇上有此心,已经够好的了,天灾……” 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足够震耳欲聋。 “说不准是大清气数已尽,你看之前杀了多少人,如今惹得天怒,就是看他不顺眼。” 坐在他旁边的人急忙捂住他的嘴。 “天子脚下慎言。” 慎言,不表示不赞同,大清入关那一百年,杀了多少人,血流成河。 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 但也不能一句话打翻一船人,这位雍正帝好歹是做了实事的。 好不容易有了好日子过,可不敢继续撩虎须,万一皇帝老儿昏聩,甩手不干了。 他们岂不是又要继续受罪? 所以即便有怀疑,也都被人们压在心底。 皇帝祭天求雨一事,很快以瘟疫般的速度朝着京城外扩散。 有人嗤之以鼻,觉得是大清皇帝做戏,有人暗自期待,下雨拯救自己的庄稼。 有人暗自祈祷,希望求雨失败,这样一来,皇帝得位不正的谣言又可以继续喧嚷出去。 给鞑子们找点事干。 胤禛的车驾出了京城,又继续走了百里路才到天坛。 他之前还好好的坐着,后面的路凹凸不平,吐得昏天暗地。 一脸虚弱的靠着车壁,眼睛发直。 这破路,造办处的水泥什么时候开始用啊! 先把这些路给老子修起来再说吧! 实在受不了了,比坐云霄飞车还刺激,颠得老子屁股疼。 “皇兄,已经到了,你还好吧?” 允礼骑马跟在车架旁边,听见里面传来的呕吐声。 敲着车壁有点担忧。 胤禛连回话的表情都欠奉,敲了敲车壁表示无碍。 两人光明正大的搞莫斯密码。 胤禛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戴着帽子下车,狠狠吸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心里止不住的发愁,主子爷又瘦了,这身龙袍改了两次。 原本还挺合身,如今感觉空荡荡的,面色更是病态的苍白,显得整个人越发没精神。 他可怜的主子爷哟。 礼部尚书拿着祭文上前来跟胤禛讲流程。 “皇上,现在该去沐浴更衣了,咱们要在天坛住半个月左右。” “臣问过钦天监,十二天后中午是个举行祭天求雨大典的好时机。” 这话一出口,胤禛就开始皱眉,流程,流程有那么重要? 他跟天道做的是交易,此界无神佛,也没司雨的龙王。 那些繁文缛节可以全省了。 “不妥,求雨之事不可拖延,百姓们拖不起,朕也等不及。” “可是,若没有做好,对仙神不敬,反而坏事,皇上要三思!” 礼部尚书旁边的钦天监官员脸色一苦,他这些流程都是看在皇上力有不逮的份上缩减出来的。 按照原来的习惯,那可是得提前一个月斋戒。 “朕等得起,百姓等得起吗?” “纵然有万千不是,加诛朕身,为了天下黎民,万死不辞,不必多言,明早就开始祭天。” 胤禛凤眸一瞪,表情冷峻,众人被他冷眼一扫。 心里万般无奈,格外不赞同,正要开口劝慰。 却被胤禛面无表情的脸色吓退,这位虽说身子不好。 但手段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向来做的决定不容置疑。 否则,真当皇帝老儿手底下的情报组织是吃干饭的? 一时钦天监的官员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多语。 “遵旨!” 他们又要连夜加班加点,计算明天最合适的时辰了。 说来也是奇怪,往年皇上对这方面忌讳得很,随着理亲王,直亲王他们出来后。 皇上居然渐渐不在乎这些东西了。 明日祭天,借着跟天道的交易,为了收割功德值。 他准备好好做一场戏,毕竟自家功德值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 第215章人祭 安排好车马后,跟着来的百官簇拥着胤禛进入斋宫沐浴更衣。 一部分人准备祭天需要的三牲五畜,(猪龙,鱼蛙,鸟)玉器,木雕,陶器,龟甲等用于祭祀的物品。 胤禛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跪坐在香案前的蒲团下,闭目养神,要说念经吧,他不念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后面跪着一群和尚,道士跟喇嘛,声音嗡嗡响,压根听不懂在念些什么。 中场歇息的时候,苏培盛进来禀告,祭祀的柴堆已经搭好了。 呈上来一个名单,让他选一人作为祭品,通天听意。 “这名单上都是福禄俱全的大臣,还请皇上斟酌。” 说什么通天听意,去上天伺候人,这不是胡搞吗? 胤禛把名单从苏培盛手里拿过来一看,有五个人选,都是九十九岁左右的高龄老人。 说是自愿祈福,到底是从民间搜罗来的,还是真的自愿报名? 私底下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成为沟通上天的祭品后,能蒙荫后代,官居九品,九为极数,不管这人是否为官。 都有这么一个隐形的封荫。 有些人为了活下去,巴不得成为达官贵人的祭品,为国献身。 这可是大义! 还有一笔银子,安葬费! 胤禛只觉得荒谬,他看完后当场就撕碎了名单,放进旁边的火盆里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皇上不可,这是承接天意的人祭啊!” 跪在前排的喇嘛表情凝重,高呼一声,急忙伸手从火盆里试图捞起那些还未烧成灰的纸屑。 手指被火苗灼出一股腥肉味儿。 这副疯狂的劲儿让胤禛想起了一件事,西藏的阿姐鼓,肉莲花,嘎巴拉! 立马让他美好的心情跌落谷底,他望向闭目养神坐在廊柱下默默念着经文的老道士。 “道长!” “贫道参见圣人!” 老道长睁开双眼,起身行了个道礼后,还秉承着旧制叫他圣人。 大清入关后,就把佛教定成了国教,尤其以草原出身的喇嘛为主。 原主信奉佛教,也对道教有所涉猎,获得原主的记忆后。 他发现原主内心深处更加喜欢道教的清静无为之道。 毕竟无为而无所不为! 老道长不太明白,往日小透明的自己突然被皇帝单独拎出来作甚? “道长,你说自古以来那些成仙的神仙,常常以积德行善飞升,为何咱们祭拜神仙偏偏要杀生呢?” “这岂不是违背神仙的定律,让他们背负业力,如此一来,求神拜佛就真的能够成功吗?” “朕看不尽然吧?” 胤禛不需要老道长说什么话,只需要他不认可杀生这个做法就成功了一半。 想要废除人祭就要有人反对,最好是一个道统。 老道长一身气质仙风道骨,听见皇帝提出来的这个说法,微微有点惊讶。 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终于放在了皇帝身上,再结合刚刚看见的那番场景。 莫非? “看来,圣人对道家文化了解颇深,贫道供奉仙神,并不需要杀生,三柱清香,蔬菜瓜果即可。” “心诚则灵!” 在场众人有喇嘛,也有和尚,听到皇上跟这个老道士的谈话内容,心里无端端的生出一种不太妙的感觉来。 好像即将要发生什么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眼皮一个劲儿的开始疯狂跳。 “皇上,天上神仙众多,也有喜好肉食的,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正是此意,只有了解众生苦难,才能寻找到解脱之法。” 一个和尚起身跪在胤禛面前,心机非常重的把老道士的身影遮住。 力求让皇上只听见自己的声音。 胤禛笑了一下,感觉这些道统也挺搞笑的。 “你说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既然都要供奉血食,这就是污秽之物,你说神仙也喜欢,那么朕为何还要斋戒三日?” “还要以无根之水洗漱,不近女色,这不是互相矛盾吗?” 盛世佛门金身塑,乱世道门下山渡。 要想拜佛先结缘,若要成仙修功德! 捐钱香油养硕鼠,道场门扉空悠悠。 屠戮三千悟成佛,杀人偿命因果消。 信佛家就是这一世都没过上好日,还想为下一世修福禄? 一切都是假大空,还是道教念头通达! (作者胡诌的,怼就是你对。) “皇上,贫僧……” 那和尚住持还想说什么,被胤禛挥手打断了,每个道统有好有坏。 佛教绝不能继续作为国教,否则全天下的人都去信奉佛教去了。 最后搞得一家独大。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苏培盛吩咐道: “吩咐下去,三牲五畜撤下,废除人祭,以后民间不允许用人命祭祀,有违天道。” 等人下去安排后,胤禛侧身面对老道士行道礼,语气温和,合理请求。 “老天师,还请你主持祭天求雨大典。” 君心所向,便是人心所向。 他不需要把道教立为国教,自然会有人宣扬出去,道门也会成为下一个佛门。 香火鼎盛。 比起贪得无厌的佛门,道门的清静无为更让他喜欢。 (个人想法,如果你信佛教当我没说,你都对!) 老道士是如今道门魁首,紫袍天师,日常就是待在宫里给皇帝念经。 教教徒弟,佛教兴盛,道门没落,他都成为习惯了。 作为当代天师有兴盛道门的任务,可大清向来对佛教信任有加。 偏偏没想到今日只是来摸个鱼,就发生了这么个喜事。 可真叫人又惊又喜,道门的好日子要来了,老道士自然不会拒之门外。 神情恍惚中循着本能还礼,答应下来。 “圣人客气了,这是贫道分内之事!” 老道士跟着苏培盛出去了,殿里剩下一脸恍惚加懵逼的佛教住持和喇嘛。 两方教派相视一眼,跪倒在地,说什么今年的祭祀都不能落在道门头上。 那老东西走了什么狗屎运? “皇上,贫僧教派对您忠心耿耿,您已是佛家弟子,若是另投他门恐怕不妥啊!” “是啊,皇上,若您不喜欢三牲五畜祭祀,我教可以不用。” 喇嘛教主那个悔啊,早知道当今皇帝不喜欢这个流程。 早说不就完事了嘛! 论,因为三牲五畜,人祭之事丢失国教之名的坏处! 皇上,你看看佛教,佛教还是可以的,别抛弃我们啊! 胤禛愣住,眨了眨眼睛,我了个擦,论灵活,还得是你! 第216章白发 胤禛压根没顾得上两人的哭诉,扶着小厦子的手转身去了厢房。 当皇帝的只需要说出自己的要求,自有大儒为朕辩经。 佛教住持跟喇嘛教主两人作为首领,当然不可能看着自家的教派被道门压下去。 寻思着就去找礼部跟皇室宗亲做说客。 可他们忘记了,礼部大多数的文臣都是汉人,对这群外来教派可没什么好感。 光拿钱不办事的秃驴。(不针对任何人,你怼就你对。) 在场的皇室宗亲以十七果郡王为主,果郡王可是皇上的死忠粉。 他们的想法注定要落空。 皇上他只是不喜欢佛教,想换个教派而已,有什么不对吗? 皇上心善,不喜欢人祭,心疼士兵们晚上还要去狩猎三牲五畜。 想让他们早点休息,不好吗? 皇上喜欢佛教的时候,你叫我施主,我不挑你理。 如今你该叫我什么? 第二日一早,胤禛换上了一身道袍,梳着道髻,那个叫气韵天成,眉宇间流露出些许悲天悯人的哀戚和忧郁,好一个仙风道骨。 老天师觐见时,陡然间瞧见这样的皇帝,也愣了一下。 若非对方身份,他都动了心想收为弟子,传下道法。 实在是个修道的好苗子,长得又龙章凤姿的。 “圣人,请!” 胤禛颔首,跟着老道士做完早课后,仪仗前往天坛掌管雨水的神庙里。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早就已经候在此地的文武百官跪地高呼参拜。 等胤禛叫平身后,抬起头那瞬间众臣目光灼灼。 “别说,皇上这身还挺俊,等回去后老臣也叫人做身道袍。” “就你,还是算了吧,蓄发那么长时间都没长出多少来,怕是不伦不类差不多,不像我,可是先帝五十六年的进士。” “进士怎么了?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进士,你嘚瑟啥,跟个瘦猴一样,黑漆漆的,别画虎不成反类犬!” “嘿,你个老东西,等祭祀完看老子不打死你。” “巧了,老夫也略懂一些拳脚,你君子六艺捡起来了吗?” 没错,胤禛下令鼓励大臣们学习,还有考试,文臣体弱多病,那群刚入朝的小年轻也要学武。 骑射,驭驾。 这帮老臣寻思着年轻人都学了,自己也要跟上,不能被皇上小看了去。 年轻时候大家哪一个不会君子六艺的? 捡起来也很快,只是年纪大了,气血衰败,没有年轻时灵活。 一时间朝廷上下武德充沛。 武将的地位更加高了,有胤禛压着,文武大臣之间还算平和。 “肃静,吉时已到,请圣人!” 老道士一甩拂尘,一身完整装备,气势威严。 众人噤声,屏气凝神,天上万里晴空,就连云也没有。 分明就是大旱之兆,太阳直晒之下,地板发烫,众人跪得挺拔很快就冒起汗。 老道士走起一套天罡北斗七星步,莫名给人一种威严神秘的感觉。 他在搭建好的香案桌上做了一套法事后,示意胤禛上前念祭文。 “这篇祭文直通天听,若仙神有感,自会响应。” 其实别看那么严肃,实际上胤禛半点也不信,但他喜欢配合。 抬步上前后就按照礼部给的祭天檄文开始念。 “兹有爱新觉罗氏,胤禛,位大清皇帝,祭告天地神灵,日月星辰,诸位仙神……” 大意就是我胤禛,是大清的皇帝,以皇帝的身份祈求上天,看在百姓受苦,干旱多日,颗粒无收的份上。 下点雨,只要下雨,作为皇帝的我就每日三炷清香,供奉诸位。 给大家建庙,许诺好东西先来一番画大饼。 一篇祭文念完后,胤禛已经被晒得头晕眼花了。 香案上的三柱清香烧得乱七八糟,三缕青烟到处飘。 老天师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盯着那三柱清香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仙神,祭祀完毕,接下来按照老天师的说法就是等。 【宿主,系统回来了,沟通完毕,只要你同意,天道立马下雨,每日一个时辰,中雨三尺,一旬三日。】 天道还是悠着点的,没直接下大暴雨,来个洪涝就完蛋了。 把人类玩坏了,它的升维之事也得告吹。 胤禛心里回了一句知道了,走下祭坛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下来。 “皇上?” 苏培盛扶着他的手臂顿了一下,有点疑惑。 胤禛望向跟在后面的老道士,苍白的脸上带着悲悯,语气坚定。 “老天师,你说心诚则灵,朕实在不忍天下百姓遭受干旱的苦难。” “若上苍一日不降雨,百姓的苦难就要多一日,也会死很多人,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朕如何忍心?” 老道士脚步停住,寄希望于仙神,是何等的无知。 可干旱根本不是人力能够解决的问题,他也回答不了皇帝。 “圣人心怀慈悲,上苍一定会感应到的。” 他只能这样回答,安慰皇帝,又为天下百姓能有这样一个仁慈的圣人感到高兴。 “朕知道了。” 胤禛坚定的点头,转身又回到了蒲团上跪下。 “朕只要诚心诚意的跪拜,让上苍感受到朕的心意就好。” 他说完就闭眼跪拜,口念经文,神色格外虔诚。 “仁慈的上苍,请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子民吧,只要能解百姓困苦,多地旱灾,胤禛愿意以十年寿命作为交换,请求降雨。” 苏培盛噗通一声也跟着跪在地上,耳边都是皇上的声音。 那么坚定不移,又那么虔诚,就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信徒。 祈求着上苍垂怜。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为了底下那群百姓却愿意以自己的寿命作为交换。 说是寿命,何尝不是十年的帝王之气呢? 他磕头的时候无比坚定虔诚,心里默念。 “上苍啊,请不要收取皇上的寿命,就让奴才来吧,如果能代替皇上,是奴才的福气,奴才愿意以剩下的寿命换取主子爷的平安喜乐,身体康健。” “皇上是个明君,大清不能没有他,请上苍垂怜!” 胤禛完全不知道旁边有个货想抢戏,他念了一遍又一遍,磕了一个又一个。 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吹起了风,天空虽然依旧一碧如洗。 但冥冥之中又改变了什么东西。 大臣们陆陆续续走上天坛,一步一叩首的上了台阶。 跟在他身后,这不是愚忠,这是皇上的个人魅力。 是皇上起了带头作用。 胤禛跪在地上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从早上到下午。 膝盖已经麻木,嘴唇发白起皮,一滴一滴的汗水如同细雨一般从脸颊坠落。 当他都快感觉自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忽然有人在耳边惊呼。 “皇上,快看,起风了。” 胤禛缓慢抬起头,丹凤眼中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了一大片乌云,四周热浪被微风吹过。 掀起一缕清风,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真好,起风了。” 他喃喃低语,声音微弱,如同远古意志的低语。 复又磕下去,眼前乍然一片漆黑,从喉咙里飘忽的挤出一句话来。 “……胤禛愿以十年寿命作为交换,叩谢上苍怜悯。” 这句话仿佛被什么力量汲取而去,话音开始到话音结束。 苏培盛仰起头看天色,笑着低下头来报喜,目光落在他身上后,瞳孔陡然猛烈收缩。 他愣了愣,指着胤禛,整个人被一阵风吹得全身发冷,嗓音止不住的颤抖。 “皇上,皇上的头发……” 众人忽然被惊醒,从要下雨的征兆欢喜中,回过神来,齐刷刷的望向胤禛的方向。 只见他那宛如黑墨般的几缕发丝从发根处一点一点的变白,银白的颜色在微风中飘浮,格外刺眼。 灰白色的头发慢慢延伸到发根,肉眼可见的速度如同神迹一般的场景非但没有让大臣们感到高兴。 反倒增添了无数的心悸。 允礼前一刻还在犹豫要不要劝解皇兄休息,下一刻就被天上的乌云吸引注意力。 心中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胤禛倒在蒲团上头发瞬白。 允礼下意识起身狂奔而去,几乎忘记了怎么呼吸,表情空茫茫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根本听不见旁人说了什么。 一路连滚带爬,手脚发软的扑到胤禛身边去。 他弯腰一把抱住胤禛,只感觉怀中的人轻飘飘的,连带着自己脚下也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皇兄?” 允礼轻轻的喊了一声,像害怕惊醒了他一般,直到没听见脑海中一如既往的回应声。 他几乎崩溃到无以复加,一脸悲怆。 “四哥,你醒醒,不要吓我。”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你要是不醒,十三哥肯定生你的气。” 第217章晕厥 礼部大臣都还未反应过来,祭祀就已经结束了,果郡王抱着昏迷不醒的皇上一路狂奔。 驾着马车就往圆明园赶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几乎一炷香的时间都没过,噼里啪啦的雨滴从天而降。 散去了一地的热气。 可从果郡王的怀中,礼部大臣看见了皇上灰白死寂的脸和那头灰白色的头发。 他狠狠的打了个寒颤,一时说不清楚是担忧还是心乱。 皇上,他,用了十年寿命换取上天降雨,只为救下大清黎民百姓。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有了地位之后祈求长生。 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皇朝永生。 可他们的皇上,却为了一群贱民,舍弃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就是为了下一场雨! 这是多么愚蠢的帝王啊! 可是他又那么仁慈。 他从来不相信有什么仙神,可今日在皇上的身上。 看见了仙神的力量。 可以预想到,从今往后,皇上的威望会高到什么地步! 京中大旱,各地求雨无数,当今皇上大张旗鼓前往天坛求雨。 平民百姓无一不翘首盼望,隔日,天色昏暗,忽降大雨。 不多时,各地百姓正欢呼雀跃,京中众人在雨幕中接水时。 帝王仪仗匆匆飞速越过城门,直奔圆明园而去。 大雨降了两个时辰,约三尺。 百姓纷纷议论,此乃及时雨,皇上是真龙天子,马到成功。 第三日,大清邸报上写道,当今求雨急切,心忧百姓死伤无数,自此在天坛长跪不起。 愿以十年寿命向上苍换取降雨救民,话音落下后,青丝瞬白,而后天降大雨,至今昏迷不醒。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这天气本来就要下雨。” 一个男人拿着邸报快速一目十行后,嗤笑出声。 感觉当今皇帝把天下人当傻子来哄。 有人怀疑自然也有人相信,一个道士打扮的男人喝着茶,本来平静的表情听见这番话后,立马变得格外严肃。 眼神里带着一股凉意。 “若非如此,怎么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就在皇上祈雨之后下呢?” “皇上宅心仁厚,为了黎民百姓受累,你怎可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怕不是白莲教的人吧?” 白莲教三个大字一出口,那人面色慌了一下,强作镇定。 “屎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在京城这个地方,白莲教销声匿迹,几乎人人喊打,你凭什么污蔑我?” 道士笑了一声,表情轻蔑。 “道家人不打诳语,你是不是,咱们去衙门一趟不就知道了?” 不是白莲教的人,那为什么无缘无故针对圣人? 道门必须站稳国教地位,所以圣人必须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这样为国为民的好君主可不多见,看样子还亲近道家。 他们道门的老天师已经去了圆明园给圣人看病,所以邸报上的话怎会有假? 当允礼抱着昏迷的胤禛返回圆明园时,几个兄弟望着他那张气若游丝,灰白死寂的脸,差点以为天要塌了。 胤祥更是吓得差点晕死过去。 苏培盛跟着仪仗队回来,素来骑不惯马的人为了快点。 收拾好皇上的行李后一路狂奔,大腿磨得血肉模糊。 几乎被雨淋透,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滚下马后,连滚带爬回到勤政殿。 看着躺在床上的主子爷,瞬间红了眼眶。 苏培盛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哽咽道: “王爷,您可要救救皇上啊,皇上为了求雨,用了十年寿命作为交换。” “苍天不公啊,奴才明明用了二十年的寿命换取皇上的寿命,可” “皇上!” 胤祥那张向来温文尔雅的脸庞,时刻带着浅笑不羁的眼神,此刻失去所有风度。 听完苏培盛的话,他重重喘了口气,因不明所以的生出来的凌厉转变为担忧和无奈。 “四哥,一定会好的。” 他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把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赶了出去。 只留下十七允礼和二哥胤礽。 他们从未见过老四/四哥这般面如死灰的容貌。 以前就算面色苍白,但那股鲜活的气息肉眼可见。 可如今,躺在床上的这个人,头发花白不如往昔柔顺漆黑,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 双膝上的红肿青紫,还有那泛白起皮的嘴唇都一一说明了,为了天下,为了百姓。 他受了多少苦,付出了什么样沉重的代价。 “二哥,涉及到寿命的事,太医已经没用了,请道门的老天师来一趟吧!” 胤礽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抖着,紧紧拽住了衣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懂老十三在说什么,默默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之前老四就有说过,他有过天授的情况,那次天授后就长年累月的病着,这次能联系到天道降雨。 想必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老四怎么就那么倔呢? 没有这次下雨,子孙后代都能维持一两百年的统治。 他又何必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 这次祭天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底下的人早就把过程给两人说清楚了。 是道门主持的祭天仪式,找他们准没错。 很快,宫里人来请,老道长准备好用品,跟着侍卫到了勤政殿。 胤禛昏迷,勤政殿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戒备更加森严。 老道士一来就被搜身,他快步走到床榻前,简单检查了一下圣人的情况。 想了想道: “圣人的神魂有异,失去十年寿命之后这些变化都是正常的。” “不过引发了心悸,等身体适应了就会自然醒过来。” 他会一些面相之术,圣人魂魄有异,似乎不像此界的人。 但老道士不确定,倒是知道圣人不是长寿之相,多则二十年左右少则十多年。 如今更是天机混乱,只是隐约瞧着圣人是功德无量之人。 很像典籍中记载的,仙人临凡渡劫之兆。 这种大因果不可胡言乱语,以免遭天谴,所以老道士的话点到为止,没有深入明示。 知道老四/四哥没事,几人都松了一口气,脸色依旧凝重。 至于对方口中的神魂有异,胤礽和胤祥相视一眼,默契的没吭声。 十七允礼倒没在意那么多,只是想知道四哥什么时候会醒。 “老天师,皇上什么时候会醒?” “他损失了十年寿命,能不能从其他地方补?” 面对三人希冀的目光,老道士无奈摇摇头。 世上要是有这样的法子,长生不死就不是梦了。 他对于圣人会惊动上苍的事情,至今表示惊疑不定。 若非就是当事人,估计要是从别处听见也会觉得宛如天书。 直到现在他还心乱如麻,没理清楚自家供奉的祖师爷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送走老天师后,接下来的几日,胤禛都没醒。 苏培盛每日强撑着精神来勤政殿,看着小厦子和小路子边哭边给主子爷上药换衣服。 擦拭身子,喂食汤药。 那混浊的汤药一点一点的喂进皇上嘴里,再从唇边流下来,落在衣襟边的面帕上。 被咽下去的那点参汤承载着几人心心念念的期望。 兄弟三人处理完手上的事后,集聚一堂,没了笑闹的声音。 也没有人会叫御膳房的人送好吃的去偏殿,盯着他们用膳也没人会时不时的送些小玩意过去。 更没人让他们来正殿用膳时,温上一壶酒。 胤祥,胤礽,允礼几人的期盼一次次落空,明明才过去几日,他们感觉好像过了几个月,好几年。 日子每天都很难熬,兄弟几人的目光聚集在床榻上。 殿里一片死寂,屋外又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宛如敲打在心口上,泛起丝丝绵绵的疼意。 七日七夜,晴。 晨曦的微光重新洒入窗棂,带着草木独有的清冽和泥土花草的芬芳味。 从床榻上传来几声干咳,彻底打破了满殿寂静。 小厦子听见声音的那一刻,一下子跳起来,脸上沉浸多日的凝重被笑意取代。 “皇上醒了!” 随着这一声呼喊,整个勤政殿仿佛活了过来。 第218章醒 【恭喜宿主,这一次降雨获得了三倍功德值,检测到宿主即将拥有第二位子嗣,已成功投放灵魂体。】 “不是,你投放灵魂体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宿主,这是天道从其他世界拉过来的天命之子。】 胤禛闻言如遭雷击,不是,自己都打算扶持弘晟做太子,成为自己的继承人了。 天道这鳖孙到底是那边的啊,有这样拆自己人台的吗? 【宿主,因为你的插手,世界历史修正失败,李承乾性格缺陷不符合做一个开拓者,出于利益最大化,祂重新做了选择。】 自己插手? 胤禛无奈苦笑,大概率指的就是各种利于百姓的措施。 他一直都在做着一个统一前的准备,歪楼也是正常的。 罢了,这个世界到底不是靠自己来维持,天道才是主人,他又能说什么呢? 本来自己就是跑错了时间线的人物,若是不能按照历史进程发展,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个屁啊! 想想还是好气! 胤禛把自己给憋屈醒了,害他都没来得及问天道选的天命之子是谁。 这一觉似乎睡得很长,身子有种僵化的错觉,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 从里到外的虚脱感,仿佛整个人都要被这张床榻给吸进去,扣都扣不出来一样。 他一睁开眼,小厦子的大脸出现在眼前。 “皇上,奴才扶您起来,您可算是醒了,不然奴才师傅不得哭死过去。” 小厦子边笑边哭,嘴里说着俏皮话把他扶着坐起来,给胤禛背后垫了几个软枕。 看到皇上醒过来,他这么多天的焦虑不安总算缓和下来了。 不然整个勤政殿就跟冰窖一样,理亲王,怡亲王他们虽然不会乱发脾气但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盯着,可吓人了。 胤禛感受到身体传来的虚弱感,语气轻飘飘的,还有心情打趣。 “就你怪爱油嘴滑舌的,你要是没进宫,肯定是个能说会道的店小二。” 以往这小伙子用来读书的嗓音,那个叫声情并茂,也不枉费了。 不得不说听见小厦子的声音,被天道摆了一道的憋屈感松散许多。 小厦子听见这话无奈的笑了笑,他一定要做个店小二吗? 能说会道的人物也可以是个大富豪嘛! “皇上可是嫌弃奴才伺候不周了?想赶奴才去做店小二!” “可惜啊,奴才今生是皇上的人,死了也是皇上的鬼,一辈子都是皇上的奴才!” 受过二十一世纪信息轰炸的胤禛,听到这话总觉得怪怪的,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抬眼打量一番小厦子的相貌,清秀中透着机灵。 奴才中一等一的好相貌! “怡亲王到~” 下人唱喏的声音让两人下意识朝帘子处望去。 小太监才把珠帘掀开,胤祥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胤祥再次看见四哥面中带笑的半倚在床榻上看着自己时,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一圈,心中的担忧和悲伤强忍着才没露出馅来。 胤禛半靠着床榻,穿着一身素色淡黄色交领衣,一头披散着的灰白色发丝刺目耀眼,松散的披在肩背后,透露出精气神全无的枯槁。 脸色煞白,比起之前的灰白多了些气色,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给人一种大病未愈的虚弱感。 “四哥,听宫人说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胤祥都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说话的模样有多么小心翼翼。 他掀起袍子靠坐在脚榻边上,仰着头眼神一寸一寸的拂过胤禛的脸颊。 那神情比批阅奏折时都还要谨慎,以往脸上的潇洒恣意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之色。 因为这几天的焦虑眼下青黑,眼袋都掉出来了,神态憔悴而疲惫。 毕竟年纪摆在这里,就连额头上的皱纹都深了不少。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胤禛伸出手,缓慢而郑重的拍拍他的肩膀,看到自己的常务副皇帝操劳成这样子,有点心酸。 两人相距不过半臂。 一缕灰白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从身后滑落在胸前,从窗棂后照进来的微光,一切都让他整个人带上一种不似凡尘的脆弱昳丽之感。 两人对视之间,那双大而上翘的丹凤眼沉稳而深邃,带着安抚意味,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胤祥心里的不安和恐惧逐渐被抚平,他起身向胤禛一五一十的禀告着这几日的暗潮汹涌。 “四哥,这场祈雨很成功,可是,下一次你可不能拿自己开玩笑了,二哥跟我都急得不行。” “若是,若是你有个什么好歹,叫我们怎么办?” “等下次上朝,朝中或许要启奏立太子的事,四哥心里要有个心理准备。” 这几日大臣们几乎都觉得四哥醒不过来了,人心浮躁。 就连四哥几个成年的皇嗣都蠢蠢欲动,朝中大臣接二连三的接近三阿哥,四阿哥跟五阿哥。 若不是二哥压着,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但好在,民间四哥的声望又提高了不少。 想到这里,胤祥脸上带出一点笑意,声音有些哑: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的,百姓听闻四哥为了求雨减寿,又晕厥不醒,民间自发给您建了生祠。” “还有一些百姓们自动给您祈福,他们说,是皇上仁慈心善,才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想到您什么都不缺,就想用虔诚的方式,求长生天保佑您,圣体康健,福寿绵延。” 这些日子,他几乎都住在了圆明园,但偶尔也要回怡亲王府看望福晋孩子。 这些消息不仅仅是他知道,胤祉的大清邸报报社门口都聚了不少胆子大的百姓。 隔三差五的就跑来询问四哥的身体情况。 当然没人会说出去,民间这股风也不知道是如何吹起来的。 背后肯定有人在主导,但这件事对四哥没有什么坏处。 他们也听之任之了。 道门:圣人,生祠可都是俺们的主意哦,开不开心,感不感动? 为了抱上金大腿,道门也是拼着不要脸的撸起袖子加油干! “这就是百姓啊!得民心者得天下!” 胤禛感叹一句,他这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人。 以前对君权神授,万民敬仰嗤之以鼻,觉得那不过是为了达到方便统治的目的。 是一个愚弄百姓的工具。 可当真正坐到这个位子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皇帝不喜欢在民间开智,为什么害怕读书人。 就是因为开民智会不利于统治,读书人掌控在世家手里。 读书人就是一个国家的统治经络,绝大部分的舆论就在读书人手里,笔杆子上。 而世家决定王朝大多数的兴衰。 为什么江南等地的土地豪绅骨头硬,大清一直无法统治,也正因为如此。 是人都会怕死,老康在位时,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大清已经迈入沉珂之中呢? 他知道,但他老了,不想管,或许也是管不了。 所以关闭海关,掌控封锁书籍,不准汉人学习。 这种掩耳盗铃的决策为后来大清的灭亡埋下伏笔。 位置不同,考虑的事情不同,胤禛的思想彻底清醒。 第219章战事 “皇阿玛把皇位交给四哥,是一件很正确的事。” 这是胤祥第一次开诚布公,如此大胆而坦率的表达自己的看法。 以往他这个人从来不会把内心的真实想法暴露出来,即便对四哥感激,钦佩。 但他太明白帝王的猜忌之心了,向来是不会越雷池半步。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尽量做到最好。 之外的事情一概不理会。 经过这么久的磨合后,胤祥才敢如此放肆。 胤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欲言,珠帘外却传来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 随后是胤礽的声音响起,他掀开帘子,视线第一时间落在胤禛身上。 见到他的模样后,微微蹙着眉进屋落座。 “我听到下人说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喝药了没?” 人都有个远近亲疏的,小厦子一嗓子吼破了勤政殿的寂静。 去各处报信的人肯定由十三爷怡亲王处开始,才到理亲王,果郡王处。 胤礽自然而然就来晚一步,看到老十三坐在榻上,两人看似很亲近的样子。 他眼神微微一暗,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有点不太舒服。 大家都是一样给你办事了,老十三凭什么? 但瞧着老四那样子,他暗自叹口气,懒得计较了。 胤禛细腻苍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筋脉若隐若现,仿佛一尊精致脆弱的琉璃玉雕。 “劳二哥费心了,等用完膳后再喝药也来得及。” 提到这个,他脸色就忍不住扭曲,肉眼可见的抗拒。 他这次睡醒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似乎不是病弱光环拉到底的缘故,有种直觉。 自己的生命力就像拧不紧的水龙头无时无刻不在一滴一滴的浪费,流失。 但又不是非常清晰,给人一种似是而非的幻觉。 “正好我接到了从海上来的消息,允禵出事了,是侍卫坐过往的商船带回来的消息,他跟俄国,白头鹰的人发生了冲突,瘸了一条腿。” “去的人死伤过半。” “如今到了倭国边境,遇见了倭国那群小矮子扮的海盗,双方人马打在一起。” “来人求援,你还没醒,我就主张人快马加鞭去了一趟福建,让老大过去看一眼。” “反正他的海军也练了差不多一个多月,正好试试水。” “老大传信回来,说他在那边又捣鼓了一个船厂,让我批折子给钱。” 最近积压的事情有点多,老四又昏迷不醒,胤礽要防着前朝闹事,还要处理朝政。 安排几个在外面的兄弟,时不时的要来勤政殿看望老四。 跟老十三两人忙得团团转,恨不得生出四只手来。 胤禛靠着,本来有点心不在焉的,昏昏欲睡,一听见小日子的消息顿时就强撑着打架的眼皮子。 一双凤眸前所未有的明亮犀利,翻滚着深冷的恶意。 “朕还未去找倭国的麻烦,他们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简直是放肆,胆大妄为。” “调西北副统领岳钟琪,点五万重甲兵前往海关,与直亲王合击倭国,朕要让他们亡国灭种。” “正巧遇上丰收季节,粮草多的是。” 即便民间储备粮不多,皇庄种了好几百亩的土豆红薯。 还怕士兵们吃不饱吗? 如今干旱已解,每隔一旬就会下三日两个时辰的中雨,不会有洪涝,雨量正好合适。 还有俄国,老康真是糊涂,不过想了想国库没钱,打不了持久仗,也就算了。 做老子的跟人家签合约,做儿子的也可以一血耻辱的嘛! 但是这个头也是没开好,都打赢了,还丟土地。 真是不知道让胤禛怎么讲才好,这老登高低跟忽必烈学一学多好! 一想到大清的结局,有时候罗蓁都在怀疑自己族谱是不是修订错了,为了往脸上贴金所以写成了爱新觉罗氏的子孙后代。 她跟母姓,身份证上是汉族,接受了正统教育。 对,就是这样的,胤礽才不是自己祖宗呢! 肯定是这样。 “你说了算,四川等地有年羹尧守着,调五万兵马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老大的海军有五万,加上十万老人,差不多够了。” 胤礽听到这话,也没什么表情,暼了他一眼,想到之前那个所谓的穿越女说,末代皇帝的事迹。 他非常理解,并且很赞成,如今大清不差钱,不差粮,武器火炮也改良过。 自古以来咱们都是天朝上国,这群小矮子还想翻天? “这些日子,辛苦二哥,十三弟了。” 胤禛点头,他嘴皮子上下一碰,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要去准备打仗军需。 大军没班师回朝之前,估计根本没时间好好休息了。 岳钟琪还年轻,正是打拼的时候,让他去小矮子国镀个金回来,就正式进入朝廷诸君眼前。 老大始终年纪大了,等他成长起来,又是一员大将。 到时候去打俄国,把地盘给老子抢回来。 咱们上下几千年,哪有吃过这种亏? 老康真是没骨气! 胤禛想到在藏书阁看到的那些记录,果断抛弃了血脉之说。 好一个数典忘祖! “为了大清都是应该的,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养病吧!” “皇室宗亲那边,在联系弘时,弘昼,弘历,恐怕是见你一直不醒,心思多了。” “你这些日子就好好考虑一下,立太子的问题,有关国本之事,不可马虎!” 胤礽又提了一次,他不确定老十三有没有跟老四说。 为了防止对方病愈后抓瞎,他还是多嘴提醒一下。 三人在说话期间,十七允礼火急火燎的冲进殿里来了。 人到了面前,他反而踌躇了,允礼怯怯的唤了一声。 “四哥!” 胤禛侧过脸瞧着他跑得满头大汗,向来打理得整洁的面庞生了胡茬。 他表情冲动,眼神炙热,充满了疲惫的红血丝,一双桃花眼透露着奇怪的含蓄情绪。 无端端让胤禛后脊背一阵发麻,这,这,老子也不是甄嬛啊! 这眼神是不是太深情了点? “咳咳,咳。” 胤禛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张嘴就一口口水呛住,捂着嘴撕心裂肺的咳起来。 当场把三个大男人吓得不轻,脸色立马就变了。 胤祥赶紧给他顺背顺胸口,允礼手忙脚乱的赶紧出去倒水。 在小心的送到他嘴边,眼神殷切。 胤礽抬起来的手因为距离慢了一拍,又不着痕迹的收回去。 “谢过十七弟,这些日子让你们担心了,刚刚我们几个商议。” “准备去倭国讨公道,接下来可能会比较忙。” “十七弟要帮忙辅助一下二哥跟你十三哥。” 允礼眼神扫了一下两位兄长的表情,点点头,答应下来。 虽然自己比不上两个兄长受宠,但四哥都开口了,他又怎会拒绝呢? 第220章祖训 胤禛喝完水,胤礽很自然的接过水杯放置好。 “我有点累了,你们先去忙吧,二哥,此事尽快!” 他的声音虚弱飘浮,不仔细听都差点以为没张口。 因咳嗽而泛红的眼圈,一双往日显得深邃沉稳的凤眸多了一些水色,倒叫人心生怜意。 “那好,四哥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胤祥瞧着连说句话都费力的人,心疼得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他情愿如今这个合格的天子回到以前去,虽然行事荒谬了些,至少那个四哥身体康健。 实在是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大清又有战事。 几人很快就联袂而去。 殿里一下子就空下来,苏培盛收到小徒弟的消息,简单洗漱就赶紧来了勤政殿伺候。 听见几人在里面商量事情,就站在门口当柱子。 等送走三位亲王后,他才掀开帘子让人摆膳,皇上这些日子昏迷着,只喂了些汤药,米汤维持着。 如今怕是饿得慌了。 皇上昏迷的事情仅限在前朝流传,后宫的人都不知道皇上这么快就回到了圆明园。 还各自安分的在自家屋里待着,勤政殿戒严后谁都得不到消息。 前朝发往后宫的消息基本也被粘杆处拦了下来,这些日子可把苏培盛折腾坏了。 顶着一双熊猫眼就出现在胤禛面前。 “皇上,您总算是醒了,可吓死老奴了。” 他跪着给胤禛磕了个头才起来,赶紧让人布膳。 很快一个小桌子就在床榻上支起来,一碗撇了油的乌鸡人参汤,一碗白菜大米粥,一碟酸萝卜,花生米,还有巴掌大的一小块炖得软糯的鹿肉。 就真是清汤寡水,连颗辣椒都没见着。 “皇上,您刚醒,不能吃太油的,先喝点粥。” 原主的膳食讲究规矩,菜式多但试膳后都冷了,口感上就不怎么样。 一日两餐下,还能长那么胖估计是过劳肥,底子虚。 胤禛过来后,改成了一日三餐,菜式也各有不同,他会点菜。 每道菜必须用炭火煨着保持温热,有了煤炭后,紫禁城对于柴火的需求量就没之前那么大了。 冬天烧地龙的时候柴火用不上,基本就是出门,或者烤点什么吃食会用的多点。 做饭做菜御厨有了专门的火灶,把旁边过道上栽种的花草树木都移植后,又把紫禁城的御膳房扩大两倍,做菜的工具更加齐全多样。 出膳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胤禛慢条斯理用完膳,感受到腹中温热饱胀,舒出一口气。 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你让笔贴式过来一趟,把宗正请过来,带上祖规祖训。” “是!” 苏培盛让人把膳食撤下才出去,之前前朝大臣上书理亲王等人的奏折。 他有所耳闻,是关于立太子的事情。 难道此时主子爷叫人来勤政殿觐见,是为此事? 谁会成为太子呢? 这些日子,弘时阿哥倒是被几个不怀好意的大臣撺掇着动了心思,他是唯一一个活着封贝子的皇嗣。 而且还成亲有了子嗣,又是长子,这身份就一下子不一样了。 弘昼阿哥倒是没什么变化,成日里除了上学就是跑礼部骚扰人。 弘历四阿哥心思深,估计私底下的动作比其他两个都要快。 这几日经常出入圆明园,时常在住所文思馆(胡编乱造的)隐秘见了许多小人物。 还跟端妃来往过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至于淑和和硕公主嘛,除了来勤政殿看望主子爷之外,就是一如既往的训练那八百个侍卫。 偶尔来前朝揪三阿哥去办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还带着几个太医院的嫩草。 每次都来去匆匆,心性倒是比几位阿哥稳得住。 可惜了不是男儿身,不然这太子之位恐怕会落在她头上。 跟在主子爷身边这么久了,他心里多少知道点。 (有句话说得好,男人的权利,钱财在哪里,他的喜好就在哪里!) 苏培盛满脑子都是戏,却不知道他主子爷本来看好的人是六阿哥,这会儿被祂摆了一道。 如今天命之子,未来太子爷还在人肚子里,是个小胚胎呢! 宗正没让胤禛等太久,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跟笔贴式一起到了勤政殿。 “老臣见过皇上,皇上圣安!”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两人没想到皇上一醒就让人宣召了他们,心里想的跟苏培盛差不多。 猜测跟立太子有关。 但宗正捧着厚厚的几本祖训前来,甚是奇怪。 立太子好像也用不上这东西吧? 都还没举行大典呢,有这么着急的吗? 还是皇帝快不行了? 着急退位! 宗正跟笔贴式两人一脑门雾水,直到拜见胤禛完毕都表示茫然不解。 让人赐座后,胤禛没立即说话,他要理一理自己脑海中的思绪,准备改一改祖制祖训。 给后代子孙,帝王宗室上一上链条,紧紧皮子。 殿中一片寂静,宗正跟屁股底下放钉子一样焦躁。 他拱手大着胆子问: “老臣敢问皇上,可是为了太子之事?” “非也,是为了祖制祖训!” 大清的祖制祖训含有太多明朝时期儒家文化,繁文缛节的特色了。 汉臣修订的东西,为了普及儒学,那不是往死里搞吗? 宗正怔住,片刻后回神,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啥,反正不得劲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虽说是皇室宗亲,但立太子之事还是得跟大臣商议。 他寻思自己好像也没多大权力来着。 “祖制祖训都是先祖们定下来的,贸然改动怕是不太好吧?” 主要是这东西不是每个人都会去翻的。 “祖制祖训都是祖宗们改下来的,等百年后,朕也是祖宗,怎么改不得了?” “笔贴式,写,朕念一句,你记一句,宗正大人就好生喝点茶吃吃点心吧!” 宗正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胤禛凌厉的眼神写满警告,选择从心。 苏培盛闻言非常快速让人准备桌子,就放在床榻旁边,笔墨纸砚齐全,笔贴式拿起笔等待。 胤禛侧靠着,沉吟道: “大清祖训一,从今日起,不割地,不赔款,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 “大清祖训二,大清皇帝,皇室宗亲勾结外邦乱国者,五马分尸,有关人员抄家灭族,逐出族谱。” “三,凡是帝王血亲,皇室宗亲,不得吸食大烟,鸦片,若有犯者贬为庶民,大清境内,禁毒!” “这条你先记着,等时机成熟,你们自会知道什么是大烟,鸦片。” 宗正跟笔贴式正想问个究竟,欲言又止后被打断。 胤禛继续道: “四,若后代帝王昏聩,皇室宗亲可取而代之,若大清皇室昏聩,家倾国难之际,有能者得之,不得阻拦,不得复国,当还朝于民。” “五,大清后代子孙弃城弃国于不顾者,视为叛国罪一同论处。” …… …… 胤禛后续一连又说了十多条,笔贴式跟史官的笔那是越来越快。 越写越兴奋。 宗正的脸色越来越青,那一连串的不得,不得,把他敲得头昏脑涨。 第221章又怼人 这些祖训不如说是对爱新觉罗氏皇室的束缚,宗正每次想要说话的时候都会被胤禛看一眼以示警告。 直到笔贴式把所有祖训都添加在祖训薄上后才合上。 “皇上,这些条例会对爱新觉罗氏造成很大的影响,若是有一日皇朝倾覆,您就不怕成为大清皇室的罪人吗?” 宗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反问,眼神绝望而惶恐。 这些条例就像一把把钢刀和钢绳死死的捆在皇室宗亲的身上。 他们是天底下最尊贵的族群,又何必遵从这些规矩? 否则跟其他人又有什么不同? 他是老了,活不了好几年,但底下的宗亲肯定不会看着皇上胡搞。 到时候朝廷混乱,又该是谁的错? 这个祖训的存在触及太多人的利益,皇上得罪了地主豪绅不够,又改良了八旗子弟的选拔方式。 得罪臣子,贵族。 难道他不想下辈子好好生生的活着了吗? 笔贴式跟史官站在屏风后,看着君臣之间的对峙。 一言不发,史官的笔杆子甩得飞起。 “放肆!” 伴随着胤禛的怒斥声,砰的一声脆响,一只茶杯凌空飞起狠狠砸在宗正肩膀上,温热的茶水溅了他满身。 胤禛剑眉倒竖,双目染上怒火,语气冰冷。 “你瞧瞧现在的爱新觉罗氏都成什么样子了,建国不到两百年,一个个的酒囊饭袋,你不是没接触过西方国家。”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大清的武器有哪里比得过他们?” “朕不为后代子孙打算,扶起他们被荣华富贵腐蚀的脊梁。” “将来用命去填吗?先帝时期,咱们跟俄国打仗死了多少弟兄?你是眼瞎看不见吗?” “朕驾崩后,一代两代帝王尚且安稳,等到几十年后,家败国灭之日,拿爱新觉罗氏的骨头去跟西方人打吗?” 旁人只觉得他的话是危言耸听,中原做了几千年的天朝上国。 那些西方贫瘠之地又怎么会漂洋过海的来折腾大清。 可事实就是,这片土地上的东西太过富饶,会引来许多觊觎之心。 宗正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面对胤禛的暴怒压根不敢躲,跪在地上表情写着不可能三个大字。。 “皇上,咱们自诩天朝上国,这是大国气度,那些人怎敢挑衅?” “您是否太过于杞人忧天了点?” 胤禛瞧着他那张自傲得力脸,简直不知死活。 不由冷哼一声。 “允禵带着大军前往西方,被西方打断了一条腿,灰溜溜的又回来了,就连倭国那个丁点大的地方,都敢抢劫咱们的货物,人家怎么不记得咱们大清是天朝上国啊?” 那小子去西方国家,肯定少不了嚣张张扬,那是人家地盘,他不吃教训谁吃? 但不妨碍胤禛把这件事拿出来嘲讽人。 “一群打秋风的小人把你们这群自视清高的贱人哄得团团转,还自诩天朝上国?” “咱们先祖为什么不在草原好好待着,非得跑到中原来当皇帝?” “是嫌弃草原地皮多,不能自给自足,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吗?” 不得不说这段话嘲讽性直接拉满,胤禛这张嘴,稍微舔一口都能毒死人。 宗正面皮一阵白一阵红,脸皮涨得紫红,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皇上啊,你教训老臣就教训老臣,何必说话这么犀利直接? 说得你不是爱新觉罗氏的子孙一样,把自家老祖宗都拉出来一顿贬。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 “一个个在京城过惯了好日子,忘记自己的出身了是吧?” “爱新觉罗氏既然打进了北京城,那就要担起身为皇室的责任,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懂吗?” “一个个的酒囊饭袋,自私自利,短见薄识,管窥蠡测……” 胤禛骂起人来那是引经据典,一连说了好多个词语,毫不掩饰对皇室宗亲的不耐烦和厌倦。 说到最后骂到宗正自闭,一脸麻木,原本鼓起勇气反驳的这下,跟泄气的翻车鱼似的。 翻着一双死鱼眼,宛如失去全部力气,老老实实的说道: “皇上,您别说了,老臣会教导好皇室宗亲的,祖训回去后就让下面的人制成册,让他们背诵。” 不过是区区十几条枷锁而已,又能是什么大问题? 他真该死,为什么非要反驳皇上呢? 乖乖听着不就好了吗? 提到孩子,胤禛又想到了一件事。 皇室宗亲之间,为了保证统治血统纯正,每支旗人交互融合,联系紧密。 但不的不说,因为近亲繁殖,有不少孩子纯粹是脑子有病。 “先帝鼓励满汉联姻,你们一个个的当耳边风,阳奉阴违,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私底下恨不得妻女小妾个个都是满蒙血脉。” “近亲结合不利于子嗣成长,血脉越亲近,生下来的孩子要么夭折不易存活,要么长大后多为愚钝痴傻之症。” “皇阿玛在世时,跟孝懿仁皇后是表亲,皇额娘生下皇八女后没几个月就夭折,这就是血淋淋的证据。”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考证。” 这件事胤禛没证据,自己知道纯粹是因为后世有研究表明。 只是提醒一下,宗正自个儿去找答案,他又不是保姆,前因后果什么都要说出来。 还要提供证据。 八旗子弟又不是死人。 老康之前肯定有发现过这个问题,但他为什么没说,大概率是因为皇位不稳,需要这些八旗子弟来巩固地位。 后面为什么不说,那就不清楚了。 或许是忘记了吧? 宗正闻言瞳孔地震,断然反驳道: “不可能,老臣儿媳妇生下来的孩子很是聪慧。” 他当然不信,甚至私心里觉得肯定是皇上又想搞事情。 胤禛嗤笑一声,对他眼里的不信任表示无所谓。 “出五服之外是可以的,朕没功夫骗人,要真怀疑,自己去找证据。” “以后皇室宗亲必须参加科举考试,入朝为官。” 大清的爵位有分继承次数,除了世袭罔替之外,继承者降爵承袭。 依次递减直到最末,不能袭爵的其他子嗣可以参加考试得到爵位。 末等爵位袭爵超过三次后就成为闲散宗室。 胤禛让这些人进入朝堂办差,也是相当于给了一条出路。 当然内心深处,肯定是不想养一群猪猡出来。 这下宗正啥都没说,很是干脆利落的应承下来。 等人拿着祖训走后,苏培盛才上前来。 “皇上为了大清,真是呕心沥血,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理解您的用意。” 他一边宽慰,一边给胤禛按摩腿,躺了这么久,都没动过。 肌肉都有点萎缩了。 “朕只是不想以后有个亡国之君的子孙。” 他绝对不允许出现后期做卖国贼的子孙后代,这些祖训就相当于杜绝了一部分后患。 “皇上会如愿以偿的,昨儿个敬妃娘娘亲自来了勤政殿,想要见您,被奴才挡回去了,和贵人有孕三月,不知皇上打算如何赏赐?” 自从皇后崩殂,后宫的身孕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皇上真是宝刀未老啊! 苏培盛也是开心不已。 第222章无 不用说,胤禛也知道了,安陵容家世不好,安比槐被他贬成了庶人,家里连个当官的都没有。 安陵容弟弟又还小,听说已经考了个童生。 后面能不能有出息都两说。 三个月前就给了她一颗生子丹,现在也该是爆出来的时候了。 若胤禛没猜错的话,下一个天命之子就出现在她肚子里。 论地位的话,富察氏要高一点,但她性格太过于张扬。 以后幼主登基,少不了会被外戚干政。 而安陵容这边又太薄弱了点,但也没关系,就算胤禛不为孩子考虑,天道也会给祂的好大儿保驾护航的。 “和贵人,就晋为和嫔吧,等坐完月子之后搬到永寿宫去。” “享妃位待遇,富察贵人一同晋为谦嫔,居延禧宫正殿。” 富察氏生下孩子早晚都要晋位的,这个孩子是她此生唯一的一个公主。 不如就一起晋了。 也正好分散一下众人聚在安陵容身上的目光。 以后宫里不会再有新生儿,后宫格局暂时如此,不会有太大变动。 苏培盛对和贵人能晋位的消息表示淡然,孩子跟位份挂钩。 看皇上的意思,可能早就确定了给对方晋位。 如今只是水到渠成而已。 很快从勤政殿传出来的这两封圣旨打破众妃表面上的平静。 作为当事人的安陵容自然喜不自胜,敬妃高兴中带着几分愁绪。 如今和贵人已经变成嫔位,书宁肯定要被她带在身边一同住进永寿宫。 等回到咸福宫后又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只有小龟陪着自己。 “想不到皇上会事先给我晋位,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就是嫔位娘娘了。” 安陵容笑着摸了摸肚子,好像能感受到一个小小的人儿慢慢在自己腹中成长,最后呱呱坠地。 她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会继书宁之后很快就有了身孕,好在当初坐月子时,坐得好。 不然这么快就怀孕了,对身子不好,孩子也会受到影响。 她笑着看向坐在榻边注视着书宁,面上虽然带着笑意却神情有些恍惚的敬妃。 心思微微一转,就想到了对方的顾虑。 安陵容起身走到敬妃身边,微微弯下腰看了看睡得正香的书宁。 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她滑嫩的小脸,面上也有点犯愁。 她低声道:“如今书宁还没到一岁,我又有了孩子,恐怕会对书宁照顾不周。” 说着她直起身拉住敬妃的手,脸上带着笑意,流露出的神情分外真诚。 “姐姐,幸好有你帮忙,不然妹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又垂下眸子看了看还没显怀的肚子,一双长眉微蹙,面容显露出几分楚楚可怜之色。 “我腹中孩子还没有满周岁的时候,恐怕还要多多劳烦姐姐费心了。” 安陵容有种直觉,自己现在怀着的孩子是个小阿哥,都说酸儿辣女。 怀着书宁的时候她就喜欢去皇上那儿用膳,因为皇上也喜欢吃辣。 可怀上这个后,她一天要吃几个橘子,对酸梅汤也是爱不释手。 敬妃闻言,眼中忐忑的忧愁刹那间宛如冰雪消融,很是激动的挽着她的手郑重其事的承诺。 “也不瞒妹妹,其实姐姐对书宁也很喜爱,都是当做亲女养的,妹妹放心便是,姐姐我一定照顾好书宁,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自选秀后,皇上说了那样的话和承诺。她就每日期盼着有人住进来。 和贵人住进来以后,她胆子小,心思重,但到底为咸福宫添了不少生气。 书宁生下来的那天,她捂着嘴又哭又笑,一时喜不自胜,总觉得这么多年终于熬到头了。 若没有书宁跟和贵人,她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以前齐妃,曹贵人都有孩子,她好生羡慕,总会忍不住的想,若自己也有一个孩子该有多好! 书宁从小小的一个婴儿长到如今的牙牙学语,都会叫额娘了即便说得不清楚,那也是值得高兴的。 可从知道和贵人又有了孩子之后,眼见着皇上对她的特殊性。 敬妃每日每夜都在做梦,梦见书宁离开了自己,哭着找额娘。 她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好,可就是忍不住。 好在和贵人如今开口了,敬妃心里的忐忑不安逐渐安稳下来。。。 “自妹妹入宫后,姐姐待我向来要好,我怀孕期间,姐姐忙前忙后的张罗。” “妹妹身无长物,若有书宁,能让姐姐宽慰些也是好事。” 安陵容并非不知道好歹,她跟敬妃虽是盟友,却也因为书宁的关系。 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联系也更加深厚。 比起前世跟甄嬛的感情维系,更加牢固得多。 当时今日心境不同,处理方式就不一样。 她以前没得选择,现在只想做个好人。 比起碧桐书院的脉脉温情,一起住在镂月开云的沈眉庄跟甄嬛之间,好似就多了些不可描述的隔阂。 弘晟住在勤政殿偏殿,沈眉庄还会经常过去看望,但再也不能抱着孩子出去玩。 多了些拘束感。 她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其中都有甄嬛的影子。 为了甄嬛,父亲母亲逼迫,皇上逼迫,还有弘晟也被带离了身边。 好像她跟甄嬛的姐妹之情,在全天下人眼里就是错的。 说真的,她有点累了。 不知该何去何从,特别是皇上让苏培盛警告自己的那句话,让她时而想起都感到不寒而栗。 “姐姐宫里怎么这样冷清,奴才们怎么不在身边伺候着?” 门外传来甄嬛的声音,话音落下,珠帘掀开后,一个清丽的人儿出现在眼前。 沈眉庄一身淡紫色的宫装,头戴同色旗头,坠珍珠流苏。 闻言抬眼有些冷淡的扫了她一眼,自那次被皇上警告回宫后。 她就再也没去找甄嬛说过话,待在宫里给弘晟准备一些小玩意儿。 听到询问,她顿了一下,还是心软了,故作冷淡的回答: “内务府发放秋衣,还有消暑的绿豆汤,我就让他们自个儿去领了。” “你怎么来了?” 甄嬛走近,跟她拉拉手,坐在旁边榻上,她笑容清浅,语气娇俏,带着一股撒娇意味。 “自己待着无趣,来找姐姐说说话,姐姐是不欢迎吗?” 沈眉庄想要说什么,欲言又止,她难道要说皇上不允许自己插手你的事以后咱俩别来往了? 第223章意满 沈眉庄的欲言又止,让甄嬛看在眼里,她低头思索,这几日就觉得古怪。 好多天不见眉姐姐上门找自己说话,就是因为奇怪,才来找答案。 如今看来,眉姐姐心里肯定装着事,那天苏培盛来找六阿哥的时候。 两人到底说了什么? “弘晟快到周岁了,眉姐姐怎么不去勤政殿看一看皇上?” “我知道姐姐对恩宠不看重,但弘晟还小,又是阿哥,你应该为他想想才是。” 甄嬛也不想说这种话的,眉姐姐好不容易用自己的嫔位换来她的贵人位份。 不料一着不慎又回到常在,辜负姐姐的一片苦心。 可自从弘晟出世后,眉姐姐就对皇上日益冷淡,如今更是连勤政殿的正殿都不愿去。 弘晟还在皇上身边养着,等长大后眉姐姐还是个贵人。 可怎么办? 你看宫里的阿哥们,除了四阿哥没有额娘,齐妃跟裕妃都是妃位娘娘,手里还掌着宫权。 眉姐姐可不能一直颓废下去,该争宠的还是要争。 沈眉庄听见这话,明知道对方是好意,偏偏心里堵着一口气顺不下去。 她冷着声音道: “你总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如此?” “甄家又没落寞,你成日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听说,和贵人又有身孕了,还成了和嫔。” 她时常觉得现在的甄嬛跟之前那个冰雪聪明的嬛儿不太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要做出点什么来的时候,必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皇上降位。 你瞧瞧,从常在到贵人,又从贵人到答应,然后又是贵人到常在。 来来去去一直在原地打转。 别说怀孕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同一天进宫的和贵人已经成了和嫔,一宫主位,再过几个月,膝下就有了两个孩子。 其实沈眉庄不明白,宫里容不得太过于清高的人。 当甄嬛失去纯元皇后同等样貌得到加成后,她跟其他人就没什么两样。 偏偏还喜欢做一些自以为是的事情。 沈眉庄虽然安分,但她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被连累的。 若她不在意甄嬛,现在也是嫔位娘娘,而且过得比谁都潇洒,更不必像现在一样左右为难。 甄嬛脸色微变,嘴角勾起的笑意落下来。 “是啊,和嫔又怀孕了。” “富察贵人还没生就已经被封嫔了,到底是我肚子不争气,一直没怀上。” 眉姐姐说得对,自己折腾来折腾去,如今也还是个常在。 自己在皇上眼里,跟其他人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那些所谓的风花雪月,只是帝王无聊时的消遣,只有她当真了。 等自己清醒,决心要争宠时,皇上已经不常进后宫,她一身的本事根本找不到地方表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彻底清醒的甄嬛,没有原剧中大胖橘的感情加持,也只会泯然众人。 “虽说怀上龙嗣要靠天意,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也要有点人为主意才是。” 听到沈眉庄的提醒,甄嬛怔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可自己之前找过温实初,过问孩子的事,可否有什么办法。 他说用药怀上的孩子到底不健康,而且容易流产。 即便有这种药,宫里也是不允许使用的。 毕竟后期安陵容勉强怀上的那个孩子就是用药怀上的。 以温实初的本事,删删减减药方子,把副作用减到最小。 让甄嬛服用也不是没有办法。 然而跟原剧中的区别就是,温实初成了胤禛的死忠粉。 不会为了九族冒风险,不然真要找到这样的药也不是不可以。 还有,没有生子丹,生女丹,就算她用了药也怀不上,除非甄嬛胆大妄为借种。 如果以这样的方式怀上孩子,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性会被胤禛打入冷宫。 大概率甄家也会成为雍正朝第一个被流放的家族。 “好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我待会儿要去看弘晟,就不送了。” 沈眉庄起身赶人,态度冷然的去了内殿寻摸东西。 她即便做不到跟甄嬛割席,但慢慢疏远就好。 前些日子,父亲母亲来信,沈家被皇上出言警告。 若她继续执迷不悟,就重新送一个嫡女进宫伺候皇上。 给皇上赔罪。 彻底骂醒了沈眉庄,她以后不会在因为嬛儿的事,出面说情。 最多就是私底下接济一番。 为了家族前途,她赌不起,她不能连累父亲母亲,又失去弘晟。 只要知道彼此都安好,就行了。 “那好,我先回去想想。” 甄嬛蹙眉,她很明显的感受到眉姐姐在躲着自己。 想了想,脸上挂上一丝苦笑,或许出现这一幕。 跟沈伯父伯母有关! 甄嬛本就聪慧,只是刚入宫时还会有几分天真。 可经历过这么多波折,她也更加会观察人心。 不得不说,某些时候,胤禛的做法,间接性促进了姐妹两人的变化。 “呜呜,富察贵人有了,和贵人又怀上了,” “人人都能怀,为什么就本宫怀不了?” “本宫曾经有一个孩子,那是个男胎。” 华嫔在自家清凉殿哭成了泪人,一时间,脸上的情绪交织,悲伤,怨恨。 她拍打着自己的肚子,眼眸里都是恨意。 “若不是齐月宾那个贱人,本宫又怎会怀不上,就是因为她!” 华嫔怨恨的神情忽然一变,杀意犹如淬了毒的利刃铺天盖地。 她猛然一把拽住颂芝的肩膀,满脸狰狞狠厉。 “杀了她!” 华嫔的指尖陷入颂芝的臂膀里,传来一阵刺痛。 颂芝连眉头都没有皱,心疼的看着华嫔,小声的唤了一句,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娘娘!” 若往常,华嫔这个时候必定要亲自端妃宫里一趟。 可今时不同往日,端妃住得远,皇上又警告过她,不允许再去找端妃的麻烦。 华嫔只能坐在自己宫里默默消化。 胤禛压根不知道这两封圣旨,在后宫掀起多大的波浪。 之前的口谕还间接性救了端妃一次。 虽然下了圣旨,但没有中宫,不需要去给皇后行礼受教。 富察贵人快生了,不方便。 而要册封就需要回到紫禁城,所以两人的嫔位典礼推迟到后面。 而本来对天道有所不满的胤禛,从系统那里得到了下一任天命之子的名字后。 彻底消停了,并且表示举双手欢迎,也就只有这位才没有太大的争议。 因为他是真的敢啊! 现代网友们曾经戏言,若是给他一张世界地图,那整个地球都会成为他的疆域。 第224章见 也没人给嬴政说过,人死后没有所谓的投胎转世一说的。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轻飘飘的飞起来了,在回头一看,有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就趴案桌上。 刚死的时候,嬴政还挺慌,想要重新回到身体里去,很显然没成功。 他的手直接从自己的肉体中穿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嬴政有点不知所措,以往习惯了处理各种各样的事务,突然闲下来后,整个人都有种不习惯的茫然。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被赵高和李斯的所作所为给打断。 赵高从来在自己买面前都是小心翼翼,卑微谨慎的形象,偏偏那张卑贱面容下隐藏着滔天野心。 一个是他信赖有加的常侍,一个是他亲自任命的丞相大人。 本以为自己死后,扶苏会按照意愿当中的安排登基为帝。 两个逆臣贼子用鲍鱼掩盖他的躯体,运送至咸阳。 嬴政的魂魄跟在自己棺椁旁边,任他万般愤怒,恨不得把两人撕成碎片,也无能为力。 不管用尽什么手段,每次攻击都会落空。 是啊,即便生前他如何君威浩荡,现在已经成为一具尸体,又有什么用呢? 自嬴政统一六国后,这种无助只有小时候为质子时体会过。 这种屈辱嬴政都忍了。 万万没想到,赵高跟李斯会选择乔诏赐死扶苏,扶持小儿子胡亥登基称帝。 扶苏,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子嗣,偏偏也最恨铁不成钢。 若非儒家,他又怎会迂腐至此? 原以为把人派到边境几年,他会有所长进。 却没想到,扶苏啊,那个逆子,为了一张圣旨,放着几十万大军不要,就这样自刎了。 胡亥历来就喜欢吃喝玩乐,根本不是做皇帝的料,他做皇帝。 秦国几代先王的功劳就此断送,事情果然如同嬴政所料。 赵高把持朝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他或许还想当皇帝。 可惜了李斯,愚蠢!自大! 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胡亥那个畜生毫无人性,把他的孩子全都杀了,就连最喜欢的阴嫚孩儿,也…… 他心狠手辣至此,竟然连公主也不放过。 嬴政心中悲痛万分,恨不得冲出去一顿暴打,却如困兽犹斗,时间长了怨气越发深重,使得灵魂不停震荡,多年的操劳心血短短几年间就被耗光,大秦分崩离析后。 他已经被铺天盖地的愤怒与强烈的悲怆笼罩,灵魂浑浑噩噩的在皇陵飘荡,直到最后消散之际突然清醒被一道光摄去。 等到重新恢复意识后,一种若有若无的束缚感传来,他睁不开眼睛。 只听得见上方传来一阵强烈的心跳声,嬴政动了动手脚,身体不受控制的飘浮着。 找不到支撑点,就在这时他忽然间福灵心至。 自己这是,重新投胎了! 还未等他多思,外界响起一个温言软语带着几分熟悉的嗓音,俏丽中不失甜美。 这是楚国人的腔调。(楚国=湖南周边一带) “好孩子,额娘等会儿带你去看望皇阿玛好不好?” 这一世的母亲叫额娘? 阿玛,这个称呼似乎不是中原人的叫法,难不成是异族? 自己成为了异族人的孩子? 当认知到这个事实后,嬴政如遭雷击,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所以,他修了那么久,还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的长城,没有防止这些异族? 这个结论给他当头一棒,宛如天塌地陷般让人惊骇欲绝。 但很快,他又调整好了心态,秦国都没了,儿子也没了,没事的—— 无声的崩溃比强撑着的体面更让人觉得心酸! 也不知道是不是安陵容的错觉,孩子才三个多月大,她总感觉最近两天自己有点多愁善感的。 这心情一会儿上,一会儿下,阴晴不定,她拿起手帕抹了一把脸上突如其来的泪珠。 盯着桃红准备好一些杭州那边的酥点,准备去勤政殿看望皇上。 自从祈雨过后,皇上一直没宣召后妃小主们侍寝。 她心里不知道怎么了,心慌意乱的感觉,正好借着谢恩的理由去看看。 “娘娘,奴婢已经叫人备好肩舆了。” 安陵容成为嫔位后,相应的绿柳就升级成了她的掌事姑姑。 出门在外也得叫一声姑姑了。 穿着打扮也更加成熟稳重,就连桃红的言行举止都成长了许多。 早上外面飘着小雨,等出门时正好雨停,天边挂上一弯彩虹。 雨后初晴,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味,都说不知者无畏。 若是不清楚和嫔腹中孩子的身份就罢了,偏偏知道。 胤禛都还没做好见老祖宗的准备,这边就有人跑进来禀告。 和嫔上门谢恩来了。 他一激动,差点就把手里的茶盖打翻,等起身要出去迎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老祖宗转世成自己好大儿了,他还不能占点便宜? 朕的始皇陛下啊,他不过是想要一颗长生药而已,徐福那个贱人,骗了他。 还带着人去建国成了东瀛的小日子。 几百年后又杀到这片土地上来。 他真该死啊! 他起身的动作太快,甚至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苏培盛见他一脸激动的模样,心吓一跳,赶紧伸手去扶。 “皇上,当心身子,和嫔娘娘已经到门外了。” 看来,和嫔确实是皇上比较喜欢的一位后妃了,瞧瞧,这人还没到呢。 就这般激动! 胤禛从善如流,刚刚半弯着腰准备起身的动作撅起屁股又重新坐回去。 甚至还找了个很舒服的姿势。 一只手靠着软枕,表面不动声色,私底下手指不停拨弄着软枕,宣泄着内心深处的急躁和激动。 一边靠在罗汉榻正好逆着阳光晒背! 若不是怀胎十月的缘故,他真恨不得立马就见到老辈子! 说曹操曹操到。 不一会儿,在胤禛望眼欲穿的眼神下,安陵容弱柳扶风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宫女揭起旁边的珠帘。 “臣妾参见皇上,祝皇上圣体康健!” 听到这一世的母亲自称,嬴政蜷缩在她肚子里微微动了一下手。 臣妾,跟妾身好像没什么区别? 臣! 难道这一世的阿玛不是普通人家,是异族皇室? 看来是后世了,也不知道是后世什么朝代,这称呼倒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胤禛热切的眼神落在安陵容的肚子上,以免她撅着自己的老辈子。 急忙抬手叫起。 “快起来吧,苏培盛,赐座。” “你才满三月,怎么就急巴巴的来了,可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臣妾都好,只是担心皇上的身子,特意做了点心,请您尝尝鲜。” 安陵容边说边扶着绿柳的手缓慢起身。 她进屋后也没来得及打量皇上的神情,等坐下才抬眼。 当时就呆住了,不知怎的,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一红,鼻尖反酸就落了泪。 皇上他,不过四十多岁,才一旬不见,头发就全白了。 一身宽大的长袍显得那般不合身,空荡荡的那么单薄瘦弱。 这一旬的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竟叫皇上这般憔悴虚弱,难怪这些日子都打探不到勤政殿的消息。 “皇上,您,您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臣妾不过一旬没见到您,您怎的变成这样了?” 安陵容心下钝痛不已,走近胤禛身边后,想摸一摸他的头发,手伸到一半想到自己的身份。 忍着冲动又缩回去。 她转身眼神凌厉,语气狠厉,头一次露出不属于和嫔自身的静谧温柔。 “你们这些做奴才的是怎么伺候皇上的,一个个都吃干饭的吗?” “娘娘恕罪!” 勤政殿的宫人齐刷刷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宛如木头人。 要说害怕,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到底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又怎会那么轻易的被一个后妃呵斥恐吓。 忽然爆发的安陵容身上那股气势和狠劲,倒让胤禛眼前一亮。 真A! 第225章四蛋 胤禛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拽了一下安陵容的手绢。 示意她坐下说话。 “这件事不怪他们,你怀有孩子,别动气!” 其实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虽然她的身份地位不如自己。 宫人也是委屈的,没犯什么错。 但被人维护的感觉,是真的心里格外温暖妥帖。 不管真情假意,是否有越俎代庖之嫌,安陵容的表现都成功取悦到了胤禛。 “皇上怪会心软,纵得他们一个个都失了警惕心。” 安陵容感受到手绢处的拉扯力,无奈的跟着力道落座。 半倚在旁边的榻上,她目光盈盈的望着胤禛的白发,满脸心疼。 “皇上突然变成这样,臣妾心里着急,您一定要好好的。” 她心里乱糟糟的,升腾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一边非常害怕皇上身子撑不住,一边又格外舍不得。 这个男人不管心里有没有自己,可他对自己向来要好。 给予身份地位,给予支持和尊重,教导她学会自尊自爱自重。 书宁还小,腹中的孩子更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之后多愁善感,瞧着皇上虚弱的笑意和单薄的身子。 皇上连宫人都舍不得重罚,这样善良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安陵容嗓音哽咽着,几乎要哭出来,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一时别扭急了。 嬴政待在她肚子里好好的,母子连心,当母亲的心情抑郁,连带着孩子都有点焦躁。 听这意思,这一世的父亲似乎身子不太好! 他该不会是遗腹子吧? 胤禛面对安陵容的泪眼朦胧有点无措,他就是个绝望的直女啊! 根本安慰不来人。 “好了,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朕知道你怀孕后,很是高兴,人家都叫万岁,那肯定能活很久。” “你就别操心了,孩子可有闹你?” 胤禛非常丝滑的转换话题,伸手摸向她还未显怀的肚子。 朕? 这一世自己还是生在皇室,太好了! 嬴政感受到隔壁传来一阵温凉的气息,高兴得轻轻用脚蹬了一下。 但人太小了,根本使不上劲,这一个动作都让他使了吃奶的劲儿。 当知道是在异族大本营时,他怔了一下,在知道自己身份是皇子后。 彻底放松了,只要自己登上皇位,是不是异族又有什么关系? 朕在,大秦就在。 安陵容被他轻轻碰了一下,身子一僵之后放松下来,伸手覆上胤禛手背。 “孩子很乖,臣妾吃得好睡得好,皇上不必担心。” “还请皇上看在孩子都还小的份上,一定要保重好身子。” 她又提醒了一次,这一世,没有拖后腿的父亲,母亲跟萧姨娘住在京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身体康健,还有了两个孩子这一切都是皇上给她带来的。 她很感激,也很在乎皇上。 从前,她看见父亲,总觉得世间男儿多薄幸,可遇见皇上后。 才发现男人也不全是坏的,皇上身份那么贵重,都愿意尊重地位不如他的人。 有安比槐这样的父亲,大约不是常态。 安陵容确实不知道,面前的这位皇帝,是个男儿身女儿心。 向来也只有女子能容忍女子,理解女子的不容易之处。 当然,对女子出手最狠的也有女子。 古往今来,男儿都是一个样。 只能说,脑补是病! 虽然老辈子还小,是个拳头大小的胚胎,但胤禛一腔父爱恨不得倾泄在他身上。 往日不觉得安陵容离开时会如何,今日他只恨不跟老辈子相处时间长一点。 在胤禛恋恋不舍的目光下,安陵容带着人离开了。 苏培盛去送的。 站在走廊上,安陵容捂着肚子眼神冷下来,整个人跟在勤政殿的巧笑倩兮判若两人。 “苏公公,皇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皇上不愿意说,苏培盛这个老货跟她争宠许久。 两人对皇上的担心都是真的,他多少会透露点。 “这件事跟前朝有关,前些时日皇上去祈雨……” 这件事本来天下皆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机密。 后宫妃嫔只是消息闭塞,只要有心打听,要不了几日总会知道。 所以苏培盛也没隐瞒,挑着重点说了几句话后,急忙回殿内伺候。 说来也是搞笑,安陵容跟苏培盛前世也有点仇在身上的。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他们俩同在一个环境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在胤禛跟前争宠。 可有时候又会联合在一起,互通消息。 也是够奇怪的。 “原来如此,寿命!” 安陵容若有所思的目送苏培盛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才抬脚离开。 失去十年寿命,相当于现在皇上快六十岁,难怪皇上的头发全白。 自己得回去查一查相关书籍,既然皇上能够沟通天道。 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怀着这样的想法,安和嫔忽然变得格外勤奋起来。 读书的兴致高涨! 夕阳西下时,天边一片红霞,孤鹜齐飞,胤禛从窗外望去,场景美得让人失神。 当浮一大白,作画留存,题诗一首。 而胤禛心里只有一句WC,真他爹的好看! “皇上,四阿哥求见!” 胤禛闻言条件反射看了一下时间,正是晚膳时候,弘历来蹭饭? 当然,他知道弘历肯定是有事,蹭饭不过是将就。 这几个孩子各有各的心思,属他最是深沉,往日里这些孩子不忙的时候也会来自己宫里蹭饭。 他撇头看向苏培盛吩咐。 “叫他进来吧,在添副碗筷。” 不一会儿,御膳房的人来上菜,弘历也跟在小太监身后进殿来。 “儿臣参见皇阿玛,皇阿玛圣体康健!” 胤禛抬手示意起身,总觉得这些日子,不管是谁来说得最多的话就是祝他身体健康。 以前的万福金安都弃之不用了。 难道这些人私底下培训过? “起来吧,看时间,刚下学堂,可用过膳了?” “下午夫子考教骑射,儿子得了甲等,早早就在端娘娘那儿用过了。” “皇阿玛这会儿要是不说,儿臣还没觉得又饿了呢!” 弘历身形挺拔,仪态万方,走起路来有几分端方君子的气度。 是越发像老八了。 大清皇帝出了名的矮,胤禛就比较注重这一届孩子的身体状况。 早早的就让人按照早中晚三餐供应,还把上学时间也改了。 睡眠充足,营养跟上后,抽条的疯长。 弘历现在才十四,初中生的年纪,大概有一米六左右。 等成年差不多也能上一米七以上。 胤禛刚穿过来的时候,一米六瘦小瘦小的,用了点手段现在一米七差不多。 加上又注重形象,如今没了秃头,站在人群中简直鹤立鸡群。 所以也不怪人家都是一群颜值狗了,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咦,你身上这衣服瞧着不像是制衣坊的手艺,朕记得之前赐了个侧福晋给你。” “再过几年,你就可以成亲了,难道是你小未婚妻给你做的?” 原剧中那个叫方佳淳意的小孩,被赐婚给弘历后,就一直住在京城。 这个年代,赐婚后就相当于是夫妻了。 私底下见面送点东西是常事。 胤禛就是知道才有此一问。 第226章降位禁足 弘历瞅着皇阿玛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穿的衣服上,抿着嘴笑了一下。 表情带着几分亲近和依赖。 “方佳格格是送了儿臣一只荷包作为定情信物,但这身衣服,皇阿玛可是猜错了。” 胤禛斜了他一眼,让人夹了一筷子小青菜放碗里。 明白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想这些日子也该有点动作了。 要是还没动静,他都得怀疑这小子动作太慢了点。 弘历见他面色平静,不紧不慢的,心里有点打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也实在看不出来皇阿玛的想法,端妃娘娘那儿虽然日常来往很是亲近密切。 可对方一直没有动作,弘历难免有点急了。 “这宫里,除了皇阿玛之外,就只有端娘娘对儿臣好,时常关心儿臣。” “这身衣服是端娘娘给儿子做的。” 胤禛闻言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和审视,这是来要身份来了。 他放下筷子,声音不轻不重,偏偏让人觉得气氛忽然没有之前那么轻松惬意了。 苏培盛站在身后布菜,见此眼角一跳,放下筷子退后。 挥手让其他宫人下去,殿里不一会儿就剩下父子两人。 弘历看到众人这种表现,心下忽然一紧,小心翼翼抬眼看向皇阿玛。 瞥见他的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时,逐渐感到不安。 “知道为什么朕一直不给你找个额娘吗?” 胤禛端起碗喝了一口白粥,声音不急不缓的。 自从上次小厦子说弘历身边有个喜欢玩弄小童跟宫女的变态太监后。 他就让人把老四身边的人都换了,没有人在背后出主意。 他的性格还没有原剧中那么深沉擅长忍耐。 这回搞出找额娘的这种事来,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给他出的主意。 弘历闻言摇摇头,目露疑惑之色。 胤禛也没指望他说出个一二来,继续说道: “你是朕的儿子,姓爱新觉罗,天然就是皇子阿哥的身份,比谁都高贵。” “换句话说,你根本不需要找一个额娘。” “母族的势力固然会给你提供夺取太子之位的便利,但更重要的是自身能力足够强大优秀。” 这是胤禛第一次在儿子面前公然谈论太子之位的这种严肃要命的话题。 往往涉及到争夺太子之位,这些皇子阿哥心底有什么小心思。 有了前车之鉴(废太子)摆着,表面上他们都不敢承认,反而要极力遮掩对这位子没想法。 弘历自然也是如此,忽然听见皇阿玛嘴里吐出这几个字。 他吓得脸色都白了,急忙手忙脚乱的跪在地上,嗓音发抖: “皇阿玛明鉴,儿臣并无冒犯之意,儿子只是渴望,小的时候只有嬷嬷会对儿臣好。” “皇阿玛把儿臣接回来后,儿臣一直住在阿哥所,看着三哥跟五弟都有额娘。” “每次下学只有儿臣自己一个人回到冷冰冰的阿哥所,儿臣很是羡慕。” “对于太子之位,儿臣实在不敢妄想。” 他说着头埋在地上,不敢起身,这次无非又是皇阿玛的一次试探。 毕竟皇阿玛说过,太子之位各凭本事,但谁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当真啊! “呲——” 胤禛翻了个白眼,病态苍白的面庞上染上一丝不屑。 虚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明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争夺太子之位。 他现在又极力反驳,难道在这几个小子心里,朕就那么贪慕权利? 疑心病重? “你已经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无非是想让端妃做你的额娘。” “这件事朕需要考虑考虑,你回去吧,” 弘历惶恐的神情恍惚,猛然抬头望向胤禛的方向。 被那双凌厉中透露出几分审视的凤眸盯着。 弘历欣喜的表情僵住,这瞬间好像被一盆冷水浇下,浑身发凉。 皇阿玛神情中的了然。 这一切都告诉自己,他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住皇阿玛的眼睛。 这些话说得如此坦荡,他根本不需要自己承认。 弘历心里的花花肠子全部收敛,表情恭敬,恢复之前那个谦卑的样子。 “谢皇阿玛,还望皇阿玛保重身子,儿臣告退!” 胤禛没说话,只是颔首表示同意,看着弘历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 他只是机械性的吃着东西,早就要处置端妃了。 只是他得到消息的时候不方便,后来是被一个接一个的消息砸懵了。 事情又多,才一拖再拖,拖到现在。 “皇上,四阿哥还小,您别生气。” 苏培盛把拂尘插在腰间,亲自动手盛了一碗汤递到胤禛跟前。 嘴里小声的劝慰着。 “哼,还小。” “朕出宫祈雨,端妃就动作频频,一边吊着弘历,一边联系着甄嬛,助她争宠,准备除掉华嫔。” “一边惦记着富察贵人的孩子。” 她是八爪鱼转世吗? 这么能折腾? 一样不成一样成是吧? 胤禛挥手让小厦子把粘杆处的情报拿到桌子上来。 指着那上面的证据,敲得邦邦响。 苏培盛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他知道轻重,四阿哥是亲生的,端妃就悬了。 “四阿哥心思单纯,难免会被蒙蔽,皇上多教教就好。” 做奴才的也不敢说主子的不是,作为当年目睹一切的知情人。 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华嫔那个孩子,刚怀上的时候,皇上多高兴。 后来知道是男孩后,皇上把这件事给太后娘娘说了。 他膝下子嗣少,不忍心下手,还没等思虑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太后那边已经让废后动手了,没想到牵扯到端妃。 这件事到底是皇上的不对,他知道但没阻止,后面沉浸在愧疚中,越发宠爱华嫔。 就连端妃也因为这个黑锅成了妃位娘娘。 若对方安分守己,说不准后面有更大的造化,没看到华嫔要对她动手的时候。 都被皇上拦住了吗? 那碗安胎药,为自己挣了一个妃位,又得到了皇上的愧疚。 在宫里,独得皇上一分愧疚,用的好了,可不容小觑。 偏偏人都是不知足的。 既要又要,以前恐怕也没少动手,只是被废后挡在身后。 不容易察觉,瞧瞧这手段也是够隐秘的。 “行了,你去宣旨吧!” “兹有端妃齐月宾,得天庇佑,华而不实,为妃不慈,戕害妃嫔,觊觎皇嗣,着降位常在,禁足延庆殿。” 若是富察氏知道其中隐秘,恐怕端妃娘家得家破人亡。 胤禛这个旨意没写得太仔细,让她禁足比直接杀了她更难受。 这个度也很难把控,对方最多是犯罪未遂,直接杀了,又不太好。 胤禛有时候也挺虚伪的,有那么能力给人一个痛快,偏偏不干。 要递把刀给年世兰,就看她想怎么做。 第227章齐常在 “齐常在,接旨吧!” 降位的圣旨才宣读完毕,苏培盛环视一圈,端妃住的宫殿上,牌匾写的淡泊宁静四个大字。 在此时此刻,讽刺性十足。 齐月宾跪坐在地上,半晌也回不过神来,以往运筹帷幄极度克制清醒的神情,呈现出一片死灰。 泛白的脸上带着些许茫然,她捏着手帕擦拭脸颊,眼神凄楚。 “还请苏公公明示,皇上为何如此生气?” 圣旨上写,戕害妃嫔,觊觎皇嗣,莫非是找到了证据? 可说破天去,她也只是用一些补品罢了,难道还能拦住别人不吃吗? 吉祥飞快的扫了她一眼,跪地陈情: “苏公公,娘娘她是冤枉的,娘娘菩萨心肠,从潜邸时身子一直都不好,每日都待在延庆殿和淡泊宁静,连其他姐妹都没接触过。” “肯定是受人陷害啊!” “还请苏公公宽宥,容娘娘见一见皇上。” 这里着重强调了从潜邸时期身子就不好,明显是在提醒苏培盛之前的事情。 若一切没发生得这么快,端妃也能急中生智,偏偏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还已经被定性了。 她私底下的确也做了这件事,世间事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 端妃抵赖不得! 吉祥也算是极为聪慧的人物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最主要的是让娘娘见到皇上。 只要见到了皇上就还有翻身的机会,辩驳的时候。 若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那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人家不接旨,苏培盛抿嘴,把圣旨又重新放回托盘上。 “娘娘做了什么,还需要皇上亲自来问你吗?” “若真那个时候,只怕半点情分也没了。” 他望着跪坐在地上的人,心里有点惋惜,端妃聪明又懂得审时度势,不该沾染的也怪会装聋作哑。 偏偏心急了些,以为华嫔降位,后宫安稳下来后,眼瞅着皇上身子不适,她就能在暗地里搅弄风云。 想见皇上? 皇上身子骨弱,还是别去叨扰了。 齐月宾微微蹙眉,低声咳嗽起来,身子晃动间余光中看了吉祥一眼。 “苏公公,本宫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日子以来,本宫一直待在淡泊宁静,抄经念佛。” 她绝对不能承认,不管是为了齐家还是为了自己。 自己还没看着年世兰倒台,她不甘心啊! 只是,如此隐秘的手段皇上怎会知道,富察贵人那儿一直没有动静。 按照她的性子早该闹起来才是? 这个计划甄常在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之前宜修无数次动手脚,都没有任何纰漏,怎么到了自己,才出手一次就暴露无遗? 皇上对后宫的掌控什么时候如此严密了? “齐常在,还请快点收拾东西,按照皇上的意思,您该回紫禁城禁足延庆殿,不要让奴才难做。” 苏培盛哪能等她承不承认,若是不能好言相劝,他手底下的人也略懂拳脚。 反正对方已经把皇上的愧疚之情磨灭干净,那点体面都没了。 还顾忌着什么呀? 他话音落下,跟着来的几个高头大马的太监站成一堵墙,看着主仆两人虎视眈眈。 那架势就等着一声令下上手去拉人了。 齐月宾一把拉住想要继续说些什么话的吉祥,对她隐晦的使个眼色。 站起身来,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态度,从容中带着几分心如死灰。 “既然如此,还请苏公公看在多年情分上,帮我呈封信给皇上。” 皇上已经认定是自己做的,想来已经掌控了证据。 不肯见她,吉祥这步棋是走不下去了。 也罢,只要还活着,总有报仇雪恨的那天。 其实苏培盛跟端妃并没有什么龃龉之处,相反因为她给主子爷挡了个灾后。 颇得苏培盛爱戴,所以对方这个请求,他也没拒绝。 站在她的位置考虑,为自己争个未来,端妃也没什么错。 只是打错了算盘,大抵是不甘心吧! 齐月宾很快收拾好行李,拿着封信就出来了。 她临上马车时,回头看了看淡泊宁静的牌匾,回头决然登车而去。 来的时候带着无数的憧憬,跟着大部队热热闹闹的。 走的时候悄无声息,落魄得都没有个人来送一送。 时也命也,若是重来一次,她也不会后悔,哪有什么不争就是争呢? 不争就真的泯然众人,不争就是争那是因为这个人的独特性,有着不争也能赢的底气。 当没了这个底气和独特处,在深谋远虑也不过如此! 端妃被降位的旨意一出,苏培盛去的队伍那样浩荡。 还没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圆明园。 几乎所有后妃都得到了消息。 甄嬛震惊得差点打翻了手边的茶盏,神情慌乱中含着几分担忧。 “你说什么?” “端妃娘娘被降位常在,遣返紫禁城禁足了?” 怎么悄无声息的就被禁足了呢? 她跟端妃是盟友,当然也知道了自己身上的特殊性。 只是还没出手,盟友就因为其他原因被踢出团队了。 这可让甄嬛怎么安得下心来筹谋? 若是此时此刻的胤禛在此,就会发现如今的甄嬛跟记忆中的柔则有七八分相似。 衣裳,配饰,神情,妆容叠加下,宛如神仙妃子。 “小主,您别急,只是降位禁足,只要您得宠了,总有一天,能把娘娘救出来。” “时间紧,娘娘让奴婢跟你捎句话,望你保全自身要紧。” 如意跟吉祥是一对儿,一个是掌事宫女,她被派来教导甄嬛。 如今倒是被单独留出来了,占了浣碧之前的位子。 身为甄嬛的贴身宫女,不得不说也是运气了。 “我知道,端妃娘娘大恩,我没齿难忘,肯定会想个法子的。” 甄嬛还稳得住,她坐在铜镜边上,看着镜子里面的脸。 既感到陌生又觉得熟悉,清丽柔美的面容上,眼神多了一丝坚韧。 不能在等了! 为了甄家,为了眉姐姐跟弘晟,还有端妃娘娘和自己。 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如意,还要麻烦你一趟,打探打探一下皇上接下来的行踪。” 若弘晟在碧桐书院,眉姐姐肯定不会拒绝。 可惜六阿哥一直住在勤政殿,只有想办法把皇上引出来。 “小主这样就很好,您笑起来的时候跟纯元皇后几乎一模一样。” 甄嬛压下心里的苦涩,平生最恨以色侍人,成为他人替身。 可如今自己再也顾不得了。 第228章幸灾乐祸 甄嬛接下来要干什么谁也不知道,但听说端妃被降位禁足,遣返紫禁城后。 华嫔只恨自己没早点收到消息,还能赶着去送一送,好生欣赏一番那贱人悔不当初的表情。 她坐在榻上笑出眼泪来。 “哼,齐月宾那个贱人,早该被皇上降位禁足了,等到今日才被遣返紫禁城。” “活该!” 她幸灾乐祸又解气的表情忽然一转,眼泪汪汪的摸着肚子,低声细语道: “孩子,你听见了吗?害死你的那个贱人已经得到报应了,皇上为你报仇了。” 往日里妩媚多情凌厉的眼神格外柔软,她时常抄写佛经的时候。 听说枉死的孩子必须等到仇家一起下去,才肯投胎转世。 如今齐月宾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常在,又没了皇上维护。 她要捏死一个常在比捏死一只猫还要轻松。 “额娘的小阿哥,你再等一等。” 等回到紫禁城后,就是那个贱人的死期,这样一来。 本宫的孩儿就可以重新投胎,母子缘分这不就来了吗? 华嫔一脸慈爱,满脸憧憬,等孩子投胎重新进入自己肚子里。 她有了身孕之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华妃娘娘。 等生下孩子,贵妃,皇贵妃,皇后之位,一切唾手可得。 皇上给自己和孩子报了仇,那贱人虽然没死,到底是潜邸里的侧福晋。 不急,皇上心善,顾念往日情分,自己可要去谢恩才是。 “颂芝,去准备点心,陪本宫去一趟勤政殿,看望皇上。” 富察贵人的胎像有异,胤禛没大张旗鼓的宣扬,对方又一直在禁足中。 后宫除了极个别隐约察觉,其余人就没那么敏锐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美妙的误会。 胤禛这边拿着端妃给的信展开后,居然不是求情和推卸责任。 对方先是回忆了一番当初还在太后跟前伺候的时候,有多么感激。 最后却被一纸圣旨赐给当时还是雍郡王的原主为格格。 按理说,齐月宾除了是汉军旗之外,家世也还好,在太后的永和宫里。 见得最多的人应该是十四允禵才对,允禵又受先帝宠爱。 就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时机下,被太后赐给原主,就很迷! 她说成为雍郡王府的格格之后,因为性情柔顺又颇有才情。 跟原主有过一段时间的恩爱时光,后来嫡福晋入府。 紧跟着柔则去世,宜修被扶正,年世兰进府,原主成为雍亲王,她也成为了齐侧福晋。 其实按照原主的喜好,齐月宾若是不去巴结柔则跟年世兰。 又当了一回背锅侠,以她的身份恐怕坐不到侧福晋之位。 入宫还直接成了妃位娘娘。 不过甄嬛传是原著改编而来,本来就有很多逻辑不通的地方。 这封信与其说是告别信,不如说是一个女人的自剖陈情信。 她承认了,羡慕别人都有了孩子,可自己蜷缩在延庆殿,苟延残喘。 人生毫无半点欢愉。 她也不想害富察贵人的,只是一切顺利与否都看天意。 若富察氏没察觉到,那就是命该如此,若她知道了。 就是自己棋差一招,命该如此。 其实若不是胤禛对后宫的掌控力强,还真有可能被她得手。 最让人细思极恐的是什么呢,是富察贵人下线的时间与她生完孩子后相差无几。 是天意也是人定! 是胤禛眼里揉不得沙子,端妃这种行为放原剧中去都不是什么大事。 最终都是为了自己打算罢了。 宜修说不想有人占了弘晖的位置,成了打胎大队长。 而为了扳倒宜修,甄嬛腹中的孩子也被舍弃了。 她为了报复安陵容,给她送了百合花,虽然两个孩子都注定活不下来,却也足够残忍。 沈眉庄为了见甄嬛,对温宜下药,比起华妃为了争宠给温宜吃安神药和木薯粉也没多仁慈。 而安陵容受制于皇后,也用香料害死了富察贵人跟甄嬛的孩子。 谁都不无辜! 这些事只是胤禛压着,废后赐死,彻底杜绝了一切事件起因缘由。 没了其他人耍心机手段,端妃的计策就被显出来。 端妃在信里说,如果有来生不想进入帝王家。 “拿去烧了吧!” 胤禛把信折起,装在信封里递给苏培盛。 他不是纯粹的男人,端妃这些话确实触碰到了自己内心深处。 但也仅仅如此,能理解却不苟同,如果系统的支线任务是端妃。 那他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找个孩子给她,可惜不是。 在大清待了这么久,他一直都是清醒的,只是不会拿原剧中尚未发生的事情来对后妃做过多惩罚。 顶多就是降位禁足。 达不到宜修那种程度的,就没必要浪费白绫毒酒。 在自己原则上选择尽量公平,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这样看起来不像杀伐果断的君主,但又怎么样呢? 胤禛本来就不是封建帝王,坐不到成为恶龙。 因为没人敢逼迫他。 小路子腆着一张圆脸进殿禀告,笑得跟小浣熊一样讨喜。 “皇上,华嫔娘娘来了!” 他摸了摸袖子里沉甸甸的小荷包,感受了一下重量后笑容一下变得苦涩起来。 师父说了,华嫔娘娘那儿超过一定银两数目就要上交一半。 皇上拥有整个天下,怎么对钱这么感兴趣呢? 今儿也是巧了,前脚才贬了端妃,后脚华嫔就上门谢恩来了。 胤禛心下一转,就明白了年世兰来的用意。 谁让全后宫就她跟齐妃,富察贵人最好懂。 “让她进来吧!” 别说,全后宫中,属她宫里的点心和菜式最好吃。 用料足,费时间,大多数还合胃口。 因为她喜欢吃蟹粉酥啊,那东西就是咸的,比起其他人送的点心绝对是真材实料。 只要不过敏,嘎嘎鲜。 胤禛屁股就跟榻生根了一样,坐着也没挪动一下。 华嫔得到准许后,身姿妖娆一脸妩媚的扶着颂芝的手进来。 她穿着一袭紫红色的绣花鸟旗装,头上是常见的点翠头冠。 外边儿穿着一件同色紫色的竹叶马甲,那个叫凤仪万千,简直就是个华美色系达人。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金安!” “起来吧,怎么有空过来了?” 胤禛本来想伸手去拉人的,苏培盛赶紧把华嫔扶起来。 皇上身子本就薄弱,还是别让他操心了。 扶人这活奴才熟得很。 这突如其来的接待方式让华嫔愣了一下神。 以往都是皇上亲自扶自己的。 但华嫔小脑袋瓜里没想那么多,这个思绪一闪而过后就起身了。 她今儿心情好,穿着打扮上就往华丽的来。 不如之前被禁足时期的素净,其实吧,华嫔这样的打扮给人一种攻击性的美颜。 偶尔换一下素色衣裳,就比较脱俗了惊艳,千篇一律就没有特色。 胤禛喜好偏向素雅。 “臣妾听说端妃被遣返紫禁城禁足,心里有些高……奇怪。” “皇上向来喜欢端妃,怕您心里不舒畅,特意来看望。” 这话快别说了吧! 你嘴角那幸灾乐祸的笑意都快遮不住了。 胤禛面无表情,细看还有点无奈。 华嫔瞧着皇上的脸,不知怎的就脑子一蒙,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 好在及时改过话来。 第229章哭包弘晟 算鸟算鸟,华嫔闹笑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习惯就好。 “爱妃有心了,朕一切都好。” 华嫔让人把点心摆好,坐下后才望向胤禛,当场就被他那一头灰白色的头发吸引住。 心里瞬间觉得无比酸涩,皇上难道就如此喜欢端妃吗? 只不过是降位禁足而已,就白了头发。 “皇上哄骗臣妾,臣妾对您的心意一如既往,看您头发都白了。” “臣妾瞧着心里真是难受。” 胤禛对后宫的管控进一步加强,华嫔没有收到前朝的消息。 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误以为惩处端妃后,胤禛难过得一夜白发。 心里正吃醋呢! 这脑回路也不知道原主能不能明白,反正胤禛一头雾水。 并不知道好端端的华嫔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开屏表白。 所以他拍了拍华嫔的小手,干巴巴的安慰道: “朕无碍,别担心。” 看到死对头落魄,华嫔整个人又支棱起来了,她一边吃醋然后就痴缠着胤禛说了许久的话。 基本上是她说胤禛听,偶尔附和两句。 眼瞧着天色不早了,她还想留宿在勤政殿。 最后被苏培盛一句话打发,皇上身子不适,该喝药了。 就把华嫔送回清凉殿。 瞧着对方的身影一步三回头的消失在勤政殿门口。 胤禛靠在榻上橘猫叹气,如同被抽光精气的虾子,整个人都蔫巴了。 “哎!”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自己许久不进后宫,也难怪年世兰兴冲冲的跑到勤政殿来。 还想缠他身子。 试问,如今以他这种身体状况还去临幸妃嫔,会给老大老二老十三他们带去多大的震撼。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思维。 所以胤禛整日都呆在勤政殿,很少外出,若不是病弱光环开着。 靠苏培盛三四餐的供应,恨不得把他吃出膘来的架势。 如今怕是又回到了大胖橘的身材状况。 总有刁民想害朕! 歇了会儿,胤禛忽然想到某个在偏殿的小子,语气虚弱的问询道: “弘晟可好?” 苏培盛闻言不禁笑道: “六阿哥吃的好,睡得好,还重了点,就是吵着要见您。” “前些日子五阿哥给六阿哥送了一个手工雕刻的马车,六阿哥可喜欢了。” “皇上可要见六阿哥?” 虽说询问,但苏培盛看了一眼小厦子,示意他去隔壁把乳母跟六阿哥抱过来。 胤禛颔首点头,许久不见那小子了,正好抱过来逗一逗。 “晚膳朕跟六阿哥一起用。” 这小子的周岁宴快到了,如今七月份,之前他说好的要举办鉴赏宴。 内务府跟敬妃,裕妃已经开始着手举办。 一岁的大小子,已经能说上几句话,虽吐字不太清晰,已经能够听得懂。 而书宁到底不是二道人类,比起弘晟来说,就跟寻常小儿一样。 只能喊个阿玛,额娘。 终归是自己的孩子,胤禛都喜欢! 弘晟之前还小,之前说话流口水,控制不住自己的五谷轮回,每次吃奶换尿不湿都让小家伙羞愤难当。 他会表达自己的想法后,强烈要求自己一个睡,不准乳母盯着。 想想一个婴儿在控制不住屎尿屁的年纪,他居然要求一个人睡,大人怎么可能同意? 乳母当然不敢! 而他又一直见不到胤禛,埋在心底的不安一涌而上。 弘晟(李承乾)就开始撒泼闹脾气了,想通过这种方式见到老父亲。 然后,接下来四五天都没人管他,反而搞得整个偏殿的人都噤若寒蝉。 这可把弘晟气坏了,他现在不吵了,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还没长大就开始失宠的事。 寻思下次见到自家额娘,想办法回到额娘身边去。 这样以他额娘的性子,自己就有很多时间独立自主。 这一日,习以为常的换过尿不湿后,乳母给他穿上小褂子。 在准备把人抱到榻上玩鲁班锁,正殿的小厦子忽然兴高采烈的来了偏殿。 说他那个不负责任的老父亲要见他。 弘晟被抱到正殿后,看都没看老父亲一眼,自顾自的扭过身子去,脸颊不自觉的嘟起来。 一看就知道在闹脾气,可那小小的一团,长得又玉雪可爱。 哪有人会生气呢? “我儿,可是生气了?” “是阿玛不好,没有及时找你玩,你原谅阿玛好不好?” 小厦子离去的这段时间,苏培盛把偏殿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胤禛。 所以弘晟一来,瞅着对方耍小性子,他面上带着笑意,心里格外柔软。 耍小性子那是因为在意啊! 温凉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小儿的头发,弘晟(李承乾)面对老父亲的诱哄,忍不住脸一热。 “哼,皇阿玛坏,都不见弘晟。” “别以为道歉了,我就原谅你了。” 也不怎地,弘晟本来不觉得委屈的,他自诩大人,不能跟老父亲计较。 但出口那一刻嗓音中带着软糯的哭腔,鼻尖一酸,眼泪就掉下来。 父皇就从来不会给自己道歉,明明他知道是青雀的错,却要求自己要大度。 作为储君作为太子,作为兄长,不能跟弟弟计较。 可是,明明青雀跟自己年岁也相差不多,做了太子就一定要承受委屈吗? 他不喜欢做太子,可是没人会在意。 面对小儿的指控,胤禛本身也没生气,可弘晟哭得鼻尖脸蛋通红,委屈得掉珍珠。 还是把他看心软了。 这小子是个颜控,最在意自身的形象,甚至到了敏感的地步。 胤禛猜想,或许跟他前世的瘸腿有关。 “好好好,朕坏,别哭了,哭花脸就不好看了。” 每次这样说,小家伙就不好意思,羞愤欲死。 两人本来就在同一个罗汉榻上,挨得非常近。 果然,下一秒,弘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一下扑在胤禛怀里。 把小脑袋埋在他的胸口上,委屈的呜咽逐渐变为嚎啕大哭。 之前天天见到皇阿玛,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这几日受到冷落,他害怕回到过去。 他被皇阿玛勾起了上一世的回忆,尽管李承乾告诉自己,已经过去了。 可变成小孩子后,他已经做不到心如平湖,面不改色。 他莲藕般的手圈住胤禛的脖颈,伤心极了。 “好了,好了,小心哭坏了嗓子,朕的小哭包儿子。” 胤禛环住他的小身子,摸着他的背温声安抚。 弘晟感受到老父亲话语中的打趣,有点不好意思,但好像一时停不下来。 哭着哭着,他还没找到借口眼前晃过一缕刺白。 他声音一顿,打着哭嗝,一把揪住了胤禛灰白色的辫子。 眼泪还挂在小脸上,表情却显得极为震惊! 皇阿玛的头发,怎么,怎么全白了? 第230章父子用膳 弘晟眼泪珠子都还挂脸颊上,眨着眼睛就从胤禛怀里滑下来。 后退时没注意脚跟绊脚跟,一屁股坐垫子上,脸上的肉还duang了一下。 手里抓着老父亲的辫子,摔得一脸懵。 “皇阿玛,你不来看弘晟,是因为病得很重吗?” 他昂着小脑袋,目光呆呆的。 毛茸茸的头发像嫩黄色的小鸡绒一般,表情显得稚嫩又执拗。 仿佛这一刻跟上一世某个时候重合了,父皇,你为什么不来看承乾? 他从马背上摔下来,断了腿,天可汗一眼都没来看过。 还派人来叱责说他没有作为储君的风度,跟青雀计较什么。 小儿的眼睛有点空洞和悲伤,胤禛弯腰捏了捏他的脸。 把软糯肉肉的双颊往两边扯了扯,露出粉红色的牙龈和一口小米牙。 弘晟的口水不受控制的流出来,脸颊传来的微微扯痛感把他拉回神。 他伸出手一巴掌拍在老父亲手上,气呼呼的瞪了胤禛一眼。 一边说话一边下意识把口水吸回嘴里。 “皇阿玛,吸溜,你太过分了!” 弘晟瞅着他还一如既往般逗弄自己,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胤禛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剑眉星目中透露出单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少了几分稳重威严感和悲悯忧郁意味。 因笑意眼尾显露出年老岁月留下来的皱纹,淡白的唇色修剪适度的美髯和前额垂下来的灰白色发丝轻轻摇曳。 弘晟松开手,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句诗来,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 父皇是个美男子,但积威甚重叫人第一眼注意到的反而是他皇帝的身份。 皇阿玛虽是帝王,身上却多了一些寻常百姓父亲的慈爱。 苏培盛那边已经摆膳,胤禛披着衣服下榻,一边扭头对还坐着的弘晟招招手道: “我儿,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要学会自力更生。” “听苏培盛说,你想一个人睡,来,只要你学会用膳,刷牙,走路,等等自己的事,阿玛就允许你一个人睡。” 皇家的孩子这些东西根本不需要自己会,奴仆都能把他养成个五谷不分的废物。 在现代好多一岁的宝宝都能自己走路了,好歹自家好大儿体内住着个成年人。 怎么可能做不了。 伺候的人压根没想到皇上也跟着六阿哥胡来,简直心累。 谁家小孩这么小就能一个人睡觉的? 晚上踹被子咋办? 从床上翻下来咋办? “皇上,六阿哥还小,若是一个人睡晚上着凉了就不好了。” 弘晟都是睡在造办处做的婴儿床里,四面架着栏杆,还有个小纱帐。 旁边就是乳母守夜的地方,但弘晟的意思是不想让人守着。 说来也是养得精细,六阿哥从出世到现在,一次病也没有生过。 比起很多皮实小孩还要健康。 难道皇家孩子有龙气护体? “皇阿玛说到做到!” 弘晟做了一世太子,即便不受父皇待见,身上那股威仪也不是一般奴仆能承受的。 他一股脑翻身起来,自己就从罗汉榻上面扭下地。 把自力更生四个大字诠释得非常完美。 他的乳母跟老母鸡护崽似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张着手臂护持在旁边。 万一掉下来也能及时抱住人。 其实乳母们也是有上岗时长的。 如果小主子吃奶时间长,懂事晚,她们有很大概率从单纯的乳母变成嬷嬷,直到小主子成家后拿着“孝敬钱”养老。 就拿先帝的奶娘,曹家,人家在杭州那边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门大户。 之前先帝下江南时都住在曹家庄园里。 这是多大的福分,就连当地做官的都要敬三分。 即便六阿哥以后不是皇帝,抚养一个王爷长大成人,也比一般小少爷有前途的多。 而乳母们就得靠着这几年的相处,在小主子心里留下深刻印象。 弘晟的早熟和分床就已经在断送乳母们的前途。 她们自然不大乐意,一再阻拦了。 遇到一些做的过分的,比如淑和公主的嬷嬷,就想拿捏着小主子作威作福,做小主子的主。 就算公主出嫁以后,嬷嬷也是要跟着嫁过去,成为掌管前后院的心腹。 有多少高门大户的小姐被奴仆们吃干净的? 弘晟摇摇晃晃的扒着殿里的摆件移动,打算靠着自己的努力从内殿到外间去用膳。 老父亲就坐在位子上等着自己,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上一世还小的时候,没什么感受,如今从小孩子做起,这也不让,那也不行。 烦死人了。 “我自己可以,你们让开。” 他推开面前凑上来表现得一脸担忧的乳母,自顾自的往前挪动。 苏培盛弯腰跟在后面,皇家的孩子天生早熟,像六阿哥这般天资聪颖的孩子。 他也没多想,只觉得不愧是主子爷的孩子。 小小年纪主意正得很! 纯属是爱屋及乌,只要跟胤禛有关的都觉得在正常不过。 父子俩一起用膳,胤禛瞅着儿子的四瓣门牙,双颊一鼓一鼓的非常努力的吃着碗里的肉泥糊糊。 手里抓着汤勺,歪歪扭扭的给自己灌吃的。 非常坏心眼的给他盘子里夹了一块小儿巴掌大小的菜心叶子和两根煮得软烂的胡萝卜。 天知道,胡萝卜真的很难吃。 弘晟盯着碟子里的胡萝卜,表情凝重,他抬头盯着老父亲。 眼神莫名,胤禛见此笑眯眯的来了一句。 “多吃点,早点长大。” 纯粹在逗弄小孩子玩乐。 你都不爱吃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喜欢吃? 弘晟撇嘴,爪子里的汤匙一用力,把胡萝卜从碟子里一使劲就给撬出去。 还飞得挺远,正好落在旁边守着给他擦嘴巴的小太监脚下。 使完小性子,弘晟好像没发生啥事的表情,一脸若无其事的继续干饭。 那小动作,把胤禛看得手痒痒,瞅着好大儿头顶上的呆毛好想rua! 好大儿吃完饭,又乖乖的净手,洗漱完毕,终于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待遇。 以后可以自己住一个房间里了,不过也需要乳母随时进去查看。 晚上若是不踢被子就行了。 看在老父亲还算讲诚信的份上,弘晟非常大度的饶过了他许久不见自己的错误。 并且跟胤禛约好时间,天气晴的时候要带自己出去玩。 弘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身体限制了心智,总感觉自己忍不住想往外跑。 好奇心一下子变得非常重,明明上一世他对这些东西都见怪不怪。 可能是陪伴的人不一样,他的精神世界逐渐丰盈后,就显露出真性情来了。 第231章桥上舞 弘晟是个非常要强的人,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他对自身的形象问题一直很注重,一头勉强能扎冲天炮的头发被梳得直溜。 乖巧的贴在后脑勺用一根月牙白的丝绸绑着,实际根本绑不稳,还容易掉。 穿着一个淡黄色的小袍子,把开裆裤遮得严严实实的,还束上个小腰带,挂着一枚玉佩。 肉嘟嘟的脸上端着小大人一样的神色,跟小企鹅似的吧嗒吧嗒从偏殿过来。 他有意的在锻炼自己走路的步伐,真多了一份从容不迫的优雅。(自以为的) 勤政殿的门槛忒高,弘晟瞅着到自己脖颈上的天堑。 伸爪拍了拍伺候自己的小太监小腿。 一脸淡定:“抱我进去!” 苏培盛才整理好自己的衣袍领子,从下人厢房那边过来。 就瞧着六阿哥的小身板停在正殿门口。 他扬起一抹笑脸,弯着腰对弘晟行礼,笑着问道: “哎哟,小阿哥怎么来得这样早?” 自从早朝时间改了之后,皇上身子也不好,伺候的人起床的时间也比之前晚。 不然他们凌晨三点就要起来劳作。 “苏谙达,现在太阳都出来了。” 弘晟板着小脸,听他经常夹着嗓音跟自己说话,时间长了也习惯了。 要放在上一世,父皇都已经快下朝了。 他书都背几遍了,等着夫子抽查。 不过皇阿玛身子弱,就懒得说这些了,小小的弘晟不到一岁就满脸老成。 “我看今日天气不错,想必皇阿玛还未用膳,正好陪着皇阿玛一起。” 苏培盛闻言露出标准的礼貌笑容,六阿哥,想必你皇阿玛现在还在床榻上。 不如您先回,等会儿再来? 但这种话他可不敢说,某些时候瞅着六阿哥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只能说虎父无犬子! 小小年纪就一身天家威仪,不愧是主子爷的儿子。 类他! 苏培盛带着弘晟进殿,宫女们急忙把帷幕拉起,明黄色的床幔里。 若隐若现的躺着一个人影,看不清楚。 龙涎香的味道里加了一些松木,恰好安眠。 弘晟掀开床幔探头进去,才发现皇阿玛的床上用品不是明黄色的料子,天青色的锦被上绣着龙纹。 颜色雅致,倒也符合他的眼光。 弘晟爬上脚榻,入目是灰白色的长发松散着从枕上垂到床沿,顺着头发往上看。 一张静谧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无论见过多少次,弘晟都觉得自家皇阿玛幸亏是皇帝。 身材高挑,眉目秀丽,若非过于大逆不道。 当年的称心也不过如此,连他一根头发丝都叫嚣着清正圣洁。 似乎是小儿的注视过于专心,连床榻上胤禛何时醒来的都没察觉。 或许也是因为身高不够,没发现。 胤禛的睡眠说浅不浅,说重也不重,恰好也到了该醒的时候。 手肘撑着半边身子靠起来,就扫到脚踏上的一小团白嫩汤圆。 刚醒的嗓音带着些许低沉沙哑。 “弘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找阿玛何事?” 瞧胤禛这茫然样儿,明显把答应过小儿的话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弘晟抬头望向他,见他衣领半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隐约可见一抹瘦而不柴的胸肌。 一缕披散的灰白发丝调皮的钻进他的衣襟。 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风流劲儿。 为老不尊,衣衫不整,非礼勿视,! “我来找皇阿玛用早膳,然后想去看食铁兽。” “您答应过我的。” 若非五哥送礼物给自己,他都不知道皇阿玛院子里养着食铁兽。 从前只见过皮毛,哪里见过活体,听说食铁兽是蚩尤坐骑,长得格外威猛。 弘晟也有点好奇。 说着他兀自从脚榻上下来,背着手摇头晃脑的出去了。 皇阿玛这张脸,若是去考状元,肯定是个探花料子。 别小看了众人对容貌的推崇,不管现代古代多的是见色起意的人。 也不怪胤禛对自己的形象如此在意了,还时常擦护肤品。 “……” 胤禛总感觉好大儿的眼神很无奈,应该是错觉吧? 他才一岁呢! 得,自己造的孽自己填,若往日他非得在床榻上看一个小时的书不可。 今日就算了。 等父子俩启程去百骏园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父子俩打着伞,慢悠悠的过去,弘晟骨头还软,走时间长了不好。 胤禛就让岳兴阿抱着走。 “这院子是先帝赐给阿玛的,到现在还没有全部修建完毕。” “但也足够住了,等你长大些,就可以到处玩,到处逛了。” 他一边悠闲的给好大儿介绍,但在弘晟眼里看着真的很像炫耀。 更加觉得上辈子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当什么太子啊! 被囚在太极殿东宫那小小的院子里,不见天日,整日为了一个位子争来争去。 半点自由都没有,还被自家父皇忌惮,搞平衡。 最后病死在黔州。 太子,狗都不当! 弘晟不想听自家阿玛絮叨自家得先帝如何宠爱,还赐了这般大的园子。 他水汪汪的大眼睛四处张望,拉住胤禛的广袖,小嗓音提高了音量满脸稀奇道: “皇阿玛,桥上有个人在跳舞。” 他说着伸手指过去,这下整个队伍的人都望了过去。 胤禛停步,颇为奇怪,大庭广众之下,谁会在这种地方跳舞? 他眺望过去,阳光下,好似为那人影添了一份自然的舞台灯光,即便看不见人脸,也让人一眼就觉得是个美人,氛围感拉满。 婀娜多姿,手指纤细,就连发丝都在发光,难怪霸总总说,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跳得真好,宛若……” 弘晟差点把洛神赋的词念出来,好在及时发现不妥撤回一句。 他还是个小娃娃呢,都没念过书,哪里会说什么诗词。 真是太险了。 小儿的呢喃细语只有胤禛恍然间听见,其他人已经陷入震撼中,难以回神。 这小子是想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吧? 桥上的那人一手两米多长的水袖甩得行如流水,裙裾翩跹,发丝飞舞,宛如月下嫦娥。 比起舞者的匠心独到更多了一丝灵气,若是有人看过白冰在神话里的那场水墨舞就知道了有多惊艳。 “过去瞧瞧!” 出现在这里的要么是为了一步登天成为小主后妃的宫女伶人。 要么就是后妃,可在胤禛记忆里,似乎并没有舞蹈能出众到这个地步的人。 这个女子的衣裙是特制的,毫无大清宫装的死板。 那就是养在教坊司的人了,等知道是谁后,以后无事还可以**听曲。 还可以拉点其他观众来欣赏,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胤禛一出声,太监宫女,侍卫猛然回神,急忙低头非礼勿视。 冷汗比心中的痴迷先冒出来。 都说后宫佳丽三千人,从后妃到宫女,名义上都是皇上的人。 他们真是活腻歪了,敢盯着皇上的人看。 第232章婉答应 以前他不知道,为什么皇帝总会对跳舞的美人念念不忘。 难道不知道没有伴奏的话,跳起来会很尴尬吗? 但有种人天生就会带来一种画面感,让你不由自主的在脑海中为她伴奏。 现代网友用了一句话概括,非常贴切,怎么你说话还自带BGM呢? 跳舞自然也一样。 三尺轻绡叠雪痕,蹁跹旋落满香尘,胤禛带着弘晟慢慢踱步走上桥头。 相距三尺远后,他一脸赞叹的拍手叫好,声音里都是佩服,眼神里只有对美的欣赏,无半点淫秽和占有欲。 “啪啪啪,跳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因那女子背着胤禛,所以根本不知道长相如何? 才有此一问。 话音落下,女子旋转的身影停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背影僵了一下。 才缓缓转过身来,面向胤禛。 “嫔妾甄氏常在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甄嬛梳着灵蛇发髻,堪比胧月不认亲妈妆,清丽绝艳,一双含情眼似泣非泣,黛眉如远山。 一身粉白色渐变汉服,带着清朝和汉女的衣裙特色服饰。 “是你!” 胤禛神情显得极为震惊,甚至还倒退了一步,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有点恍惚,他怎么记得甄嬛向来是个不屑于大庭广众之下以舞取悦人,性情孤傲的人啊! 对,胤禛是知道这人会跳舞,但不知道她这么会跳啊! 不是甄嬛传吗? 里面她舞姿没这么惊艳啊!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甄嬛这张脸跟记忆中的柔则太像了。 “是嫔妾!” 甄嬛原以为这一舞就能引起他的注意,怎么皇上见到自己的脸后显得这般震惊? 不像是高兴的样子,似乎有点不对劲啊! 震惊过后胤禛情绪收敛,原以为是教坊司的女子。 没想到是甄嬛,看来自己的点舞机没了。 她好歹是自己妃子,不能随意卖跳。 那甄嬛的出现就显得有点刻意了,自己跟弘晟前往百骏园,会经过大多数妃嫔的住所。 她站这里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 胤禛斜了一眼弘晟好奇打量的目光,也没说什么。 “是谁告诉你朕会经过这里的?” 后宫之中妃嫔争宠是常事,上一世弘晟是太子,想必经历也不少。 不足为奇,他虽是老子,也没当老古董教育人的想法。 甄嬛闻言愣了一下,知道自己又失败了,皇上好像对自己有种旁人没有的警惕心。 没想到就连纯元皇后都不好使了。 她跪在地上,没有任何卖弄,老老实实的回道: “嫔妾昨日去看望瑾贵人,问她有没有空一起说说话,瑾贵人说忙着来勤政殿看望六阿哥,听偏殿伺候的人说六阿哥求了皇上一起去百骏园,怕是没有空赴约以此拒绝了。” “嫔妾想借此机会重获皇上宠爱,也不知道您打算哪一天,什么时候去,就带着下人再此等候圣驾。” “一切都是嫔妾成心作为,还请皇上责罚!” 这样的甄嬛比起之前那副伶牙俐齿,能言善辩的模样,顺眼多了。 但她跳舞确实好看。 胤禛沉吟片刻,抬手叫她起身,顺带撸了一把弘晟的头。 一不小心把他束发的丝绸给撸下来了。 一时为了掩饰尴尬,面无表情的盯着甄嬛下令道: “窥视帝综,贬为答应,但你舞姿出众,赐封号婉。”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虽然有点胤禛的恶趣味在,但比起原剧中的宛来说,好多了。 至少他没把甄嬛当柔则的替身,只是单纯欣赏她舞姿优美而已。 宛? 所以自己还是成为纯元皇后的替身了,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甄嬛跪下谢恩,然后退出众人视线,消失在桥上。 对于甄嬛的改变,胤禛说实话真的很震惊,原剧中她知道自己的替身后,生下胧月决然出宫。 连在宁古塔的父母妹妹都没管,而今,就光打量对方的穿着打扮。 他就知道了,甄嬛大概率已经从端妃那儿知道了自己跟纯元皇后长得相似的事情。 他看得出来对方眼中还是有倔强所在,但明显已经妥协。 按理说,以甄嬛的性子,她父母亲妹妹都好好的,若真不喜欢自己,大可如同原剧中一般。 离开紫禁城前往凌云峰带发修行。 这剧情走向和心绪想法倒让胤禛觉得奇怪和疑惑了。 瞅着对方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胤禛回头对上弘晟幽怨的眼神。 表示毫不在意,还有点恬不知耻的又捏了捏他的小脸。 “苏培盛,去查,勤政殿是朕的地盘,到底谁多嘴多舌的乱说话。” “今天敢透露朕的行踪,明日就敢有人刺杀朕。” 往往随意一句话就要血流成河,胤禛不是嗜杀的人。 看在沈眉庄只是无意透露,又没有跟着甄嬛乱窜的份上,他暂时懒得降罪。 好歹是弘晟的额娘,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个机会。 如今甄嬛被降位答应的消息传出去,若沈眉庄特意跑来求情。 那么胤禛就要想办法让她病逝出宫了,相信沈自山会给自己一个答案的。 沈自山是汉人,难得有个忠心的汉军将领,他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就让人家活得胆战心惊的。 大清满蒙将领多,也需要满汉之间权利达到一个平衡点。 杀人简单,但治理困难,现在的胤禛要学会用脑子,不能在胡乱莽了。 弘晟面对老父亲突如其来的命令表示没所谓,手掌生死大权的皇帝,要是因为行踪被人泄露出去还无动于衷。 他就真的要考虑一下自家皇阿玛是不是活着时间太长了。 又或者大权旁落,宫里成了筛子! 他就得考虑如何保护自己的小命,苟到封王后去封地! 嘶,弘晟想到这里,愣了一下,这个朝代会给王爷们封地吗? “皇阿玛,刚刚那个姨姨我认识哎,之前在额娘那儿见过她。” 弘晟拽着胤禛的一只手,小嗓音奶呼呼的。 他说这话没什么意思,就是表达一个正常小孩遇见熟人的表现。 这位甄常在,不对,婉答应似乎变了很多,眼睛里有野心了。 皇阿玛也是促狭,明明喜欢人家的舞蹈,却偏偏表现出一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清正廉洁模样。 老父亲真虚伪,好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啊! 恐怕那位都没搞明白,若这种事儿发生在父皇身上。 别说降位了,当场得升位分不说,还要召人侍寝,在送点衣服首饰。 第233章沈眉庄 皇上陪着六阿哥去百骏园玩乐的路上,甄常在在桥头大跳艳舞,最后被降位答应的笑闻还没出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圆明园。 当时看见的人太多了,胤禛也不知道是忘记下令封口还是没当回事。 不过就算封了口,甄嬛被降位的事依旧会传扬出去。 宫里的人无聊,每日不就等着盼着这点小热闹说笑说笑嘛。 听久了,甄嬛闹的笑料又多,宫里的人捡起来说一嘴就丢开了去。 众妃闻言,也只是笑笑,哦,那位又被降位了啊! 你说这折腾来折腾去又得到了什么呢? 来来回回的在答应,常在,贵人几个位份上晃悠。 听的人都生厌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不腻。 沈眉庄正在自己殿里整理弘晟几个月时穿旧的衣服。 好像入宫之前那身傲雪凌霜般的风骨已经被收敛到极致。 人比起以往更为沉静,在她身上多了一丝为母的慈祥柔和。 “这些都是弘晟穿过的衣服,全部收好等以后他长大以后在处置。” 沈眉庄说着,把一件小肚兜折叠好放进红木大箱子里。 “采月,去把那件母亲做的百家衣拿出来我看看,等咱们弘晟周岁宴的时候正好穿。” 听说小孩穿百家衣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沈母在她坐月子结束后回到济州,就让人到处去收集已经长大成人的小孩子衣料,合起来做了一件小衣往进宫里。 也是当外婆外公的一点心意。 采月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笑着转身去库房找。 “哎,小主稍等,奴婢就去找。” 临走时她看着榻上气质越发沉静的小主,说了一嘴。 “这次夫人送了好多东西来,又添了不少体己,夫人还是疼爱小主的。” 只要耐得住寂寞,在这宫里好好把六阿哥养大,等以后阿哥爷娶了福晋。 小主也能跟着享福。 就别在管甄家的事了。 沈眉庄穿着一身淡紫色绣白色菊花的旗装,戴着同色的珍珠玛瑙珠子。 端庄当中透着几分冷傲,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贵。 闻言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采月看了采星一眼,示意她把小主看好,自己转身出了正殿。 出来时,瞥见跟正殿相接壤的后殿一片寂静,正巧看见甄常在身边伺候的宫女一脸神思不属的提着膳食急匆匆的路过树影下。 “采月姐姐在瞧什么,不是去给小主拿东西吗?” “钥匙我已经取过来了。” 采月点点头接过库房的钥匙串,没回答。 从前,她也很喜欢这位甄小姐的,甚至觉得自家小姐好不容易有个旧相识在宫里。 或许能互相扶持走得更远。 可如今瞧着,小姐倒像是嬷嬷一样,成了扶持别人的那个了。 两人去库房找了东西回来,碰见去御膳房提点心回来的小太监。 才从他嘴里知道刚刚急匆匆回去的甄小姐又从常在降位成了答应。 不过多了一个婉的封号,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赏还是罚。 采月捧着衣料进屋的时候,表情显得古怪。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把东西放小榻上,摊开给沈眉庄查看。 “小主,这是小阿哥的百家衣,夫人针线一如既往的好!” 衣料上的那个蝙蝠花纹小巧精致,衣摆还有如意云纹,料子虽有各种各样的颜色,但凑合在一起却不显得繁杂花哨。 恰到好处的合适。 “是啊,母亲的刺绣向来好,小的时候我怎么都学不会。” “不过到底比嬛儿精,她萧笛两绝,我就在琴上下功夫。” “她精通史书,我就在诗书上下功夫。” 沈眉庄说完好像又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渐渐住嘴。 神色有几分寂寥,到底知道轻重。 “我见你进屋就表情古怪,可是外边儿发生了什么事?” 沈眉庄本意是扯个话题,把刚刚的失态遮掩过去。 没想到又问到了点子上,采月面色踌躇,犹豫半晌还是没说。 沈眉庄也不为难她,采星采月是自己的贴身宫女,虽然掌控着她们卖身契的人是自己。 但两人的家里人还在济州呢。 “我知道了,跟嬛儿有关是吧?你不想说也没关系,迟早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如今倒也成了沈家在自己眼下的细作,就是防着她犯事。 小主都猜到了,采月没必要继续隐瞒,一五一十平静无波的说道: “的确是甄小姐的事,说她在皇上跟六阿哥去百骏园的路上跳舞,被皇上以窥伺帝踪之罪降位答应。” “但又因为舞跳得好被皇上赐封号为婉,唤做婉答应。” 采月顺手收拾小主子的百家衣叠好,放进匣子里。 把刚刚去御膳房提的点心推到沈眉庄手边。 “我竟不知她会舞!” 沈眉庄端起茶杯闻言愣了一下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抵在茶盏座上的指腹红了一片。 能得到皇上的称赞,想必舞得极好。 沈眉庄神色复杂,而后化作释然,她总想着自己既是姐姐,就要护住妹妹。 却忘记了以甄嬛的性子和智慧,暂时的失势不表示永远失势。 “她素来聪慧,想必以后也有那个能力顾全自己,倒显得我多余了。”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有几个傍身的秘密实属正常。 但想得通是一回事,心里怨不怨又是一回事了。 自己对她从无隐瞒,知道她会跳舞居然是从其他人口中了解的。 有点讽刺了。 若按照沈眉庄以前的性子,或许只会高兴,但在即接二连三救济姐妹之后,又被摆了一道。 她不得宠,还单方面觉得自己被迫跟好姐妹分割,陡然知道这些事后,心绪起伏难免更大。 自己不得宠,好在皇上对儿子很喜欢,常常带在身边陪伴。 “她要得宠何必拿我儿当东风?” 好不容易去百骏园一回,自己认定的好姐妹想踏着儿子的路往上爬。 想借东风也不是这样借的。 沈眉庄气得脸色发青,神色颇为不悦,最要紧的是。 皇上跟弘晟去百骏园,都没有自己的份,她是如何知道的? “小主,奴婢想起来了,之前婉答应上门寻你,你以要去看望小阿哥,怕皇上跟小主子去百骏园没空为由,拒绝了邀请。” “……” 沈眉庄杏眸微微睁大,她自个儿也想起来了自己说的话。 难道,消息是从自己这儿传出去的? 那皇上,会不会误以为自己是为了帮衬甄嬛得宠。 所以拿弘晟做戏? “坏了,采月,快给我更衣,算了,这身也好,咱们去一趟勤政殿。” “带上点心。” 反正也还没吃,送去给皇上赔罪,恰好合适。 自己倒是无所谓,不管降位与否,都是弘晟的额娘。 可要是影响到父亲跟母亲就不好了。 她已经知道皇上下旨申捯沈家的事,可不能在因为自己阴差阳错犯得事连累到父兄。 不得不说,某些时候有的人急中生蠢,也是有的。 第234章沈眉庄的变化 沈眉庄扶着采月的手踩着花盆底疾步走得飞快,旗头上的紫色珠翠摇得宛如夏日里的河边柳。 无端端惹人心忧。 但等快要到了勤政殿门口时,她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手掌搭着采月的手臂,表情带着几分忐忑和张惶。 “采月,我是不是来得太急了?万一被皇上误认为是来给嬛儿求情的可怎么是好?” “看天色,也不知道弘晟在百骏园玩得快不快乐?” “不如,咱们还是回去吧?” 也有她踌躇的时候,前怕虎后怕狼的,惹得采月采星两人抿嘴笑了一声。 “如今天色渐晚,想必皇上跟小主子已经回来了,您要是幸运点。” “说不准能在勤政殿一起跟皇上用个晚膳。” 两人还是头一次见她急着跟甄小主撇清关系,高兴还来不及。 自家小主总算知道谁最重要,来争宠来了。 又岂会让她白跑一趟再回去? 不出意料的话,胤禛的确带着弘晟已经回到勤政殿,因小家伙蹲在竹林里陪两只小熊猫幼崽玩了一个时辰。 身上全脏了,还有幼崽的口水,又给蹭他身上,刚刚回来洗漱好。 胤禛头发都还披散着,他用梳子亲自给好大儿梳了个大背头造型。 两人正坐在榻上擦拭头上的水珠,气氛显得其乐融融。 苏培盛提着个小陶瓷壶进屋来,虽是夏季,但刚刚洗完头,风吹过来还是有点凉的。 他叫小厨房的人费尽心思煮了点水果茶来哄人。 “皇上,这是小厨房熬好的苹果红枣姜茶,正好驱寒暖胃,您喝点尝尝?” 说着,苏培盛把壶放在小檀木桌上,下面放着一个炭火小鼎温着。 清亮明黄色的汤汁倒入琉璃杯中,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一股酸甜的水果味扑面而来。 胤禛闻到这股味儿喉咙动了一下,苹果水,开胃的。 好喝! 他端起琉璃杯抿了一口,然后转个位子递上小儿嘴唇边,示意他尝尝。 “味道不错,你试试看。” 弘晟小眉毛一皱,有点狐疑的瞅了他一眼,皇阿玛怕不是想捉弄自己吧? 上一次他就是拿姜汤说好喝,骗他喝了一口,自个儿在一边呲着大牙乐。 真是为老不尊! “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对皇阿玛如此不信任吗?” 弘晟的小眼神让胤禛有点受伤,他把杯子往前送了送。 “真哒?不骗我?” 闻到鼻子里的气味也不像是什么难喝的东西,弘晟将信将疑的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 砸吧砸吧嘴,小脑袋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不错。 跟个品茶的老头子一样。 “额,那个,皇上,瑾贵人来了。” 小厦子跑进屋来,一开口就引来父子俩的眼神杀。 他无辜的眨眨眼,笑得一脸狗腿。 胤禛跟弘晟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眼中的疑问之色。 她/额娘来做什么? “叫她进来吧!” 难道是为了甄嬛降位的事来的?沈眉庄真有这么头铁? 胤禛觉得自己有点好奇,原剧中都说她们俩感情多么多么好。 可在自己看来,无非是一个比较牢固的盟友利益关系。 当然,沈眉庄死后甄嬛的那场哭戏的确让人动容。 但也仅仅如此,很多时候,甄嬛还是利益至上原则。 永远内心强大,看着比谁都清醒。 不一会儿,沈眉庄穿着一袭淡紫色粉白底绣菊花的宫装进来了。 就一冰山美人,隔着两米远,仿佛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气味儿。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你来所为何事?” 对,胤禛就是这般直接,才不会给对方机会和自己扯东扯西,拉家常。 奇怪的很,好多人说话,不管熟不熟,陌生与否,刚刚开始的时候都会扯家常,等闲聊得差不多了才会进入主题。 胤禛就不喜欢这样,他是个直溜溜的女汉子。 有事说事,无事麻溜的离开。 沈眉庄历来说话只有她噎别人的份儿,今儿还没开口呢! 她本来想说弘晟在聊其他的,没想到皇上这么直接。 反而让她沉默了一下才道: “臣妾是来看望弘晟的,臣妾母亲备了一件百家衣,想让弘晟在周岁宴的时候穿上。” “希望他岁岁平安,健康长寿,特意来给孩子试试合身与否。” 胤禛探头看向沈眉庄身后,那个叫采月的提着一个食盒。 另外一个捧着一个匣子,大概率就是沈家准备的百家衣。 “沈夫人有心了,替朕谢谢你母亲。” “不过,今日你怕不止是因为这个来的吧?” 听到胤禛口中不辩喜怒的话,沈眉庄心口猛的一跳。 旗头上的点翠蜻蜓晃了晃,她跪在地上,身姿挺拔。 “臣妾是有耳闻婉答应窥伺帝踪的事,对此并不知情,皇上明鉴。” 她并不会给人求情,但要做落井下石的那位也是不可能的。 “起来吧,希望你继续保持,别让朕跟六阿哥失望。” 知道她不是来求情的,胤禛摸摸小儿的头,让人起来。 弘晟的爪子被胤禛握在掌心里当暖手炉,因为自己手凉。 小孩子体热,父子两人正好互补。 就沈眉庄跪地上这一刻钟的时间,这小家伙不知道挠了他手心几次。 说明,在自己不得空的情况下,对方对好大儿挺好。 “谢皇上!” 沈眉庄抬头望着自家儿子圆溜溜的大眼睛,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刹那间宛如冰雪消融。 胤禛还是头一次在勤政殿见到沈眉庄的人影,之前对方直接来就去了偏殿。 若非必要是不会到正殿来请安的。 当然,自己也不是缺这个请安的人,他只是单纯想分开沈眉庄的嬛儿脑。 比如老十七跟甄嬛,沈眉庄跟温实初,就喜欢棒打鸳鸯! “这小子今天玩累了,等会儿用完晚膳,你带着弘晟回镂月开云歇吧!” 对方做了正确的选择,作为顶头老板,他当然要赏赐点什么。 所以直接开口让人把好大儿带回去,就当是褒奖了。 希望对方再接再厉。 “谢皇上!” 沈眉庄这次谢恩比之前的言不由衷真诚多了,她已经快一个月没带儿子回镂月开云玩了。 但也正这句话,沈眉庄不甚聪明的大脑总算知道了一件事。 皇上他对嬛儿的确不喜! 第235章四公主曦月 沈眉庄心里是怎么想的,胤禛当然不知道,也不太在意。 一家三口用完膳后,苏培盛奉命把六阿哥安全送到镂月开云。 没有好大儿在身边的日子一如既往,胤禛重新找系统要了一本来看。 主要说的就是主角身穿到了洪荒成为第一个人类,被上清通天收为大弟子。 到处劫功德,甚至教会了地仙之祖镇元子用地书疏通洪荒地脉,弄了个功德绑架大阵。 把他看得心往神移,也不知道系统有没有这个能力把自己带去洪荒。 去不了洪荒,修仙界也好啊! 成仙作祖,飞天遁地谁不想要? 【宿主,你先把你的烧了再说,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要是去了洪荒,头一个被灭的就是咱们,域外天魔懂不懂?】 【统儿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宫斗系统,要求别那么高好吗?】 胤禛淡定翻页,心里回怼:“废就废,不行就不行,找什么借口?” 听系统这语气,其实不是不行,只是分工和部门不同。 似乎被他气着了,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看来不光男人接受不了这俩个字,就连系统也不行。 【宿主权限不足,无权告知!】 窗户外面月朗星稀,听着虫鸣声,胤禛不知不觉打了个哈欠,有点犯困了。 他把书放进系统空间,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还没拉好被子,窗户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谦嫔快生了,杏花春馆的人在宫门外来禀。” 现在宫门都落锁了,若不是倒座房的人挨得近,门外来喊的人嗓门又出奇的大。 恐怕苏培盛还不知道。 胤禛闻言瞌睡虫一下跑的精光,整个人立马从床上翻坐起来。 然后发现,不对啊,自己可是病弱美人的人设。 行为如此矫健不好。 他捂住嘴假咳了两声,屋外守夜的小路子带着宫女鱼贯而入。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给他梳好头发,穿好衣服鞋子。 好在杏花春馆离勤政殿不远,穿过九州清晏的后湖就到了。 话是这样说,但光靠两条腿过去,也是半个小时左右之后。 谁让圆明园大呢? 所以为了方便皇帝游湖赏景,苏培盛老早就让人备好了一匹马拉的小车撵。 若是嫌热可以把四周挡布撤下,好使得很。 胤禛就是坐着这样的小马车到了杏花春馆的。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的宫门都落锁了,谦嫔的额娘随她住在杏花春馆。 胤禛到的时候,除了同住的齐妃坐在首位上。 其他妃嫔都还没来。 其实即便就是来了也做不了什么,就根本没人去通知。 只有谦嫔心心念念的要喊皇上来盯着,富察夫人忙着统筹兼顾。 只叫了一个粗使宫女跑勤政殿一趟,其他地方的人不来更好。 免得自家女儿被下黑手。 看见皇上来,齐妃眼睛一亮,正要请安。 胤禛压根没看她表情,直溜溜就往内殿里去了。 正好看见温实初跪地上诊脉,谦嫔的惨叫声不绝如缕。 “谦嫔怎么样?” 温实初一直照顾着她的身子,就是盯着人减肥。 “回皇上,娘娘瘦了许多,但腹中孩子骨骼已经成型,还是有难产的风险。” 他不光是评估大人孩子的体重,还要看大人的忍受能力。 这都还没开始生,谦嫔就叫得这样凄惨,把生的力气叫完了。 等要开始生的时候脱力,难产的风险就大。 这话倒也没唬人,胤禛是在现代信息爆发时代过来的。 他知道轻重。 隐隐绰绰的纱幔里,富察夫人安抚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从里边儿飘出来。 “娘娘,忍一忍,额娘知道很痛,但要是你现在都没力气了,等会儿该怎么办?” 胤禛听着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整个人心都揪成一团。 他站在床幔外边儿,抬高嗓音给她打气。 “谦嫔,朕就在外头守着,你不要怕,好好听你额娘的话。” 富察氏也不知道是羞耻心犯了还是真的被胤禛这话安慰到。 憋着一口气,眼泪不停的掉,却没在出声,时不时发出一声闷哼。 “系统,顺产丹,空投在谦嫔身上。” 【得嘞,反正你功德值多,几乎每日都在增长,要来颗修复丹吗?】 胤禛闻言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有抽成,老实交代?” 从来不会给自己推销商品的系统,有一天从一个小白变成了统精。 这差别真的很大啊! 系统飘忽不定的声音响起: 【抽成,什么抽成,统儿不知道啊!】 什么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就是了,你否定的声音在坚决点。 老子肯定不信。 看谦嫔叫得那样凄惨,后面估计会下体撕裂,胤禛心有不忍,给了一颗顺产丹。 俗称边打边消毒(修复),也是有点用的。 天光破晓之前,差不多三四点左右,谦嫔力竭生下一个差不多九斤重的大胖姑娘。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公主。” 接生嬷嬷抱着孩子出来,心里还在嘀咕,这皇家人体质就是不一样。 她们还以为要上手用针线缝合,扒开腿一看,那谦嫔生下这么大一个胖姑娘,下面居然毫发无损。 “杏花春馆,所有伺候的人赏半年份例。” 胤禛大笑,非常符合喜得千金的状态。 大手一挥就是赏。 他掀开襁褓看了一眼,孩子比起一些坐完月子出来的还要大一些。 也难怪谦嫔生得这么艰难了,事先还被压着减了两三个月肥。 长得有点英气,看到是个双眼皮那分钟,胤禛松了口气,姑娘双眼皮才好看。 以后长大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生在朝阳未出将出之际,又正好恰逢月圆之夜,以后四公主就叫做曦月。” 谦嫔昏睡,做主的就是富察夫人了,她跟着乳母跪拜谢恩。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臣妇替曦月公主谢皇上赐名。” 能一出生就被皇上赐名的孩子,少之又少,先帝赐名的时候都是等孩子满月后,有的都不一定赐名。 据富察夫人所知,当今皇帝的异母弟弟七王爷出生后因天生跛疾,直到周岁都没有名字。 “四公主的名字好,若是妹妹知道了肯定高兴。” 齐妃忍着嫉妒,上前恭喜,站在胤禛身旁,眼神不住的往他脸上瞟。 胤禛被她水汪汪的含情眼一看,整个人都抖三抖。 有其子必有其母,一水的好色之徒! 第236章商议 谦嫔那边已经安全的把孩子生下来,胤禛留下来也没什么用,第二日要上朝。 叮嘱下人照顾好谦嫔母女后,起驾回勤政殿。 九州清晏正殿静悄悄的,胤禛坐在龙椅上面色盛怒不说话。 几个被留下的大臣们站在下首,彼此之间暗暗使眼色,眉眼交流。 “你们也都知道了,最近准葛尔跟沙俄暗中来往,联合对大清边境蒙古地区进行骚扰,不停劫掠。” “先帝在时,明明打了胜仗,签订了《尼布楚议界条约》,表面上是咱们大国气度,不与蛮夷外邦计较,实际上却丟了二十多万平方公里土地。” “如今人家还在边境来回骚扰,你们说说,拿个章程出来,接下来准备赔多少土地?” 赔多少土地?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均苦笑,暗自腹诽。 皇上,知道您不高兴,但说话真的没必要这般讽刺辛辣。 先帝爷时期谁敢反对啊! 那还不是他说啥就是啥吗? 而且当时新疆蒙古还在征战期间,国库吃紧,没钱,没粮,说一句外强中干都是谦虚话。 签订条约之前为了稳定大清局势才有所退让。 皇上,你这话说得也忒难听了,当时情景不允许嘛! 那时候大清国库一年才三四百万两白银,你以为先帝在时跟现在您一样富裕吗? 老鼠进了粮仓都要流下两滴眼泪再走,现在粮仓里面的土豆红薯,都堆成塔山了。 你说话当然硬气喽! 鄂尔泰是个老油子,是军机处大臣,保和殿大学士,有议政权。 他一看皇上的意思就知道想干嘛,当场就表态,甚至还撸了撸袖子。 “皇上,臣主战,我大清兵强马壮,刀剑未尝不利。” 胤禛低头望过去,还得是自己人会说话,能做原主心腹的人在察言观色上,果然不俗。 户部尚书皆吏部尚书皆军机大臣,保和殿大学士张廷玉瞥了鄂尔泰那老小子一眼。 紧跟着出言道: “皇上,朝廷平定西北还不到一年,岳钟琪领兵前往福晋海口,跟随水师进攻倭国伤亡如何,尚未可知。” “如今贸然再起战事,钱粮恐有不足!” 你丫不管事,当然打不打又不是你上战场,又不是你筹备粮草军需。 你当然不怕了。 胤禛点点头,老张说得也有理,但鄂尔泰所言深得朕心。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手里的檀木珠子,还是没表态。 “皇上,若大清要与准葛尔开战,沙俄可能会借机生事!” “以臣之见,不如暂代观看后续。” 马奇这老家伙安生日子过久了,也不想自己的晚年生活出现什么风波。 当然,他这话还是有点道理的,得到了大多数满蒙大臣的认同。 毕竟不管是不是打仗,出主力的一律都是八旗子弟,谁家男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即便有汉兵,也不敢放太多权利,害怕背刺。 年初科举考试,南北方学子皆在榜上,如今朝中汉臣也逐渐多了起来。 作为探花的苏定国如今已是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比状元还要高,人家如今也只是一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在一群大佬中也只是小虾米,等明年,启奏皇上外放任职回来,就能直接进入六部为官。 最低也是四品起,路早就被朝中一二品汉臣安排好了。 比起抱团取暖,谁又比得过这群人? 苏定国说不上是好战分子,但都被人欺到头顶上来了,他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的文人。 正是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时候。 皇上想打,他就支持,这般想着拱手出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报国之心。 “启奏皇上,臣……”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廷玉身后的一个文官汉臣一把捂住嘴拖到了后面教育。 “小苏啊,你是不是昏头了,才几品官啊就想插嘴?” “人家打个哈欠都把你喷死,住嘴吧你。” 那官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别以为皇上看重你,就随意蹦跶。 这种场合咱们没必要掺和,那是大佬局。 乖哈! 见皇上还是一言不发,众臣只好把目光投向胤祥等几个王爷。 怡亲王,理亲王,到你们了,上吧! 胤礽瞅了胤祥一眼,没见人家都找你吗? 去吧! 他倒也不是顾忌,就像几个大臣说的,第一是现在的存粮还等着支援倭国那边。 准葛尔跟沙俄这边冲突还没加剧,大家都是小打小闹。 没必要为了点城池和百姓就开打。 二来也是谨防沙俄渔翁得利。 不然人家干哈闲得蛋疼去扶持准葛尔入侵大清边境? 三一个嘛,快到冬季了,不是打仗的好时候。 老四未尝不知道,只是心里不得劲,那啥,不赞同的人太多了。 他也不想因为这几句话的事惹的老四不高兴。 所以,纯臣的事就让老十三去做吧! 谁让老四历来最喜欢老十三呢? 胤祥看见一个个的都装憨,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当然,他也不赞成现在开打的。 “皇上,以大清的实力确实不怕准格尔跟沙俄,但眼下,确实不是打仗的好时机。” “火器营对火铳,子母炮的改良又有了新发现,相信不管沙俄的火铳有多精良。” “等火器营的新武器改良出来,一举拿下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臣弟恳请皇上,作战时间延后。” 胤禛抿抿嘴,成功被老十三说服了,老康时期,南怀仁带来了西方最先进的科技技术,被麻子留在身边做了钦天监。 偷渡了不少明末时期留下来的书籍技术。 胤禛继位后,也沿用了南怀仁留下来的东西,他及时让老三胤祉收录了大量书籍。 撤销了文字狱对汉人的迫害,后来查抄地主豪绅家的时候。 又从一些反清复明的人手里找到了一些藏书。 要说这些人也是藏得够严实的,放在墙里,柱子里,房梁上。 也正是这些骨头硬的人留住了最后的老物件,没让西方全都学去了。 胤禛越是了解清朝皇室掩藏下来的有些记录,越是觉得真的鼠目寸光,瞧瞧周边那些小国,人家说上几句好话,那都是真金白银的送啊! 自家国库都穷成什么样子了,还装大户! 一整个暴发户的嘴脸。 “最迟后年,等去倭国的军队回返后,朕要出征准葛尔,一定要把他们打痛了才行。” 最好全灭了。 之前的移民政策还行,就是沙俄插手后,大多数人又从准葛尔陆地返回了青海。 这跟之前白打一架有什么区别? “皇上圣明!” 大臣们没意见,反正这一仗迟早的事。 第237章朝瑰 下朝后,胤禛回到勤政殿,脑海中回忆起原剧情中的时间线。 似乎也是这个时间段,准葛尔的首领摩格出现在大清,查探大清虚实。 被蛇咬了还是咋滴,是甄嬛跟果郡王救了他。 到底是在凌云峰山脚还是在清凉台来着? 还是在甘露寺下面? 时间太久了,胤禛经历过太多事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咱也不敢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清楚摩格是外邦人,不补一刀就算了还救人家。 最无语的事,他们是偷情哎,就不怕别人说出去吗? 还有那个小像跟合婚庚帖的事,咋滴,果郡王是嫌弃自己活得太长了? 这种明晃晃的证据就放在府里。 胤禛真的不了解,说他喜欢甄嬛吧,但所作所为,巴不得向全天下宣布。 你,甄嬛,是我允礼的人,我喜欢你,你喜欢我。 胤禛思维发散,忽然想到正事后回过神来。 如今甄嬛还在宫里,没去甘露寺,那摩格没人救大概率会死。 他得先下手为强,把人找出来,至于找出来后要做什么。 等先找到人再说,或许能从他嘴巴里敲出一些其他部落的信息。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朝瑰公主,原主的最后一个妹妹好像已经到了可以成亲的时候。 他可不想把人嫁给英格可汗那个老东西。 不到半个月就死了,好好的妻子成了新可汗的妾室。 也不知道这位摩格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张起麟呢?让他来见朕!” 张起麟年纪大了,办事稳妥,胤禛打算让他带上几个好手去。 把摩格绑过来。 胤禛下完令之后,夏刈刚想出去,又被他招手叫回来。 让他直接去传话,张起麟就不必来了,老东西也难得跑一趟。 临近中午,勤政殿门口的那棵柳树渐渐垂下枝叶,被热得卷起了叶子。 蝉鸣声不绝如缕,苏培盛见他有些心烦,让人去拿网粘了去。 “苏培盛,召敬妃裕妃来见朕,去传旨,让朝瑰来一趟。” 没想起来也就罢了,既然想到了,不如早点安排朝瑰嫁出去。 若是没记错的话,她好像也有十六岁了? 母亲只是一个贵人。 先帝的高位妃嫔们在紫禁城,低位住不完的基本都被胤禛甩到畅春园了。 之前是老爷子的地盘,如今被自己的女人占据也正常。 只怪他来得晚,没有子嗣的妃嫔都被送到寺庙出家当尼姑了。 不然高低来个大逆不道,倒反天罡,有好多妃嫔只跟老康睡过一次就没后续了。 还得守寡,这不是耽搁人嘛? 幸好自己没有这种嗜好,女人在精不在多,有几个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朝瑰就在隔壁,皇帝宣召,来得也快,她有些忐忑的跪在地上请安。 “朝瑰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禛细细打量,是个长相清秀,气质雅致的小美人。 穿着一身鹅黄色绣迎春花的旗装,同色的小两把头几朵素净的绢绒花,两边粉白色的珍珠坠子。 年轻得像只受惊的白鹭鸟。 隐约猜得出她额娘的模样估计也是这一挂的,老康年纪大了,就喜欢青春少女。 好汉女这挂的,蒙古妃嫔很少有长相好看的。 胤禛抬手示意她起身,让苏培盛给搬了个椅子过来。 神色很是温和: “起来吧,你应该叫朕一声皇兄,或者四哥。” “今年多大了?” 朝瑰谢恩后小心翼翼的坐了个边儿,背挺得老直,双腿跟扎马步似的。 胤禛瞧见都替她累得慌。 但两人没什么交情,都没好好见过面,说太多话容易把人吓着。 听到他的问询,朝瑰齐刘海下一双水盈盈的小猫眼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位四哥会召见自己,但额娘刚刚抱着她哭。 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这会儿朝瑰心里压力很大,格外惶恐。 她扯着手里的帕子,余光飞快的扫了一眼传闻中的四哥。 看见胤禛白皙中透着几分病态的面容,一头打理得漂亮的灰白色头发。 他的皮肤光滑,若非唇上的胡子,眼角的纹路勉强能看得出来年纪大之外。 根本看不出来眼前的这位皇兄已是不惑之年。 她愣了愣,不知道什么原因,对上那双带着几分温柔笑意的眼睛时。 朝瑰心里的紧张一下子就消失了。 “回皇兄的话,朝瑰今年刚好十六岁。” 皇兄这两个字好像喊出来后也没那么困难,她隐晦的弯弯眉眼。 原来皇上一点都不可怕,额娘为什么会那么恐惧? 临出门时还叮嘱自己一定要恭敬听话。 胤禛闻言点点头,十六岁,若是再过两年,就可以成婚了。 不过没事,可以先选额驸!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好像全身心的依赖着他一样。 胤禛本来只是想完成一个任务的随意心态,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今日叫你来,也没别的什么大事,为兄见你年岁正当,想为你选个额驸。”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比如说相貌俊朗,身形高大,精通六艺?” “还是说身形壮硕,性格憨厚老实的?” 额驸? 朝瑰脸色一白,忍不住红了眼眶,心里闪过一丝愕然和悲戚。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公主。 前面几个姐姐都嫁去蒙古科尔沁这些东西和亲了。 她恐怕也逃不了去和亲的命运,难怪,难怪额娘在自己出来的时候会那么伤心。 皇上,见自己,是为了跟她说和亲的事吗? 朝瑰有点伤心! “皇上,朝瑰是大清的公主,享受了大清的锦衣玉食,理应为大清分忧。” “朝瑰一切听从皇上的安排!” 朝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磕在地砖上,声音哽咽。 她没有拒绝的权利,但若是主动能为额娘换来好一点的待遇。 也值得了。 胤禛不太明白,只是允诺给她选一个额驸而已,就这般大义凛然! 但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他下榻把小姑娘拉起来,带着几分笑意道:“你是朕最小的妹妹,自当为你打算,快起来吧!” 朝瑰一脸失魂落魄,她还以为皇上会有所不同。 原来,皇家是真的没有感情的。 如今在看到对方喜笑颜开的模样,她觉得真是虚伪。 第238章选额驸 “坐吧,朕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这是御膳房做的杏仁酥,你尝尝。” 胤禛把手边的点心往朝瑰那边推了推,小姑娘都喜欢这口。 他也爱。 就着碧螺春泡茶吃,别有一番风味。 “谢皇上!” 朝瑰安静坐着,无心说话,捏了一块放在嘴里细品。 不一会儿,敬妃跟裕妃就到了。 她们进门时瞥见个年轻小姑娘坐在皇上身边小口小口的吃着点心。 两人相视一眼,心里有底了。 莫非是皇上喜欢上了这位姑娘,让她们来,是想安排这位妹妹的? “臣妾参见皇上,祝皇上福寿安康!×2” 两人起身后,胤禛给朝瑰介绍她们的身份。 “这是敬妃跟裕妃,你叫一声小嫂子也使得。” 敬妃跟裕妃一听皇上这话就知道,刚刚两人想岔了。 不过,小嫂子,这个称呼,她们可不敢应下,虽然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朝瑰见过两位小嫂嫂。” 朝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来这两个妃子在皇上心目中地位很高。 不然妃怎么能这样称呼呢? 即便是贵妃也只是地位高一点的妾室罢了。 双方颔首微笑,释放出自己的友善信息。 胤禛抬手道: “这是朕最小的一个妹妹,朝瑰,都坐下吧,别多礼了。” 三人又是一番你来我往,最后挨着胤禛坐好后,宫人鱼贯而入上点心和茶水。 “朝瑰年纪到了该议亲的时候,准葛尔那边恐怕会在年底向大清求娶公主。” 胤禛不是做好事不宣扬的性子,他施恩就要施得明明白白。 免得给人做嫁衣! (原剧甄嬛:你点我呢?) “和亲一般都是宗室女,这跟朝瑰妹妹也无甚关系吧?” 敬妃是一贯的老好人了,深得苟道精髓,如今冲着朝瑰那声小嫂嫂,她倒是肯为此说句话。 不然,要是从皇上嘴里听到这个称呼,怕是要等到死呢! 要知道年世兰为了这个名分暗地明里的做了多少事? 人家都只是叫她一声娘娘! 不敢有任何僭越! 裕妃点点头,附和道: “不错,臣妾虽没有公主,但也知道历来和亲的公主中除了先帝的兰齐公主之外,其他人都是宗室之女。” 当然她也奇怪,皇上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准葛尔要来求娶公主? 这消息保真吗? “况且,朝瑰妹妹年纪这样小,又如何受得住那边的气候?” 说着裕妃看向朝瑰低着头的模样,心生怜悯。 胤禛还不知道裕妃这两面派有这么正义刚烈的时候呢! 奇异的瞅了她一眼。 “正是如此,所以你们俩去看看前朝有哪家儿郎品行兼优,给朝瑰挑个额驸,先把婚事定了。” “等两年朝瑰长成大姑娘了,在出嫁。” 去准葛尔的人选,已经有了人,朝瑰性格柔弱,不合适。 胤禛既然想到了这个人,自然要为她打算一番。 同时也向宗室们宣传一波自己的仁慈厚爱。 初闻此言,几人面露惊讶,敬妃跟裕妃心里有点奇怪。 皇上跟朝瑰公主似乎不熟吧? 但奇怪之后也是为她感到高兴,特别是敬妃,她不由露出笑意。 “皇上圣明,大清兵强马壮,家国天下也历来不是和亲就能决定的。” 不用和亲,也表示书宁以后长大也不会遭此一遭。 她心里巴不得皇上此心坚定不移,书宁是她看着带大的。 长得玉雪可爱,怎么忍心将来看着她去和亲呢? 裕妃听到向来性格温吞的敬妃突然说出这种坚定的话,惊讶的瞥了她一眼。 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了然。 敬妃没有孩子,宫里就有个和嫔的书宁公主,整日当宝贝疙瘩一样护着。 做母亲的对女儿的未来怎么可能不打算一番呢? “敬妃妹妹说得对,皇上交代的事,臣妾们可能做好。” “一定仔仔细细的给朝瑰妹妹挑一个好额驸。” 这样的打趣惊醒了沉浸在悲伤中,面容透露出心灰意冷的朝瑰。 她猛然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胤禛。 不是商议和亲? 原来是为了自己选额驸? 她可以留在京城了?以后还可以接额娘出宫赡养! 嫁在京城的公主,都会有一座公主府。 当然前提也是最受宠,不然都是和亲的命运。 之前她就听闻当今皇上的淑和公主被封做了和硕公主。 还有了公主府,比自己还小几岁,今年才十三岁就已经住在和硕公主府了。 还有八百侍卫。 羡慕得不行。 有这个待遇的还有当今太后娘娘的女儿,固伦温宪公主,只可惜二十岁那年中暑薨了。 不然也是可以不用和亲的,当然,她死的时候已经嫁给了佟家两年。 “臣妹谢过皇兄,祝皇兄圣体康健!” “谢两位小嫂嫂!” 朝瑰一脸高兴,身子甚至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要是额娘知道自己不用去和亲了,肯定会很高兴。 也会像自己这样感谢皇上的。 皇上是那么的仁慈,但兴奋过后,朝瑰脸上染上一层忧虑。 “皇兄,若臣妹有了额驸,准葛尔怎么办?” “会不会让您为难?” 她不应该说这种话的,可看见皇兄那头还未花甲之年就斑白的头发。 她莫名其妙的觉得好生愧疚。 对于小姑娘的担忧,胤禛表示,不愧是被朕迷倒的女人。 【那是光环跟魅力丹的作用,你少臭美了。】 系统是越发活泛! 但胤禛不听! “没事,你好生选额驸就行了。” “说到选额驸,朕记得弘昼那小子也该选福晋了。” “裕妃,你也留意着,看哪家女儿合适给朕说一声。” “如今弘历也有十五岁了,(虚岁)朕早些年给他许了门亲事。” “是方佳氏的嫡女,方佳淳意,那姑娘比弘历大两岁,让内务府上点心。” “该备上的东西都备上。” 虽然一时半会不会成亲,但皇子阿哥们的亲事,常常提前两三年备下礼品。 免得到时候慌神,啥都没准备。 所以,胤禛这话也没说早。 他接下来不打算继续选秀,即便是选秀,大概都是为了给宗室赐婚用的。 后宫就不会在进人了。 “皇上放心吧,弘昼是臣妾的儿子,臣妾还能忘了他去!” 裕妃抿唇一笑,显得很是秀气,动作语气都尽显慈爱,但这位内地里可不是这样子的。 自家儿子能被皇上记着,也算裕妃这些年尽心尽力的打理后宫没白费心思。 就算皇上不说,她私底下也要相看着合适的人选了。 但也恰好是皇上这种亲和力,才让她心甘情愿的揽下这一堆烂事。 (胤禛:别夸,那是光环跟魅力丹的效果。) 第239章画像 当今天子之妹要选额驸的消息从后宫传到前朝,这实属尴尬了。 因为年轻的都二十多岁了,肯定有了妻儿,而年小的又太小。 地位高,本事好又合适的人选一下子就被筛了一半多。 田文静的儿子太大,孙子太小。 胤禛总记得富察马奇家倒是有个叫傅恒的,在乾隆时期很出名,把老头子抓来一问。 这孩子今年才三岁,是老三李荣保的儿子,上面还有个哥哥付清驻西藏时已经没了。 这娃刚刚好是在大胖橘登基那年出生。 你说,这不就尴尬了吗? 得,打不了傅恒的主意,那就看看张廷玉家吧。 这还不如不看呢,老张家大儿子才十二岁。 这一波胤禛看到的全都是汉臣,可惜他们不争气啊! 连尚公主的机会都都抓不住,胤禛叹口气,把满军旗的人选拿出来看。 皇帝选妹婿,那肯定连带着画像,生平八字,爱好,家世都要写得一清二楚。 “咦,这个好,苏培盛,留着。” 这个叫舒穆禄舒赫德的小子,长得清俊漂亮,身材高挑,满军旗正白旗的,他爹是礼部侍郎。 文武双全,是个好苗子。 苏培盛接过去压在旁边砚台底下,途中看了一眼,的确看着还可以。 “这个叫西林觉罗鄂容安的有点小了,才十一岁。” “钮祜禄氏,不行。” 这个太丑了,还胖。 “咦,佟佳氏。” 胤禛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是老康老母亲的姓氏吧? 还没出五服呢!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之前佟国纲站位老八,那边一家人在胤禛登基后就没动静了。 佟国维站队不明,后期出了个隆科多,现在岳兴阿已经代替他老爹的职位。 成为了新的九门提督。 佟佳氏这回上书,恐怕是看在岳兴阿受重视的份上。 所以选择站队了。 不过,胤禛挑剔的瞅了一眼送上来的这个小伙子。 十七岁,相貌端正,透着一股子纨绔味,嘴唇有点乌啊,这懂的都懂。 纵欲过度属实了,这种人只怕后院养着不少女孩子呢! pass! 胤禛三两下就把那画像揉成团纸丢地上去了,表情带着几分嫌恶。 “赫舍里氏!” “皇上,这是理亲王送上来的。” 苏培盛踮起脚尖瞅了一眼,小声回禀。 老二送来的,索额图获罪死后,他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跟外孙。 这名单上的人是索额图弟弟的重孙子。 十四岁,勉勉强强,文治还可以,武功上面没写,大抵一般。 待定! 挑挑拣拣,选了五个人出来,全都是满族。 “送去给朝瑰看看,下个月让这五个人来百骏园。” 下个月就是弘晟,书宁的周岁宴,正好曦月也满月了。 就一起办得热闹点。 【我都不稀得说你,省钱就省钱嘛!】 敬妃跟裕妃老早就把消息给三个孩子的老母亲知会过了。 皇上这做法不地道,但怎么说呢, 皇上他也不容易,要打仗嘛! 沈眉庄性情温吞端庄,对于跟自家六阿哥只隔一个月就出生的书宁公主,两人要一起举办抓周。 表示没所谓,她跟和嫔本来就没什么芥蒂。 两人说不准还能在一起说说孩子的趣事。 那谦嫔是怎么想的呢? 她一方面觉得委屈,这可是富察氏的第一个孩子,出身高贵。 她本来就应该是后宫中身份最特别的一个,不大办特办就算了,还跟两个汉军旗的在一起出席。 皇上是不是不喜欢公主? 第二呢,就是她想炫耀的舞台没了,心里不舒服。 富察夫人暗地里也觉得皇帝实在小家子气,抠门。 当然,她明面上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自家女儿能好生生的把孩子生下来,皇上也是费心费力的了。 朝瑰这些日子跟自家额娘住在畅春园,脸上的笑容都灿烂多了。 苏培盛亲自把画像送到这里的时候,她正在给自己绣衣裳。 他没说什么话,放下画像后就离开了。 “额娘,托了皇兄的福,女儿不用去和亲了,以后等女儿出嫁,就接你出宫荣养。” 朝瑰送走苏培盛后,把画像递给了郭太贵人看。 自己在一边悠闲的晒着太阳,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绣棚,飞针走线。 树荫下,郭太贵人翻看着画像上的人和资料, 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和感激。 这些人都是世家大族的公子,相貌上也长得可以。 居然还有个太后娘娘家的重孙子,看得出来皇上是尽心的。 自己人微言轻,就是担心她年纪大了,护不住女儿。 如今是可以松口气了。 以前无时无刻的不对未来感到担忧害怕,特别是前些日子朝瑰被皇上召见的时候。 她在屋里如坐针毡,心里那是七上八跳。 先帝在时,就对自己不是很宠爱,不然也不会生了孩子后还是个贵人。 若不是皇上登基后,前几年整顿了内务府,她们母女俩只怕要没日没夜的做绣活才能填饱肚子。 这宫里不受宠,就没有吃的,物价又贵,太监宫女们向来喜欢看人下菜碟。 她一个不受宠的太贵人又能做什么? 好在,当今皇上是个仁慈的性子,不仅时常敲打下人。 内务府送来的份例也足够吃用,如今,看着女儿渐渐长大。 竟然想到了要给朝瑰这孩子选一个额驸,让她不必远嫁和亲。 郭太贵人由衷的感谢皇帝,甚至供奉了他的牌位,以求皇上身体康健,大清国泰民安。 她一边仔细思量着几个额驸人选的画像,一边扭头跟朝瑰商量。 “朝瑰,你皇兄是个什么样的?额娘没什么好的给他。” “不如做身衣裳,等他过寿的时候送过去。” 皇上富有天下,什么没有,能表达心意的就是亲自做一身衣裳送过去。 说到底,她也算是皇上的庶母,关心孩子身子,还算说得过去。 其实两人差不多大! “额娘决定就好,皇上温和可亲,性子极好。” 但,似乎看起来身体的确不好,她要不要做一个香囊包点养身的药材送去呢? 朝瑰放下绣棚,凑过来拿起一张画像看,眼神顿时一亮。 “怎么,我就知道你可能会喜欢这个,长得秀气,你性子柔弱。” “正好相配。” “不过,额娘看太后娘娘家这个重孙子也不错,叫乌雅兆惠的这个。” 郭太贵人笑着嗔了朝瑰一眼,拿出压在底下的一张放在石桌上。 指着上面的画像道: “你若是嫁给他,有太后娘娘撑腰,即便不是,跟皇上关系也比较亲近。” 朝瑰一想,觉得也是,母女俩凑在一起,对着几张画像一通点评论足。 最后就挑出两张来,一个是郭太贵人选的,一个是她自己选的。 “皇兄说了,等几个小侄子侄女周岁宴的那天,让人在百骏园办一场评选宴会。” “女儿也正好可以见见人。” 第240章百骏园评选宴 既皇上小妹选婿之后,第二天选上的人家兴高采烈。 没选上的人家也高高兴兴,为啥呢? 因为自家好儿郎已经在皇上眼里过了一遍,已经混个眼熟。 等以后入朝为官的时候,皇上也好有个印象。 这可是在皇上跟前刷存在感的时候,不管选没选上。 都值得高兴。 舒穆禄氏就是其中一个,礼部侍郎徐元梦就是他爷爷。 别看长相清俊,眉眼周正,人家武功也是不错的。 满族人入关后,基本上都是文治武功都要会,六艺也必备。 他在接到要参加百骏园宴会的时候,人都是傻的。 徐元梦敲了他脑袋瓜子好几下,命令他。 “你给爷爷好生打扮,咱们虽然是老牌贵族,但比起富察氏那些人底蕴欠缺。” “听说皇上的妹妹是个性格温和的公主,你最好别丢咱们家脸。” 能从那么多人选里杀出来,自家孙子就是这张脸皮好看。 嗯,意思就是,你出卖色相,最好成为额驸,就能提前入朝做官了。 爷爷俺非常支持你去争宠。 而另外一边,乌雅兆惠才从国子监回去,就被他爹乌雅佛标逮住了。 这小子是个桀骜不驯的,甚至野心还不小,乌雅氏其他人就连主脉都被抄家流放了。 他爹就是个都统,因为没有缺点,吃喝嫖赌,受贿啥的。 被理亲王清算时,侥幸逃过了一劫。 “宫里朝瑰公主选额驸,选中你了,百骏园设宴的时候,你要上场表演骑射。” “为父听闻国子监的大多数学生都要比赛,那天朝瑰公主可能会在场,你不可掉以轻心啊!” “还有一件事,你的对手是舒穆禄氏徐元梦家的孙子。” “你们一同在国子监进学,你是知道那小子长得好。” “可别丢乌雅氏的脸。” 皇上改革了满蒙族人的考试方式,来年他必须参加科举考试,才能入朝为官。 对此佛标是不担心的。 能不能抬旗,挣脱包衣奴才的名称就要看好大儿的了。 乌雅氏已经没落,如果连兆惠也撑不起来,就没办法了。 这个儿子自小聪慧机敏,勤奋好学,不仅学问好,武功也日日不落下。 相信他一定能振兴家族,不负众望。 “知道了,爹,那小子皮相好,文治武功跟我不相上下,的确是个劲敌。” “但若朝瑰公主喜欢他那样的,儿子也没办法,你别抱太大希望。” 乌雅兆惠摸了摸自己一点都不秀气的面庞,有点无奈。 幸好皇上没剃发上行下效,大多数满蒙人也没再继续剃发。 他比之前看起来英武多了。 “哎,你努力就行!” 佛标沉重的拍了拍好大儿的肩膀,历朝历代,做臣子的不仅要在意自己的形象问题,子嗣上面也不能有丑的。 佛标之前还觉得自家好大儿长得俊郎英气,如今也只能说一声。 还是舒穆禄氏那孩子长得好。 当今皇上更是俊秀的代表人物,即便生气了,做出来的事在荒唐。 看见那张脸,众臣也能理解一二,反省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够体贴。 你都说当皇上的都是这样了,做臣子的怎么可能不在意形象。 就怕站皇上面前,自惭形秽。 八月底,正是准备秋收的季节,秋风煞爽,卷着几片黄中带绿的枫叶在地砖上打着旋儿。 整个圆明园迎来了它最热闹的日子。 早上,胤禛带着皇室宗亲在勤政殿给弘晟,书宁两个小的办完抓周。 弘晟抓了本诗经,一枚玉佩和毛笔,众人大喜,狂赞。 书宁抓了一把点心和一只点翠华胜后,就死活不愿意动弹了。 坐在中间跟弘晟互动,一会儿把点心往嘴里塞,一会儿把那只点翠华胜放嘴里咬。 急得旁边挺着肚子的和嫔跟敬妃,恨不得上手抢。 比起贪吃爱玩的妹妹,乖巧稳重的弘晟就显得独特多了。 小孩子们的流程都是差不多的。 两个小儿抓完周被自家乳母抱下去,换了另外一个才满月的小娃娃上来。 四公主曦月露出来的半边白嫩的小屁股被洒上热水。 在宗妇的手掌心上哭得撕心裂肺,差点没挣脱钳制。 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就有九斤多,如今一个多月后,已经是个十多斤的大胖姑娘了。 声音那个响亮。 三个孩子排着队挨个儿上,午膳就在勤政殿摆了膳席。 来参加的皇室宗亲都用完膳后,就一起去百骏园。 时间卡得死死的,一分一厘都没浪费。 胤禛问了系统,从它那儿得到了未来几日不会下雨的消息。 就直接把人员都安排进了百骏园。 百骏园有个大大的场地,跑马射箭,打蹴鞠,都不会显得拥挤。 后面就是驯马场和马棚。 围绕着场地有个长廊,最高处是个长方形亭子,恰好视野最好。 后妃们和皇帝的座位就安排在那儿。 大臣们和入场参赛的儿郎各占据一边长廊。 互不干涉,泾渭分明。 要比赛,人数多,一两天肯定不会有什么消息。 恰好大家都有时间,也算是一场特别的盛会了。 本来吧,后妃们是不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毕竟皇上已经不是精壮小伙了。 万一看着看着有个别妃子春心萌动,做出一些违背道德的事情来怎么办? 但胤禛是谁啊? 他根本不在怕的好吗? 这不过是一场荷尔蒙释放大赛,别说男人喜欢看美女了,女人也喜欢看美男的。 后宫日子寂寞,就当是隐形福利了。 但,要真的出事,胤禛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随着铜锣鼓声响起,第一场骑射比赛开始。 众人目光望着场地上的角逐,唯有见过很多次的胤禛只是看了两眼。 发现人长得不好看,就收回了视线。 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朝瑰是胤禛的妹妹,她的座位就在龙椅下面一点。 旁边是裕妃,敬妃,然后依次是齐妃,谦嫔,华嫔,慎嫔,丽嫔,和嫔,贞嫔,欣贵人,瑾贵人,婉答应。 妃嫔对面就是皇室宗亲和诸位皇子公主。 三贝子弘时夫妻俩,四阿哥弘历,五阿哥弘昼,六阿哥弘晟,淑和和硕公主,二公主温宜,三公主书宁,四公主曦月。 年纪小的在乳母身边,挨着自家额娘。 胤禛顺着视线看过去,扫过老三的时候,在他旁边停顿了一下。 看到了一个宝蓝色的襁褓,最近事情有点多,他侧福晋孟静娴生了个儿子的事都没注意。 似乎贝子府的人来禀告过,他还让苏培盛送了礼上门。 也不怪最近齐妃见人就笑,一脸喜气洋洋的。 想到这儿,自己还没见过小孙子呢! 胤禛招招手,轻声吩咐道:“苏培盛,你去让弘时夫妇过来。” 按理说弘时孩子都生了,也该给他指一个福晋。 可胤禛没有这个想法,齐妃也不知道怎么滴,也没提过。 这可能就是傻大姐的处事方式吧! 第241章弘时夫妻三口 胤禛看着苏培盛走下高台,去往弘时的桌子边,视线也跟着望过去。 听到皇阿玛要见自己,弘时先是脸色一苦,是不是最近差事没办好,所以又被那些大臣告状了? 他条件反射的看向旁边笑得温柔的福晋,露出一抹求救的神色。 “阿娴!” 孟静娴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一下弘时的手背,示意他别慌。 自从嫁给三贝子后,她就知道阿哥爷是个天真单纯的人。 皇家竟然还有这种男人,也是被她遇见了。 在她刻意的诱哄下,两人难得一如既往的琴瑟和鸣。 在福晋没有进门之前,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贝子爷的心,如今颇具成效。 齐妃娘娘虽是是婆母,但母子俩都没什么坏心思。 孟静娴的婚后日子难得的和顺,贝子爷也不会管她回家与否。 即便嫁进了贝子府,孟静娴手里掌着中馈,回娘家的时候。 一说这些闺房私话,那些出嫁的姐妹们都羡慕死了。 贝子爷不仅是长子,还是第一个封爵的阿哥爷,对自己也好,还听话好哄。 她虽是侧福晋,但生下了贝子爷的第一个儿子,又是长子。 不仅如此,也是皇上的第一个亲孙子,那地位身份一下子就贵重起来了。 这种日子是以前孟静娴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苏公公,可是皇阿玛有什么事召见贝子爷?” 察觉到皇上身边红人态度和蔼,孟静娴紧绷的心神不由放松。 自家贝子爷肯定是登不上那个位子的,即便她有这个野望。 也要看清楚皇上是什么样的性格。 瞧瞧这些年的举措,那就不是个昏庸的皇帝。 孟静娴很清醒。 苏培盛抱着拂尘站在旁边眯着眼笑,看来三阿哥跟孟福晋的感情很好。 这出事都下意识找靠山来了。 “孟福晋安心,皇上想见一见孩子,叫三贝子跟您过去。” “有劳苏公公了。” 苏培盛笑着不敢,在前头引路。 孟静娴回头好笑的睨了一眼担惊受怕的弘时,起身向乳母要过孩子自己抱着跟上。 知道不是去受批的,弘时神色恢复正常。 “阿娴身子弱,我来吧!” 他姿势熟练的抱过孩子,一看平日里就没少练习。 胤禛见到人过来的时候,还颇为稀罕的盯了他好几眼。 这个时代的好男人,继老十之后又出了一个? “免礼,把孩子抱过来,朕瞧瞧。” 抱着孩子也不好行礼,大庭广众之下就没必要了。 皇帝的一言一行都被臣子们看在眼里,他坐得高。 底下的人见三阿哥抱着孩子上去,不由会心一笑。 也不看场上的比赛了,纷纷跪地上贺喜。 “老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这可是您的第一位龙孙,实在是大清兴隆的福气之兆啊!” 这话别说满不满,好听就行了。 “你这老东西,不过是一个孙子辈罢了,朕哪里高兴了。” “还跟大清兴隆之兆挂上钩了。” 胤禛挥手,让这帮人别胡乱打趣,侧过身子低头望去。 “不过,确实来得时机好,长得也喜人。” 宝蓝色的襁褓里,小孩子跟三阿哥长得有三四分像,多余的像孟静娴。 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乌溜溜的转,嘴巴里含着肉嘟嘟的两只手指头,粉红色的舌头一动一动的吮吸着。 乖巧可爱,还不哭不闹,说明平日里,照顾得很用心。 “可有名字了?” 这孩子比谦嫔的早出生一个月,孟静娴已经成年。 更别说连通房都没有安排的弘时了,他也是成年的。 弘时的后院里比起太多人的都还要干净。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孩子看着脸色红润,又这样健康,肯定能长大成人。 听皇上这意思,是有意给孩子取个名字,孟静娴有点高兴。 但又不能插在前面回复,一时急得直戳弘时的腰。 弘时难得从老父亲脸上看到满意的笑容,又被蛊惑了一下。 最后被自家福晋提醒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回道: “回皇阿玛,儿子取名叫永晨,希望他长大以后如同早上的太阳一般活力,健康。” 胤禛点点头,这个名字也不错,晨,代表着生命力。 弘时长大了。 “你如今也是做了阿玛的人了,以后办事要有点章程,不要粗心大意的。” “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朕,或者问你的上官。” 对于这个在大清皇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的清流儿子。 胤禛其实也是喜欢的,虽然原剧中他喜欢自家庶母。 但这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宜修压迫太狠,先帝儿子最小的十三岁就成婚了。 弘时都十八九岁了后院还没一个伺候的宫女,更别说福晋。 加上原主又不懂得教导儿子,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压迫力太强,以至于他逆反,如今瞧着也是个憨厚孝顺的好大儿。 头一次被皇阿玛这般语重心长的教导,夸赞,弘时高兴得脸色发红。 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胤禛,铿锵有力的说道: “儿臣明白,不耻下问,虽然儿臣年长四弟,但四弟却教会了儿臣很多东西。” “儿臣以后一定会好好努力给皇阿玛分忧的。” 嗯,不错! 胤禛颔首,看向旁边站着的孟静娴,眯了眯眼后转头盯着弘时。 语气玩味: “如今你们感情和顺,弘时,你五弟要选福晋,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余光中孟静娴的手帕都拧起来了,看来很紧张嘛! 听见皇阿玛的问话,弘时想都没想又下意识望向孟静娴,见她有些不高兴。 心里一咯噔。 欲哭无泪,皇阿玛啊,你刚刚才夸了儿臣,这会儿又给儿子添什么乱。 瞅着两人的眉眼官司,胤禛眼神恶劣的闪过一丝笑意。 弘时自成婚后,跟孟静娴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前半辈子最快乐的时候。 他以前天不见亮起床背书,夜半三更才睡,还要被皇后娘娘骂为什么不认真读书。 被皇阿玛骂朽木不可雕也! 那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快要呼吸不过来。 可成婚后,他入朝听政,虽然磕磕碰碰,但在自己的努力下。 阿娴的帮衬下,一点点都在变好,这一切都是阿娴带来的。 他不想回到以前那种压抑的生活,就这样也挺好的。 “皇阿玛,儿臣孩子还小,目前还没考虑娶嫡福晋的问题。” “如今儿子已经有了孩子,不急,五弟性子活泛,更需要福晋才是。” 难得啊,这小子为了感情和顺,都会编排其他人了。 性子活泛! 啧啧啧! 胤禛假装不悦,冷哼一声,瞪了弘时一眼,不耐烦的挥手赶人。 “滚滚滚,等你什么时候想娶嫡福晋的时候在跟朕说。” 孟静娴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就被放过了,她轻轻拉了一下弘时的手。 刚刚贝子爷真有男儿气概。 皇上的态度也很和蔼,似乎对于嫡福晋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 并没有强制性赐婚的意思! 第242章玻璃杯 三贝子的孩子是皇上第一个孙子辈,众人恭贺完毕,看着天家父子在高台上唠嗑。 别看皇上嘴里说着哪里哪里,实际上指不定心里有多高兴呢? 那眼角笑得都炸出花来了,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 简直是口是心非! 但大臣们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皇帝耍宝吗? 那明显不可能,所以就当没看见,各自起身坐回去。 胤禛让弘时带着媳妇孩子下去后,侧过身子看向旁边的朝瑰。 她今儿穿了一身米黄色的芙蓉花的宫装,外加一件蝴蝶马甲。 既有少女的活泼俏丽又有身为公主的贵气和优雅。 她正杵着下巴看着场上的比射,神情透露着新奇和兴奋感。 “朝瑰,不一定是朕给你看的那些个人,你仔细瞧,看中了哪个就点哪个做额驸。” “为兄给你赐婚。” 听见胤禛含着几分打趣和温和的嗓音后,她耳根子悄悄红了一圈,有点羞涩。 稍稍把身子侧过来,挨近胤禛旁边的座位低声道: “四哥,大家都忙着看呢,大庭广众之下不说这个,臣妹羞得慌。” 满蒙汉,三族都各有特色,若说勇猛者满蒙无出其二。 大清建国的基地就是满蒙八旗为尊,要选一个出身高贵的额驸就看准这群人即可。 偏偏之前宗正又说了联姻必须出五服,所以选项适龄的并不多。 即便跟汉族人通婚,相貌也不是一等一的好。 多是雄壮威武,豪爽粗犷的性子。 哪家少女不喜欢长得好看的少年郎? 朝瑰也是如此,目光大多放在汉臣之子身上。 她出身高贵,也不会害怕被夫家欺凌,吃绝户。 说到学问诗书这方面软实力,汉族技高一筹。 但论持久度,汉族又格外又有韧劲,且他们联姻当然也需要为了家族延续,含有满蒙人血脉。 但除此之外,相貌上也中和双方的优点,俊秀者尚佳,浓眉大眼的也不错。 各有各的好。 一时间朝瑰看得眼花缭乱,心如擂鼓。 坐在高台上的人在看风景,而站在高台下的人又何尝不是? “怎么样?朝瑰公主长得秀丽娇俏,看着跟皇上关系也颇为亲近。” 乌雅兆惠刚下马,精瘦有力的腰腹上八块腹肌露出水亮的的汗珠。 在阳光下更显英姿飒爽,他抬手正要把系在腰上的袖子拉出来穿上。 胸前的肌肉就被Duang的打了一锤,肩后冒出个头来。 他的同窗挤眉弄眼的跑来看热闹了。 乌雅兆惠翻了个白眼:“我忙着打球,哪有时间去看?” 他一把推开来人,把缰绳丢给下人,扭身准备去洗漱。 “起开,热死了。” 他脑子里只有输赢,哪里顾得上美人? 万一朝瑰公主看不上自己这样的糙汉呢? 宫里的孩子养得精贵,特别是女人,怕是用不上什么劲就得哭好久。 “兄弟替你看过了,你成亲的时候,绝对来给你捧场。” 看乌雅兆惠这表现,不出意外的话最后定下来的人肯定是他。 也只有自己才知道这家伙有多猛。 只是做了额驸,不比寻常嫁娶的嫡妻,想如何就如何。 翻牌子得看公主的想法,还不能纳妾。 敦伦的时候都有太监嬷嬷守着,还要看时辰,感情好的话公主给脸,能在寝室里歇下。 感情要是不行,那完蛋了,办完事后得被请出去睡偏房。 以乌雅兆惠这家伙的性子,怕是忍受不了哦! 啧啧,吃软饭这东西也要看天赋嘞! 武无第四,文无第三。 夕阳西下时,率先被朝瑰拿来的画像上的人都已经参与过骑射,文比。 舒穆禄氏得了武比第三,文比第二。 乌雅兆惠得了武比第一,文比第三。 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是富察氏的一个旁支,在宫里是胤禛的三眼翎羽御前侍卫。 跟岳兴阿是一个辈分的,这孩子长得憨厚,属于丢进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那种大众脸。 文比第一的那位是张廷玉家的人,不是他儿子,好像也是旁支,只是一个七品笔贴式。 四人一同面见胤禛,各有千秋吧! “个个都是好样的,是咱们大清的好男儿,希望接下来你们再接再厉,砥砺前行,不负韶华!” “来,瞧瞧,这是给你们的奖励。” 胤禛没废话,只是照本宣科,说了一些激励人的话。 然后又常规画了个饼,就让人把礼物分派下去。 以前做学生和牛马的时候,最讨厌上面的领导打官腔。 可成为皇帝后,还真发现这官腔很有必要。 只是他对外情绪内敛,说话自然节俭得多,但不能没有。 这一次百骏园评选比赛,一方面是给朝瑰选额驸,一方面是给朝堂班子选点能征善战的小伙子出来培养培养。 以后要打仗的地方太多了,可不能全指望着老大。 说白了,国子监就是人才储备库。 胤禛把文韬武略,君子六艺加上去后,不仅要学还得考。 瞧瞧大明时期的文人武德多充沛啊? 朝堂上一群文人撸起袖子就干死了一个锦衣卫头头。 在瞧瞧现在的文臣,一个个弱不禁风的,真不知道当初参加考试的时候,那几天几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必须得练,往死里练。 文人清高,满臣人多的时候,武将多,不明显。 但以后汉臣多起来以后,那心眼子好比百目魔君。 就是让他们吃点苦头,以后再说武将如何如何,把他们全送战场上去享受生活。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人捧着这个轻飘飘的盒子,面露好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礼物,好像对皇上有点不敬。 但胤禛鼓励的眼神注视下,几相视一眼,郑重其事的掀开盖子。 顿时,席间吸气声此起彼伏,众人呆滞,羡慕,嫉妒,窃窃私语。 “琉璃,是琉璃,如此透明精美的琉璃就连西方都没有,皇上从哪里得来的?” 西方的琉璃卖得那么贵,色泽又浑浊,还有气泡。 而眼前这几个雕花杯子,澄澈透明,那上面的兰花简直栩栩如生。 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几乎毫无杂质。 “太奢靡了,简直是暴殄天物啊,怎么能给这群不识货的小子做赏赐呢?” 这种好东西皇上也舍得赏赐给这群小娃娃! 嫉妒两个字众臣都说厌了,个个眼睛发绿,恨不得抢过来,占为己有。 “皇上,你若说赏赐就是琉璃,老臣感觉自己还是能上马跑几个来回的。” 胤禛端坐龙椅,瞅着众人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表情,心里那个叫舒畅得意。 这送出去的东西,说值钱吧,也不如何,说不值钱吧,却格外罕见。 就是一个雕着花纹的玻璃杯子,大清现在的技术做不出来的东西。 乃至全世界都独一无二。 大清的提炼技术由明末晚期的炼铁技术得来,本来就有玻璃制作技术,只是不成熟,沸点不高,炼制手法不够细致。 又有胤禛从系统那儿用功德兑换得来的方子,要是那群匠人连照本宣科都做不出来,也可以去跳河死了。 经过一次一次的烧制实验后。 终于能从简单的玻璃珠子到碗碟,杯子,如今已经在实验如何烧制玻璃窗户。 这些东西别说海外,就连国内的琉璃都很少。 这长百骏园评选宴就是打开玻璃销售的一个重点宴会。 大清的敛财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243章分成 “这个礼物,几位大清的小巴图鲁见了后可欢喜?” 胤禛好整以暇的坐在龙椅上,屁股都没挪一下。 面对大臣们激动得双目发绿的神情,他率先问了几个得到赏赐的年轻人。 乌雅兆惠等人自然明白手里这东西的可贵之处,它不仅仅是皇上的赏赐和看重。 也是一种荣誉,瞧瞧那么多大臣羡慕嫉妒的眼神。 这一群年轻小伙们昂首挺胸,兴奋得无以复加。 抱着盒子跪地大声道:“谢皇上赏赐,臣等非常喜欢。” 瞧瞧,那表情好像在宣誓着什么庄严的承诺。 这可是,骄傲,是荣耀,是精品,是独一无二,其他人都没有就他们几个有的东西。 以后就算落魄了,拿出去换钱,都能够嚼用一辈子。 百骏园评选宴圆满结束,晚上开宴的时候,因为人数太多。 胤禛删减了一些没必要的菜式,只要吃得饱就行。 唯一不同之处是每个人桌上都有一个三寸高的琉璃酒杯。 琥珀色的酒酿在里边儿,就着烛火灯笼一照。 那个叫美不胜收。 众人压根没心思喝酒吹牛,拿着自己桌上的小酒杯细细打量。 然后装作正人君子的模样,东张西望后,思量着等散宴后把它装进香囊里带回家。 有几个喜好收藏稀罕物的大臣,围在乌雅兆惠等人面前,轮番敬酒。 “恭喜几位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我是刑部侍郎,小友这琉璃盏可愿给我一观?” “就看看,摸一摸,小友,小友,你别跑啊!” 一场宴会就在这种奇怪而猥琐的反应中结束。 月朗星稀,御膳房的总管去收碗碟的时候。 只收回了四个杯子。 分别就在乌雅兆惠,舒穆禄氏,富察氏,张笔贴式官几人的桌子上。 宴席散后,依照旧例,今天又是个特别的日子。 和嫔,谦嫔跟瑾贵人三处,胤禛都没去。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勤政殿里一派喜意洋洋,几乎大多数王爷们都在这里了。 除去还在福建的老大,海上的老十四,禁足的老十之外。 老二胤礽,老三允祉,老五允祺,老七允祐,十二这个机灵人允裪,十三胤祥,还有十五,十六,十七允礼都在。 二十到二十四年纪太小了,各回各家去了。 几乎十四之后小的这一溜都是安安稳稳的小弟弟,胤禛私底下对他们也颇为照顾。 “这次琉璃杯是老五老七牵头做的,你们办事认真,又是自家兄弟。” “琉璃厂是皇室产业,关乎到各位的格外收入,光靠俸禄肯定是不够养家的,以免大家犯罪,又跑来喊冤叫屈,朕反倒落得个六亲不认的名声。这琉璃厂就不打算把它并入大清商贸中去了。” “留给皇室宗亲们当做体己,所以接下来咱们要讨论一下如何分配问题。” “大家都是有子孙后代要养育的,老五老七是主理人,就各占十份。” “朕占三十,剩余一半看个人贡献,办这个厂子要投入的钱良跟人力物力,如何分配你们私底下去商量,每个人手里不得超过十。” 胤禛本来不打算占这么多,但若全部分出去后,股东太多。 以后时间长了就会出事,还不如捏在手里。 剩下的一半分出去后,每个王爷手里持有股份不超过十就行。 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对琉璃以后能产生的暴利心知肚明。 如果走海上商贸,即便大清国贸占去一部分成。 也能赚很多钱。 起初这玻璃厂胤禛想把它并入大清国贸里。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大清国贸相当于大清臣子们的工资库。 公对公,私对私。 “大气!” 胤礽抬手对着胤禛拱手,他已经开始盘算自己手里能拿出多少银子来建厂了。 之前解决包衣抄家得来的分成二十万,已经建了理亲王府。 自己铺子里的银钱凑一凑,应该有个十来万? 要不给老四借点? 他是皇帝,属他钱最多。 在座的各位都是花销上百万的人物,面对唾手可得的暴利收益几乎压抑不住兴奋。 谁会嫌弃钱多? “这样一来,造办处又可以改良千里镜了,到时候水泥路铺设完。” “建房时还可以用来做窗户,比明纸挡风。” 老三允祉还是那么务实,跟在皇上身边办事。 时常不由自主的忧国忧民起来,就怕皇上身子一个不好,给崩了。 万一新帝上位,没他这样好性子咋办? 所以干起活来,那是非常卖力了。 他手里掌着大清邸报,收入归国库所有。 就是打工干活得工资的牛马。 如今能有格外进账,允祉也是盘算起来了。 他文武双全,就是情商差了点。 还别说,胤禛都没想到这点,果然是集思广益,不愧是朕的工具人之一。 “三哥这话不错,所以建厂完毕,也要让下面的人注意多研究一些对大清好的器械。” “一定要走在时代前沿,你们也都看见了,西方国家是如何的强大。” “各自心里都警醒点,不要狂妄自大。” 得益于胤禛的眼光独特性,和提前打预防针。 派人收罗西方传教士的书册研习,还有上贡的各种各样器械工具,以及后期允禵出海陆陆续续送回来的手札见闻。 彻底打破了大清君臣们的短浅目光。(有没有可能是受皇上的要挟,不得不清醒服从呢?) 如今的皇室成员,只要在朝堂上的王爷们。 对于沙俄跟自家武器的差距心知肚明, 国外的大船都比自家的好,彪悍而又有力量,不然西洋人来大清朝拜的时候,不都死在海里了? 允禵花了大价钱从西洋带回来一艘小型船只跟大清的船只做对比。 经过有经验的造船厂技术人员的考察对比。 拆分后了解到西方的船只对于风向的把控和抗海啸的能力强度,要比大清的好上两成左右。 甚至已经有了蒸汽推动船只行走的概念。 这些改变都是大清造的孽,先帝的先帝大搞文字狱,打压汉人。 重用西洋人,流失的技术。 区区百年不到,科技就已经被西方国家超了一小段。 幸好胤禛知道危害性,及时发现扭转,现在努力还来得及,以免后患无穷。 “皇上,臣跟七弟也只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事,我们拿这么多分成心里有愧。” 老五允褀跟老七允祐老实惯了,感觉手里这么多钱拿着有一点点惶恐。 他们不过是出点力,秘密找了一群西洋传教士跟做琉璃的匠人,提供一些材料。 除了找人费点劲,钱跟方子都是皇上提供的。 偶尔指手画脚当个监工,还真没觉得用了多大劲儿。 不是不爱钱,只是觉得这么多钱拿着有点烫手。 第244章,不知道写什么标题 其他人对这个分配都没任何想法,偏偏当事人觉得自己分得多了,表示忐忑。 胤禛一时也有点哭笑不得。 “好了,五弟七弟办事向来靠谱,朕都看在眼里,对你们自然是一视同仁。” “你们以后的差事会越来越繁多重要,就拿着吧,兄长们都没意见。” 胤禛说着指了指旁边的老二,老大就算了,他时运不济,遇不上好时候。 老五跟老七属实是机灵过头,太老实谨慎了。 允褀是老九允禟的亲兄弟,宜太妃所出,被先帝抱給太后娘娘养大的,所以汉文说得不好。 天生就没了夺嫡的资格,后来因格外谨慎,表现得老实,没有受到老九连累。 宜太妃如今就跟他住在宫外。 而老七允祐是天生足疾,失去夺嫡资格,又不受老康待见,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子。 两人性子简直如出一辙,如同透明人。 老十三胤祥身上积压的事务太多,胤禛不忍心让他过度劳累。 十七允礼又有其他事要办。 老二要整日批改奏折,管理户部,协调兵部,还有老大攻打小日子的后勤。 忙得不可开交,胤禛就只有找这两个老实人做点事了。 这其中还有个老六中的老六,十二允裪,只可惜他对做生意不感兴趣。 也没这方面的人手。 胤禛没选他,允裪母亲是万琉哈氏定妃,他小时候就去世了,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侍女苏麻喇姑抚养长大的。 自小聪明机敏,又因为养母不同,得老康喜爱,经常带在身边。 最后就成了礼部的掌管祭祀,出行,葬礼等等事务的宗室王爷。 说到这儿,小五弘昼想接替他十二叔的位子可能难等! 皇上眼里毫不掩饰的认可和欣赏,还有那不掺杂任何猜忌的信任。 让兄弟俩人懵了一下,一脸恍惚,天啦,难道十三弟身上的待遇终于轮到我了? 允褀“……” 允祐“……” 这,他们真有皇上口中的这样好吗? 特别是允祐,他小时候就不受皇阿玛待见,就算文武双全,却也被这足疾拖累了。 在皇阿玛和诸位兄弟眼中,就是不祥的代名词。 他不喜欢被人同情,也不喜欢不祥,跛子这些称呼。 可此时此刻,竟然有一个人说自己很好,这种被斩钉截铁相信,委以重任的看重,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瞅着老七激动得热泪盈眶,胤禛默默地抠抠自己的裤缝。 完了,又有一个人拜倒在自己的龙袍之下。 “老五老七办事向来靠谱,老四看重你们,你们也要好好努力才是。” 胤礽对上允褀恍惚的眼神,起身各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非常大力!!! 瞅这损出,又多了两个人拜倒在老四的魅力下。 “二哥说的是,皇上信任臣弟,自当尽力。” 允褀一个趔趄,他感觉自己肩膀都快要碎了,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心里欲哭无泪,老二是想找茬是不是? 用那么大劲? “好了,都散了吧,各司其职。” 胤禛抬手赶人,一群老爷们儿鱼贯而出。 作为焦点中的老五老七很快就被老二,老十三,小十七拦住。 “大家都是兄弟,五哥七哥要多多照顾臣弟哦,今晚一起去喝酒吗?” 十七允礼表示:刚刚四哥都没看我一眼,五哥跟七哥真是闷声发大财啊! 今儿不把你们都喝趴下,我就不是年轻人。 爱新觉罗家的玻璃厂悄无声息的就办起来了。 百骏园评选宴过后。 那群偷了琉璃杯的大人们逢人就炫耀,说这是皇上赏赐的物件。(自己悄悄拿的,怎么不是呢?) 独一无二。 京城里何时掀起来的攀比风潮,咱也不知道。 但京城周边的省城,一下子多出来了一些卖琉璃的铺子。 样式多,但价格高昂,只对高官贵族销售,当然,穷人和一般人家也买不起。 那数量呢,每天就十来件,属实是供不应求了。 有钱人都喜欢你家有,我家也要有,以免被人看不起,咱家也要有。 几乎所有达官贵人,都一窝蜂的扑向琉璃铺子。 那货单量排到了两年后,胤禛说,这叫,饥饿游戏! 话又说回来,百骏园评选赛那日,朝瑰原本想听郭太贵人的话。 选乌雅兆惠的,但看见真人那一刻,胆子小的朝瑰被他身上的煞气吓到了。 最终选了徐元梦家的舒穆禄.舒赫德。 她正好比舒赫德大一岁,一个十五,一个十六,等十八岁后成婚即可。 京城的公主府也该修建了。 第二日,胤禛就下旨赐婚,朝瑰封为和硕公主,地位堪比郡王。 把舒穆禄舒赫德赐婚给朝瑰和硕公主为额驸,择日成婚。 这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徐元梦字善长,有没有觉得熟悉的人? 敢取这个字的人文学素养自然不一般,老康在位时,进士及第,初封庶吉士。 后来一直是教导皇子阿哥们文课的夫子。 然后是乡试考官,浙江巡抚,雍正元年,授内阁大学士。 作为孙子的舒赫德当然也差不到哪里去,最主要的是长的好看。 (胤禛:谁还不是个颜值狗了?) 朝瑰身为和硕公主,那作为额娘身份地位就不能太低。 胤禛把郭太贵人封为郭太嫔,虽然不高,但待遇上,份例可不只是多出一倍。 也有资格住进就紫禁城里去了,但可能郭太嫔本人不太愿意离开宽敞的畅春园。 此间事闭,已经九月份,秋日渐浓,晚上逐渐凉意袭身。 胤禛打算启程返回紫禁城过冬。 这一次车架更宽敞,又被苏培盛叫人私底下改良了轮子。 减震达到一个新高度,可能是坐惯了,来回折腾次数多。 胤禛晕车的老毛病没之前严重,队伍又慢,堪比龟速。 和嫔孕六月,看在老辈子和两人情分的份上,胤禛把他安排在自己车驾后,带着弘晟,路上偶尔能跟老辈子聊聊天。 安陵容坐在榻上,身子随着马车轻微摇晃。 她摸着肚子,偶尔感受到孩子在里面的动作。 瞅着皇上念书都把嘴皮子念起皮了,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皇上,孩子还这般小,您给他读资治通鉴,他听得懂吗?” 她有点心疼,又有些哭笑不得,一边说着然后伸手给胤禛倒了一杯水。 “他都六个月大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朕在教导他学习?” “教育孩子要从小抓起。” “你瞧,朕念书的时候他就乖乖的,这就是证据。” 老辈子啊,不是为父着急,实在你太小了。 胤禛纯属是提前让老辈子适应一下,了解自秦朝之后的所有历史。 等他出世之后,也好快速上手。 甭管他有没有记忆,听不听得到,这就老父亲望子成龙! 以后等他恢复记忆之后,胤禛叫他老辈子,嬴政叫自己皇阿玛。 各喊各的! 还别说,很是父子,你瞧瞧,这发音都差不多。 嬴政“……” 看来这一世的父皇性子还挺活泛,不过他倒是不排斥提前知道这些朝代。 只是在听见秦朝不过十五载的国祚,他还是心痛难忍,悔不当初。 扶苏啊,你这个逆子,怎能如此迂腐! 胡亥简直罪该万死,难辞其咎。 赵高,死得好啊! 只可惜了子婴,王有王的死法,项羽这贼子,不堪为王。 若非自己心慈手软,就该把六国余孽全坑杀了。 也不至于让子婴落得那般下场。 嬴政对于自己那二十多个儿女,已经不抱希望了,有骨气有能力的人竟然是自己弟弟的孩子。 子婴,最后一代秦王! 若重来一世,他定会把子婴封为太子。 第245章永寿宫 胤禛只知道安陵容肚子里的孩子是天道塞过来的下一个天命之子。 是老辈子。 合该生来就不凡。 那是完全没注意自己拿着资治通鉴给腹中孩子讲解经史,在旁人来看来有多么奇怪。 不过皇上奇怪的地方多了去,在怪异也不足为奇了。 到底念书时长有点久,胤禛刚刚好念到刘邦称帝的那一段就停下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就像你说的,小孩子也听不懂。” 接过安陵容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润润喉,他把书放在榻边。 这行为跟说书人讲故事讲到一半就来一句,请听下回分解有什么两样? 嬴政是知道秦国没了,子婴亡故后他就投胎转世成了个小婴儿。 对于到底是谁代替了大秦建立第二个帝国,叫什么名字,怎么建立的。 凭什么可以立国,传承了多少年,是否能有万万年,那是一概不知。 顿时急得在安陵容肚子里乱转,手忙脚乱。 你倒是继续说啊?你不说怎么知道朕听不懂? 母子连心,安陵容莫名其妙就有点心慌,她撑着腰半坐着,忽然就被踢了一脚,瞬间惊叫出声。 “哎哟,嘶,皇上,臣妾腹中孩子动得厉害!” 两人目光落在肚子上撑起来的凸点,看不出来是手还是脚。 胤禛伸手覆在上面,轻声安抚道: “孩儿莫要淘气,你额娘不舒服。” 似乎肚子里的孩子听懂了一般,居然不再乱动了,立马安静下来。 “皇上……” 安陵容紧皱的眉头松缓,有点惊奇,带着几分欣喜的望向胤禛。 难不成孩子真的能听得懂大人说的话? 怀着书宁的时候,皇上也时常来念书,可那孩子懒得出奇。 只有自己在用膳的时候,稍微活泼一点。 而腹中这个孩子,其他时候都很安静,只有皇上来念书的时候会动一动。 可没有哪一日会动得如此频繁。 老父亲的警告和安抚,让嬴政有所顾忌,怀孕妇人确实辛苦。 当真停止了动作。 下一刻肚子外面一阵安静,他胎儿眉一蹙,自己该不会暴露了吧? 谁家小婴儿这么乖巧还能听得懂话? 然后嬴政又抬了抬腿,在肚子里划了两圈水。 安陵容:果然刚刚都是自己的幻觉,小孩子怎么可能听得懂大人说的话嘛! 他额娘好糊弄,老父亲就不好糊弄了。 刚刚那一瞬间的令行禁止,让胤禛发现有点不对劲。 之前就有弘晟这个伪婴儿,再来一个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放在安陵容腹部的手没有动作,一如往常的摩挲了许久,才满脸慈爱的收回手坐好。 心里怒喝一声:“系统,给老子滚出来。” “嬴政是怎么回事?”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但系统没发现问题那可就大了。 【干嘛这么凶巴巴的?嬴政怎么了?他不是你最崇拜的老祖宗吗?】 要是胤禛没听错的话,系统那边背景音是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声音。 他才想到,系统还是个宝宝,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降了。 “嬴政记忆没被封。” 背景音顿了一下,然后系统操着一口懒羊羊的口吻道。 【是没有,天道把他找来就是看他做皇帝做得挺好的。】 【封了记忆还怎么玩,你也没问我啊!】 感情宿主现在才发现人家有记忆呢! 胤禛:“……” 幸好有安陵容在,他没说出什么社死的话来。 不然让为父的脸往哪里搁? 你说是不是,老辈子! 难怪刚刚念到大秦没了,刘邦正建国,对方那么激动。 隔着肚皮似乎都能感受到老辈子身上的心痛,一想到几百年的基业没了,儿子女儿死了。 侄子也没了。 感觉始皇帝整个人都快碎了。 啧,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由的,胤禛看向安陵容的肚子,目露惋惜之情。 温声叮嘱道: “平日里朕不在的时候,你给孩子念念资治通鉴。” 安陵容虽然一头雾水,但皇上说的话,她一向认同,点头表示一定会照办。 念书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若是胤禛这时候让她去杀个人。 想来她也会二话不说就去办了。 早上从圆明园启程的回到紫禁城时,正当夕阳西下。 霞光照在琉璃瓦上,一片金黄,建筑错落有致,如同仙家天宫。 主子们重新入住,整个紫禁城也添上许多活力,霎时间就热闹起来了。 安陵容已经是嫔位主子,虽然没有举行嫔位典礼。 但圣旨已下,生下孩子就是板上钉钉的娘娘。 永寿宫一早就有宫人打扫干净,直接拎包入住即可,她便没在回咸福宫。 能一个人住主殿,干嘛要屈尊住偏殿呢? 她怀着身孕,肚子大了,带书宁的时候也多有不便。 有些时候晚上安陵容不方便,腿脚抽筋,翻身起夜频繁,都是敬妃在带着。 书宁刚生下来到周岁,一直都是两人共同照顾,孩子对敬妃的气息也不陌生。 这是早些时候就说好的一起抚养。 安陵容索性就让奶嬷嬷抱着孩子跟敬妃待在一块儿了,住在咸福宫。 想念孩子的时候,趁还能走,她也能去溜两圈,正好锻炼锻炼身体,生的时候方便点。 她扶着绿柳的手踏进永寿宫,入眼的就是正院中央的一左一右的大鱼缸。 里面悠哉悠哉游着十来条小锦鲤,浮上浮下,见到人来,就躲在睡莲叶下。 旁边种着两株桃花树,是重瓣洒金碧桃树,花瓣多,宛如月季,花盘比月季小。 小桃红名字里有个桃字,就是因为没进宫之前,家里种着一棵大桃树。 硕果累累的,此刻见到这院子里的桃树,圆脸都快笑出花来。 “娘娘,这花三四月份开的时候,大簇大簇的,可好看了。” “皇上对你可真好!” 可惜这桃树是观赏树,结出来的果子又小又涩。 不好吃,不然桃子可以拿来做果脯。 “桃花有什么可稀奇的,本宫腿有点酸,先进去歇会儿。” 安陵容扶着腰,一手被绿柳牵引着进了永寿宫主殿。 在她印象里,桃花左右不过就是能结果和不能结果的区别,至于观赏性的桃花。 在松阳那个地方更是见不到,上一世她忙着争宠。 给皇后办事,自然也不清楚桃花也有好几种分类。 众人见她面色疲惫,也不再多言。 “先帝的温僖贵妃住过这里,娘娘也知道她是十爷敦亲王的额娘,里面的摆设向来精致华丽。” “皇上把这处宫殿给您住,可算是恩宠隆重了。” 踏进永寿宫正殿,是一个宽敞的正厅,两边是双耳瓶。 正中央摆放着圆桌,四周是檀木做的太师椅,摆放着几盆罗汉松和盆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木质的檀香味儿,不浓不淡,刚刚好。 边上是个博古架,放着各种各样精美的瓷器。 有两扇屏风,再往里面走,是内厅,各自挨着墙有张长的罗汉榻。 旁边轻纱帘的地方用雕花金钩拉着帘子,里面是一个炕桌,梳妆台和两方盆架。 最里面就是寝室了。 整个布局比起之前的咸福宫偏殿大了一倍不止,多了一个客厅。 “皇上的心意自然不一样。” 安陵容扶着绿柳的手转了一圈,不觉得稀奇,也没有什么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布置跟上一世甄嬛的永寿宫比起来,没那么奢华。 但处处透着温馨温暖,她做过宠妃,自然知道什么是好东西。 可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跟现在的比起来,天差地别。 从心境上来看,她确实喜欢现在的日子。 “娘娘想必累得紧,奴婢让人去准备洗澡水。” “您先用点汤羹后在摆膳。” 本来绿柳还想拍一下她马屁,再帮皇上说点好话的。 但瞅着自家这位娘娘恨不得躺床上的样子,自觉住嘴。 “辛苦你了,去吧!” 安陵容杵着下巴,侧卧在罗汉榻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住所了,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会一直永远住到死。 这个地盘属于自己,这样想着,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刚刚囫囵吞枣般打量了一通,这会儿坐下后,在细细看过去。 细微之处可见用心,瞧着哪里都喜欢。 第246章太后病重 永寿宫的布置自然不是胤禛特意吩咐过的,不过是照着之前的布置重新翻修了一下。 内务府的人去咸福宫取经,按照两个主子的性子定制的。 所以可不要小看内务府总管的办事水准。 回到紫禁城后,简单休整一下,胤禛洗漱完毕就让隔壁殿的弘晟来陪自己用膳。 很多时候一个人吃东西,总感觉不香,就要有个人来陪着。 过了周岁宴,下面的人做的辅食多了许多菜,今天有个水煮蛋跟肉沫蒸蛋,放了点盐和猪油,最是养人。 还有一小碗蒸苹果,怕他消化不良,特意加的。 毕竟这小子不爱喝奶,已经戒奶了。 弘晟送进嘴里的小勺子还没拿出来,眼睁睁看着旁边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老男人,拿着盛汤的那个勺子把自己面前的肉沫蒸蛋挖了一小半去。 一时有点目瞪口呆,不是,小孩子的饭你也要抢吗? “阿玛,你……” 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接收到小大儿的视线信号,胤禛面不改色的拿起旁边的筷子搅和搅和,把蛋羹和米饭扒进嘴。 别说,抢小孩子的吃着就是香。 “弘晟,你再不吃,等会儿就没了,朕等会儿让小厨房给你做小蛋糕。” 清朝这个时候还没有西方的生日蛋糕,更别说像那种松软的蛋糕了。 一般都是茶点居多,胤禛就爱叫人捣鼓点稀罕物来试试。 蛋糕就是其中一样,只不过做一次,就要废掉两个小太监的胳膊。 那用鸡蛋清打发泡的技术,可不止考验手上技术,还有持久度。 虽然做出来远远比不上现代社会的松软,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很不错了,至少不会硬得磕牙,跟山药芡实茯苓糕差不多。 弘晟爱吃,此言一出,完美拿捏。 他不满的横了老父亲一眼,用一种优雅而凶猛的速度飞快的把旁边软烂的米饭倒进蛋羹碗里。 小虽小,他还是有自己的底线的,他已经有八颗牙了。 可不是四颗牙的小孩子,受人欺负。 苏培盛抱着拂尘瞅着父子俩你争我抢,笑得跟弥勒佛一样。 “皇上,奴才给您盛半碗汤?” 胤禛微不可见的颔首,他也发现了自己胃口不如以前刚来的时候。 可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也是奇怪。 苏培盛已经知道了,只要六阿哥在的时候,皇上用膳总会多一些。 为了主子爷的身体状况,就委屈小阿哥了。 瞧瞧,盯着小孩子吃饭,那碗汤都不自觉的喝了不少。 吃完饭,胤禛拉着弘晟的肉爪在殿里绕圈消食。 忽然小夏子急匆匆的冲进来,神色惊慌。 “皇上,寿康宫病重,之前又中了暑气,怕是不太好了。” 胤禛弯着腰,闻言表情微变,连带着弘晟都不由自主停下来听细节。 寿康宫太后是皇阿玛的额娘,但两人的感情不好。 这是弘晟早就知道的事,但感情不好不表示不担忧啊! 看着皇阿玛望着外面表情出神,他小声唤了一句,扯了扯胤禛的衣摆。 “阿玛?” 皇阿玛他看起来似乎有点难过,让弘晟想到了上一世母后病危的时候。 他肉嘟嘟的脸上,五官都皱起来了,小小的人儿好像有很多心事一样。 倒让一时担忧允禵,怕是赶不回来的胤禛有点想发笑。 别人都以为他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难受,实际上,胤禛只是害怕允禵赶不回来。 还以为自己故意把太后搞死。 胤禛直起身子,表情纠结。 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允禵出海断了一条腿的好消息。 她怎么能撑不住呢? 转念一想,这个有点恶毒了,还是别搞事了。 隆科多死后,那老太婆就身子一直不太好,即便不缺吃穿,冰块也不缺。 她都能把自己搞中暑,也是奇怪了。 要是自己去看她,会不会直接把她气死? 胤禛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感受到衣摆传来拉扯动静。 他才低头看向小眉头都皱巴在一起的小大儿,见他满脸担忧,心下微软。 这么些年的疼爱果然没白费,朕的小大儿都会心疼老子了哎! 胤禛蹲下来,抱住弘晟的小身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阿玛没事,天色不早了,你先去洗漱。” 弘晟感觉自家皇阿玛好像快哭了,还要强撑着笑容安慰自己。 他一步三回头的抱着乳母的脖颈,再次确定一下。 “真的没事?” 胤禛摇摇头,目送他离开,小大儿走后,他才发现乾清宫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人人走路办事都谨小慎微,屏气凝神的。 苏培盛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小心翼翼,那太后娘娘虽然跟主子爷吵得呜呼哀哉的。 但那始终还是主子爷的额娘。 “皇上,可要起驾寿康宫?” 胤禛没回答,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他怕自己一去,老太婆就气噶。 “十四福晋是不是还在寿康宫侍疾?” 小夏子回道:“十四福晋一直都在寿康宫,世子爷也经常进宫看望太后娘娘。” 去年乌雅氏的身子就不好,怎么这回突然病重,胤禛闻言有点奇怪。 难道是允禵的家书? 自己都能收到对方的手稿,那世子跟媳妇更不会少,妻儿又经常进宫找太后说话。 嘶~ 难怪,老太婆不得行了,估计知道自家宝贝儿子腿断了。 “苏培盛,研墨。” 想到这儿,他顿时有点坐不住,自己也要快马加鞭送封信过去。 让老十四别跟着老大去倭国了,赶紧回来一趟,不然老太婆死在寿康宫有点晦气。 让她出宫去死! 这些年十四后院都是一些满蒙军旗的福晋格格。 个个身份贵重,怎么可能受十四福晋的管辖? 这些年十四福晋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这两年又要起早贪黑的来宫里侍疾,嘶。 胤禛越想越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妙,情不自禁的开始有点阴谋论。 苏培盛有点奇怪,太后娘娘病重,自家主子爷不去看望,写信作甚? 主要是这信今儿是非写不可吗? 胤禛一阵笔走龙蛇,直到落下最后一笔。 飞快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亲自用蜜蜡封好,盖上私印。 对夏刈嘱咐。 “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到允禵手上,让他赶紧给朕滚回来。” “太后急病,召他回宫侍疾。” 第247章老苏还没习惯吗? 送完信,胤禛看向苏培盛,一连下了好几个命令。 “传旨,让太医院院判,还有温实初,卫临前往寿康宫看诊。” 这三人都是医术高明者,往日不负责寿康宫的诊脉。 胤禛还是有点担心乌雅氏的身子状况有其他隐患。 这几人用着放心,也仔细。 老太婆好歹住在宫里,后妃之中要有个人去侍疾。 敬妃跟裕妃掌宫权,忙得很,齐妃倒是跟宜修玩得好。 但对方说话不过脑,还是算了,华嫔也不行。 安陵容怀有身孕,谦嫔才出月子,丽嫔跟齐妃一个样。 慎嫔有温宜要照顾。 沈眉庄在原剧中倒是一直很受太后喜爱,但她有弘晟。 胤禛一个个划拉下来,最后发现只有一个人合适。 甄嬛! 她跟柔则长得相似,或许能让老太婆心中有一丝安慰。 “起驾寿康宫,在去延禧宫传旨,让婉答应明日起去寿康宫侍疾。” 在这个孝道横行的年代,身为帝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到底是这具身体的老娘,就算是做戏,胤禛都要去看一眼。 小路子飞快从衣架上抽了一件披风,抖开就甩在胤禛身上,扶着他出门。 戌时,落日余晖逐渐消失,天色渐暗。 一面月朗星稀,两方景色互相交错,别有洞天。 紫禁城还留有秋天的一丝余热,至少胤禛没感觉到冷,当然也不热。 苏培盛疾步跟在龙辇身旁,黑暗里,不太看得清主子爷的表情。 “皇上,你别着急,太后娘娘会平安无事的。” 胤禛那串檀木珠被撸得越来越快,最后不耐烦的甩了几下。 到寿康宫的时候,里面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听着很是细弱无力的样子,守门的人没想到皇帝大晚上的会出现在这里。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唱喏,被胤禛抬手阻止了。 他抬脚跨进正殿,宫人快速掌灯,罗汉榻上坐着个中年妇人。 是十四福晋完颜氏,看见胤禛的时候,表情有点惊讶。 “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这母子俩对彼此有多不待见她是知道的,皇上才从圆明园回来,居然这么快就来寿康宫看望太后。 简直不可思议! “起来吧,太后如何?” 胤禛直入主题,完颜氏低声回道: “太医说额娘是中了暑气,心有郁结,又听闻噩耗,一时血气上涌,才会一病不起。” “怎么会中了暑气,朕吩咐过内务府的人,不准短缺了寿康宫的一应物品。” “噩耗?朕已经去信给十四,让他回来侍疾。” “这些日子弟妹辛苦了,出入宫闱多有不便,就在寿康宫偏殿住一段时间吧!” 说话的时候,胤禛瞅了一眼跪在地上没吭声的院判,温实初,卫临三个人。 见他们表情正常,松了口气,看来是真的心有郁结。 跟自己吵架的时候没见这么伤心,隆科多死了,背地里窝被里哭得比爹妈去了还夸张。 【传说中的恨海情天。】 系统冷不丁的插一嘴,胤禛一张嘴,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咳得眼珠子通红。 心里暗骂一句: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恨海情天是这样用的吗? 乌雅氏躺在床上,听见皇帝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咳嗽声不由压低些。 听见十四回来的消息,她心里又痛又喜。 哑着嗓子,语气有点无力。 满腔怨愤道: “皇帝,你忤逆亲母,逼得亲弟弟出海断腿,如此丧心病狂,冷心冷肺。” “就不怕午夜梦回时,被先帝训斥责怪吗?” “你良心可会不安?” 胤禛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一个死人,还拿来压自己? 老康那么喜欢太子,最后还不是废了他,他那么喜欢十四。 说什么类朕! 为什么自己都要死了还让允禵出征? 不应该把他留在身边,只等自己一驾崩对方就能马上登基吗? 胤禛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在苏培盛众人担忧的目光下。 对着帷账叩头,毕恭毕敬道: “儿子见到额娘身体还算硬朗,就不多打扰了。” “明日,额娘会得到一个惊喜,儿子告退。” 面对胤禛突如其来的礼貌,乌雅氏似乎明白了什么,冷笑一声。 猫哭耗子,假慈悲。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装什么? 站旁观者的角度,完颜氏都觉得太后说话太狠了。 说什么先帝斥责,这不是诅咒皇帝早点死吗? 比起向来桀骜不驯,又特别能言善道的十四爷,皇上这样看似冷漠实则感情内敛的性子。 只怕吃不少亏。 明晃晃的烛火下,她看见胤禛的脸色忽然煞白,毫无血色却容貌昳丽,一双丹凤眼闪着灼灼光芒,宛如黑暗中的一只艳鬼。 母子俩之间的对话,完颜氏站在旁边只觉得触目惊心。 在旁人看起来是胤禛委曲求全,铩羽而归,只觉得太后娘娘性格实在固执。 母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天子都低头了,她也该及时下才对。 胤禛扶着苏培盛的手,踉踉跄跄,凄凄惨惨的走出寿康宫大门。 他看着前方不哭不笑,昏暗的烛火下,脸色透着不似常人的白。 “午夜梦回时,皇阿玛可会训斥于朕?” “朕真的错了吗?” 听见他的喃喃自语,苏培盛只感觉透过衣服,主子爷的手惊人的发凉。 是太后娘娘先对不起皇上,主子爷又何来错? 没有子嗣,皇上难道就看文学不通的三贝子吗? 还是机灵却顽劣的五阿哥弘昼? 身份低微,命比纸薄,心比天高的四阿哥? 只怕比起皇上是否忤逆不孝,先帝爷只会更在乎江山社稷吧? 胤禛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带入太过,只感觉心口有点呼吸不畅。 他呼吸越发急促,一手捂住心口掌心逐渐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直到踏出寿康宫的大门时,耳边传来一阵嗡鸣,眼前阵阵发黑。 完蛋! 原主之前是猝死,后来被诊断为心悸,竟然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视线涣散陷入黑暗中时,他看见苏培盛放大的脸和越发不安的呼喊。 “皇上!!!” oi——老苏还没习惯吗? 这是胤禛陷入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第248章辍朝一日 旦日,是从圆明园回紫禁城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众臣在丹陛下已经排好队,等着上奏了。 站在前排的胤礽,胤祥,允祉,允褀,允祐几个兄弟们面带笑容,瞧着就红光满面的。 个个精神抖擞,好像焕发第二春似的。 眼瞅着皇上还没到,满蒙的内阁大学士跟尚书凑上前去打招呼。 “今日几位亲王心情颇好,想必是大王爷的信件来得及时。” 所谓的大王爷就是胤褆了,胤礽跟胤祥作为皇上的兄弟。 过往信件都需要他们过目,特别是密折。 “你们倒是消息灵通,还以为攻打倭国要费点力气,但那小地方的蛮夷很是识趣。” “知道咱们要驻军,恨不得顺杆子往上爬。” 倭国这个时候跟大清的关系还是以讨好为上,大清是咋办的,他就咋办有样学样。 西方战火纷飞,内乱不止,倭国这个小地方根本不够其他国家的军队放几炮。 当权者直接关闭海口,只跟大清,荷兰,泡菜等地进行商贸往来。 正处于江户时代,实行幕藩体制,德川幕府将军是最高统治者。 直亲王胤褆带兵攻上岛屿的时候,幕府还处于懵逼状态。 明显对于大清的突然翻脸无情,表示雅蠛蝶。 幕府统治者好不容易稳定了国家,建立起自己的势力,都还没过多少年好日子。 就被以前的爸爸轰上门了,他们非常激动且气愤。 态度十分激烈,强烈谴责尔等没有天朝上国的气度。 但他们的当权者说话不管用,枪炮不行,技术不够,那点野心早三两下就被直亲王的大炮轰没了。 当权者没了,还有幕府统治下的各阶层武士,农民,商人啊! 对于这些人来说,个别大聪明觉得大清地广物博,之前想抱大腿都找不到地儿去。 前些个朝代上皇嫌弃这地儿没什么用,又小又穷还与世隔绝,只肯接受朝拜和称臣。 如今大清想要这块土地,有了大清做后盾,咱们是愿意的呀! 带去的十万陆军,二十万水军很快都没花上半个月就彻底占领了倭国土地。 胤褆来信,这里农业和渔业特别发达,商业繁荣,艺伎文学尤其突出,就是曲子听起来阴森森的,有点渗人。 这边成亲的时候还喜欢用花圈,特别有意思。 不过,有意思归有意思,还是希望老四早点喊个人过来管理。 直亲王的来信只是其中之一。 礼部鸿胪寺接收到了西方传教士递交,要求觐见皇帝的国书请求。 现在除沙俄大肆侵略,占领土地之外,西方地区战火纷飞。 瘟疫,混乱,种族歧视,死亡每天都在发生。 东方来往的商船站满了传教士跟逃避战火的西洋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许多手艺人为了逃避战乱,都选择跟随恂郡王回大清生活。 海船队伍已经在福建等几个港口停靠,西方各国逃难的洋人在当地官员的组织下,逐渐前往京城拜谒天子。 这是其二。 再三,造办处的水泥方子已经整理完毕,在户部工部的共同协作之下。 已经在京城外选址建造,正准备招收工人。 从京城通往云南,横贯南北的官路已经铺设了一半,明年就可完成基础设施。 只要主道完成,其余的支道就可相继结束。 自从上次皇上祈雨成功后,大清疆域之内风调雨顺,这一次农业税收比去年还要高两成。 户部尚书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当今天子能和天上那些神仙说话,有这种神乎其技的沟通能力,官员手里有钱,百姓手里有余粮,谁还会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贪污? 刑法里又加了几条,大清商人不可更换国籍,若出国定居,清算家产五成(一半),收为国有,且永世不得回国。 大清官员贪污受贿高于个人年总收入五倍蓰xi者,抄家流放。(倍,一倍,蓰,五倍) 水至清则无鱼,谁又能忍住不贪污呢? 但要是如同洪武年间那种超过六十两就要剥皮的刑法,又过于严厉。 许多臣子读书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那当官还不如做农户,还不如不当呢! (网友戏称洪武年的官狗都不当。) 一众官员在乾清门等了半个时辰,还没见皇上出现。 一时间就有点奇怪了。 “往常皇上从未缺席大朝会,今儿是怎么了?” “难不成被什么耽搁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一致看向十三爷怡亲王,胤祥是也。 怡亲王,你是皇上的好弟弟,该你了,快去乾清宫看看,皇上到底来了没有? 看懂了众人眼神的胤祥:“……” 他自己也没接到四哥的通知啊,胤祥扭头扫了胤礽一眼。 挑眉,你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胤礽转了转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动作细微默默摇头,表示不清楚。 你是老四最宠爱的弟弟,你都没消息,本王能有什么消息? 胤祥无奈一笑,他锊锊自己的一字胡,行吧! “也好,最近这几日本王也很少去乾清宫看望皇上,本王先去瞧瞧。” “十三爷,请!” “怡亲王辛苦!臣等在此等候。” 带头的几个大臣,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让开道来,请他先行。 就在这时,苏培盛姗姗来迟,他眼睑下有点青黑。 眼底藏不住的疲惫跟血丝,但整个人尤为谦卑精神。 “诸位大臣,今日皇上身子不适,辍朝一日,有什么要紧事可先上奏折。” 也是忙忘记了,乾清宫需要心腹坐镇,寿康宫的消息需要及时封锁。 小夏子跟小路子虽是自己徒弟,到底不如他亲自来一趟说明白的好。 原来如此! 大臣们想到皇帝的身子情况,心下隐隐有些担忧,但他们到底不是皇上心腹。 为首的大臣对胤礽等人抱拳。 依言告退: “理亲王,怡亲王,臣等告退。” 胤祥闻言却是心下大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丹陛。 急声连问:“皇上如何了?” “是不是旧疾复发,还是哪里不舒服了?” “又或者是今儿起不来,不想上朝?” 他这位四哥,平日里即便身子再不好,就算扶着宫人十日一次的大朝会必定会到场。 虽然不如之前勤政,但他对百姓事事关心,对民生事事询问。 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缺席的。 苏培盛强撑着的体面面对胤祥步步逼问,急切的眼神注视下轰然塌陷。 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颤抖着哽咽道: “十三爷,皇上他,他心悸犯了,已经昏迷了一夜,到现在都没醒。” 这不是最要紧的,让他感到害怕的是,皇上的气息微弱。 唇色发青,林太医失了针,说若是,若是醒不来,恐怕以后就再也不会醒了。 胤礽从听见老四身子不适开始,就一直蹙着眉沉思。 这会儿闻此言,他顿时顾不上思虑,气势逼人语气急促。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心悸会犯,老四昨天夜里见了谁?说了什么话?” “太医之前就说过,他不能在动气动怒,动神,你是老四身边最信任的太监,怎么当差的?” 他只差没一脚蹬上苏培盛的肚子,被十三胤祥及时拦腰抱住。 “二哥,十三哥,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皇兄怎么样了,而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苏公公,边走边说吧!” 果郡王十七允礼叹口气,感觉只有自己最稳重。 瞧瞧一个两个的火烧眉毛的都找不到重点。 第249章我知道二哥想做皇帝 【宿主,你在不醒,你尸体要凉了!】 系统的电子音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胤禛的意识比身体先清醒。 胸口隐隐有些绞痛,他下意识皱着眉伸手捂住心口。 在压着喉咙深深喘了一口气后,豁然睁开眼,口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 手指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入眼是头顶黑金色的龙纹刺绣床帐,身上盖了一层薄被。 “皇上醒了!!!” 苏培盛几乎第一时间凑到床边,手里端着热腾腾的药碗,眼圈有着明显的青黑。 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欣喜,比见了肉骨头的狗还要热切。 传闻诸葛亮用过七星续命灯,明朝的刘伯温也会此法,可早已失传,幸好道家老天师的藏书阁有这个方法的记载。 配合着医家鬼门十三针,硬生生把皇上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皇上醒了就好,这次实在惊险,老臣就先下去了。” 林太医年纪大了,皇帝一直不醒,一连睡了三日,身体都凉了。 他体力跟不上,一直含着百年老参强行行针,这会儿实在撑不住。 说完话当场就晕了过去,最后被温实初背下去。 胤禛都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少日,他眼神雾蒙蒙的一时间分不清东西南北。 温实初送走师父,急忙赶回来拔针,他才彻底回神。 等太医跟下人们退下后,一群大脸凑在床榻前。 目光灼灼的盯着胤禛。 “老四,你吓死人了。” “四哥!” “皇兄!” “皇上!” 他寻着称呼望去,老二,老三,老五,老七,十三,十七。 嗯,怎么连宗正也在? 胤禛有点迷惑的眨眨眼,难道自己该立太子了? 气氛都到这儿了,不立一个,好像有点过不去? “走开,围在一起做甚,老四好几日没吃东西了,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苏培盛将药碗放在身后的托盘上,伸手将一碗粥端起来。 准备亲自给胤禛喂食。 允礼见缝插针,不着痕迹的把老二往旁边一掀,小心翼翼的将软成一摊泥的胤禛扶起来。 一边絮叨: “皇兄,你真是吓死臣弟了,你是天子,身上系着几亿人的性命,要注意身子才是。” “幸好您让三哥搜罗了不少书籍,道门的那个老天师有点功夫在身上。” “不然您让臣弟跟几位兄长怎么办?” 他说着在胤禛身后垫好几盒软枕,又给他掖了被角,才让出位置来。 胤礽把粥从苏培盛手里抢过来,一手端着碗,掀开后摆坐在榻上。 弯腰把盛满粥的汤勺递到他嘴边,一边说道: “太后那儿,她说话不中听,你就别去了。” “一切都交给我们吧!” 这副关心备至的模样跟屈尊降贵的老二,有点不搭啊? 胤禛不太自在的感受到抵在自己唇边的粥,微微张嘴选择从心。 老二这眼神,深沉如墨,让人有点莫名其妙的心惊胆战,跟要把自己吞了一样,太吓人了。 咽下后,他蹙眉问:“太后始终是生我的人,她病了我不闻不问不好。” “你们这是想做什么?” 本能觉得老二刚刚那话不太像好事情。 胤礽斜了他还有着些虚弱泛白的脸庞,那显得忧郁的眉宇简直让人看了觉得心烦气躁。 “老四,你就是心软,老十四那儿你别担心,他也快回来了。” “就让老十四接太后出宫赡养吧!” 是不是生病的人都喜欢优柔寡断的? 他记得老四之前做事很是果决啊? 思及此,胤礽的眼神看向跪在后面一开始就没怎么吭声的宗正大人。 老宗正叹口气,感觉有时候做人好难。 废太子果然是当年那个敢挪用贡品,就连先帝出征都要拿着贴身衣物再侧,以解相思之情的人。 还是这么刚!不愧是你啊,理亲王殿下! “皇上,理亲王,依老臣们看,太后娘娘不过是生恩,您给她太后之位已是还恩了。” “且太后帮着废后害死多位皇嗣,不配母仪天下。孝懿仁皇后才是您的额娘。” “皇上不如改立太后为皇贵太妃,您的玉牒记入孝懿仁皇后名下如何?”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宗正们当然是做不出来的,但谁让废太子手中有一份先帝早就盖上大印私印的圣旨。 只要提笔写上所求之事,不管做皇帝的是谁,都得答应。 所以,太后娘娘即便是当今的额娘,可有先帝圣旨压在头上。 就必须领旨谢恩! 这事儿连皇上也无法拒绝! 不是,老臣就说,先帝留给你保全自身的东西,你有必要拿出来做这种事吗? 不会显得大材小用? 论感情好,老臣们只知道十三爷跟皇上兄弟情深,原来理亲王你也不差啊! 胤禛闻言顿时瞪大眼,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供暖贡献一份力。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看老二,又瞅瞅老十三,一时自责难忍,唯有泪花滚滚。 哑着嗓子道:“太后,始终是朕生母,朕,岂敢不孝?” “只怕来日九泉之下,皇阿玛问罪于我忤逆!” 【虚伪,你巴不得废了太后的尊位,改玉牒,心里差点没笑成大粪,还在这儿装模作样。】 胤禛暗自咬牙怒斥“系统,你闭嘴,打扰朕入戏。” 最近这系统是看了什么鬼,怎么学得一手怼人的好功夫。 太后还是德妃的时候,可是后期所有宫妃中最受宠的女人。 要是有鬼魂的话,说不准胤禛下去,真会被老康揪着骂一顿。 胤礽听到老四提起皇阿玛,一时表情复杂,若非太后老妇拿皇阿玛来逼迫老四。 自己的那份圣旨恐怕会一直留着,最后作为给弘晳的保命物件一直传下去。 可惜谁知道老四驾崩后,新帝会是什么性子? 依他看,最后登基的人大概率会是四阿哥弘历。 可这小子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气度狭小的毛病。 就拿明朝举例来说,朱棣,朱高熙,朱瞻基都不会杀了清流名臣于谦。 偏偏给朱祁镇那败家玩意儿给杀了。 圣旨这东西,只有用在敬畏它的人身上才有用。 弘历可不像是那种会听皇阿玛话的孙子。 胤礽只是稍微思索会儿就回神,他把碗里的粥一点点的喂给胤禛吃完。 放下碗,擦擦手,声音有几分不容置疑道: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安心休息吧!” 说完后他挥手让宗正带着人退下。 态度一转,又温声道: “你心心念念打下倭国的事,老大做到了,那边不如后世强横,老大还没好好动武,只是杀了一些主要的统治者。” “倭国就跪下求饶,如今老大的军队驻扎在那边,你打算派什么人去治理?” “还有一件事,十四从西方带了不少洋人传教士回来。” “各种行业的技术工人都有,已经上了国书,求见你。” “不日就要抵达京城,准备怎么安排,你想好了吗?” 胤礽做了许多年的太子,一直被老康捧在手心里,最不如意的时候就是后面那七八年。 教会他一个道理,即便手握大权,也要让皇帝知道自己忠心耿耿。 当然,老四不会忌惮自己,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为臣。 胤禛忽然听到这个消息,神情愣住,脑海中如同走马观灯一般闪过许多画面。 那一幕幕血淋淋的场景,毒气,冷冻,射杀! 其实那些画面跟大清入关时又差哪里呢? 大概是,没那么直观的感受过大清时的场景,所以不了解有多残忍。 可他知道,倭国入侵时有多狠毒暴虐,简直是不通人性的畜生,惨无人道。 “二哥!” 千言万语,只有一句,他望着老二有些花白的头发,和那张依旧矜贵,却显得格外稳重的面庞时。 嗓音带着几分哽咽。 胤礽拍了拍他的肩膀,自然的伸手擦去胤禛脸上的眼泪。 郑重其事的说道: “大清一定不会重蹈覆辙的,你做得很好了。” 在场的人,只要看过乌雅玛娜,那个所谓后世人穿越女口中的未来。 就知道胤禛语气中的哽咽和如释重负有多让人难受。 他们都知道作为老祖宗的胤禛,有这种后代子孙,压力很大。 从玻璃,水泥,出兵倭国,开海禁,促商贸。 改祖训,改大清律法,推广牛痘,摊丁入亩,种植高产量土豆等农作物。 不惜耗费十年寿命祈雨,等等这些事是寻常帝王要用一辈子来做的事情,全挤在了这三四年来完成。 胤褆,胤礽,老十三,十七,他们都知道胤禛作为皇帝一直都紧绷着,强迫着君臣一心改变未来。 都在尽力的帮忙。。 胤禛当然知道不会在重蹈覆辙,可千千万万条不同的世界节点那么多,也只能改变这个世界。 “我知道二哥想做皇帝,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就接手台子跟倭国吧!” 这是他之前就有想过的问题,将来大清的疆域会越来越多。 光靠他一个人可能管不了。 嬴政登基后,可能还能压得住,那后世帝王呢? 这天下向来都是合久必分,与其让外姓臣子掌管,不如分化给爱新觉罗氏。 这样也是另外一种统一了吧? 第250章二哥有的,你也要有 胤礽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内心生出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来。 他伸手给老四拉了拉被子,盖在他肚子上,语气有点慵懒。 “我年纪大了,不想去那么远。” “之前想当皇帝,是因为不得不争,其实我对那个位子没什么想法。” 瞧瞧这段时间,他也跟当皇帝没什么两样了,老四看重自己,又没有什么猜忌心。 胤礽这个时候是真对这两个字避之不及,皇帝,是一种称谓。 被困在这四方天地之中,毫无自由。 他要掌控那么多人性命的权利来做什么? 而且,一把年纪了,也不太想折腾了。 “那大哥呢?不如你写封信去问问,如果他要当皇帝,就不必回来了。” “让大侄子把咱们军队带回来,留个五万人左右给他就行了。” 胤礽神情古怪,老大还念叨着让你赶紧找个人去管事。 可能他也不是那么想当皇帝! 对老大来说,最感兴趣的还是打仗! 不过,他是不会替别人做主的,点头答应下来,想了想,他又问。 “那,万一老大也不愿意呢?” 胤禛下意识脱口而出:“看大侄子愿不愿意,要是愿意的话,等商船经过,送大侄媳妇们过去和他团聚。” 他原本是想把倭国亡国灭种,但想了想,好像也不至于。 别人残忍,那是因为他们是畜生,自己有道德,受过美好教育。 经受文化融合教育,一年两年看不出来,那一百年,二百年,三百年呢? 那时候血脉早就不分彼此了。 “咳,也行!” 胤礽咳了一声,老四那轻描淡写的样子给人一种错觉。 这皇位好像是个什么烫手的东西。 怎么问了这个又问那个,送也送不出去的感觉呢? 胤礽端详了一下胤禛毫无血色的脸颊,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易碎感。 想到这次的凶险,他心里涌出一股急迫感。 胤礽有种感觉,似乎老四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一直强撑着就是为了看见大清河山一统,百姓安居乐业。 前半生自己在皇阿玛的宠爱中长大,不通情爱之事,只以为尊贵是寻常。 后半生却偏偏懂得了什么是兄弟之情,欢聚一堂时嬉笑怒骂,相携而去时,为了共同目标努力的意气风发。 人的一生冗长而短暂,他一想到自己有一天却再也见不到想念想见的人时。 胤礽心里难免涌上酸楚担忧害怕,他扭过脸,稳着声音装作若无其事道: “行了,你既然无碍,我那事儿还多,就走了。” 他路过十三身边时,顿了一下,然后挺直腰板回养心殿处理政务。 自己尚且如此,胤祥自小失去母亲,跟老四形影不离,感情胜似亲兄弟。 这几天他的着急担忧都被自己看在眼里。 还在老四榻前日夜守着,一想到老四对老十三的好,不止一次私底下从私库给补贴。 真让人有点小嫉妒。 胤祥才没管老二心里又是怎么腹诽自己的,他也是一脸憔悴,胡子拉碴的凑到胤禛榻前。 对于老二用皇阿玛圣旨的事给四哥换玉牒之事,毫无任何隐瞒。 全都给胤禛说了。 “皇阿玛甚爱二哥!” 胤禛听完只觉得,不愧是老康的麻宝,其他人都是麻草是吧? 瞅瞅,还单独给了一张空白圣旨,啧啧! 细想就知道了这东西的用处,他真有点怀疑老康为什么要立原主为继承人了。 小时候两人玩得好啊! 雍亲王重情重义,刚正不阿的人设立得太好。 只有他登基,麻宝才能安稳。 老十三提起皇阿玛唯独留给老二那张空白圣旨时,眼里控制不住的流露出羡慕之色。 胤禛抿着嘴笑了一声,扯住胤祥的袖子,哄他。 “等朕好了,也给你留一张圣旨,二哥有的,你也要有。” 胤祥有点窘迫,他也仅仅是羡慕,更多的是钦佩感激二哥选择拿出这个圣旨来。 换取四哥不受枷锁临身罢了! 真没有其他意思! 张张嘴对上胤禛带笑的脸,他忽然明白四哥没说笑。 心里一时间又是感动又是难受,百感交集。 胤禛心里清楚,自己有系统,估计能活,但历史上十三走得比雍正早。 如今瞅着他一脸憔悴,心里是真的担心,自己虽然拿他当工具人,但这几年的情谊也不是假的。 一番殷切叮嘱道: “等会儿让苏培盛给你准备点银票带回去给弟妹,你好好补补身子,瞧瞧你看着比我还老。” “十三弟,你不要太劳累了,有什么事可以交给下面的弟弟们去做。” “你可得活长久一些,好好帮我守着天下,四哥不能没有你。” “要是朕知道你不好好休息,阳奉阴违,定给你治罪。” 一想到历史上这位就是太受雍正看重了,白天黑夜的肝。 最后积劳成疾,跟他哥一样,真是难兄难弟。 十三能活得时间长点,自己就能好好躺着。 【宿主,这里推荐一下健体丹哦,虽然不至于百病全消,但强身健体准没错。】 系统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单纯可爱的统了,它变得市侩,而且懂得见机行事。 胤禛要了一颗,找个机会给老十三下药。 胤祥扶额,有点无奈,四哥甚爱自己,是挺好的。 给钱给权给信任,还经常关心自己,但太过于溺爱了,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以前四哥好像也没这么夸张啊? 这种私底下给票子的行为,让他时常觉得怪异。 胤祥是拒绝的,但拒绝失败,上一炷香他给还回去,下一刻钟送票子的人就到了府上。 “四哥,你与其担心我,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他说着瞅着胤禛苍白的脸,觉得对方更像病人。 该关心的人是四哥才对。 这是什么倒反天罡行为? 两人十来日不见,根本没有任何生疏,插科打诨之际。 反而让胤祥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思量了会儿道:“四哥,前两日我从宗人府回来。” “在那儿见到了弘时身边伺候的小太监。” 什么前两日,就是昨天的事,老二让他去找宗正商议给四哥改玉牒的事。 他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弘时身边伺候的太监从关押宗亲的阁楼离开。 那里面住的人就是老八老九。 第251章问罪 胤禛闻言伸手搭住胤祥的肩膀,想要翻起身来。 出于对好大儿的心智考虑,他觉得大抵是被谁给利用了。 “确定没看错?” 胤祥神色沉凝的点点头,扶着他起身后,把大氅往他身上一披。 秋日生寒,还是注意些为好。 “我也怕是看错,所以找看守的侍卫问了,确实就是弘时身边的人。” “他之前亲自上门看过八哥九哥,还暗地里隔三差五的接济过两人。” “并且叮嘱过侍卫不允许他们拿话来打扰四哥,免得你忧心。” 胤禛怔怔坐在榻上,老三啊老三,你咋那么想不开跟你老子对着干呢? 他张口欲言,不防被灌了一嘴冷风,喉咙一阵干痒咳嗽起来。 “四哥,你不要动气,或许三阿哥是被算计的也未可知啊!” 胤祥急忙起身给他倒水,心里忧心忡忡。 他们这一辈的夺嫡何等惨烈,如今也要在四哥儿子身上呈现出来吗? 胤禛就着老十三的手喝了半杯水,长吸一口气后吩咐道: “哎~,苏培盛,去叫三贝子来乾清宫一趟,朕有话要问。” 胤祥万万没想到自家四哥这般雷厉风行,一时有点惊愕。 不是,臣弟这才跟你说完。 你就信了? 都不用去调查一下的吗? 他在一想到平日自己跟前一向老实守礼的三阿哥,感觉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好像有点对不起那孩子的。 以四哥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这小子怕是要吃点苦头。 谁都知道当初夺嫡之际,八哥为了那个位子把四哥算计得有多狠。 完全不顾昔日兄弟之情,这做儿子的居然跟仇人走一块儿去。 岂不是说他也同情八哥九哥的下场? 这种话胤祥是万万不敢乱说的,他捂着嘴清嗓,有点尴尬。 “咳,你们父子说话,不如我就先回去,孩子大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别跟他一般见识。” “咱们都知道弘时这孩子没什么坏心眼。” 十九岁,都已经当阿玛了,自己又是个臣子,在这儿杵着不太方便。 他告完状就想溜,颇为心虚。 “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会把弘时大卸八块不成?” “这事可你惹出来的!” 胤禛本来只想问一下的,但老十三的态度让他意识到了点啥。 转念一想,以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十三弟以后该尴尬了。 说了两句后,瞅着胤祥脸上溜之不及的心虚。 随手指了一下屏风后面,示意他转身进去躲会儿。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等跟老三唠嗑完,特意给系统兑换的那颗健体丹还没使呢! 怎么可能让他走! “……” 胤祥幽怨的瞅了他一眼,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转身去了屏风里暗坐。 不一会儿,一脸忐忑同手同脚的三阿哥弘时就跟在苏培盛身后进来了。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弘时跟受气包一样的跪在地上,瞅着胤禛靠坐在榻上,面无表情的样子。 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自百骏园评选宴后,朕就没见过你几次,之前交代你妹妹淑和带着你办事。” “都有什么好结果了?” 听见皇阿玛问的是关于吸食大烟的调查结果,他无来由的松了口气。 也不知怎滴,即便是皇阿玛变得俊美多病,也时常玩笑。 但只要一看见他冷着脸,弘时这小心肝就不停猛跳。 弘时定了定神,朗声回话。 “大烟在江南地区,富庶之地的烟花柳巷流传,一些其他地区的富商巨贾乃至官员,太太都有吸食大烟的喜好。” “初初接触三五次就成瘾,大烟价格昂贵,有许多……” 他汇报得很仔细,从吸食后的反应和戒断反应,还有后果影响,祸端都说完。 说明这些日子跟着淑和暗查巡访还是有了不少长进。 “儿臣跟妹妹已经在调查流入大清境内的大烟来源之地了。” “还请皇阿玛再给点时间,儿臣一定配合淑和妹妹调查个水落石出。” 胤禛颔首点头。 “还不错,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开始调查幕后黑手了。” “那你从这件事当中看见了什么?” 若他这个问题问的对象是弘历跟淑和的话,那答案一定很完美。 即便是五阿哥弘昼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但问的人是三阿哥弘时,就不能抱有太多的希望。 弘时闻言,头皮一紧,来了,那种熟悉的压力考教又来了。 他默默的挪了一下刺痛的膝盖,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又没了刚刚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耷拉着脑袋小声总结。 “大烟会让百姓们不务正业,倾家荡产。” “还会让他们变得疯狂失去理智,不利于安定统治。” “而且这种大烟会让人上瘾,大多数人都戒不掉,只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最后彻底丧失人性。” 也不能说不好,就是没那么深刻。 “你说的也没错,这种大烟跟寻常的草烟不一样,它叫做鸦片。” “是一种让人一碰就上瘾,腐蚀人心,让人失去战斗力和意志力的毒素。” “鸦片可少量用于伤口缝制,减轻痛苦。却绝对不能大量使用。” “民间若是被这种鸦片腐蚀,有朝一日西方攻进大清之时,看到的就是一片烟雾缭绕的骷髅架子,连枪都抱不住的一群废物。。” “到那时朕大清危矣,此事绝不可姑息,你们要尽快找到是谁在传播鸦片,禁止它继续出现在大清境内。” “多谢皇阿玛斧正,儿臣一定加快速度查个水落石出。” 弘时知道事情的轻重,今儿又是没被骂的一天,语气不由轻松起来。 胤禛做了个简单的总结和要求后,低头看向还跪在地毯上的三儿子。 终于绕到了正事上,声音还带着几分拉家常的随性。 “此事朕不做太多叮嘱,淑和办事牢靠,你要好好帮衬你妹妹。” 这句话就明白了他是真对这个便宜好大儿没有什么建树要求。 当哥哥的去帮妹妹办事情,这还有什么兄长威严? 偏偏听的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对了,听说前些日子,你去宗人府看过你八叔九叔了?” 刚刚的夸奖,让小老三没发现这话里的试探,弘时傻乐着一口应下。 “阿,是,是的,皇阿玛!” 不知怎了,听到皇阿玛问起这个问题,他忽然想到之前从宗人府回贝子府时,去看望阿娴跟孩子。 被阿娴知道这件事后她嘱咐自己的话。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八叔待在宗人府,吃穿用度都不好,儿臣小时候高热,蒙八叔请了太医才好。” “特地去探望,送了些东西过去。” 嘶,胤禛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句话的意思。 老八以前对弘时这么好的吗? 这小子说话跟原剧不一样啊,憨中带着点聪明啊! 这是自家小老三能说出来的话? 第252章过继 胤禛慵懒的眼神忽然锐利,表情怀疑中带着几分审视。 飘忽无力的嗓音多了一丝低沉: “从前倒不知道你对你八叔九叔如此爱戴关心。” “怎么偏偏这些日子想起来去看望了?” 此言一出,大殿中气氛忽然冷凝,站在旁边当柱子的苏培盛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怜悯和愤怒。 大家都知道三阿哥性子愚钝,又耳根软心性善良朴实。 皇上都知道事情不对劲,应该不会对三阿哥怎么样。 但听见自家儿子对八爷九爷如此爱戴,恐怕心里也是不高兴的。 主子爷都这样了,为什么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 竟然算计一个孩子! 忒不要脸皮了! 这事肯定是八爷九爷的手笔,敦亲王时常去探望。 说不准也参与其中。 弘时面对胤禛的质问时,表现得格外心虚。 他垂着眼帘,避开了胤禛的视线。 “四弟之前看儿臣不受您喜爱,就给儿臣出了个主意。” “皇阿玛宅心仁厚,又格外看重手足之情,十四叔也好,八叔也罢。” “就连十叔之前那样顶撞您,也没事。” “如今就只有八叔跟九叔被圈禁,若儿臣能为两个叔叔求情,这样一来,不仅让皇阿玛看到了儿臣顾念叔侄之情,也能让皇阿玛留下爱惜手足的千古名声。” “儿臣转念一想,大伯二伯也是被圈禁的,如今已经被皇阿玛您请出来办差。” “可见四弟所言没错。” “皇阿玛,你是仁君,八叔九叔已经知道错了,不如您饶恕他们吧?” 弘时说完对着榻上的胤禛磕头,他不仅没发现胤禛的不悦。 还很相信自家小老弟的话,属实察言观色不到位了。 苏培盛闻言脑子当场宕机,懵逼了一瞬间,眼神隐隐露出一抹杂家想死的表情。 无奈的看了三阿哥一眼。 奴才的三贝子啊,你快闭嘴吧,再说下去,小心皇上给你几巴掌。 胤禛“……” 小小的老子也是一阵无语,原剧中小老四挑拨小老三的时候,已经长大了。 现在小老四也才十五岁,他的心思是越发深沉了。 “弘时,你曾经受过老八的恩惠,要去看望他,朕不反对。” “前朝后宫无人不知朕讨厌你八叔九叔,放他们出来,绝无可能!你退下吧!” 胤禛挥手让人把他喊出去,别过脸不去看弘时欲言又止的表情。 弘时的性子不适合做太子,这件事胤禛却没说出去。 所以弘历把他当做一个争夺太子之位的绊脚石。 眼见找额娘不成,就想一个个开始清除备选人。 他就是算准了以自己对老八老九的厌恶程度,以及对弘时多年来的父子之情,不舍得如何,最多弘时就是被圈禁,失去争储的资格。 胤禛不喜欢老八老九,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算计原主的事。 争储嘛,各凭手段不寒碜。 但后来胤禛都登基为帝了,昭示着争储到此结束。 老八就不应该在继续妄想着这个位置,搞出个什么八王议政来掣肘胤禛,到处宣扬他得位不正的谣言。 成王败寇不过如是。 当然,不乏也有原主心眼小的缘故,不肯放过老八老九。 老八不受老康喜欢,又因辛者库贱妇之子的出身评价想要证明出身跟才能没有关系,他一样可以做皇帝,甚至可以做得比老康好的野心。 反抗父权没有错。 在胤禛看来,后期的老八经过十多年的政治斗争,这个野心已经成为他一生的枷锁。 所以后期跟疯狗一样,死咬着原主不放,最终双方从年少情深走到相看两厌,成为不死不休的仇敌。(罗蓁调侃) 根源就在老康身上。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想放不放了问题了,老八登基。 原主一样不会得到什么好。 算了,想太多了,弘时一脸不甘心的走后,胤祥从屏风后走出来。 神色凝重。 “四哥,我没想到弘历小小年纪,竟然深得八哥的真传。” “难怪时常看见他,就觉得眼熟。” 对谁都彬彬有礼,温和相待,实则心思深沉。 弘时这么乖巧的一个孩子,四哥根本就没有想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心思。 他根本不需要费时费力不讨好,算计这个那个。 胤禛失望的叹口气,皇家人早熟,当初接弘历回紫禁城的时候,他都十二岁了。 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觉得只要好好教导就能扳回来。 扳个锤子扳,小时候养成的性子已经成为习惯,扳不回来了。 十五岁了啊! 他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水光,极为痛心,对着胤祥娓娓道来: “这孩子,总以为人定胜天,什么东西都是可以争取的,只要用尽心思就可以。” “我曾经对这几个孩子说过,想要坐上太子之位,必须经过六部考核。” “庸者下,能者上,不许私底下对彼此攻讦算计。” “弘历犯了朕定下的规矩,他先是接近端妃,想给自己找个额娘。” “朕前脚才说了他,皇子天潢贵胄之身,不需要其他加成。” “他当耳旁风,没听进去,真以为这个位子就非他不可吗?” 胤祥潜意识里觉得四哥这话说得过于重,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要坏菜! 下一刻,还未等他说什么,胤禛已经让苏培盛去拟旨。 “苏培盛,拟旨。” “四阿哥弘历,深受皇恩,兄友弟恭,念及允禩子嗣不丰,特过继于八爷允禩为子,册封为多罗贝子,择日出宫建府,钦此!” “四哥!” 胤祥一声惊呼,急忙拉住他的手,摇摇头表示不可以。 长成的几个孩子中,就只有弘历能勉强达标。 若真把弘历过继给八哥后,大清继承者该怎么办? “十三弟,你不要拦着朕,苏培盛,还不去?” 胤禛强硬的瞪了一眼老苏,你看什么看,你以为看老十三。 就能改变老子的想法吗? 如今圣旨一下,金口玉言,覆水难收。 既然知道弘历不会改变,那大抵后期也会变成历史上的那个样子。 他有了老辈子,后继有人,也没有那么小心眼。 没像原主一样用处置弘时的方式处置弘历,不仅保留对方皇带子,还封了贝子。 赐予他建府的能力,已经是看在养了两年多的份上。 本来就对这孩子的身世有所怀疑,如今老八也是求仁得仁了。 你算计原主得来的儿子,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想必他肯定高兴。 第253章弘历的悔意 苏培盛一瞅这情况,知道十三爷的话不管用了。 转身就屁颠屁颠跑了。 事已至此,胤祥叹口气,一脸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盯着胤禛。 看着面前那张雪白雪白的脸色,好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说他什么。 “四哥啊,四哥,你怎能如此冲动?” “不过也罢,弘昼阿哥聪慧机敏,有点特殊的爱好也不算什么,好好教导也是可以的。” 既然四哥都做决定了,他就别再说什么扫兴的话。 还是想想如何培养下一代人吧! “我又没了一个儿子。” 胤禛惨兮兮的吐出一句话,换来胤祥的一个白眼。 听到老十三的打算,他也没敢说自己看好的下一个继任之君还在肚子里没出来。 估计要是说了,高低得被喷一顿。 “为兄心里难过,所以,小夏子!” 胤祥还以为他要叫人去把圣旨追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没想到下一刻,差点没心梗。 “奴才在!” “去准备鸳鸯锅,朕跟怡亲王用膳,在让小厨房煮点苹果水来。” 不是,这个时候你是怎么想到要吃鸳鸯锅的? 你难道都不难过一下的吗? 胤祥气了一下,就只是气了一下。 “皇上,您今天才刚醒,不能吃重辣重油的。” 连尊称都冒出来了,看得出来忍耐力已经到极限了。 “十三弟,你就是迂腐,大病初愈,就需要进补虚空,才能好得快。” “快扶我起来,给我穿衣洗漱。” 胤禛脸皮厚,使唤起人来那是相当自然。 皇帝都发话了,胤祥能怎么办? 四哥那病恹恹的样子,有气无力的,心里那点火气就像木炭星子一样。 呲的一下就灭了,只剩下担忧。 他手上一用劲,就把人从床榻上抱下来,送到了外间的罗汉榻上。 转身去衣架上拿衣袍出来伺候胤禛穿上,摸着他手心上的温凉。 胤祥叫人去准备了个暖炉来,塞进他怀里搂着。 “来,漱漱口,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免得等会儿难受。” 关于他的一应事务亲力亲为,没有一点不耐烦。 接过漱口杯,胤禛简单洗漱完毕后,看着招办处送来的镜子表示满意。 之前留的山羊胡,美髯喂药不方便,吃东西的时候喜欢粘上面。 胤禛一气之下就给剃了,只留了一字胡。 如今还是青胡茬,跟旁边一脸憔悴的老十三相比,看起来年岁更小了。 他放下镜子,拿起旁边小几上的杏仁酥小口小口的磨着牙。 苹果水削皮切块把红枣枸杞等配料放上,水一开就能送上来了。 这个倒比鸳鸯锅要快得多,那个要熬汤准备食材。 不一会儿,他要的苹果水就端上来了,胤禛亲自给老十三倒了一杯。 健体丹不着痕迹的就溶在杯子里面,加上一块饴糖后推到胤祥手边。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亲自给你倒的水,想必刚刚你也累了,快喝吧!” 这种甜口的东西胤祥很少吃,他向来只喝酒,不喝这种小甜水。 但四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一直盯着自己,那一脸期待的表情,让他不太忍心拒绝。 捏起小琉璃杯就一口咽下去。 清香的苹果味中带着一丝姜味,酸酸甜甜的。 一股暖流从腹部流向四肢百骸,瞬间感觉整个人都热了一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阴雨天经常犯冷的腿脚关节似乎热了一下。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胤祥也没当回事。 胤禛盯着他把健体丹吃下后,一脸欣慰的点点头。 【宿主放心吧,系统出品一定精品,健体丹只会慢慢的改变他的身体状况。】 【不会一下子就见效的,那样有违背事物发展成长定律。】 你一个系统说这话,实在有点过于搞笑了点。 就跟之前看过的一本差不多,上一秒还在跟人说要相信科学,下一秒御剑就走。 这科学吗? 两人正欲说话,之前去宣旨的苏培盛急匆匆的跑进殿,神色为难。 接着四阿哥弘历提着衣摆就出现在乾清宫门口。 他一路从门口跪着进殿,膝行到胤禛面前,哭得不能自已。 声泪俱下的哭求道: “皇阿玛,儿臣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让儿臣做八爷的儿子。” “皇阿玛,儿臣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饶过儿臣一次吧!” “儿臣是您的儿子,是大清的四阿哥,不是罪人允禩的儿子。” “皇阿玛,求您看在儿臣往日办事向来稳妥的份上,求您收回成命。” “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他磕得极为用力,不到两下额头就血红一片,脸上尽是情真意切。 弘历长得儒雅,面庞俊秀端方,哭起来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珠,格外惹人心酸。 但他遇到的是胤禛,此界演戏的鼻祖,一个极度清醒的皇帝。 只要决定不需要,就会干净利落的根除后患。 既然弘历的性子已经长成,那么就不再需要浪费更多的心力去教养。 明明当初,他对这几个孩子都是一视同仁的。 从吃穿用度上,到骑射六艺,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一样。 为了弘时跟弘历,他还特意立下规矩,不得攻讦算计彼此。 是弘历辜负了他的期望。 “弘历,你自己尚且如此,就没想过你三哥会落到你这个地步吗?” 他刚刚回到紫禁城的时候,弘时对他有多好? 虽然是怕自己抽背文章,但那些好处都落在弘历身上。 他算计弘时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 “朕给了你好几次机会,你都没把握住,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彻底跟皇位无缘,彻底跟太子之位无缘。” “朕还保留着你的黄带子,封你为贝子,以后办事得力,依旧是皇室宗亲,成为亲王也是迟早的事。” 话说到这里,弘历磕头的动作一滞,抬起头时,额上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流,为他俊秀的面庞添了一丝狰狞。 他视线对上皇阿玛那双显得冷峻的眼睛,心中钝痛,瞬间袭来无限冷意。 以往总会温言细语关心他吃得如何,住得可好,下人是否得用的皇阿玛。 抽背文章时会因为表现好而夸赞他的皇阿玛。 大大方方鼓励他争太子之位的皇阿玛,不要他了。 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弘历哭得难以自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皇阿玛,孩儿错了!” “孩儿不应该算计三哥,求您不要让孩儿做罪人允禩的儿子。” 殿里的哭声如泣如诉,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胤祥一时也被他哭得肝肠寸断,张张嘴想要为弘历求情。 这小子的感染能力太强了,在让他哭下去,胤禛也会忍不住。 他挥挥手,扭过脸去平复心情,到底还是给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弘历,若是你好生办差,安心做自己的贝子,朕会考虑考虑的。” 老辈子,可缺人了。 第254章孩子们 弘历一路哭着从乾清宫回到阿哥所,胤禛让苏培盛亲自送他回去的。 自己定下的规矩就一定要实行,若是因为犯规的人身份特殊,哭得伤心而不忍心,那以后的人有样学样。 这规矩还有什么用? 在现代,像弘历这般大的人才是个初中生,而在皇家,他就已经开始算计储君之位。 真嘞是早熟。 胤禛叹口气,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惋惜,养只狗都有感情了。 何况是人呢? 弘历走后,御膳房的锅子才上,两人对坐罗汉榻。 中间摆着咕噜噜冒的鸳鸯锅,辣香扑鼻。 以往爱得不行的胤禛却没了多少胃口,就是单纯的觉得该吃东西了。 却不一定最爱。 “你看吧,让你别那么冲动,这会儿又难受。” 胤祥一边唠唠他,把辣的一面转向自己方位,在清汤里涮了一片鹿肉夹给胤禛面前的小碗里。 “无规矩不成方圆。” 胤禛让苏培盛给他盛了碗熬得鲜美的肉汤,这是用鹿骨熬的,加了点鱼汤。 浓白鲜香,飘着几颗野葱去腥。 一口下肚,全身都暖和起来了。 两人都吃得没滋没味的,总感觉差了点啥。 本来想把怀疑弘历的身份这件事告诉十三,以免横生枝节想了想又作罢。 弘历哭着从乾清宫离开后,被过继给老八允禩的消息不多时就随着圣旨传出去。 弘昼被裕妃从国子监喊回来了,给他选了一些大家闺秀相看。 准备定亲的事宜,两人正在正殿用膳,景阳宫的掌事宫女进来汇报。 “主子,四阿哥被过继给罪人允禩做儿子了。” “皇上特允出宫建府,封为贝子。” 裕妃看了一眼坐没坐相,吃没吃相的儿子,点点头。 “乾清宫传了什么消息?” 掌事宫女摇摇头。 “圣旨上只说四阿哥深受皇恩,兄友弟恭,念及八爷子嗣不丰,过继为子。” 裕妃却从这一道圣旨中,感觉到了一丝讽刺。 若四阿哥真深受皇恩,兄友弟恭,就不会被过继给八爷做子。 八爷那是什么人,皇上的仇人,一直被关在宗人府不见天日。 恐怕这件事的根源还在八爷身上。 不过,皇上倒是一如既往的心软,即便是过继,圣旨上也保留了体面。 没说原由,那就是不允许有人深究。 “这件事咱们别管,吩咐下去,让后宫众人管好自己的嘴巴!” “你在派人去咸福宫敬妃那儿走一趟。” 两人虽然同是妃位,但裕妃进府时间比敬妃要长,隐隐办事的时候。 都是以裕妃为首。 小老五弘昼自小跟弘历在圆明园一起长大,回到紫禁城后。虽然发现自己四哥变了许多,到底感情摆在这里。 他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碗里的米饭,听了一耳朵。 “额娘,儿子吃饱了,就先回国子监了。” “今儿夫子布置了功课,福晋的事,额娘喜欢就好。” 四哥到底是皇阿玛的儿子,也没见到四哥被皇阿玛厌弃啊! 怎么突然就好端端的被过继出去了? 他得去打听打听! 想着,弘昼撂了碗站起来就想跑,他动作才出来。 还没走到门口。 裕妃一声厉喝: “站住,你要去哪?” 这臭小子找个理由都不可靠,他什么时候那么听夫子的话了? 之前还把墨水甩夫子身上,这会儿突然学习如此认真。 指不定就是去找四阿哥。 正是敏感时期,他去找四阿哥不是把自个儿带沟里去吗? 三阿哥蠢笨,四阿哥出局,说不准自己的小五也能想想那个位置。 此时此刻正是风口浪尖上,绝对得把弘昼看好了。 弘昼站在门口一顿,僵硬的转过身来,对着裕妃嘿嘿笑了两声。 “额娘,儿子去做功课啊?怎么了?” 自家额娘凶起来的时候,是真会揍他的。 “给老娘坐下,你今儿哪里都不准去,就呆在景阳宫。” 完了,弘昼耷拉着脑袋回来,还没过两个呼吸。 他眼睛一亮,理直气壮道: “额娘,四哥跟我一起在圆明园长大,我总要去问候一声吧?” “不然显得我多不懂事!” 裕妃一听,斜了小儿子一眼,这小子平日里别看调皮捣蛋的,但聪明得很。 也对,他就算要争那个位置,年岁也还小,得慢慢来。 急不得,这个时候若是撇清关系,倒显得太过冷心薄情。 私底下如何争斗,表面上大家都要维持好关系。 罢了! “哎,你四哥小小年纪就没了额娘,一个人在圆明园长大,只跟你玩得好。” “小时候看他可怜,额娘才维护几分,你既然想去就去吧!” 裕妃思及此,挥挥手状似无奈的赶人,脸上带着几分怜悯之意。 弘昼见她松口,喜笑颜开的站起来,连礼都没行,转身一溜烟就跑了。 惹得跟在他身边的小太监差点没急出汗来。 小太监慌慌张张的给裕妃行了一礼,急忙抬脚去追。 “奴才告退!” 裕妃好心情的端起碗开始用膳,谁说的回宫不好? 回宫可太好了! “娘娘,您就这样让小阿哥去,真的不会出事吗?” 看到自家主子一脸轻松快意的样子,掌事宫女有点疑惑。 这时候大家都避之不及,小阿哥一股脑凑上去。 就不怕被皇上责罚吗? 裕妃夹了块鱼肉,慢慢的剔着鱼刺,闻言眼神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 慢悠悠道:“怕什么,别看皇上身子不好,实际上还有十来年的活法。” “弘昼还小,就是这样才好。” 冲动点,才不会被忌惮。 做皇帝的人怎么可能看着一日比一日大的孩子盯着屁股底下的龙椅? 看先帝爷就知道了,越老的人对那张位子越是护得紧。 而且,三阿哥虽然是长子,却不是做皇帝的料子。 小五不用做什么小动作,只需要一如既往地重情重义,聪慧伶俐就好。 不过,这臭小子不爱读书,还是把这孩子的学业拉上来才能万无一失。 听到裕妃这般大逆不道的话,那掌事宫女也没什么表情变化。 要么是胆大包天,要么就是习以为常。 裕妃执掌后宫权力两年多,能留在殿里的人自然都是心腹。 所以,这种话私底下肯定没少议论。 胤禛不像原主一样,改了老八老九的名字,他过来的那哈。 两人就因为在原主登基的时候搞舆论煽动人心,被关进宗人府。 后来事情平息后也没想施恩放出来,自然就没了后面的赛斯黑这种名字。 弘历过继的圣旨才下,他跟胤祥才用膳完毕。 几个孩子就像约好似的,都来了乾清宫,感觉像是来兴师问罪一样。 “皇阿玛,四哥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把他过继给八叔做儿子?” 弘时前脚才回到长春宫给齐妃请安,后脚听到弘历出事。 急匆匆又回到了乾清宫来。 一进屋就听到弘昼这话,显然,他也很想知道是为什么。 这傻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呢! 至于淑和,她只是单纯来看望自家父帝身子怎么样了。 之前去储秀宫看望额娘(欣贵人)的时候,听说那个跟瑾贵人玩得好的婉答应,被皇上派去寿康宫伺候太后娘娘去了。 偏偏这个时候,父帝头一次没上朝,索性手里的事要收尾了。 就来乾清宫看看。 第255章药玉 淑和比弘时来得晚,所以暂时还不知道弘昼说了什么。 进殿后她一句话都没说,站在旁边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儿胤禛一如既往苍白的面孔。 “弘昼,这就是你跟朕说话的态度?” 别说胤禛身份是皇帝,他上一辈子是个普通人都是一身反骨。 容不得旁人诘问半句就想发飙的性子,如今做了几年顺风顺水的皇帝。 平日就罢了,这个时候他才因为没胃口吃不下饭,心里正烦躁着呢! 这小子一来还没过问老子身子如何,就嚷嚷着要个说法。 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弘昼平日里大大咧咧惯了,但不表示他没眼色。 瞅着一向和颜悦色的皇阿玛表情冷峻,他心里突了一下,有所收敛。 “皇阿玛,儿臣一时情急,只是奇怪皇阿玛怎么突然把四哥过继给八叔做了儿子。” 以小五的性子,他确实会冲动点,做出这种事情。 胤禛也没真生气,见好就收,他瞥了弘时一眼。 “这件事跟你三哥有些关系。” “小五,你会跟你八叔九叔求情吗?” 安安静静当背景布的淑和此时忽然抬头瞅了一眼弘时。 这位政治敏感度极低的便宜三哥被算计了! 想了想,淑和也觉得不奇怪,谁让三哥太老实了点呢! 随便一个人一忽悠就死心塌地的心眼,很难让人省心! 弘昼闻言不禁一愣,怎么突然扯到八叔九叔身上去了? 他又没见过两个叔叔,干嘛莫名其妙要给人家求情? 再说了,父辈的事干儿子什么事? “皇阿玛,八叔九叔在宗人府好好的,自然有您的考量,儿臣不敢多嘴。” 弘时欲言又止,小心瞅了瞅胤禛后,想起之前被骂个狗血淋头,果断当了个鹌鹑。 “朕有没有说过,你们几个想要太子之位,不可私底下对彼此出手,攻讦算计?” “皇阿玛是这样说过。” 弘昼回过味来了,难道,四哥对三哥出手了? 弘昼万万没想到,自从发现四哥性格有所改变,自己便开始有意无意疏远对方后没被算计,反而是三哥中招了。 不是,他有毛病吗? 三哥傻乎乎的,一看就不是做太子的料啊! (弘历: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太过不着调了,所以没想算计?) “行了,既然知道了,你就退下吧,不过刚刚你的态度让朕很不高兴,罚你抄写弟子规十遍明日教给朕。” 胤禛一摆手,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给小五上了点难度。 弘昼傻眼了,一声哀嚎,急忙扒着旁边的博古架子跟胤禛讨价还价。 “皇阿玛,儿臣知道错了,能不能少抄点,十遍手要废的?” 这不是走个过场吗? 皇阿玛你真没必要这样小心眼的? “弘时,你又来干什么?” 弘时也不是那么天真单纯,结合之前自己的话。 还有四弟突如其来的惩罚,他现在有点伤心。 听到问话后垂头丧气的说道: “儿臣无事。” 他那么相信四弟,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待自己? 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终究是错付了啊! 光看表情,胤禛就知道了小老三心里想的什么,但这种事情还得靠他自己想清楚。 所以也没多说什么,看向淑和,抬抬下巴问。 “淑和呢?” “儿臣参见皇阿玛,恭祝皇阿玛圣体康健,听闻皇阿玛身子抱恙,特来看望。” “这是儿臣得来的一块暖玉,带在身上可以强身健体,还望皇阿玛收下。” 淑和弯腰行礼后起身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块雕刻好的红色龙形玉佩。 这是块药玉,她花了时间特意用上一世的秘法温养出来的东西。 在她那个世界,寻常男子在房事结束后,吃下子女果会出现胞宫,生完孩子之后自动脱落引起血虚,身子较为娇弱。 娘家都会用秘法炮制一块暖玉送给他们做嫁妆。 除了温养身子之外,还有加快伤口愈合的作用。 淑和到了此界后,才发现这个世界力量匮乏得厉害,连内力都没有,简直让人发指。 嗯? 暖玉? 胤禛自然是不缺这东西的,淑和作为公主,如何不知? 那这暖玉肯定是个稀罕物,不然以她的性子恐怕送不到自己这里来。 胤禛来了点兴趣,难道这物件是她们女尊世界出品的? 【叮,发现女尊世界残缺物品,一枚药玉。宿主,这东西可跟寻常暖玉不一样,你这便宜女儿可真是费心了。】 苏培盛把东西拿在手里,瞬间就觉得此玉不凡。 触手生温,就像丢在温水里滚过一圈的鹅卵石一样。 “皇上,您快试试!” 胤禛拿在手里,确实感觉到跟其他暖玉的不一样。 这跟现代的暖宝宝似的,只是温度没那么高。 一股暖流顺着手掌流进筋脉里,还有股淡淡的药香味。 “我儿费心了,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淑和闻言,总感觉这位父帝的眼神有些犀利,她时常怀疑皇阿玛早就知道了此淑和已经不是彼淑和了。 但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里透露着温和的笑意,叫人难以分辨。 淑和手指微微一蜷,有点忐忑,说不清楚是害怕还是期待。 上辈子过惯了苦日子,她的称帝之路不是一帆风顺的。 重来一世,皇阿玛和额娘对她都挺好。 特别在知道此界男女身份颠倒后,皇阿玛那份平等对待的态度有多么来之不易。 她很珍惜这份偷来的感情,所以破例做了药玉,只希望皇阿玛身子好些。 自然也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药玉,到底不是此界能出现的东西。 有淑和的孝心在前,小老三跟小五就显得像叉烧包儿子。 到底比不过女儿的贴心。 胤禛把药玉递给苏培盛,让他找根绳子编起来,方便好挂在脖子上贴身收着。 然后对站在旁边面色看起来有点紧绷的淑和招手。 “我儿,过来些。” 站在旁边当柱子的两个棒槌好大儿。 弘时:皇阿玛从来没用这种温和的语气叫过自己。 好羡慕! 弘昼:咦~,肉麻! 我儿!啧啧! (弘晟:皇阿玛向来只会这样对我,如今是有了姐姐就把儿子也忘记了。) 胤禛歪着榻上,指了指旁边。 淑和噙着一抹浅笑坐上小榻。 “你向来聪慧又有能力,文韬武略不输男儿,若你是男儿身,未尝做不了大清的太子。” “年底准葛尔英格可汗抱病,为了避免被其他部落吞噬,或许会向大清求娶公主。” “你虽然才十三岁,可长得冰雪聪明,又长身玉立,像个十五岁的大姑娘了。” “准葛尔对大清虎视眈眈,亡我之心不死,这是一个机会。” “我儿,这也是你实现自己理想的一个机会。” 胤禛说完,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顶,表示支持和赞许。 做过女帝的人又岂会郁郁久居人下,她的星辰大海在准葛尔。 如果能一统准葛尔,持续向外扩张,同大清联手打下沙俄。 到那时候,又有何人会说她牝鸡司晨? 老辈子是个容人的,两人又是姐弟,他们两人只会惺惺相惜。 第256章和亲 淑和对于自己的去处隐隐约约有个想法,所以对于皇阿玛的话,并没有感到太过吃惊。 她之前是以为自己会成为蒙古科尔沁的和亲公主。 没想到皇阿玛会想到把自己派去准葛尔,难怪之前就让自己练兵。 恐怕早就想到了自己的去处安排。 两个当事人没有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而弘时跟弘昼闻言表情却大变。 弘时头一次言辞这般激烈,表情恳切的跟胤禛说话。 “皇阿玛,淑和才十三岁,在如何,也不应该让她去和亲啊!” 十三岁,才是个孩子,就算妹妹长得跟自己差不多一样高,年纪到底还是小。 “准格尔就不是个好地方,去科尔沁都比这儿好。” 好歹科尔沁的人跟大清建交百年,有了一定的感情基础。 去了准葛尔那就是九死一生啊! 皇阿玛向来对淑和宠爱,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弘时说话还算客气,弘昼就没这么委婉了,他之前跟胤禛吵嘴的地方多了去了。 说话向来犀利扎心。 “淑和是大清的和硕公主,准葛尔那个贫瘠之地,怎配与大清联姻?” “听说英格可汗都六十多岁的老棺材了,足够做妹妹的祖父,淑和还这样小,还是您的亲生女儿又不是外头捡来的。 “皇阿玛,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首先,你们如此爱护弟弟妹妹,为父很感动很骄傲。 其次,你们这样说话,为父很生气。 “大人说话,小孩子莫插嘴,苏培盛,把他们两个叉出去。” “皇阿玛,你不讲武德。” 弘昼还没开始绕柱跑,就被两个侍卫跟拖小鸡仔似的拎起来,连忙架出去。 “皇阿玛,还请三思,淑和还小,不可和亲啊!” “皇阿玛,三思~” 弘时也紧随其后,关上殿门之前还嚷嚷着要胤禛三思。 胤祥本来熬了几个大夜,守着他才醒来,又用膳。 趁着胤禛见几个孩子的空荡才在侧殿眯了一会儿,就被正殿吵醒了。 他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一觉醒来整个人神清气爽,伸着懒腰从侧门而入。 自然听见了几人的对话。 “四哥 ,弘时弘昼说得对,淑和才十三岁,不合适。” “您又如何确定准葛尔一定会求娶大清公主呢?” 胤禛总不能说自己知道剧情吧? 对于准葛尔会进京求娶的事情,那穿越女乌雅玛娜根本没说,想来是不记得。 关于甄嬛传的剧情她都只挑了严重的剧情点说。 什么小鸟完璧归赵,滴血验亲啊,眉庄血崩啊! 所以老二他们才知道大胖橘被戴了几顶绿帽子。 虽然不能明说,但他有背锅的人啊,胤禛叹口气,直言道: “准格尔的摩格王子来了大清,被我手底下的人抓住了。”(私设:摩格现在还没当上可汗, 因胤褆对准格尔进行犁地式清洗,引起的后续反应。) “受了重伤,如今就在别院里住着。” 跟粘杆处的人交手时被打伤的。 “老可汗病重,摩格同胞兄弟两人争夺王位,先行一步前来刺探大清虚实。” “老可汗的队伍在后,想必要不了多久使者就到京城了。” 胤禛之前就让粘杆处的人在凌云峰和清凉台守株待兔。 没成想摩格比原剧中出现得还早一些,想必是之前老大带兵平叛罗卜藏丹津叛乱的时候,打得有点狠了引起来的一系列后续变化。 “原来如此,四哥手下倒是能人辈出。” 胤祥若有所思的点头,这种消息也能提前得知。 他还以为四哥生病后,对朝廷的掌控会有所降低,如此看来,倒是深藏不露了。 这样也好,虽然给大哥兵权,给二哥批复奏折的权利,看起来会轻松得多。 但相应的也会失去对朝廷的掌控,权力受到制约。 如今知道四哥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帝,倒是让胤祥松口气。 粘杆处跟血滴子的作用就是监察天下和百官,给老大老二分权,看似受到了制约。 实际上是他们两个互相制衡,然后十三胤祥又跟老二互相制衡。 看似两人威信不减,实则当初老康在时就把他们两人的势力党羽剪得差不多了。 又有后代子孙作为掣肘,问题不大。 再者,老二身边有十三盯着,老大身边有岳钟琪盯着,还有老二的儿子弘晳。 年羹尧被喂了忠心丹,又跟岳钟琪互为制约,老十四身边有富察家的人盯着,互为制约。 各方人马互相安插,粘杆处和血滴子隐在暗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何况还有系统的光环作用,胤禛的权力比什么时候都集中。 “不过是些消息而已,朝中之事有你帮我看着,我心里放心” 淑和瞅着自家皇阿玛跟十三叔的对话,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三哥弘时,倒是个好帮手。 上一世的自己若是有几个这样的姐妹,想必也不会被害死了。 她虽然做了女帝,手底下却无人可用,死了的姐妹们就算了,没死的那几个彼此恨之入骨。 被她囚在大牢里,怎么可能会帮衬自己。 “这都是臣弟应该做的。” 当着大侄女的面,听到四哥这样的说话方式,胤祥难免面皮薄。 “我已经好多了,你赶紧回府去吧,免得你福晋怨朕总是把你留在宫里。” 老十三住在宫里的日子都比在府里的多,十三福晋幸好不是现代人,不然该乱想了。 当初老二的太子妃不就是这样来的吗?老康时不时把太子留在乾清宫跟自己睡。 让太子妃瓜尔佳氏独处一屋,本来就是不受宠,不仅要跟侧福晋争宠,还要跟自家公公争宠。 那日子呦,啧啧! 胤祥闻言也觉得自己该回家了,然后被苏培盛塞了一匣子银票和金叶子。 又塞了一马车带回家的布匹首饰做赔礼。 老十三走后,胤禛又留着淑和问了些问题。 “你此去准格尔,为父会拖在老可汗死后在送你出嫁。” 大清公主绝对不做妾,成为嫡妻更有利于掌控权力。 “趁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你府里的兵力在增加八百左右,如何安插得力的人手你自己看着办。” “苏培盛,给公主拿一百万两银票来。” 一百万相当于老康时期半年的国库税收,也不少了。 到时候送嫁还有各种嫁妆,内务府的人也要准备起来了。 虽然胤禛在祖训里说了不和亲,但事急从权,淑和的目的也不是去给人做老婆的。 一千六百人的兵力在准格尔已经可以突袭小部分势力。 足以引起警惕,但这都不是什么事儿。 胤禛自有安排! 第257章使者 淑和带着那一百万银票走了,她府里的侍卫都是男女各一半。 一比一从乞丐堆里捡回来的,这年头人命不值钱,只要给口吃的就能卖命。 何况还给钱呢? 她有自己训练士兵的方法,胤禛私底下派了两个粘杆处跟血滴子的总队长给她做暗卫。 倒是偷学了不少东西。 所以胤禛根本不担心淑和会吃亏,淑和跟侍女捧着匣子离开乾清宫的时候。 在红墙拐角处被弘时跟弘昼两人劫道,还没问个明白,就被苏培盛笑眯眯的堵在一起。 “五阿哥,奴才奉命送您回景阳宫,皇上说了,您口出狂言,以下犯上,对父不敬,抄写孝经十遍,剥夺自由出入礼部的资格半年。” “五阿哥,请吧!” 他往前一抬手,转过身来对着弘时一弯腰,又道: “还有三贝子,皇上命您再加抄十遍弟子规。” 胤禛这小心眼怎么可能放过两个不孝子,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来质问老子。 兄弟俩人听完脸色一苦,悔不当初,早知道就不那么冲动了。 而弘时抄书抄习惯了,脸色那也没那么难看,对着弘昼使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带着自家小太监溜了,他已经出宫建府,额娘也不管事。 比起还住在宫里的弘昼自然要松快得多。 毕竟景阳宫里还有个裕妃等着呢,若是听见这小兔崽子惹一身事回来,高低屁股给他打成四瓣。 “完了,完了!” “皇阿玛,儿臣错了……” 弘昼眼珠子一转,侧身就要往回跑,去乾清宫求情去。 抄书不算什么事,但不去礼部真的会要他小半条命的。 若没有十二叔,人生多无趣啊。 苏培盛脚尖一转,伸手拦住人,礼貌微笑。 “五阿哥,皇上不见你,还是随奴才回景阳宫吧!” 弘昼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的随着苏培盛离开。 淑和站在原地目送,无奈的摇摇头,一边向着储秀宫而去。 自己得给额娘打个招呼,在出宫。 她这个十四岁的五哥,向来跳脱不着调。 还有三哥呢,文不成武不就,唯一有个舍得用心的,心思又太重,也难为皇阿玛了。 她若是离开了大清前去和亲后,六弟弘晟一直住在乾清宫偏殿,跟着皇阿玛身边教养。 恐怕这皇储之位就要落在那小子身上了。 想到这儿,淑和不禁回忆起之前去偏殿看望那小子时感受到的违和感。 六弟,似乎也不太简单,不像寻常孩子一样哭闹,瞧着跟温宜与书宁就不一样。 她去送礼,还会笑着招呼人,跟个小大人似的,在聪慧的孩子也做不到这样吧? 皇阿玛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已经不是淑和了呢? 实在是他的做法跟寻常皇帝实在太不一样了,就算在上一世,调转过来就相当于此界的女子,几个兄长弟弟被教养得知书达理。 自家母皇在怎么样宠爱大哥,也从未想过让他做皇储,更别说私底下支持了。 这让淑和感觉自己像没穿衣服的人,在皇阿玛眼里浑身都透明。 苏培盛送弘昼回去后,就给裕妃告了一状。 “皇上,奴才从来不知道裕妃娘娘如此动怒,当场就抓着竹条撵着五阿哥在院里跑了几个来回。” 想必往日也没少被揍! “哼,裕妃倒是真性情!” 胤禛笑意止不住的从眼里泄露而出,吭哧一声,喉腔里挤出一声幸灾乐祸的笑。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弘昼那小子的憋屈的表情了。 他就是故意让苏培盛去跑一趟的。 弘历的事到底传到前朝去,就连张廷玉都来过问了一嘴。 大臣们是想不通,皇帝的儿子本来就不多,为什么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过继出去。 那要这样子的话,先帝的好多儿子都保不住,瞧瞧直亲王跟理亲王斗了一辈子,那私底下也没少用手段啊? 还有老八老九,十四爷恂郡王,还有皇帝自个儿也该各打十大板。 儿子就这么几个,稍微成才点的人都被过继了,这大清日子不想过了? 圣旨上也没说犯了什么事,后宫消息瞒得严实,怎么打听都不知道缘由。 本来众人还交织在未来继承人该怎么办的事情里。 准葛尔使者如同胤禛预料之中的那样已经入了大清。 英格可汗求娶嫡公主为妻,瞬间成为轩然大波,朝野沸腾。 “皇上,此寮简直放肆,我大清泱泱大国,嫡公主身份尊贵,又岂是他一个偏远地区部落可以觊觎的?” 何况,皇帝好像也没适龄的公主啊! 最大的也不过才十三而已,之前倒是有个朝瑰公主,可人家已经定亲了。 这下可把舒穆禄氏舒赫德的老父亲,徐元梦气炸了。 别看他是满族人,还是个文臣,可现在的满蒙人都是从马背上下来的民族,上可提刀杀敌,下能安邦定国。 此月考核才过,别看人家年纪大,人家骑射都是一流的,移动靶从没脱过中心靶的。 朝瑰公主可是老徐家的媳妇儿,万一皇帝出尔反尔咋办? 所以徐元梦立马以声夺人,行为非常彪悍,在乾清门指着准格尔使者的鼻子就骂上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尊敬的皇帝陛下,可汗是真心想求娶大清公主为妻,以此以示两国之好。” “听闻大清人才济济,我等也有不少仰慕大清文化的壮士。” “不知是否见识见识?” 徐元梦以声夺人,对方使者也不是好欺负的,立马以论语相击,表示空有大国虚名,气量狭小。 进而步步紧逼,站在道德制高点,看似自谦实则逼迫大清不得不下场亮肌肉。 对方这是有备而来! 胤禛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不怒自威。 如今大清的火器非比寻常,胤禛也不是原剧中那个需要忌惮准格尔,不得不答应求娶一事的大胖橘了。 至于道德绑架,只要朕没有道德,那你就绑架不了我。 “自古以来,想要求娶公主的小国数不胜数。” 你们算老几? “在朕的大清,就要按照大清的规矩办事,可汗诚意不够啊!”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句话出自论语,可还有一句话,诸位想来是不了解。” “朋友来了有酒喝,豺狼来了有枪炮。” “不知道你们是朋友还是豺狼啊?” 对方的挑衅跟野心明晃晃的写在脸上,是忘记前几个月被老大追在屁股后面打的感觉了。 所以还想再来一遍。 知道他们跟沙俄有牵连,胤禛也正好想看看对方的科技实力如何。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准葛尔真以为搭上沙俄就能蹬鼻子上脸了? 第258章人选 准葛尔使者没想到一向好脸皮的大清皇帝这次居然会亲自下场跟他们唠嗑。 不是,这不嫌掉价的吗? 莫非对方真有什么自己不了解的实力? 大清最近文武大臣都需要考核,武德非常充沛,跟几个使者的人数比起来那可多得多了。 众人虎视眈眈的围在几人面前,眼睛冒着绿光。 知道皇上对外族没什么好感,做大臣的自然要君臣同心了。 “皇帝陛下说笑了,准葛尔与大清比邻而居,互市交易多年,自然是朋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准葛尔使者只是大臣,他们的王子失踪多日,一直未找到。 看着大清这群臣子们的表情,似乎巴不得他们闹起来。 其中恐怕有诈! 胤禛端坐高台,眼神轻蔑而凌厉,即便面无血色,那双凤眸也格外明亮,那姿势和态度就是在俯视一群蝼蚁。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发自内心升腾的寒意。 “听闻你们部落跟沙俄走得很近,天气寒冷,可汗身子无大碍吧?” 一句话透露出三件事,你们跟沙俄的小动作朕都看在眼里,你们的小心思大清也一目了然。 如今冬季草原没粮食,长年累月吃肉会便秘,你们要是想出兵劫掠也讨不了好。 可汗病重,内乱起,又怕被其他部落吞并,所以想以联姻的名义得到大清的支持,暂缓部落缺衣少食的困境。 以此保全部落的力量,完成新可汗的交替。 想来这个想法是摩格的意思。 但他们没想到包括摩格本人也会失算,连摩格自己都落在胤禛手里。 准葛尔使者闻言浑身忍不住的发寒,他抬头直视着龙椅上的大清天子。 那张俊秀病弱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片漠然,仿佛在看一群死尸。 这位看起来跟老可汗一样病恹恹的皇帝已经洞悉了他们的全部计划。 对草原的事了如指掌,是了,他们的祖先也是从草原打进中原的。 所以最是清楚准葛尔目前的困境。 越想,准葛尔使者越是害怕,大冬天的愣是出了一身汗。 可怕! 大清的皇帝跟他的军队一样,都是虎狼之师,令人颤栗。 向来都是敌强我弱,我强敌弱,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准葛尔使者的表现不如刚刚入殿时的不可一世和张扬。 为首的人收敛了傲气,双手举着一个清单呈上。 “回皇帝陛下,可汗无碍,这是臣下求娶公主的一点心意,还请大清皇帝陛下过目。” 他能做的就是转移话题,尽快完成王子交代的事情。 带着大清公主回到部落。 谈判的这种事本来就是,看谁更气盛,明显对方不怕沙俄,且对他们部落的事了如指掌。 准葛尔的人那还有什么傲气,只能规规矩矩的跟其他小国一样办事。 苏培盛下去把东西拿上来,胤禛看了一眼手边的清单,却没伸手翻看的意思。 他转着手腕上的檀木珠子,那九十九颗珠子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清单的事暂且放在一边,朕倒是想见见你们的壮士,射击技术如何。” “最近朕刚得了一批武器,正想找人比试一番。” 不亮一下枪又如何知道对方成分如何? 闻此言准葛尔的使者眼里划过一缕喜色,但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被牵着鼻子走。 身份地位不一样,能说的话就少了,言辞激烈或许会破坏两边关系。 言辞示弱又少了一分骨气。 “皇帝陛下所言正是臣下所想,臣下这几位猛士均是各中好手,还请贵国不吝赐教。” 胤禛颔首,看向老十三,吩咐道: “怡亲王,此事交由你安排。” “臣弟遵旨。。。” 胤祥拱手下去,跟着一起离开的是准葛尔使者旁边的幕僚。 想必是助手这类似的人物。 胤禛对这次的比试没什么好奇之心,他看了一下清单上的礼物。 牛羊各十万,马匹两万,后面的都是些什么奶制品,肉制品,皮毛等等了。 跟科尔沁的一个部落进贡差不多。 去年平定准葛尔的时候,花费了三十万头羊,这样回本了一半。 难怪古代人那么喜欢以战养战,自家养的哪有直接抢来得快。 “你们可汗的诚意朕看见了,不过大清并没有适龄的嫡公主。” 胤禛把礼单放回去,看着准葛尔的使者,心里忽然想到了个点子。 礼金也可以是上供嘛! 干嘛非得和亲呢? 但胤禛转念又想了一下,对方也不是傻子,会让大清军队光明正大的入驻部落。 看来还是得迂回一下,怎么感觉有点点失落呢? 没有嫡亲公主? 使者闻言相视一眼,他们来的时候是奔着嫡亲公主来的。 可最根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公主,而是为了嫁妆。 大清嫁公主,都会陪嫁各种有能力的手艺人,书籍,布匹首饰等等。 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种子,这些才是准葛尔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若是能带一批手艺人回去,自给自足,就不用继续在跟大清进行太多互市交易。 持续消耗部落里的资源。 毕竟别人有不如自己有,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尊敬的皇帝陛下,贵国没有嫡亲公主,只要是公主也可,可汗并非不是善解人意之人。” 没有嫡亲公主,总不能就又把那群牛羊马匹带回去吧? 一来一去得死上多少? 总要带个公主回去的。 胤禛当然可以马上就把淑和推出去,但此事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宗室们该活动活动筋骨了,他眯着眼,显得格外鸡贼。 “此事还需商议,尔等在驿站稍等几日。” 此言一出,众人就知道该退朝了。 准葛尔的使者不需要胤禛过多操心,自有鸿胪寺跟理藩院的人去管,十七允礼会准葛尔语言,他正好是理藩院的主事。 “老四,准葛尔的求娶完全可以推掉,你到底心里在打算些什么东西?” 胤礽难得没有去养心殿,跟在胤禛后面踏进乾清宫。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暖气,让人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胤禛脱下玄色龙纹大氅,身着一身玄色龙袍,墨狐皮毛领的长袍衬得他面如冠玉。 “准葛尔内乱,正好是咱们一手肃清的时候,以前那是没办法,他们游牧族,只能满草原的去找。” “现在有这机会安插人手去打探路线,为什么不?” 胤礽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但对上他雪白无色的脸和发白的嘴唇,一口气噎在心口不上不下。 “所以你培养淑和,给她超越亲王的守卫规格就是为了这件事?” “她才十三岁,这不是明摆着去送死吗?” 淑和是胤礽见过所有公主,包括皇阿玛在世的妹妹当中最有政治慧根的一个。 胤禛的话一出口,他就很快想到了淑和身上,之前他就是几个孩子的夫子。 恪靖妹妹的经历不是那么好学习的。 (固伦恪靖公主,海蚌公主,在蒙古有参政议政之权,促进满蒙边境的繁荣稳定,和睦友好。) 第259章定 胤礽虽然不能对这病恹恹的老四做什么,但他的脸上看起来就很生气。 一种在看胤禛无理取闹的眼神。 胤禛捧着手炉,懒洋洋的踢掉鞋子后侧躺在罗汉榻上。 丢出一句话来: “淑和愿意去!” 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他这一句话,确实,按照老四的性子。 他不会自作主张,胤礽好歹真心教过几个孩子一段时间的帝王心术。 小侄女的能力心里还是有数的。 “英格可汗比你还大,你忍心?” “那老棺材快死了,新可汗上位的时候,就是淑和出嫁之时,这得等到明年大哥回来的时候了。” 胤礽不太明白,什么时候老四说话这般荤素不忌了。 老棺材? 咳,的确是,老大回来,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嘶,他这一琢磨,瞬间就明白了老四的打算。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快捷方便。 胤礽回过味来后,本来想说的话也没机会出口,索性就坐在旁边榻上。 准备先用完午膳在回养心殿。 这时小夏子进来回话,“皇上,宗正来了。” 胤禛颔首,示意他把人带进来。 稍稍坐正了一下,没之前那般随意。 往往和亲,皇帝嫁女都会从宗室里挑一个宗室之女出来封为公主出嫁。 儿女多的皇亲们倒不会觉得如何,毕竟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但儿女少的却不小心被挑中的那就如同割肉,当然,只要利益到位,说来说去也不是不行! 世间万物都是因利而聚,因利而散,女儿更是封建社会最不值钱的物件儿。 “皇上,老臣听闻准葛尔求娶公主,不知您准备挑谁家的女儿出嫁?” 别怀疑,这个时候宗正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应了某家的人来帮忙的。 话是那么说,但又说回来,谁家也不想金尊玉贵的女儿家送到那旮沓去和亲。 九个公主八个死,还有一个是疯子。 胤禛放下茶杯,让人把老宗正扶起来,一脸忧郁。 “朕知道,你们都不愿意,朕自己也是有儿女的人,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朕又何尝不是,天下人都是朕的子民,皇室宗亲的女儿也是。” “朕也不忍心啊!” 老宗正:“……” 你说的好像是我的词啊,皇上! 看这意思,是必须要选个人出来了,宗正默然无语。 看来自己只有一家一家的去说服了。 原本老宗正都准备起身告辞,去选个人出来给皇帝交差了。 哪知胤禛口吻一转,唉声叹气的道: “此次和亲,就让朕的女儿去吧,等到明年,她就十四岁了。” “皇阿玛嫁了几个妹妹,朕作为儿子,自然当仁不让。” 老宗正瞪大老眼,有点不可思议,说完那句话后胤禛一头灰白色的头发仿佛都晦暗了许多。 俊秀的面庞瞧着更为凄凉了。 让老宗正差点心生怜悯,脱口而出,不如还是选宗室之女吧。 废了老鼻子牛劲舌头才捋直换了句话道: “皇上,还,这年岁是不是太小了点。” 胤禛捂着额头,一脸头疼不舍,嗓音低哑道: “淑和受了多年皇室教养,这是她的命,好了都下去吧!” 再不走,他要绷不住了。 老宗正脚步迟迟抬不起来,看着皇上痛苦的表情。 他猛然跪在地上,老眼含泪,字字铿锵: “皇上,不如咱们直接拒了,反正直亲王也快回来了,恂郡王也在回来的路上。” “咱们火器比他们的好,您不是已经定下祖训。” “不和亲的吗?皇上?”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老宗正表情决然,嗓音微微颤抖! 看到他一把年纪了哭得人心里酸酸的,胤禛心口不自觉的一揪开始有点隐隐犯疼,他捂着胸口,一时呼吸不畅,不由张开了嘴巴。 “老四,你放轻松点,别动气!” 胤礽坐在旁边,很快意识到他泛白的面庞不太对劲。 连忙扶着他坐起身,又是顺背又是倒水的。 就连老宗正都吓了一跳,怀疑自己是不是那句话把皇上给气着了? 这几秒钟的憋气,差点没把他吓过去,胤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靠在胤礽怀里轻轻喘着气,眼前一阵发黑。 完了,这会儿真成病弱美男子了,他不是开的病弱光环吗? 怎么真把原主猝死的心悸又给继承下来了。 胤禛一把拽住老二的袖子,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我没事。” 胤礽瞅了一眼他泛白的面庞和有些失神的眼睛。 视线落在那只拽着自己袖子的纤细手掌,腕骨套着一串檀木珠子,空荡荡的晃悠着,好像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一般。 那极致的白与檀木的棕黑形成格外鲜明的反差,让人眼前发蒙。 “让你别动气,怎么那么小气。” 胤礽像被烫了一下,把人扶着坐好,急忙回到原位。 因刚刚情景急迫越过小几时,把它碰倒在地毯上。 此时已经被老宗正扶起来放在旁边,行成了一道楚汉界,横在两人中间。 胤禛也不欲继续逗弄老宗正。 “如今咱们对准葛尔地形不了解,又是冬季,贸然进攻损失太大,咱们建国以来就是靠着这几十万的骑兵,每一个都是不可或缺的人才,怎么能白白去送死?” “等开春后,送公主出嫁,派人深入了解一番在做打算。” “和亲也只是权宜之计,她的公主府还在京城。” “此事你知就行,不可出去乱说。” 说话不能说得太明白,老宗正稍微想想就明白了。 “老臣明白了,皇上要保重身子,公主还小。” 若不是满蒙族人太少,皇上何必顾及这么多? 看来满汉联姻迫在眉睫,一切都是为了大清,为了皇上。 等会儿下去后,一定要嘱咐他们多生几个孩子。 淑和公主到底太小了,恐怕此行一去不复返,皇上,他,真的太仁慈了。 怎么会有这么爱民如子的皇上啊? 如果不知道皇上的打算,老宗正都不会这般内疚。 可偏偏他知道得越多,心里越是难受,八旗子弟还是太废了。 都不能为皇上征战沙场,还是得多操练。 只能说脑补最为致命! 当下定主意的时候,胤禛很快又重新召见了准格尔使者告知他们此事选定的人选。 准葛尔使者一脸为难和不情愿,但他们不敢透露太多啊! 最终以公主过完年后出嫁,送嫁的队伍先带着一部分嫁妆前往准葛尔。 这是双方商议后的结果,毕竟从京城出发到准葛尔很远。 人数又多,要走上一个多月。 差不多一个多月后也过完年了,公主正好启程前往准葛尔跟可汗完婚。 使者们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老可汗连年都没熬过去就死了。 所以这个时间点胤禛卡得刚刚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吕氏贵人,教女有方,贤良淑德,敦厚和顺,特封为嫔,赐封号歆,钦此!” 歆嫔就是欣贵人,淑和的额娘,在前朝下旨淑和和亲之时,赐封她为嫔的圣旨也到了后宫。 对于淑和来说,这是她为母亲争取来的尊荣。 而对于只有一个女儿当做心肝宝贝养的欣贵人来说宛如晴天霹雳。 日思夜想也没得到的嫔位,现在却让她心如刀割。 第260章无标 “歆嫔娘娘,接旨吧!” 苏培盛把圣旨放在欣贵人手里,见她一脸悲痛麻木,魂不守舍的样子。 心有不忍,到底还是提醒道: “娘娘不必伤心,公主只是走个过场,等以后可能会长居京城。” “到时候自然还能进宫看望娘娘。” 再多的他不能说,只是碍于歆嫔一片慈母心肠,才多言几句。 来的时候,皇上也有所叮嘱,若看到歆嫔转不过弯来,就提醒一下。 免得悲伤过度,如今快到除夕宴会了,给淑和过一个好年再走也不迟。 这个嫔位只是添添喜气而已。 “多谢苏公公告知,本宫明白了。” 以后可能会长居京城,歆嫔心里知道,嫁出去的公主。 大概是回不来的,但公主府还在。 万一皇上说的是真的呢? 若没有皇上的叮嘱,以苏培盛谨小慎微的性子肯定不会多嘴。 她心里明白得很,歆嫔伸手接下圣旨,只觉得这明黄色格外扎眼。 让人忍不住眼睛泛起水雾,一时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字。 “额娘!” 淑和怕自家额娘心里难受,赶在前朝受封大典过后,穿着一身和硕公主的制服就急忙出现在储秀宫。 紧赶紧慢的来安慰人。 她身形高挑,一身气势凌厉,一言一行尊贵耀眼,只有在看到歆嫔时,眉宇间才柔和下来。 淑和穿着一袭黑色绣金凤的大氅走过来,那瞬间仿佛跟皇上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如同变了个人一般,歆嫔差点没认出来。 “淑和?” 歆嫔拉着人上下左右一顿看,神色欣慰中夹着几分酸涩。 长得这般俊俏,金尊玉贵养大的女儿,要嫁到那样远的地方去。 皇上的心是铁做的吗? 他怎么舍得? 歆嫔知道,皇上待女儿很好,几乎位比嫡公主的待遇。 比她这个做娘的还要上心,先帝爷跟太后娘娘也有一位公主,就如先帝一样把人留在了身边,虽然二十多岁就薨了。 到底也是留在京城的。 想着歆嫔神色中难免流露出几分幽怨。 在淑和这个女儿身边,她向来不会隐瞒自己的想法和表情。 所以淑和一看她就知道了,自家额娘心里不舒服。 肯定在为自己和亲这件事,心里怪罪皇阿玛呢! “额娘,皇阿玛待我很好,你不要多想。” “我要像姑姑一样学习,做下一个海蚌公主,您不要挂念女儿。” “这么久以来,难道您还不知道女儿的能力吗?” “肯定没事的。” “你聪明,额娘说不过你。” 淑和挽着歆嫔的手,母女两边说边往正殿里去。 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一溜的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瞧着声势浩大。 如今欣贵人已经是嫔位了,住在正殿理所当然。 不然之前面对瑾贵人的时候,难免有点气短。 谁让瑾贵人生的是阿哥,家世又比自己高呢? 如今也是名正言顺了。 一行人路过偏殿的时候,沈眉庄站在廊下,远远的对着歆嫔行了礼。 “臣妾见过歆嫔娘娘,见过和硕公主。” “瑾贵人客气了,快起来吧!” 歆嫔跟瑾贵人两人之间向来见面一个笑,偶尔还能一起聊聊孩子的话题。 倒也不存在什么过节。 所以歆嫔很客气。 淑和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瑾贵人,总感觉从她身上看到上一世自己身边那个叫秀屿的侍君。 一模一样的清冷孤傲。 两人回到正殿,本来歆嫔还想问什么的,被瑾贵人给打岔就给忘了。 接着六宫又送来贺礼,下面的人要忙着核对造册。 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直到晚上,母女俩坐在一起用膳的时候。 歆嫔才后知后觉发现一个问题。 “淑和,额娘这嫔位应该是逾过祖制了吧?” “对于皇阿玛来说,这也不是一次两次,额娘不必多想。” “或许要不了多久,趁着除夕宫宴,皇阿玛会大封后宫也说不准。” 淑和给她夹了一筷子秘制小排,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之前还有五妃呢,现在才七个嫔位而已。 不算什么! 等会儿用完膳,趁着宫门还没下锁,她得赶回公主府,安排事情。 歆嫔闻言还有点小开心的表情一下子平静下来。 “也是。” 她无所谓的瘪瘪嘴,把女儿的孝敬塞嘴里。 若没有淑和,或许她还成不了歆嫔呢! 还有个封号! 论宠爱,她比不过,哎,不对,皇上好似已经大半年没入后宫了。 没宠爱! 论家世,嗯,后宫好像没有太过看重家世。 华嫔还在嫔位上呢! 算了,这样也好,歆嫔想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优势,彻底摆烂。 扶着采月的手回到殿里的沈眉庄,坐在榻上确是舒了一口气。 “如今欣贵人也成嫔位娘娘了。” “今天看着,前呼后拥的,那殿里的贺礼都铺了整个院子,好生威风。” 采星一边给沈眉庄按摩小腿,一边闲话家常。 倒也不是羡慕,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好像这种热闹宛如烟花一般,转瞬即逝那样的感慨。 沈眉庄对着镜子卸妆发,拆下两支流苏钗后,语气有点唏嘘。 “幸好我的孩子是个阿哥,若是个女儿,只怕长大后也是和亲的命运。” “哪知道歆嫔娘娘不是强颜欢笑呢?” 淑和公主,才十三岁,小小年纪就要被许配给一个足够做她祖父的人为妻。 何其残忍?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采月一听这句诗,弯腰倒了一杯凉茶,递到沈眉庄手里。 “小主,慎言。” “我知道,不过是感慨罢了,能用一个女儿换来天下太平的事。” “何必用人命去堆呢?” 沈眉庄的身上还流露着身为将门之女的刚烈,她只是看不起,也改变不了女子的结局而已。 谁都不是皇帝,没坐在那个位子上,三两句话说起来轻飘飘的。 闺阁儿女不知道战场是死人的地方吗? 知道,但没见过那种惨烈! 住在永和宫的慎嫔,抱着温宜哭了一晚上。 急匆匆从咸福宫抱着孩子赶到永寿宫的敬妃,跟和嫔两人对坐无言。 这是头一回六宫众人面对歆嫔的晋升时,没有说出任何一句羡慕嫉妒的话。 她们不知道胤禛的打算,不知道淑和的野心和抱负。 只是怜惜即将远嫁的公主。 这一段时间里,就算有那张俊俏惹人怜惜的脸放在那儿,后宫众人对胤禛的怨念依旧高涨。 他本人却不知道,正瞪着眼睛望着一桌子的菜发愣。 “苏培盛,去把小六带过来。” 胤禛毫无胃口,整个乾清宫就只有自己一个主子。 吃饭都没人抢,那还有什么胃口。 第261章相似的宿命 苏培盛一听就知道自家主子爷肯定没胃口了。 “皇上,理亲王跟怡亲王还在养心殿,听高无庸说,还没用膳,不如?” 胤禛下意识往外边儿瞅了一眼,都七点多了,咋还不下班? “以后不要等他们自己叫,看着时间,让御膳房的人去送,就说朕吩咐的。” 临近年底,大家都忙成了陀螺,特别是今年,内务府的人和礼部要准备淑和的嫁妆。 就连弘历的婚期都往后延了一年。 礼部还要准备迎接老大回来的队伍。 吏部要准备来年的科考,年底放假后人事的调动运转。 户部要核算各地收上来的税钱和粮食,大清官员们的工资绩效,还有发放士兵们的犒赏跟工资。 兵部要练兵,准备来年出征准葛尔。 工部要核实各地的修路,修水坝,水渠等工程,还要接收,安排从海外带回来的倭国小矮人。 说到这个,没出所料,最后留下来的是胤礽的好大儿,弘晳。 当初弘晳就是按照皇太孙的标准去教育的。 留他在倭国算是专业对口了。 倭国改名为东扶,寓意为东方之地,从扶桑简化来的,但胤禛觉得他们不配扶桑这种高大上的名字,就改为扶持之意。 令弘晳为总督,归为大清版图。 老大参加了他的接任仪式才回来的,留了五万兵马。 既然他们选择留下,自然要把后勤安排好。 现在来往的船只就是运送还在内陆的士兵家人跟弘晳的福晋孩子们。 还有一部分选择去建功立业的人才。 后期东扶开采出来的金银矿产要运回内陆,反正这条海运是彻底开放了,连带着台子也跟倭国完成了建交。 而倭国被大清拿下的消息传开后,周边小国人人自危。 害怕中又流露出几分狗腿,西方大搞开拓,战乱纷飞。 他们总不能带着自己的土地一起跑吧? 跑去哪? 至于打,打得过吗? 所以,周边的几个小王亲自前往京城朝贡。 表示我一直都是您的附属国。 话又说回来,可能胤禛是所有人当中最闲的一个。 他只负责出主意,掌控大方向就可以了,时不时看一下汇总。 把国家比喻成一个公司,他就是董事长,老二老十三就是总裁,几个王爷就是总经理。 老大相当于销售部,只管开疆拓土。 其他大臣就是骨干群。 弘晟收到自家老父亲的消息,屁颠屁颠就来了正殿。 “皇阿玛!” 他拱了拱小爪子,看到桌上一个都没动的菜了解了,立马叫人把他专属的椅子搬过来,让乳母把自己抱上去坐好。 他早就发现了,皇阿玛有个喜欢逗弄小孩子的癖好。 作为被逗弄的本人,他表示有点不习惯,但谁让这人是他皇阿玛呢? “弘晟,让阿玛瞧瞧你长了几颗牙?” 小六才坐好,胤禛的魔爪就伸了过去,想要掰开他的嘴巴看。 被弘晟瞪了一眼,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 “皇阿玛,君子动口不动手,儿长了八颗牙。” 为老不尊,为幼不敬。 胤禛被那气鼓鼓的小模样逗得乐不可支,这孩子成天跟个小大人一样。 都重来一世了,还端着,那重生一回又有什么乐趣? 所以,胤禛最喜欢逗弄弘晟,看着他破防的样子格外有趣鲜活。 父子俩正闹着,胤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你把我跟十三叫过来干什么?” 胤禛摸了一下弘晟的小脑袋瓜子,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飞快缩回手。 厚厚的门帘被掀开,一阵寒风吹进来,很快就被屋里的暖气驱散。 胤礽跟胤祥两人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脱去大氅,在火盆边上烤了一会儿才过来。 “天气这么冷,你怎么把弘晟抱过来了?” 胤祥见过他几次,知道四哥格外喜欢这个孩子,时常用膳的时候都带在身边。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点害怕弘晟成为了第二个二哥。 胤禛指着旁边两个空位,示意两人坐下吃饭。 一边说道:“他一个人待在侧殿,还不如来陪我说说话。” 说谎不打草稿,眼皮都没抖一下。 胤祥心知肯定不是这个原因,但懒得深究,掀开衣摆坐在旁边太师椅上。 “弘晟,这是你的二伯伯。” 胤禛指着还站在旁边烤火的老二给小六介绍。 表情有些古怪。 两个废太子,啧啧,这算不算是缘分? 两人之间恐怕有很多共同话题吧? 胤禛脑海中忽然上演一幕小剧情。 弘晟:那老登忌惮我,让青雀住进武德殿,坐轿辇入宫,三品大臣面见行大礼参拜的特权。 胤礽:别说了,我家那位也差不多,不过比起你老说,我要好多了,皇阿玛他最爱我。 算了,两者没有可比性,只是有着相似的宿命。 还是弘晟比较惨一点, 胤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侧过头便对上一双满含好奇的眼睛。 他打量着小儿,眼里露出几分赞许道: “这就是小六?确实有你几分影子。” 弘晟穿着一身黑狐做的毛领玄色绣云纹的小衣服,脖子上挂着个玉锁。 金雕玉琢的小脸雪白粉嫩,已经长长的头发被扎成两个小髻,坠着两个墨玉珠子。 跟胤禛坐在一起,不说一模一样,那穿着跟气质叫人一看就知道是父子俩。 弘晟听见这话,笑眯着眼睛,很是高兴,毕竟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身上有几分皇阿玛的影子。 这含金量跟我儿肖父一样。 父皇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他的父爱只有对着青雀的时候才有。 “多谢二伯伯夸赞,弘晟是阿玛的孩子,当然要向阿玛学习。” “弘晟常常听阿玛说,二伯伯跟十三叔一直在帮阿玛做事情,很是辛苦。” “二伯伯跟十三叔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如果这话是五六岁的小孩子说的,那胤礽跟胤祥不会觉得有问题。 但这话是不到一岁半相当于二岁孩子说的,他们神色就染上了几分新奇和震惊。 不得了啊,才这么点大的孩子牙齿都没长全,说话就这般流利了? 至于会不会怀疑小孩子说谎,或者是大人教的。 那不太可能,单说胤禛就不会这样说话,拍人马屁。 他也没那个能力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话,提前教导。 所以一切都证明了,这话是弘晟自个儿想的。 用聪明已经不足以形容两人的惊骇,得用妖孽! “老四,弘晟才不到二岁吧?你这么早就开始教导他了?” 胤礽惊讶的表情实在太过于明显,以至于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小小的弘晟坐在椅子上,身子有点僵硬,完了,一时高兴,暴露了。 都怪这具身体太小了,脑瓜子都不够用,要放以前,他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该不会要被当成妖孽烧了吧? 弘晟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找补,但很明显,这个时候若是继续说话,只能会暴露更多。 正当他有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温热的大掌搭在他的背上。 是皇阿玛! “当初怀着小六的时候,朕那是一天不落,日日抱着三字经,史记什么的在念,就是要让他赢在娘胎里。” “这不,小小年纪,就有我几分聪慧了,是不是个好办法?” 胤禛一脸嘚瑟,这种荒谬的事情谁会相信啊? 两人只当他太想望子成龙了,才在孩子这么小就开始拔苗助长。 把胤禛说了一通! 接下来用膳过程中,弘晟再也不敢随意开腔了。 他时不时望向胤礽的方向,总感觉这位二伯伯身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种长年累月身居高位的矜贵和傲气,可二伯伯本来就是高位啊! 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到底是什么呢? 等吃完饭后,弘晟都没想出个一二三来。 第262章狗都不当 用完膳,已经八点多了,这个时候在出宫就太晚了。 好在胤礽,胤祥两人也不是头一回留在宫里过夜。 养心殿那边各有两处暖阁,都成了他们的休息之所。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床! 弘晟也没得回偏殿去睡,胤禛看出胤礽有话要说,把小六叫去洗漱给自己暖床。 单独留了下来。 “老四,弘晟的确是个聪明的孩子,小小年纪说话做事透着一股稳重。” “你莫不是想立他为太子?” 很明显,胤祥想的事情,胤礽也在考虑,并且有几分心有余悸。 他一想到以后小六会变成自己以前的样子,就感到荒唐才有此言。 胤禛知道今天让他们俩见到小六的情景,给了他们一种已经选好继承人的错觉。 闻言并没有什么惊讶之色,这话胤祥就说过一次了。 他侧卧在榻上,慢慢的用手指解着辫子,烛光摇曳,打在他消瘦的脸颊上,给人一种静谧的错觉。 “二哥,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走上你的老路的。” “我不是皇阿玛,弘晟也不会变成你。” 他抬举小六,也只是不想他小小年纪一个人待在阿哥所。 谁规定成人灵魂就不能拥有完整的童年和爱意?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身体里住着不同的灵魂。 “至于太子之位,等他长大了再说吧!” “他有自己的选择。” 仅仅就是这一句话,胤礽就明白了,当初他做太子时,没有这个选择。 也根本不会有,皇阿玛给他所有自认为好的东西。 但没有给他选择拒绝的权利,从小背负这储君之位的命运,跟自己想要背负是两个概念。 反观老四,他只是把皇位当做一个统治天下的工具,一种需要承担起来的责任重担,而不是可以享受,奴役的权利。 差之一字,意义非凡。 是啊,老四不是皇阿玛那样的人。 他对待每一个孩子都不偏不倚,允许他们有自己的喜好和选择。 即便是弘历被过继出去了,他也没有不管不顾。 他的内心能保罗万象,真正意义上做到了百姓如子。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我走了。” 胤礽临走时,望了一眼帷幔后面的那张龙榻。 同住乾清宫这样的恩典,他曾经也有,并且习以为常。 只希望弘晟不要成为自己。 胤禛洗漱好换上衣服,弘晟已经窝在榻上里面躺着了,睡姿格外板正。 他还以为孩子睡着了,一掀开被子,就对上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皇阿玛,我怎么感觉二伯伯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弘晟伸出手,有点不好意思的窝进胤禛的怀里,温热的肉团子一靠过来。 就驱散了他身上的凉意,感觉跟抱着个暖炉似的。 去年冬日的时候,胤禛偶尔也会把弘晟抱过来一起睡。 为什么不是常常呢,那是因为小儿半夜起夜,要换尿不湿喝奶。 弘晟假模假样的问询在胤禛眼里,就跟不打自招一样。 两人同为废太子,身上肯定有共性吸引,很正常。 他似乎也从来没给弘晟说过清朝的背景还有胤礽的身份。 想到这里,胤禛搂紧了小儿,半靠在床头上,娓娓道来: “你二伯伯叫胤礽,是先帝长成的第二个儿子,皇后嫡子。” “他出世丧母,是被先帝亲自拉扯大的孩子,就像你一直跟我住在一起一样。” 说到这里,胤禛摸了摸弘晟已经解掉发带的头发。 “他跟先帝同吃同睡,两岁就被立为太子……” 两岁的太子,弘晟心里有点羡慕,他被立为太子的时候都八岁了。 当然,这跟父皇登基的时间有关系。 但要论得宠,确实比不上二伯,一直跟先帝住一起。 不过,端看是自己皇阿玛成为天子这件事来看。 后面肯定出了什么问题,所以二伯才不是皇帝。 这是一个听到开头就知道了结尾的故事。 乾清宫里的蜡烛烧到了半夜,噼里啪啦作响,父子间的故事也维持了大半夜才结束。 伴随着胤禛温和低沉的讲述,弘晟仿佛看到了当年九子夺嫡的惊险。 “你二伯被二废后,就一直待在咸安宫,紧跟着你大伯被圈禁……” “最后为父成为了新帝,才把他们放出来。” 说到这里,弘晟轻轻拽了一下胤禛灰白的长发,昂起头看向低眸凝望着自己的人问道: “阿玛不会忌惮吗?” 在阿玛口中,太子是一个能力非常强的人,文武双全,又深受先帝宠爱,堪比当年的青雀。 压得底下的弟弟们抬不起头。 而大伯呢,领兵打仗的能力非常出众,难道就不怕有一天他们拥兵自重,谋反吗? 而且,据他所知,如今大多数政务都是二伯,十三叔批复,权利分化得这般严重。 难道阿玛心里就一点都不忌惮,不害怕? “忌惮?” 胤禛笑了起来,弯腰亲了一口好大儿的小脸。 “做皇帝的,就要知人善用,一个人有好坏两面,用得好了,就不存在忌惮。你二伯跟大伯当年的党羽,都被先帝剪除大半,基本不剩什么了。” “他们很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 弘晟虽是儿子,但不能说的东西还是要咽下肚子,对于他这个问题。 胤禛回答得有些含糊其辞。 “再说了,你以为皇帝是个什么好东西吗?”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天批复奏折大几百,事情多如牛毛。” “我让你大伯留在倭国当土皇帝,他都不干,你以为他们真喜欢这个位子吗?” 争斗的最大根源是老康啊! 不比同于现代社会的选举制度,家天下的灭亡,只存在无休止的内斗中。 红楼梦中有这样一句话,这样的大族人家,要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古人常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如此才能一败涂地。 皇阿玛这话说了相当于没说,但瞅着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是不忌惮的。 弘晟微微低着头,如果是自己,他若是成为皇帝,只怕会恨不得立马处死青雀。 贞观二年,父皇让杜如晦总领东宫兵马。 却封了青雀李泰为二十二州军事刺史,总领二十二州一切政务,可当时总共也才三百五十八州。 贞观四年,他十二岁入朝听政,五年李泰就成了左武侯大将军,他的十三岁加冠礼被推迟到十月份。 贞观六年,自己第一次监国,李泰为大都督又多了五个封地,父皇让他先于自己加冠,元服,成亲。 自己彻底在宗法上成为一个笑话。 贞观八年,十六岁,他比李泰晚加冠两年,无赏赐,父皇却封了李泰为雍州牧,还是西京长安的长官。 贞观九年,…… 太多了,多到弘晟几乎记不清楚当初自己是如何度过的。 即便二伯如此受宠,还不是被二立二废,太子? 呵呵,狗都不当! 第263章华妃复位 临近除夕宫宴,胤禛大手一挥,来了一波大封六宫。 敬妃晋位敬贵妃,居咸福宫。 裕妃晋位裕贵妃,居景阳宫。 齐妃不变,居长春宫,弘时晋位贝勒。 华嫔晋位华妃,居翊坤宫。 接下来就是丽嫔,贞嫔,慎嫔,和嫔,谦嫔,歆嫔,刚刚晋位的剔除,没有晋位的恩济母家。 办事得力的升官,平庸的恩惠子女。 至于瑾贵人,也是如此,济州协领沈自山在去年平定西锤一事中也算是一个小功劳。 加上最近沈眉庄还算安稳乖觉,所以胤禛大手一挥,给她母亲赐了个三品淑人。 没错,瑾贵人还是瑾贵人,没有晋位。 至于一直在寿康宫伺候太后的婉答应(甄嬛)晋位常在。 妃位空出两个位置来,嫔位要想爬上去,就必须做出点什么贡献来。 而贵妃之位,大抵往后就是如此了。 后宫格局变化与否其实已经没有多大关系,没有人争宠,到处都是静悄悄的,位份高低的直观变化就是份例多少。 敬贵妃跟裕贵妃向来都是后宫中的高位,晋位与否关系也没有多大。 皇上在这个节骨眼晋位,想必是为了她们两个好好的打理后宫的事作为褒奖。 贵妃之位进一步就是皇贵妃,敬贵妃有自知之明,她膝下无子女。 能走到这个位子都是靠皇上怜悯旧情。 而裕贵妃膝下有一个儿子,若五阿哥弘昼被封为太子,坐上皇贵妃之位顺理成章。 所以,皇贵妃之位关系到前朝之事,不可能轻而易举就定下。 敬贵妃隐隐以裕贵妃为先。 而华嫔,忽然重新回到妃位后,她一时间还有些欣喜若狂。 “皇上,果然还是喜欢本宫的,他没有忘记本宫,看,现在本宫是华妃了。” “只可惜,没了皇后,又多了两个在头顶上压着。” 以后若是敬贵妃跟裕贵妃通知六宫请安,那该如何是好? 她真的要对这两个人卑躬屈膝吗? 可是,本宫做不到啊!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见到自家主子满脸高兴,颂芝脸上也染上一层喜色。 带着下人一同贺喜。 皇上许久不进后宫,派去的人回禀说是病体未愈,受不住劳累。 后宫妃嫔们在如何想念皇上,也不敢这个时候去争宠,只是偶尔会带着宫女去乾清宫看望以示关心。 “行了,都起来吧,都赏半年份例,让他们也沾沾喜气。” 翊坤宫大手大脚惯了,即便皇上改革后增添了一些格外的补贴。 华妃依旧觉得不太够用,就连哥哥送进宫的银票也少了许多。 但这些日子下来,不见皇上,除了日常吃穿,手里没有宫权,她不需要拿体己银子填补内务府的亏空。 习惯了节俭也够花,再说她也不好意思写信回去给哥哥要钱。 年羹尧寄进宫的银子都是自家铺子里的盈利,他不敢收受贿赂,跟以前肆意的生活比起来很苦命了。 “是,娘娘。” 颂芝下去发银子,华妃坐在榻上,却忽然想起了被贬为常在的端妃,齐月宾。 从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也该轮到本宫了。 她降位被禁足的时候,齐常在那个贱人明里暗里的让人给翊坤宫下绊子。 送来的东西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好看不好吃,害得她都瘦了好多。 若不是皇上整顿了内务府,自己对下面伺候的人一直都大方,只怕受到的磋磨更多。 现在她手里没有宫权,一时间也弄不死那贱人,一直让她苟延残喘。 但是让那贱人吃吃苦头,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颂芝,备辇,本宫要去延庆殿看望齐常在。” 颂芝才发放完华妃给宫人们的赏赐,让他们能有多余的钱去喝酒暖暖身子。 一回来就听见主子要去延庆殿,她扭了扭手帕,小声提醒道: “娘娘,皇上让您不要再去找那位的麻烦,您忘记了吗?” 华妃翻了个白眼。 “本宫没忘,放心,不是去打人的,说说话而已。” 她单纯就是去炫耀的,可不敢对那贱人动手。 虽然皇上对她厌弃了,但皇上让自己不要找她麻烦,华妃自认向来听话。 闻言颂芝松口气,话是这样说,万一娘娘忍不住要动手该怎么办? 她望望天色,外面昨晚才下过雪,屋檐上白茫茫一片。 院子里的雪倒是已经被宫人扫干净了,但白天过去怕是不太好? “娘娘,现在太早了,不如等天黑了再去?” “啰嗦什么?本宫使唤不动你了?” 华妃可没那么多想法,她打定主意自己就是去说说话的。 就算给人看见了又怎么样? 何况,她也没想那么多,去看人跟天黑有啥关系? 天黑路滑,更不好走。 颂芝叹口气,无奈下去让人备辇。 延庆殿有地龙跟火炕,每个宫都有各自的份例。 自从开始烧煤炭后,即便不受宠,也不会冷死人。 最多就是没那么热乎。 华妃带着人走进延庆殿的时候,齐常在的贴身宫女吉祥正在外面烧黑炭热菜。 御膳房的菜刚出锅的时候是热的,但从分盒到送达,拿出来没几息就结油花。 虽然齐常在被禁足,延庆殿成了冷宫,但胤禛没下令苛责她。 所以一应物品,份例照常送到。 但没了妃位的份例补贴,只靠常在的那点银子,根本不够她吃药的。 齐常在心悸忧虑又心存死志,身体越发不好。 尤其在听到华嫔居然晋位华妃后,她直接喷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这才刚刚醒来喝完药,吉祥去热菜,华妃就气势汹汹的来了。 可真是雪上加霜,祸不单行。 “华妃娘娘,小主病重,以免娘娘染上病气,您还是回去吧?” 吉祥已经不如之前那般冷静了,小主不再是妃位娘娘。 她说话自然不能向以前那样硬气,只盼着华妃怕死,赶紧离开。 不要进去折磨小主才好。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本宫要做什么轮到你来说道,拖下去。” 华妃冷眼扫过去,气势全开,话语中多了一丝文气,倒叫人刮目相看。 颂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吉祥的手臂,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把人甩身后去。 趾高气扬的跟着华妃入殿。 殿外的吵闹声传进内室,齐常在脸色越发青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靠在床榻上咳得撕心裂肺。 是华妃的声音! 她叹口气,越发不甘,一丝绝望染上眉宇间。 今日,我命休矣! 第264章挑拨离间 齐常在表情平静如水,她强撑着病体坐起来,身上搭着被子团坐榻上,俨然一副等待的神情。 华妃头顶点翠凤冠,戴着白狐围脖,一身张扬的深紫色镶狐狸毛马甲,淡紫色宫装绣牡丹的花卉图,那个叫雍容华贵,凤仪万千。 她出现在灰扑扑的延庆殿里,那感觉就像公主落凡间一样。 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她站在床榻前,微微翘着嘴唇,一脸蔑视,似笑非笑的道: “齐常在,见了本宫,为何不行礼?” 以前咱俩平起平坐,她耍不了这点威风,但如今齐月宾只是一个常在罢了。 见到高位不行礼,她完全有这个资格教训一二。 “华妃,不要欺人太甚。” 齐常在抬起头盯着她,那张平静的脸上,眼神里的愤怒和怨恨难掩流露出来。 如今她连说话都费力,下床行礼更不必说了。 她这是存心刁难! 颂芝拿出手绢把旁边的椅子擦拭干净,搬过来,华妃气势凌人的坐下。 闻言不禁轻笑一声,神情满是不屑,她一手摸着指尖上的护甲。 根本没把齐常在的话放在眼里。 “如今本宫是妃,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在。” “见高位而不尊,看来齐常在的宫规没有学到位。” 这位向来只会动手不会动嘴,齐月宾一时摸不准华妃大白天的跑延庆殿来作甚。 今儿竟然有这个闲情逸致坐在这儿掰扯这些东西。 “你今天来,就是存心为难我的吗?” 都是一辈子的仇敌了,为什么要做小伏低? 华妃知道以自己这点手段是打击不了齐常在的,她被自己折磨这么多年,忍耐力非常人。 “本宫还未恭喜你,被皇上降位到常在,以前本宫犯了错,如今依旧是妃位娘娘,由此可见,在皇上心里本宫要比你重要得多。” “齐常在,你一下子从妃位到常在,恐怕皇上对你早已经失去了耐心。” “很明显,皇上已经不喜欢你了。”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自然也最清楚往哪里戳刀子最疼。 失去皇上的敬重跟怜惜之情是她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 没有之一。 齐月宾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强撑着气势冷哼一声。 用一种悲悯而可怜的语气道: “华妃,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也不过是个被枕边人蒙在鼓里的可怜虫罢了!” “咱们都一样,没有什么不同,五十步笑百步,你的下场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华妃向来嚣张跋扈,年羹尧更甚,即便有了直亲王压制。 恐怕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往日里华妃来的时候,她明里暗里暗示,但年世兰就跟个傻子一样,听不懂,不接这个茬。 一心一意只相信皇上是爱自己的。 这个女人,多可悲。 华妃不太明白她的话,但关乎于皇上的事,她都很警醒,本来慵懒无骨的身子挺了起来,有几分认真。 “你什么意思?” 她的枕边人除了皇上,还能有谁? 皇上到底瞒了自己什么事? 为什么这个贱人会知道? 齐月宾见她认真起来的表情,知道她心里有很多疑问。 明白了自己第一步棋已经开始,她扯了扯嘴唇,脸上露出一抹讽刺。 “你总以为那碗安胎药是我端的,是我要害死你的孩子。” “那你为什么不想想,你的孩子没了,我还是妃位娘娘?” 齐月宾一句话就成功的引起了华妃的注意力,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孩子没了。 害死她的人居然跟自己平起平坐,被封了妃位。 难道,要害死自己孩子的人根本不是齐月宾,而是另有其人? 华妃越发觉得自己快要接触到真相了,她情绪激动起来。 迫不及待急声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可齐月宾只是笑了笑。 华妃猛的站起来,冲到床榻前,搭着她的肩膀摇晃。 “到底是谁要害本宫的孩儿,你说话啊!” 齐月宾眼前一阵昏沉,张口欲言,却咳嗽起来。 斑斑血迹溅在两人的衣襟上,吓得华妃面色一白,急忙松手。 她手忙脚乱的擦拭着自己衣襟上的白狐毛,嘴里急忙撇清关系。 “不是本宫,是你自己身子不争气,不关本宫的事。” 齐月宾有种直觉,若是今日再不说,她恐怕没有机会了。 眼见着华妃掉头就要跑,她一把抓住华妃的袖子,顾不上自己身上的血迹。 眼睛死死盯着华妃的脸,气若游丝的说道: “华妃,那碗安胎药是皇后!是皇后!皇上太后都知道这件事。” “难道你不想知道皇上赐给你的欢宜香里,有什么吗?”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华妃,你的下场不比我好过!” 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并没有直言这件事是皇上的算计。 不算是透露隐秘,即便皇上生气,也不会赶尽杀绝。 她只是不甘心,被人做了一辈子的棋子,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受了一辈子磋磨。 至于皇后,皇后都死了,华妃在痛恨,也不可能去鞭尸吧! 关于欢宜香的事,这是皇上赐的,自从知道皇上对年家的忌惮之后。 暗地里她让人查了欢宜香的配方,自然知道里面含有大量的麝香。 这也是华妃这么多年来难有身孕的原因。 若华妃不明白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意思,那么她永远也不会明白,皇上对年家的忌惮。 也永远不会明白,杀死那个孩子的凶手是谁? 华妃满脑子嗡嗡的,神思不属一脸慌张的返回翊坤宫。 临走前齐月宾那两句话宛如一道烙印,深深的刻在华妃心里。 皇上知道这件事,所以她没惩罚齐月宾,最终以妃位作为补偿。 她心里隐隐的有了一个猜想,去年皇后是以残害皇嗣,戕害妃嫔为由赐死的。 当年,皇后出身大族,即便前朝没有太多助力。 但她身后是太后娘娘,又是纯元皇后的妹妹。 看在两人的份上所以皇上一直没处置她,直到后面忍无可忍才下令赐死。 那么欢宜香呢? 欢宜香可是皇上亲自赐给自己的香,齐月宾特意提起这个香,肯定有问题。 她一直未有身孕,莫非是里面被掺了其他的香料? 不可能,皇上对自己一向宠爱有加,他很喜欢自己,不会是这样的。 肯定是皇后那个贱妇下的手,有太后护着,皇上不得已才任由发展的。 一定是这样的,现在自己点的香是依兰香。 太医也说过,自己身子很好,哥哥找来的那个医女也说过,她身子康健,没有任何问题。 华妃自个儿把自己说服了,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齐月宾的话里含着另外一个意思。 第265章殁了 这一日,胤禛正抱着弘晟看书,给他读话本子。 至于话本的来历,当然是系统了。 这是一本修仙,父子两人那是看得津津有味。 “皇阿玛,这世界上真有修仙的人吗?” “飞天遁地,翻江倒海,还能活那么长时间?” 对于弘晟来说,这本别具一格的修仙话本跟以前那些神话故事不一样。 原来仙人是可以由人慢慢转变修炼而成的,好仙坏仙都有,不是天生就生而为仙,生而为神的。 不是神话故事里那样需要救世济民,收集功德飞升成仙。 仙人的世界也跟凡人一样,勾心斗角,为了修炼资源,大打出手。 只讲究胜者为仙,败者为尸。 胤禛翻了一页,任由弘晟扒拉自己的白发,闻言表情微微一顿,语气有些苍茫。 “为父也不知道,或许仙凡永隔吧,以前那些故事里不是都说,仙人是不会理会凡人的吗?” “所以,你看,世间苦难,都是自救,那些百姓求神拜佛的那么多,还不是该死的时候也得死。” “所以,为父觉得,这就是凡人为了寄托念想,幻想出来的东西。” “世界根本就没有仙神这个物种。” 话是这样说,但彼此都不太相信,胤禛身上有个系统。 还有个天道,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仅仅是成为皇帝这件事就说明了。 寻常看见的世界不一定是真实的世界,难道你敢保证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吗? 而弘晟不相信,那是因为他前世就是李承乾啊! 但两人心里的秘密当然不能宣之于口,只能表示。 “哦,原来是这样。” 弘晟点点头,一脸明白了的表情,不再深究。 双方都不确定彼此选择越过这个话题,是因为都不信。 胤禛露出一抹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抬起茶杯抿了一口水,准备继续。 其实他不必念出来的,但别人都不知道弘晟底子是个大人,认识字啊! 在弘晟的心里,自家皇阿玛也不知道他是李承乾的转世啊! “李洵牵上牛,准备回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十年已过,该去给仇家上坟了……” “皇上,齐常在殁了。” 念完一章后,苏培盛的声音才在耳边响起,他进来时,父子俩正笑得高兴。 齐常在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人物,皇上心里难得轻松一回,等上一会儿不打紧。 听到齐月宾殁了,胤禛的笑意缓慢收敛起来,沉默了半晌才道: “按嫔位下葬吧,谥号敦慧!” 敦厚聪慧,可向来太过聪慧,也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若她好生的待着,不要想着搅风搅雨,就算达不到原剧中皇贵妃的位子,说不准还能安稳过一辈子。 “奴才明白!” 苏培盛应下,敦厚,或许是嘉奖她从未透露过皇上的半分不是。 “不过,她怎么忽然就殁了,之前不是说只是身体虚弱吗?” 胤禛是不太明白,失去丈夫的信任还有地位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打击有多大。 几乎粉碎了她一向坚持的信念。 问起这个,苏培盛语塞了一下。 “额,华妃娘娘去见过齐常在,听说两人发生了争吵。” “华妃回翊坤宫的路上一直魂不守舍的。” “隐约听见了安胎药跟欢宜香这几个字眼。” 知情人都明白这几个字的意思,胤禛闻言觉得自己给齐月宾理的谥号还是仁慈了点。 但话都说出口,如今人死债消,就算了。 毕竟安胎药到底是大胖橘见死不救,乐见其闻的产物,而欢宜香也是太后出的主意,大胖橘敲定的方案。 他脱不了干系,只是如今锅被自己背了,也不知道年世兰会不会想弑君? 自己得想办法知道,齐月宾没死之前,两人在殿里说了什么内容。 “齐常在身边伺候的人呢?” 苏培盛转瞬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但已经晚了,他跪在地上脸色发苦。 无奈道: “齐常在身边的宫人殉主了。” 胤禛差点没站起来拍手,干得漂亮,殉主了。 他叹口气,没辙了。总不能亲自去问华妃吧? “哎,也是个忠心的,让礼部去办吧!” “嫔位以下的去上两天香,她到底跟弘历有过几天的母子之情。” “让弘历去送一送。” 齐常在去世得不是时候,正是年底大家都在忙。 内务府的匆匆给她置办了一副金丝楠木棺材,期间小五弘昼还去了一趟,跟老十二学习学习。 弘历跪在堂前,眼睛通红,他没想到,唯一一个对自己面露善意的妃子。 会因为算计皇嗣而死。 他的打算也落空,真是时也命也。 若说感情,弘历对于端妃的感情不多,但没有,又不全是。 所以他来跪灵,完全是自愿的。 皇上说让嫔位以下的人去敬香,守几天灵。 (沈眉庄跟甄嬛不说话。) 但宫里的妃嫔基本都去了延庆殿一趟,华妃更是在她的棺椁前站了许久。 齐月宾死的太急太快,让华妃有点不知所措的同时又有点心虚,毕竟这人死之前才跟自己见了面。 如今看到对方的棺椁,华妃心里不是滋味,一时说不清楚是恨还是愧疚。 她们俩做了一辈子的仇敌,互相折磨,如今临了,才发现自己恨错了人。 “这世间的阴差阳错从未停歇!” “颂芝,回吧!” 华妃心里空落落的,她叹口气,头一次觉得寂寥。 搭着颂芝的手离开延庆殿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了之前跟自己呛声的婉答应,不,现在是婉常在了。 因侍疾有功,晋位常在。 “嫔妾参见华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甄嬛才从太后那里回来,在寿康宫里,她的作用不大就是守着太后喝药。 端茶送水。 偶尔说说话,念一下佛经,在听一听太后娘娘对皇帝的怨怼和痛恨。 她总觉得自己怕是要被殉葬,因为知道得太多了。 从前进宫的安分守己,她如今做到了十成十。 “起来吧!” 华妃没心思针对一个不受宠的常在,看在她举止得体又恭敬的份上。 连挑刺的心情都没有,简单叫起后就离开了。 这么干脆利索,倒让甄嬛有点愣神。 第266章阴谋论,清醒 直等到华妃的轿辇离开后,甄嬛才扶着流朱的手走进延庆殿。 这个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处处显露出萧条之感,跟端妃的关系,也只是对方曾经帮助过她,告知一切有关纯元皇后的消息。 还未等自己想出争宠的法子来,对方就这样急匆匆的离开了圆明园。 现下竟然薨逝,真是世事无常。 一直留在甄嬛身边的如意是齐月宾存在过的唯一痕迹。 吉祥殉主死了,她要完成娘娘生前的愿望,等着看华妃高楼倾塌的一天。 她伸手给甄嬛递上香,轻声道: “小主,给齐嫔娘娘上炷香吧!” 齐常在以嫔位下葬,称呼一句娘娘,也不算逾越。 “好!” 甄嬛看着那金丝楠木的棺椁,满殿白幡,带着几分感激之色拜下去。 端妃娘娘,你放心去吧,如意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若妹妹来日登上高位,定会帮您达成心愿。 上完香,她看向另外一边穿着一身菊花素色宫装的沈眉庄。 作为唯二的低位妃嫔,她们要在此给齐嫔守灵。 甄嬛靠过去,同她站在一起。 “眉姐姐,近来可好?” 沈眉庄睁开眼,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这些日子,嬛儿被皇上派去寿康宫侍候太后娘娘。 许久没见了,她倒是清瘦许多。 “我都好,只是你在照顾太后娘娘的时候,也要注意身体。” 沈眉庄也有点奇怪,太后作为皇上的额娘,病了那么久。 按理来说皇后死了,后宫妃嫔都应该轮流去寿康宫侍疾。 可偏偏,只让甄嬛一个人去,连个轮换的人都没有。 而且,太后娘娘只在选秀的时候出现过一次,寿康宫也从来没有召见过任何妃嫔。 去圆明园避暑的时候,也没见到皇上提起过太后娘娘。 去年好像就听说太后中暑的事情。 莫非? 沈眉庄想到了一个令人有些胆战心惊的事情,很有可能,皇上跟太后之间关系并没有那么和睦。 所以,那次,她去寿康宫拜见太后的时候,外面才会围着那么多侍卫,那根本不是皇上在里面的问题。 很有可能是,皇上软禁了太后! 难怪,皇上会让自己以后不要去打扰太后静养,她被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吓了一跳。 那么让人疑惑的事情又来了,为什么只让甄嬛去侍疾? 难道是因为她位份最低吗? 可沈眉庄本能觉得不是因为这个问题。 “眉姐姐放心,偶尔陪太后说说话,端药送水都有宫人们在。” 甄嬛表情没有任何异样,一如既往地笑了笑。 自从端妃这里知道自己跟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的事情之后,受皇上命令去寿康宫侍疾,她就明白了自己的作用。 听闻当年纯元皇后跟废后都是太后的侄女,太后时常透过她的脸在回忆过往,偶尔会透露一些之前的事情。 更多的是对皇上的厌恶和怨怼,骂他冷心冷肺,连自己亲弟弟都不放过的这些话。 待在寿康宫,甄嬛时常觉得自己在刀尖上起舞,逐渐发现了一些隐秘。 比如,皇上可能不爱纯元皇后,这也说明,自己可能会成为一个弃子。 可这些话,她无法向外透露,更不能连累眉姐姐。 沈眉庄不知道甄嬛的困境,虽然猜到了皇上跟太后两人感情不好。 但没想到不好到相看两厌的地步,还以为甄嬛去侍疾只是单纯的伺候一番,等太后病愈就结束了。 于是,听到甄嬛讲得这般轻松,面色也毫无变化,她开口恭喜道: “那就好,还未恭喜你晋位婉常在,如今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说不准太后病愈后,嬛儿也能重新回到贵人之位。 两人还想继续说些体己话,这时,沈眉庄的贴身宫女采月上前来禀。 “小主,奴婢看时间也不早了,您该回储秀宫给歆嫔娘娘请安了。” “还要给小阿哥送衣服。” 她这话本来就是个借口,虽有给一宫主位晨昏定省的规矩,但歆嫔根本不是那种重规矩的人,已经免了沈眉庄的请安。 沈眉庄闻言有些不悦,但当着甄嬛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她知道采月是在提醒自己,不可与嬛儿来往过密。 脸上泛起一丝僵硬的笑意,有点无奈道:“就你话多,嬛儿,我宫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拉拉家常也不行,她又没插手嬛儿的路,干什么如此严厉? 甄嬛看了一眼采月,知道沈眉庄也是身不由己,到底是自己连累了别人。 她看得出来采月的恭敬中带着几分疏离,还有眉姐姐刻意的回避。 莞尔一笑道:“眉姐姐去吧!” 尽管不想承认,但自从入宫,她做什么都不顺畅,如今更是被困在寿康宫,隐隐的跟太后绑在了一起。 皇上不喜欢纯元皇后,也难怪她效仿一二之后,会被冷落得那般彻底。 更让甄嬛感到毛骨悚然的一件事是小时候,家里为她请来教导跳舞的嬷嬷,为什么会教她惊鸿舞! 惊鸿舞是纯元皇后的成名舞,还有远山眉,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的诗。 原本是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难怪以前皇上听到这句诗后的反应那么奇怪和耐人寻味,会说自己有点意思,分明是看出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而她却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 那么,父亲母亲又为何会让人教导自己学跳惊鸿舞,真的有那么多的巧合吗? 选秀时,她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说出那句,嬛嬛一袅楚宫腰的诗来? 她真的不是按照某个人的影子培养出来的替代品吗? 小时候,父亲也从来不制止自己学四书五经,读史书礼记,若是个男子,有这般好学的态度固然是好事。 可她只是个女子。 不管将来嫁得多么好,都免不了要操持家务,管理后宅事务。 教导这些东西,除非他们就一定知道自己会进宫成为皇上的妃嫔。 可甄嬛根本不敢这样细想,毕竟父亲母亲对自己的爱是那么真实。 不管自己的未来如何,要想在后宫立足,摆脱纯元皇后的影子,她必须从头到尾重新改变自己。 甄嬛决定写封信回去,问问! 第267章老大回京 胤禛把甄嬛丢寿康宫去陪太后老婆子的事,只是出于一种念旧的心态。 以免太后老年痴呆,送个熟悉的人去陪一陪她。 完全没想到太后那老婆子会当着甄嬛的面骂自己。 也根本没想到甄嬛会因此猜到了一些东西,引起了她的意识觉醒。 要是胤禛知道的,嗯,可能也没什么举措。 毕竟只是一个女主觉醒而已,挡不了大方向的路。 齐月宾的棺椁在延庆殿停灵三日后,就被送到了泰陵。 一般皇帝陵寝都是在皇帝一登基后就开始修建,因胤禛登基时长短,清泰陵还没修建完毕。 先死掉的后妃只能停灵等着,到时候跟皇帝一起下葬,之前的宜修作为废后连妃陵都没混进去。 延庆殿又空了下来,等造办处跟内务府的重新修整后,不知道它的下一个主人会在什么时候住进去。 与此同时,老大来信,大军已经进入福建港口停靠,水师就驻扎在附近几个海口。 剩余的陆兵被岳钟琪带着返回四川镇守。 也不知道老大跟老十四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可能是臭味相投吧! 两人带着亲卫一路从福建轻车快马赶往京城。 至于俘虏来的倭国(东扶)高层,政客子女等人要慢一步抵达。 礼部跟户部官员奉令携带辎重前往犒赏三军。 岳钟琪此次跟随直亲王征讨倭国(东扶)有功,授三等公爵之位,赐黄马褂。 兼任四川,甘肃,青海巡抚,督办青海,甘肃两地军政要务。 守卫边疆跟开疆拓土相比,含金量就没那么高了,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困难,年羹尧之前那么张狂嚣张,同样都是弃文从武的人才。 岳钟琪就显得格外稳健,年羹尧如今的爵位也只比他高一等,自此在川陕,甘肃等地,岳钟琪就是二把手。 这般深受皇帝信重,直接一步登天,他还不得为胤禛出生入死啊! 幸亏之前老二派了弘晳跟着去,这次回来的队伍除了金银珠宝之外,最宝贵的就是从东扶缴获的一部分书籍。 其中含有清军入关时焚毁的隐秘典籍,比如明末清初时民间的火器建造,各种工艺研究技术。 比如天工开物的拓印本,还有永乐大典的一部分内容。 这些书籍全部被送到藏书阁,交给胤祉重新编撰整理。 让他带着老五,老七,还有几个没事干一天闲得搓屁的王爷们一起打工。 主打就是一个不能闲着。 从东扶带回来的东西太多,在海口卸下货物后,运送到京城都花费了两个月时间。 胤礽是没搞太懂,东扶那些顽固分子不全杀了留着干嘛。 还给带进内陆来,就不怕起内乱吗? 然后胤禛非常理直气壮的告诉他,大清要做的事情那么多。 要晒盐,挖矿,挖煤,制琉璃,研制武器,打铁造高炉,修路建房搞粮食。 还有东扶的金银矿谁去挖? 人都不够用,杀了他们浪费土地还要费力去埋尸。 留着干活不好吗? 此言一出,胤礽当时的脸色就有点奇怪,所以,在老四的眼里。 自己跟那些人也没什么不同对吧? 反正都要干活? 所以,在你眼里,人就只分男人跟女人,能干活跟不能干活四种! “此次从东扶押往大清的奴隶大概有十万左右,按照你的意思,全都分批送去各省挖水渠,修堤坝铺官路。” “还有少部分送去种粮食。” “不过那些留下来的女子怎么办?” 胤禛侧躺在罗汉榻上,怀里抱着系统幻化的长毛狮子猫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 手指在它下巴颏轻轻挠了两下,听到系统发出呼噜呼噜的拉火车声,格外治愈。 “长得好看的送进教坊司,其余的分批送进各地,谁缺媳妇,定价一百文钱。” “只能为妾,不能为正妻。” 一来可以解决大清没媳妇的男人困境,简称送媳妇。 一百文对于很多家庭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钱,毕竟一碗面,一个包子就可以花去十文,两三文。 如今田地有了,粮食富足,就缺媳妇,毕竟,这年头谁家都希望生个大胖儿子继承香火。 女儿都是溺死的命,多的是光棍村,娶不上媳妇儿的人。 二来也可以分化她们的思想,这个时代对于女子来说,家国仇恨并没有太重要。 无论生在何地,只要有口吃的,就是安稳日子。 倭国女人的处境比大清女子更为艰难,也千万别小看人民群众的同化作用。 胤禛觉得自己比起那些把女人送进军营里成为慰安妇的畜生们,道德太多了。 至于为什么要把长得好看的送进教坊司,那是怕这群寡公受不住美人的诱惑,好看真的可以使用美人计,即便是语言不通。 教坊司就是紫禁城里的乐舞队,平日里可以听一下所谓的东扶调。 他绝对受得住诱惑! “行吧,你说了算!” 胤礽默了一下,意有所指扫了一眼老四的小身板,走路都费劲,还能办事? 按理说,他应该不好这口啊,转念一想,后宫似乎还有个怀着身孕的妃子。 老四真是老当益壮啊! 幸亏这想法胤禛不知道,不然高低让他知道什么是骡子! “明天中午,老大跟允禵就到了,我的意思是让礼部跟十七去宫门口接人。” “你怎么看?” 就之前老大跟年羹尧平定西锤的时候,为表重视,是老四亲自出宫门迎接的。 如今胤禛身子越发虚弱,又是冬季,恐怕去不了。 “都是自家兄弟,那么客气作甚,让十七带着几个孩子跑一趟。” 听闻十四允禵也在,胤禛是有多想不开去接人? 他才不耐烦见到那彪子,对方出海之前,自己就答应了他。 等他回国后就让他进宫看望太后,如今允禵瘸了一条腿,也不知道好全乎没有。 太后对自己恨之入骨,若不是为了十四强撑着,只怕早就入土了。 允禵回来,太后那老婆子病也该好了,到时候还有件大好事等着他们母子俩呢! 第268章允禵回京 胤礽跟胤禛商议完毕,起身离开后,他一边摸着系统毛茸茸的肚子,窝在榻上,浑身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窗外飘着雪花,雾蒙蒙的看不真切,系统的尾巴慵懒的在他手背上扫来扫去。 【宿主,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有点不太对劲?】 听到系统的声音,胤禛精神一震,也感觉到自己身上有点不对劲。 “原主是猝死的,我用了这身子,得了个心悸的毛病算不算?” 系统只是隐约觉得宿主有点不太对劲,但细细深究起来,又是正常的。 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不可言说的直觉。 【不算,你用了美颜丹跟魅力丹还有白月光光环,你的容貌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但我总觉得你的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流失一种东西,似乎你在慢慢枯萎。】 系统没有老死,苍老,变老,寿命这种概念,它是永生存在的。 能感受到宿主这具身体的枯萎,却不能用力量进行阻拦,似乎已经涉及到它不了解的某一个规则领域。 枯萎? 只有花草树木才会枯萎,胤禛下意识想到,但瞬间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对于系统来说,自己何尝不是一种生命呢? 所以,枯萎,代表的是生命力的流逝。 胤禛搂紧了系统的身子,用脸蹭了蹭它身上的毛发。 低声问道:“你能感知到,我这具身体还能支撑多久吗?” 【十三年到十五年左右。】 也就是说,他就算拥有了系统,最终依旧会在原主驾崩的前后几年中死亡。 【宿主,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天道的力量,是它动了手脚。】 【对不起,宿主,我无力改变,若非如此,你能在此界活到寿终正寝。】 提起天道,加上嬴政的乱入,胤禛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东西。 按照里的设定,世界想要晋升成为真的小世界,就必须有新的力量体系支撑,完善自己的历史轨迹。 嬴政才是它的天命之子,自己只需要扮演好奠定基础的角色就够了。 按照原主的寿命轨迹,他也只能活这么久。 可胤禛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就是。 天道害怕胤禛把此界弄的太过完美,分润过多世界本源,所以为了节约成本,才提前把人踢出去。 知道自己还能活十多年,胤禛心里压根没有什么觉得可惜的地方。 他揉了揉有点丧气的猫头,宽慰道:“没关系,系统已经很棒了。” 宫斗系统的存在感虽然不高,但是若没有它赔偿的那些东西,还有兑换的丹药。 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好这个皇帝,大概率只能沿着原主的路线走。 正是因为有了它,自己才这般轻松快活。 在这个世界,跟自己关系最亲密的,就只有系统了。 第二天早上,难得出太阳,乾清宫门口的那两棵树光秃秃的,屋檐上的雪都化了,滴在石板上。 冷风中带着几分暖意,阳光照在窗户上的贝壳,一片波光粼粼宛如冬日彩虹,刹那间晃眼。 乾清宫离宫门不远,临近中午的时候,忽然响起号角的奏乐声。 胤禛一听就知道是老大他们的队伍到宫门口了。 前些日子上朝的时候路上受了点寒,被老二他们压在乾清宫躺了好几日不得出门,今日有了太阳,正好出去透透气。 胤禛招手让苏培盛进来给自己穿戴上衣袍,抬脚要往外走。 “扶朕到门口瞧瞧。” 小厦子去内殿抱了一件玄色的盘龙大氅出来,内里用了嫩羊毛皮缝制的,领口是墨狐皮草。 是准葛尔的贡品之一,他抖开披在胤禛身上,瞬间感觉整个人都被压矮了一头,至少得有十斤。 暖和是暖和,就是有点重。 等收拾好,打开殿门的时候,十三胤祥的手恰好停在门帘口,正要推开进来。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站一起,胤禛不知怎滴,瞅着一脸严肃的老十三。 他缩在大氅里的爪子微微蜷曲了一下,莫名有点子心虚。 眼神飘忽了一下道: “咳,十三弟,怎么来得如此之快,我看外面阳光明媚,正好要出去走走。” 胤祥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来快点,怎么正好抓住人要溜出去呢? “四哥,可是喝过药了?” 他瞅着胤禛身上裹得格外严实的大氅,还有那泛白的嘴唇,瞅瞅那不停飘来飘去的眼神,一时间心里又气又笑。 苏培盛逮住机会就告状:“怡亲王,皇上说等回来再喝也不迟。” 他原本是皇上忠心耿耿的奴才,可天知道,哄一个人喝药是如此的艰难。 前一刻刚把药端过去放好,转个身皇上就说自己已经喝完了。 然后他让人去倒痰盂的时候,看见了里面黑漆漆的药汁。 要么就是趁他没看见的时候,掀开窗户往外一倒。 皇上,您是不是忘记了,外面站着的侍卫,您嘴里说着已经喝了,人家身上的药味还冒着烟儿呢! 这几日,让皇上喝药,比过年的年猪还要难按。 皇上,不要怪老奴,实在是您太废人了。 “皇上,大哥他们快要过来了,不如臣弟伺候您把药喝了?” 胤禛闻言,脸色一垮,很想硬气的说,朕不要喝药。 但对上老十三担忧的眼神,他感觉自己好像变幼稚了? 胤祥面对自己有个风一吹就病的柔弱四哥,还不爱喝药能怎么办? 当然只有半哄半强迫了,他拉着胤禛的手,往内殿里去。 边走边劝: “您身子还未好全,等过些日子,天气好些,在出去也不迟。” “我刚刚去看过了,十四弟腿没什么大问题,跟老七一样,只是有点跛,不影响走路。” 虽然四哥跟太后闹得很僵,到底跟十四也是亲兄弟,怕他心里担心。 胤祥还是一五一十的把允禵的情况说了一遍。 (难道在你们的眼里,朕就如此善良心软?) 刚刚穿戴好了大氅又被脱下,胤禛被老十三扶上榻坐下。 皱着脸喝完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汁,一股甘草味儿在口腔里窜,让人一阵反胃。 yue! 胤禛喉咙上下滑动,胃里一阵翻腾,不一会儿,就泛起恶心,趴在榻上大吐特吐。 得,那药又白喝了。 从心理上的反胃,真喝不了一点。 头一次见皇上喝药这般利索的苏培盛,心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呢! 突然见他吐得这般厉害,魂都吓飞了。 “皇上,您别吓奴才啊,不喜欢喝就不喝了,老奴让太医来给您瞧瞧。” 胤祥本以为四哥只是常规的不爱吃药,毕竟那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如今喝下去的都全吐出来了,也是吓得不轻。 该不会是真不好了吧? 老大,老二,十四,十七几人,还有弘时,弘昼两个小的。 一行人正往乾清宫来。 还没进门呢,就看着苏培盛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一头撞在老大身上,被一个反弹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去。 胤褆一个趔趄站稳,还没来得及发火,站旁边的十七允礼已经开口呵斥。 “慌慌张张作甚,都是四哥身边的老人了,也不稳重点。” 苏培盛人老却不傻,若是寻常人冲撞了直亲王,恐怕早就被一脚踢出去了。 这是果郡王在替自己说话呢! “奴才有罪,冲撞了直亲王,皇上刚刚喝进去的药全吐了出来,奴才担心,正要去太医院请人。” 允礼还没什么反应呢,胤礽就已经急忙问出声: “什么意思,不是个风寒吗?怎么连药都喝不进了?” 他误以为老四病得不轻,一把掀开挡路的苏培盛,大步流星往殿里去。 连老大都没看一眼。 昨儿个说话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只是有点咳嗽怎么隔了一晚上就不好了? 允礼跟在胤礽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疾步走进乾清宫。 胤褆跟允禵被撂身后,两人相视一眼,也跟着抬步进殿。 胤禛吐完,就着胤祥的手喝了点温水下肚,才感觉胃里舒服了点。 最近几日一日三餐都要喝,那甘草味儿直冲天灵盖。 迟早有一天得吐,知道老十三吓着了,胤禛握了握他的手。 “没事,只是不太喜欢那股药味儿。” “让太医院的人做成蜜药丸吧。” 见他说话声音还算平稳,胤祥松了口气,四哥胃口不比之前好。 还是要注意些入口的东西,改成蜜药丸也成。 “老四,你怎么样?” “四哥!” 胤礽跟允礼一前一后冲进来,神情格外紧张。 看到胤禛好端端坐在榻上后,心里的紧绷感才减弱。 胤褆跟个大爷似的,背着手迈着嚣张的外八字走进来。 上上下下打量着满脸写着我好弱的胤禛,半晌才啧了一声。 撩开袍子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 散漫的语气中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担忧道: “老四啊,我看你这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可别我还没死,你死在我前头就招笑了。” 知道的晓得老大是关心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诅咒胤禛呢。 说话一点都不中听! 胤礽脸色一黑,扭头瞪了老大一眼,没好气的斥了一句道: “老大,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皇阿玛在的时候,这老大还稍微稳重点,现在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怎么说话这么不着调呢! 老四死他前头,他能有啥好处? 就不能盼着点好? 胤褆瘪瘪嘴,跟头熊一样坐着不说话了,自顾自的喝着闷茶。 允禵看着老四灰白的头发,想问些时候,但感觉自己好像没什么身份去问。 嘴唇嚅嗫两下后,脑子一抽说了句比老大还不中听的话。 “老四,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该让我去看看额娘了吧?” 此言一出,在旁边安静喝茶的胤褆咂咂嘴,放下茶杯瞅了允禵一眼。 这小子真无情,仗着是老四的亲弟弟,就这般目中无人。 连他这个大老粗都看出来老四身子不好,半年多不见头发全白了。 这老十四是选择性眼瞎吧? 自己怎么就不是老四的哥哥呢? 不仅可以为所欲为,还有个太后当挡箭牌,多好。 第269章过 允禵说出这番话来,在场的几个人齐刷刷看过去。 十三胤祥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复杂,有替四哥感到不值的酸涩,又有几分解气的嘲讽和了然。 “十四弟果然是第一孝子,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太后娘娘的情况。” “倒显得我们这群兄弟多余了。” 说着他背着手围着允禵转了一圈,才回到胤禛身边站立。 “之前二哥拿先帝圣旨出来的时候,我还觉得会不会太过了点,如今看来,还是二哥高瞻远瞩。” “臣弟远不及也!” 他说罢抬眸望向胤礽的方向,有点羡慕,受宠的太子爷到底跟他们这些寻常儿子不一样。 二哥对四哥的兄弟之情不比自己少。 为了四哥能够名正言顺的过继给佟佳氏孝懿仁皇后为子,连自己的保命圣旨都给拿出来了。 “圣旨?什么圣旨?” 允禵一听腾的一下就冲到了十三跟前,先帝还留下了圣旨? 他怎么不知道? 当年老四匆忙登基,难道其中真的有什么疑点? 一想到之前八哥九哥来信说的事情,允禵就面露狐疑,眼睛死死的盯着坐在榻上一声不吭的胤禛。 那表情跟要吃人似的,透露出一种无声中的质问。 两者之间只隔了一个十三,胤礽一脸威仪缓步而出,长身玉立挡在胤祥身前。 跟先帝相似的丹凤眼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傲然道: “十四弟,皇阿玛留给本王的圣旨,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几十年养尊处优的储君威仪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这样闲庭信步间散发出来的威严气势,多少年没人见到了。 竟叫人一息间仿佛回到了之前先帝还在时的场景,允禵一时怔愣在原地。 他片刻回神拱手躬身认错:“臣弟不敢,只是从未听过先帝留有圣旨之事,一时失仪。” 长辈们看起来有话要说,不知什么时候,十七允礼暗自挥手,已经把弘时跟弘昼两个小子叫出去了。 一时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胤礽以一己之力完美压制。 他们说的圣旨其实就是废除乌雅氏太后尊位封为德太妃,改胤禛玉牒为佟佳氏,孝懿仁皇后名下为嫡子。 若没有胤礽在的话,胤禛想要改玉牒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一来是舆论压力。 二来是伦理道德层面不允许,哪有当儿子的给自己找娘老子的稀罕事? 在原主记忆中,佟佳氏好几次在老康面前提起,想改玉牒的事都被康熙拒绝了。 他就是怕胤禛成为佟佳氏儿子后,威胁到老二的太子之位。 佟佳氏成了孝懿仁皇后后,更不可能,这件事直到佟佳氏崩,老康都没有答应她。 老二被废后,胤禛成为老康心目中的考核继承人,或许是怕外戚干政,玉牒的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胤禛起身下榻,让苏培盛把自己的盘龙大氅重新拿出来穿上。 准备跟老十四去一趟寿康宫。 “太后知道你在海上断了条腿,一时忧思成疾。” “如今你回来,正好给她一个惊喜。” 那边伺候的人说,太后就是心病,如今在婉常在的伺候下,已经好多了。 还能下床在院子里走上一会儿,听听婉常在的琴声。 说不准,等会儿见到十四后,她能健步如飞呢! 胤禛纯粹就是想去气一气老太太,搞一下她的心态。 “二哥,让十三弟陪我过去就好了,你跟大哥,十七弟就留在乾清宫。” “等会儿大家一起用膳,吃顿火锅。” 老二跟老大相爱相杀惯了,让他们自个儿唠去。 自己带着十三弟先去溜溜腿,从乾清宫到寿康宫的路程并不远。 帝王轿辇在前面走着,十三跟十四两个跟在后边儿。 一路上众人都没有说什么话,就连简单的问候一句都没有。 踩雪的咯吱声作响,随行的侍卫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十三胤祥穿着大氅目不斜视,连看一眼允禵都觉得欠奉。 两人属于将帅之才,论武力值,都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十三的文治更胜一筹。 如今十四瘸了条腿,可能只能被胤祥按着揍。 “皇阿玛的圣旨是什么意思?” 允禵整个人都是懵的,刚刚不是在问圣旨的问题吗? 怎么突然就被老四拉着一块儿去寿康宫看望额娘了? 他跟老四什么时候同行过? “你以后会知道的。” 十三胤祥闻言冷言冷语回答一句,并非他不想透露,而是看四哥的意思,后面有什么安排。 太后不喜欢四哥,十四也不是个好弟弟。 是他们先不要四哥的,落到什么下场都是活该。 怪不得四哥身上去。 胤禛掀开轿辇的帘子,把脸凑出来,看向允禵的眼神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允禵,等会儿到了寿康宫的时候,你先不要急着进去。” “等为兄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母慈子孝。” 说着胤禛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期待感,那神情跟逮到了一个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急于在别人面前炫耀。 允禵被他脸上那种平静中又有些癫狂的外露情绪吓一跳。 在他印象里,自己这个兄长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从来没有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候。 现在忽然露出这种表情来,他心里一咯噔。 面含警惕之色:“你想做什么?” 胤禛没回复他,反而是站在一边的胤祥面露无奈之色。 他伸手把帘子拉上,一手抵着胤禛的额头,把他往里面推。 一边还警告了一句: “四哥,你有心悸之症,注意点,别到时候让你喝药的时候又不高兴。” 他倒不是担心太后如何,是怕等会儿四哥闹疯了的时候,一下没缓过劲来嘎巴躺下去。 到时候太医院又开了一堆药,病号还不吃。 平日里四哥压抑久了,偶尔闹一闹也很正常。 至于其他人能不能接受,那你别管! 胤禛脑袋一个后仰,再望过去时帘子已经被放下来了。 这十三弟也是损,偏偏喜欢在他最快乐的时候泼一盆冷水。 谁家好人喜欢喝中药啊? 第270章废黜太后 到了寿康宫时,允禵扫过围在宫门外成一圈的侍卫。 心里对老四的不满又增添了些许。 额娘到底也是太后娘娘,像这样围着成何体统?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之前就知道的事,何必再多问一句,不过是逼迫自己的一种手段罢了! 只要额娘过得好,他在如何也是心甘情愿的。 胤禛到了寿康宫殿门口的时候,就让十三跟十四侯在了殿外没进去。 让人搬了椅子跟火盆出来,自己扶着苏培盛的手踏进殿里。 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殿里已经点上了烛火,静悄悄的。 宫人们就像哑巴一样,不会说多余的话,唯一能够有资格跟乌雅氏唠嗑的人除了十四福晋之外。 就只有婉常在。 胤禛站在珠帘外,透过影影绰绰的珠帘,看见甄嬛正端着一碗药,伺候乌雅氏。 乌雅氏最近可能心情好,看起来脸色要好看的多。 她披散着头发,身子靠在软枕上,身前搭着被子,望着甄嬛的表情带着几分欣慰和喜爱之色。 喝完药,甄嬛递上绢帕,让人把药碗端下去。 乌雅氏擦擦嘴,语气温和道:“这几天辛苦你了,皇帝亲自来都没你做得好。” 这些天婉常在伏低做小的,说话又识趣,倒也给了她几分宽慰。 性情确实有几分像柔则那孩子,心里确实对她多了些认可。 听出了太后语气中的阴阳怪气,甄嬛也只当做听不懂。 她脸上露出几分浅笑,恭敬中又不缺亲近之意。 “太后娘娘说笑了,嫔妾伺候您是分内之事,何来辛苦一说,待在寿康宫陪伴您,是嫔妾的福气。皇上日理万机,自然不比嫔妾们做事细心周到。” 乌雅氏闻言伸手虚虚的点了点她的额头,表情看似带笑,实则语气淡淡的。 “你向来聪慧,能言善辩,倒是谁也不得罪。” 她对婉常在的态度很模糊,欣赏中带着些许试探不喜,这点不喜是因为她是被皇帝派来的人所顺带的。 心情好的时候就淡淡的说上两句话,心情不好的时候夹枪带棒的敲打都是常事。 甄嬛来了寿康宫后,自然不会忽略外面那些侍卫。 秉持着隔墙有耳的谨慎,惯来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不敢多说什么话,两边都不敢得罪也得罪不起。 哄着太后这边的同时也要为皇上那边开脱和维护。 正是因为如此殚精竭虑,心力交瘁之下沈眉庄才说她瘦了许多。 “太后娘娘言重了,恪守宫规,安分守己是妃妾之德,皇上政务繁忙,能来伺候太后娘娘是嫔妾的福气。” 不得不说甄嬛这段回话堪称完美,即便是胤禛听了都要拍案叫绝。 乌雅氏阴阳她口齿伶俐,左右逢源,谁都不得罪,就不怕被惩罚吗? 甄嬛回复自己先是皇上的妃妾,什么能言善辩咱不承认,那是安分守己,恪守宫规的好品德。 至于左右逢源,谁都不得罪,那是因为本来就是代替皇上来伺候你的。 “看来太后的病好得差不多了。” 胤禛撩开珠帘,走进来,他贸然出言,把两人吓一跳。 谁也不知道皇帝到多久了。 乌雅氏本来平静的面孔看见胤禛后,立马转变成厌恶之色。 冷声道:“你又来做什么,看哀家死了没有吗?” 胤禛轻笑了一声,也根本不在意她的心情如何。 挥手让人把乌雅氏旁边空着的那个位子打扫一番,提着衣摆坐下。 甄嬛明显愣了一下,多日不见皇上,今天忽然见到人,她差点没回过神来。 急忙请安: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你最近伺候太后得当,朕与太后有话要说,你下去吧!” 胤禛抬抬手,随意说了一句,把人挥退,也没在意她走没走,扭过脸看向乌雅氏。 语气带着几分不在意的飘忽感,怪声怪气的说道: “太后那么大的火气作甚,朕来可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 乌雅氏本来歪着的身子,看见他来,都支棱起来了。 不假思索回道: “若有国丧,天下皆知,哀家人老了,耳朵还没聋。” 也就是说,对于现在的太后而言,皇帝驾崩才算得上是个好消息。 两人说话的声音在空荡的寿康宫里并不小,反而很是清晰。 才刚刚走出门的甄嬛闻言差点一个趔趄,抬头就怼上胤祥含怒的脸色,他正扯住允禵的衣领。 捏着拳头,两人刚想上演全武行。 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这时,里面说话的声音又响起,三人装作若无其事的理了理衣襟。 甄嬛趁此机会赶紧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女离开了寿康宫。 乌雅氏疑似诅咒的话并没有引起胤禛的心绪起伏。 甚至觉得这话不痛不痒,比起现代社会以当事人为圆心,祖宗十八代为直径的骂街来说。 实在过于文雅了点! “太后这般不喜欢朕,恰好朕也是如此。” “允禵回来了,不如你跟他回恂郡王府养老?” “相信老十四会很乐意的。” 此话一出,殿里殿外的人面色都变了,乌雅氏不知怎滴,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奇怪的不安来。 好像有什么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意料。 国丧这两个字,对于帝皇来说,不亚于诅咒江山倾覆。 皇帝的表现太过平静,再说了,历朝历代以来,有谁家太后不住宫里,住宫外去的? 当然,太后第一时间在乎的依旧是自己的小儿子,允禵。 “十四回来了,你怎么不让他来看我?” “你是不是又把十四囚禁了?” 不得不说,知子莫若母,还得是乌雅氏。 她说的这些话,这作风,以大胖橘的心眼子,还别说,真有可能反手就把允禵给圈禁了。 不过,胤禛到底也不是大胖橘,他扶着苏培盛的手起身。 跟乌雅氏面对面站着,从今天开始,自己跟乌雅氏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也不知道原主知道后,会不会气得想爬起来打人? “第一个好消息,你已经知道了,你心心念念的小儿子回来了。” “第二个消息。” 说到这里,他特意顿了一下,看到乌雅氏苍老中又满含期待的眼神。 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 “遵先帝旨意,把雍亲王皇四子胤禛过继于孝懿仁皇后佟佳氏为子,改玉牒为嫡子。” “废黜太后乌雅氏的尊位,看在你抚养朕好几年的份上,降为德贵太妃,命恂郡王允禵择日接德贵太妃出宫荣养。” 既然是先帝的旨意,那就要以先帝的口吻作为叙述,这样一来,废黜太后尊位的圣旨就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毕竟当今皇帝是孝懿仁皇后的唯一一个嫡子,是先帝的第三个嫡子。 身份尊贵,至于德贵太妃,那只是恂郡王允禵的额娘。 跟当今皇上有什么关系? 第271章你也闭嘴 乌雅氏坐在榻上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望着眼前这个全然陌生的儿子。 从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一丝对自己的敬爱和对小儿子的嫉妒之情。 是,她知道自己偏心,可大儿子本来就不在自己身边长大。 她永远记得,那是第一次见到四五岁的胤禛,他叫自己德妃娘娘。 可自己明明是他的额娘,他说他额娘是佟佳贵妃,而自己只是一个妃子。 这样的话叫人听了如何不伤心? 幸好乌雅氏的这段记忆胤禛不知道,不然他高低要说几句。 小的时候都没见过几次德妃,从来没人告诉过他自己的亲生额娘是谁。 突然有一天有个妃子无缘无故冲到自己面前又哭又笑,说自己是她儿子。 搁谁谁不怕啊? 乌雅氏的记忆好像回到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胤禛也是这样毫不留情的甩开了自己的手奔向佟佳氏的怀里。 这一瞬间她的心抽痛起来,她歪倒在小几上刹那间泪流满面。 带着哭腔道:“哀家是你的亲生额娘,即便你不承认,改了玉牒,认佟佳氏为母也改变不了你身体里留着哀家的血。” 她明明也想好好待胤禛的,可每次都会因为各种原因反而跟他的关系更加恶化,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两人都是性格格外拧巴的人,谁都不肯低头,最终因为各自的别扭跟目的,越走越远。 胤禛更改玉牒,废黜乌雅氏太后尊位的声音传到殿外,宛如晴天霹雳,允禵当场震惊到失语,瞠目结舌。 等回过神来后,他已经一膀子甩开胤祥的手,蹬开殿门冲进内殿中。 “额娘!” 允禵一把扶起趴在小几上默默流泪的乌雅氏,母子俩就跟那苦命的孤儿寡母似的。 这种母子之间自然而然的亲近,是大胖橘从来就没有体会过的。 他跟乌雅氏坐在一起,中间始终都会隔着一层什么,商议事情的时候公事公办就罢了,拉家常时客气中都带着点疏离感。 用现代网友一句熟悉的陌生人来形容最是贴切。 “皇上,没有养恩还有生恩,你好歹也是额娘十月怀胎诞下的儿子。” “做事何必如此绝情?” 允禵发誓,自己说话的态度比起之前好了不止一点。 那完全是因为刚刚在殿外明白了,老四的确跟额娘之间关系非常恶劣才有所收敛。 额娘都光明正大诅咒老四早点死了,他要是在火上浇油。 恐怕今儿自己走不出紫禁城。 至于谁对谁错,他前因后果都不明白,身份也不能够啊! 一个是皇帝,一个是额娘,还有一个在门口虎视眈眈,恨不得把自己揍一顿。 他敢说谁? 瞅着两人,一个一把年纪了六老七十的,眼泪汪汪。 另外一个瘸着条腿,跟被恶霸欺负的孤儿寡母一样,满脸警惕的盯着自己。 搞得胤禛浑身不自在。 “有什么疑问去问先帝吧!” 那是老康的私印,圣旨绝对真实,至于是不是先帝写的,你别问。 允禵见他拔腿就要走,又道: “皇上,这样改换门庭的大事,您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亦或者被大臣们弹劾不孝?” 百年之后,胤禛就不怕自己的名声发臭吗? 大臣们会不会弹劾不知道,但宗室是清楚的,毕竟这件事就是老二牵头搞出来的圣旨。 “谁有话说,可以请他下去帮忙问一问先帝。” 胤禛倒是被允禵提醒了,等下次上早朝的时候,让太医院的人去乾清宫大门口守着。 谁要是想死谏的话,可以让他们试试。 保证懵逼不伤脑。 允禵:“……”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些什么? 此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在乾清宫听见了那个消息。 莫非皇阿玛留下来的旨意就是这个? 允禵望着胤禛消失在珠帘后的身影,喉结动了动,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临出门时,他听见允禵慌乱的呼声,扭头回看,就见乌雅氏软软的从榻上倒下来。 不省人事! “四哥,恭喜你!” 胤祥等着胤禛出来后,望着他一脸轻松的表情说出了一句话。 彼此都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走吧,回去吃火锅,大哥二哥他们估计都等久了。” 胤禛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拉着老十三钻进轿辇,返回乾清宫。 原本圣旨也可以让下面的人来宣召的,但他就是想体面的来给乌雅氏道个别。。。 为这件事完美的画上一个句号。 至于原主知道后会不会高兴,亦或者生气啥的,那让他别管! 两人回到乾清宫的时候,鸳鸯锅已经支起来了。 老大还让御膳房的人去掏了酒窖,刨了两坛酒出来,名为梨花白,正一个人喝着酒涮羊肉。 老二跟允礼坐在榻上下棋,火盆里飘着一股栗子味儿。 香味正浓。 小夏子帮胤禛把大氅解下,拿走了他手里的暖手炉后重新递了个热乎的过来。 胤祥已经窜到允礼那边去看两人下棋了。 胤禛站在火盆边上,烤自己的脚,顺带剥了颗栗子丢嘴里吸吸味儿。 胤礽瞅着他们回来了,二话没说就丢下棋局,让胤祥接手去。 跑胤禛旁边跟着他烤了烤手。 “别说,这栗子自己剥起来确实有点意思,” “老大说有肉没酒没滋味,既然一起用膳,让人给你温了点梅子酒,一起喝点?” 胤礽随手抢了胤禛手里剥了一半的栗子丢嘴里。 撩起衣摆就蹲在火盆边,拿起旁边的铁钳翻了翻烧得通红的木炭,几颗炸开花的栗子冒着烟,bang的一声响,炸得跳出来正好落在胤禛脚下。 老大斜了两人一眼,闻言插了一嘴。 “梅子酒女儿家都能随便喝,你来点没事儿,我叫人拿了只人参给你备着。” 说着他慢条斯理的给自个儿倒上杯酒,伸手拍着旁边桌椅上那方红色的盒子。 胤禛听得满头黑线,神他爹的人参,一时间真不知道老大是想救自己一把。 还是想补死他! 边喝边补是吧? 胤禛身上烤热乎了之后,胤祥两人那边的棋局已经落幕。 几个兄弟围成一圈落座,几人气质各有千秋。 胤禛坐在主位,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花白的头发编在脑后,显得内敛而矜贵。 雍容华贵骄矜的胤礽,带着独有的尊贵气势。 豪气干云,傲娇不羁的胤褆,有些许目中无人的憨直。 侠义柔肠,意气风发的胤祥,唯独永远维护四哥的十三弟。 文武双全,英俊潇洒的允礼,办事认真,时不时争夺一下兄长目光的年轻小弟。 饭桌上吃饱喝足,不聊点来年的计划,有点不完整。 “年后,淑和就要去准格尔和亲了,大哥,我要你带着三千骑兵护送。” “路上注意绘制路线图,年羹尧跟岳钟琪会相助你,助淑和一统准格尔是下一年的任务。” “二哥,大清商贸的事还要你多操心,到时候,我会去宗人府一趟,看看老九。” “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毕竟咱们兄弟都不会经商。” “明年,我想巡游天下,看看大清的子民。” 之前那几个问题,老大老二,十三,十七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但胤禛一说到到巡游大清的事情,几人面色就变了。 “四哥,你巡游大清这事臣弟不阻拦,不过你身子虚弱。” “怕是去不了,不如等官道修建好了,在去?” 十三跟十七一人一句,都没等老二发言。 很明显,几人都不同意。 毕竟谁都知道,就单单从紫禁城到圆明园的这段路。 每年一个来回,老四/四哥就吐得昏天暗地,去年,还是被人从马车上抱回乾清宫的。 巡游天下这么远的路程,怕不是要死在路上哦! 绝对不行,坚决不可以! 胤礽瞅着老四如同白纸一般的面庞,经过这几年的相处,他隐约发现了一些老四不为人知的喜好。 总感觉这所谓的巡游天下没憋什么好屁! “老四,我认为十三弟跟十七弟所言极是,长途跋涉,对你身子不好。” “巡游天下实在不必急于一时。” 胤禛就知道,逃离紫禁城的这个想法不太现实。 他叹口气,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眼神忧郁: “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总想四处看看,大清治下南方向来薄弱。” “藏污纳垢的地方不少,就怕一些官员们贪污受贿,治下百姓们受罪。” “这岂不是朕的过错?” 老十三胤祥一见到他露出这副表情,就感觉有点心酸。 四哥他又不是想长生不老,不过是想去看看百姓们过得好不好,像年轻时一样到处行侠仗义罢了。 这么关心民生问题的皇帝,简直就是大清的福气。 他又有什么理由阻拦呢? 大家都共事好几年了,十三一抬屁股,胤礽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对于老四的话跟各种提议,从来不会动脑子想一下的,无条件答应并且盲从。 这像什么话? 他要是走了,自己留紫禁城做牛马吗? “十三,你闭嘴!” 胤祥无辜脸:“……” 我咋啦? 胤禛看向允礼,无形中释放魅力,允礼见此欲言又止。 “四哥巡游天下,也是对大清……” 胤礽一个眼神杀:“十七,你也闭嘴!” “二哥,……” 胤禛无奈,只能自己亲自上,他望向老二,光环效果持续释放中! “你也闭嘴,听我说。” 胤礽指了指他的嘴巴,示意他先别说话,然后表情一变,满脸诚恳道: “老四,你身子虚弱,巡游天下这种事,就让二哥去吧!” 他不太想继续留在京城当牛马了,老四作为皇帝,怎么能半路跑呢? 胤禛:oi,倒反天罡? 不是,老二,你怎么变聪明了? 第272章朝贡 老二说这话,胤禛当然不可能应允,他要是去巡查天下去了。 谁来批奏折,老十三吗? 他可能压根没把自己考虑进去。 胤礽本来也就是试探一下,见他立马就恢复正常了,嗤笑一声。 夹了块牛肉在辣椒酱里涮了涮,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发现只要来你这儿吃顿饭,身上必定少不了要揽事。” “你说你坐个车都抵不住,还想满天下的去跑,就不能消停点好好待在紫禁城当你的皇帝吗?” “你要是早点立个太子监国,本王都不说什么了。” 好歹他有那个机会也跟着出去走两圈,敢情不是你自个儿办事,仗着长得好看,身体孱弱就拍拍屁股想跑。 怕不是得了失心疯才准他出去。 一来嘛是嫉妒,二来嘛,万一死外头了,咋办? 自个儿还有一堆事等着,哪有他潇洒的份儿? 胤禛讪笑两声,端起酒杯遮住了自己有些心虚的眼睛。 垂着眼睑,怂中带点理直气壮。 “二哥,继承人的事急不得。” 继承人一直没定下,谁都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就噶了,到时候又是腥风血雨的夺位内战。 所以皇帝的小命就显得尤为重要。 这才是老二不允许他到处跑的原因。 见他不再说什么要出巡的话题,席间的气氛重新回暖。 一说到有仗打,胤褆比谁都兴奋,耐着性子听他们聊天,然后发现没自己插话的地儿。 等到把那壶酒喝完后,他忽然想到自己回来还没回家去看看,跟胤禛打完招呼就要走。 “你们慢慢吃,我回直亲王府看望福晋去。” 说是看福晋,其实不管是老大还是老二,他们都比较偏宠侧福晋,跟嫡福晋能做到相敬如宾都算是好的了。 说完胤褆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不太给面子,自个儿逃席不太好,挠挠头又重新找了个借口。 “大侄女年后出嫁,我也得去选一些军中好手跟着去才行。。” “走了!” 他就不喜欢跟这群玩脑子的人处,还是军中舒服,有什么说什么。 “走吧走吧!” 胤礽摆摆手,算是跟他打招呼了。 老大这一去就是大半年,接近一年的时间,他走的时候,几个妾室还怀着身孕。 这回家了忙着回去抱子女,合情合理。 胤禛让小厦子送他出去,老大走后,这场宴席也没吃多长时间。 各有各的事要做,紧接着老二他们陆陆续续的就离开了乾清宫。 过年之前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大清周边除却朝鲜,台子,安南,暹罗,就已经臣服过的小国们选择一如既往的朝拜大清。 跟强大而富足的大清相比,他们那点地盘还没大清一个省大,更别说军队实力了。 远在海岸那边号称不征之国的倭国都被大清不到半个月就拿下,他们地盘就在大清边境接壤之地。 人家想打你,估计都要不了十万军队,几门大炮轰过去,轻而易举就能从你家东边打到西边。 倭国这一出他们自认为是大清在杀鸡儆猴,把这群小国的领导者们吓得不轻。 有真心实意臣服的,当然也有看形式选择的。 老挝,缅甸,扶南(柬埔寨),还有远一些的哈萨克,阿富汗,不丹等等国家都是来打听消息的。 毕竟他们自认为,自家地盘上实在没什么好东西,跟山清水秀的大清比起来实在过于贫穷。 大清忽然来这么一出,到底是威慑还是跟几百年前的前朝皇帝一样,单纯拉着军队来他们地盘晃一圈就走。 还是要搞清楚滴! 距离下一次大朝会并没有几天了,西方传教士已经到了鸿胪寺驿站住下。 同样的还有其他国家的使者,一时间整个京城热闹非凡,来往人群络绎不绝。 经历过一段时间的修建和铺路,京城的官道泥巴路,全都变成了坚硬干净的水泥路。 连带着还多了许多修建好的厕所,条件卫生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周围的店铺擦拭得格外亮堂,来往行驶的马车,还有通信急速道,包括人行道。 全都划分仔细,相比半年之前那个灰扑扑的道路来说,宛如另外一个世界。 规划得有点像现代社会的影视基地城,只不过比起现代,多了些历史沉淀后的苍凉之感。 比起之前的衣不蔽体,麻木不仁来往的商户们脸上笑容满面,讨价还价的声音洪亮,嬉笑怒骂生活气息非常鲜活。 不管是小贩还是过往人群,看起来都是面容红润,状态良好的样子。 甚至随处可见打闹的幼童跟看热闹,唠嗑聚集的人群。 经历过长途跋涉才来到京城的各国使团们,在递交通关文牒后。 驾着马车,带着上贡物品踏入城门。 便被天子脚下的繁华程度,跟干净整齐的街道震撼住。 他们眼神彷徨,一时不知道往哪里走。仿佛一群格格不入的难民,风尘仆仆的站立在街道中间。 像这样一群群进京的使团们,京城百姓们陆陆续续都见过好几波了。 之前还有些好奇,后来见到怪模怪样的人多了。 渐渐就不觉得稀奇了,只是歪头打量几眼后就自顾自去做事,当然也有一些感到好奇围着一群人转悠的孩子。 一家书社的二楼上开着窗户,坐在窗边边小酌几杯的客人们,探头探脑的望着一群进城来的队伍。 有人端着一杯酒,打量完后突然来了一句。 “这些应该都是缅甸人,他们身上的那些价值连城的碧玉瞧着就贵重。” 坐一桌的另外一个穿着大氅的公子哥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口吻笑道: “瞧他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已经是来朝贡的第几波人了?” 刚刚来口说话那个看起来格外文雅的青年笑了一声: “咱们大清是天朝上国,自有大国雅量,你这话叫人家给听见了,多不好。” 说着他喝下手中的酒,满脸感慨的环顾一圈那地上马车碾过后都没留下一点印子的地面。 “这些还得多谢咱们皇上,跟半年前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先别说当今皇帝是不是鞑子,就看人家做了多少实事就是了。 虽说自己是实打实的汉人,但若没有皇帝重新改革后的科举制度。 他如今还在跟八股文死磕呢! 从前父亲还说,他这辈子只有做商人的命了,注定跟仕途无缘。 没想到,新科举制度下放后,除了策论之外,还增设算学科,通商,科技工艺跟刑法科。 他就是以考算数跟通商通过的科举,进入了大清国贸成为了一个管理账目的官吏。 在自家商会做账,跟给皇帝做账,那区别可就大了。 大清国贸跟户部可是有相连关系的,若他能力足够强,以后还可以通过考核进入户部入朝听政。 若是按照常规的科举,考八股文跟策论,走乡试,会试,殿试,慢慢考上去,还不如直接回家继承家业来得快。 对提出改革科举制度的皇帝陛下,他心里只有敬重。 这一举措不仅扩宽了晋升渠道,也给了普通百姓们更多的希望。 原来不止学问好才能做官,只要每一行能做到顶尖,照样可以为皇上办事。 照样可以吃上国家饭。 当然,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胤禛也是遭受许多阻拦的。 不过,那群文臣御史到底犟不过,怎么说? 提出死谏? 那挺好的,皇帝正好可以守着你撞柱,死了就算,没死继续。 他不仅不怕你死,还想给你敲敲鼓喊一声用劲。 儒家文人骨头硬的都已经被砍完了,骨头不硬的那群人,世修降表代代识时务。 水太凉,柱子太硬,真让他们干,他们还不愿意了。 话说回来,十日一次的大朝会结束后。 下午胤禛就召见了这群藩属国使臣,作为宗主国。 他真的不太喜欢这群人来京城白吃白喝,还白住。 大清之前真嘞是败家子! 胤禛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十多个国家的使臣,乌泱泱的挤在一起。 除了金发碧眼的西方人,其中还夹杂着黑黢黢的印度人。 当然,这个时候人家不说印度。 老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胤禛总觉得有股恒河水的臭味,感觉人都是脏兮兮的。 大清占领中原时间不长,才一百多年。 但周边藩属国被一代又一代的王朝皇帝鞭挞,甚至大部分国家的掌权者都是来京城请封的。 根本不存在后期敢倒反天罡的行为,对宗主国的敬畏之心,难以言表。 “大清皇帝有旨,诸国使节依次进殿。” “宣,台子使臣觐见。” “宣,朝鲜使臣觐见。” “宣,安南使臣觐见。” “宣,暹罗使臣觐见。” …… 藩属国也有核心藩属国跟次级藩属国之别,就比如老挝等地,大清铁骑还未踏足之地。 他们只需要按照以往皇朝商榷的办法,内政自治,接受清廷册封跟定期朝贡即可。 而像朝鲜,台子等地被大清先祖踏足过的地方,就需要遵循清廷的规矩定期朝贡,接受朝廷管辖,如朝鲜就需要一年一次朝贡。 规矩礼仪也更加森严,需得向皇帝行三跪九叩之礼。 “下臣拜见大清皇帝陛下,陛下圣躬安!” 每个国家的穿着都不一样,像朝鲜的穿着更趋向于明朝。 “大清皇帝万寿无疆。” …… 一系列流程走完之后,天色已晚。 胤禛赐宴。 赐宴结束后,按理来说他们也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但朝鲜使臣却跪地不起,似有话要说。 他们这些日子待在驿站里,已经被大清近一年的变化吓破胆。 去年来朝贡之时,京城外还是黄土漫天,随处可见衣衫褴褛者,而今,判若云泥之别。 那刀枪也无法打穿的坚硬地面,不是石头,也不是泥土浇筑的,像凭空出现的好像仙术。 若是用来筑墙,恐怕再给朝鲜几百年的时间也没办法做出来。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连地面都这般坚硬了,那店铺里的琉璃更是精美绝伦,镜子里的人影更是纤毫毕现。 这样生活化的物品都这般丰富多彩,那枪炮武器的先进更是无法想象。 怎能不让人害怕? 百年前倭国入侵朝鲜土地,他们束手无策只能求助当时的宗主国,大明皇帝皇朝。后来才得以苟延残喘。 那打败大明成为新皇朝的大清皇帝,半个月就拿下了倭国,又是多么可怕? 收拾自己岂不是手到擒来? 这次朝贡,朝鲜使臣除了奉上贡品之外,把自家堪舆图跟公主也给带来了。。。 只希望大清皇帝看在朝鲜老实的份上,给条活路。 “下臣奉李王之令,献上堪舆图,请皇上过目。” “从今往后,朝鲜愿意并入大清版图,受皇上管辖。” 俯首称臣纳贡跟彻底纳入大清版图是不一样的,但在明知道不敌的情况下还奋起反抗,就是在找死。 李氏王朝掌管朝鲜多年,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朝鲜使臣表现得非常无奈且恭敬。 胤禛坐在高台上,示意胤祥把堪舆图收下拿好。 “朝鲜王对大清阳奉阴违,私底下供奉前朝皇帝灵位,抗旨不遵。” “着废除王位,令王室交接完毕前往京城定居,改朝鲜国为朝鲜,并入大清版图。” 之前皇太极打上门,朝鲜王被围困不得不降。 却因兵力不够,放弃了对朝鲜的管制,只是要了金银珠宝跟粮草。 后来大清建国,回返逼迫他们投降,表面上朝鲜弃用崇祯年号。 私底下在老康在位期间多次联合南明,暗地里想搞反清复明,最后都被镇压。 说不准明末时期朱家逃亡后留下的一些子孙后代还躲藏在朝鲜呢!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而已,朝鲜边境就是辽宁,那可是老艾家发源地。 “谢皇上隆恩!” 朝鲜使臣面如死灰,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这个结果。 国弱被欺,向来是亘古不变之理,涉及前朝皇帝,又还是事实。 使臣根本不敢多言,大清不知暗地里安插了多少探子,能把自家地盘上的事情都搞得这样清楚。 如今多说多错,还不如叩拜谢恩。 朝鲜使臣跪得如此之快,简直惊呆了同行的其他国家小伙伴。 诸多使臣面面相觑,更觉棘手。 第273章藩属国 一百多年前,大清入关时把朝鲜串了一遍,后来先帝在位,对方又被打了一遍。 现在倭国被拿来杀鸡儆猴,两者私底下肯定有贸易往来,书信交流,东扶死了多少人。 朝鲜怎么可能不知道? 害怕成为下一个被灭国的国家,朝鲜王只能含着眼泪认命,反正他每年都要朝贡。 还要接受大清时不时的检阅,跟大明时期的藩王又有什么区别? 四舍五入,跟被统治也没两样了。 朝鲜使臣跪得这般快,倒让其他藩属国有点忐忑。 不知道到底是跟还是不跟,一时愣在乾清宫门口。 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胤禛绝对不是什么为难人的皇帝,大清即将起战,成才的人又太少。 他谁都不信任,朝鲜地盘只能暂时交给留守辽宁地区的爱新觉罗宗室去管理。 那边制度体系很容易上手,主要的是把朝鲜王室押到京城,表面上是接过来享福实际上就是圈禁。 这行为让他忽然想到了嬴政之前的做法,唯一的差别是一个是打服的,一个是自主行为。 至于后期会不会像秦朝一样,那不可能,下一代帝王是谁啊? 他会压不住吗? 不可能! 朝鲜的听话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那是另外的收获。 所以对于剩下的十来个藩属国的态度问题,胤禛根本没放心上。 爱投不投,不投拉倒。 万一你现在投了,我还得找人去接手管理,纯给自己找事干。 又不是闲得慌,所以他装作没看见剩下诸国使臣的面色。 “诸位使臣来贺,朕甚为欢喜,都是大清的藩属国,朕自然不会强求尔等归于大清版图。” 台子,暹罗,安南,老挝,缅甸:“……” 你这样说,俺们更害怕了! “皇上万年,下臣属国唯大清皇上马首是瞻。” 胤禛总感觉自己像那个黑道老大,一群小弟嗷嗷叫着要跟自己干。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雷了一下,随后看向允礼吩咐道: “果郡王,诸位使臣们远道而来,大清不可失礼,接下来交给你安排了。” 最好让他们多买一些粮食种子啊,玻璃制品啊啥的回去。 到时候让老辈子化身成为收割者。 应付完使臣觐见,胤禛撒腿就溜了。 朝鲜王朝既然已经成为了过去式,那使臣也没必要跟随其他使臣返回驿站。 能成为一国使臣的人,一般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臣子。 他直接被允礼带回了鸿胪寺,成为大清对外的外交官。 主打一个,来都来了,就别回去了。 本来他还有点不愿意的,正沉浸在国没了,官丢了的伤感中。 没想到下一刻直接变身成了大清的鸿胪寺官员。 大家体系都是一样的,但小国官员跟大国官员那能比吗? 显然不能! 特别是又知道了大清俸禄还要比在朝鲜时更高的时候,这位从朝鲜过来的使臣直接成为了大清忠心耿耿的臣子。 钱多,一样的活,地位高,谁不干? 吃哪家的饭不是吃? 主打一个见利忘义! 而另一边被送出宫,回到驿站的诸国使臣就没那么轻松了。 聪明人已经意识到了问题,而能派来做使臣的人没有笨蛋。 安南使臣回到驿站后,关上了门窗,又让人在外面放风。 为首的几个人才坐在一起商议。 “此次出使大清,你们也都知道是为了探明大清有什么目的,对周边藩属国有什么看法。” “黎王令我等试探大清,可今日一看,似乎大清并没有想吞并我等藩属国的想法!” 后黎朝自建立后,就一直安稳到现在,除了特定给宗主国上贡之外,更没有经历过朝鲜这样,五次三番的被攻打。 在他们看来,朝鲜王就是被吓破了胆,连自家土地都护不住。 大清皇帝不过是个蛮夷,胡皇,何以与明朝相比? 窃贼而已! “糊涂,大清皇帝的话也能信?” “说不准就是想试探咱们是不是有什么不臣之心,趁机敲打。” “咱们得尽快完成建交,返回安南。” 黎王派他们来,一来是想从大清这里交换一些需要物品,或是书籍匠人。 二来就是探寻大清为什么会突然袭击倭国那不征之地。 倭国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大清皇帝的。 一路从安南走来,他们也只打听到了,大清的十四王爷前往海外回返时,被倭寇打劫前往的商船。 因此触怒大清皇帝,倭国王室被抓回来当奴隶。 更多的却没打听出来,但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倭国那不毛之地,连明朝宗主国都看不上的地方。 何必派兵驻守? 就算是触怒大清皇帝,教训一顿就够了,大不了杀光解气。 偏偏派人驻守,是不是挺让人觉得奇怪的? 为首的那位安南使臣却是眉头微蹙,总觉得大清皇帝给人的感觉不太对劲。。 以往中原的宗主国无论是谁称帝,对周边的藩属国说不动那就一定不会动。 说难听点,其实就是不屑一顾,根本看不上他们这些小国。 最多就是表面上一个称臣纳贡的关系,有什么事可以求援,但自主内治。 而这一次大清皇帝的动作却叫人觉得古怪,嘴里说不勉强,朝鲜的堪舆图呈上去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 这是继倭国之后,第二个被接手的藩属国,已经完全并入大清版图。 所有的迹象都在表明,大清想对周边藩属国动手,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大动作,这一次各国朝贡说不准就是一次试探。 安南使臣叹口气,这是内忧外患一起来了,黎王年老体弱,正值皇位更迭之际,阮贼起义,战乱将起。 此次上京朝贡,未尝没有向大清求援的想法,只是如今看来,前有狼后有虎,都不是好相与的。 其中有一个眼神精明,长相却不出众的中年人,从头到尾一直没说话,此刻却忽然压低嗓音道: “李大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当今皇帝的面色似乎不是长寿之相。” “而且,我还打听到了一件事,皇帝年近五十,膝下却没有合适的继承人,至今尚未立太子。” “你们说,咱们” 说着,他邪气的笑了一下,安南从来不缺美人。 名叫李大人的那位,幽幽道:“暹罗这次送了几个长得格外漂亮的男人。” 格外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第274章除夕宫宴 藩属国朝贡完毕,很快就到了除夕宫宴。 这一次的宫宴为表天朝上国的气度跟繁华,比起往年更加盛大。 宫廷乐师们在后殿奏乐,以求让胤禛成为第一个出场自带bgm的男人。 三呼万岁后,迎来客往,几番敬酒后,歌舞升平。 在场中不仅有西方的传教士在场,十几个藩属国使臣也在席间,科尔沁前来拜年的几个王爷世子也在其中。 群臣后妃们的席位相隔离得远,后妃这儿就着放缓的奏乐各自悄声说话。 谦嫔生了个女儿后,看谁都不顺眼,加上皇上不进后宫了,她想在怀第二胎都困难。 心里就更讨厌那些受宠的人了,私以为皇上不进后宫是因为她们生过孩子,不再年轻了。 平日里带着孩子去乾清宫看望胤禛的时候,对待围房里的那些宫女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是所有后妃中唯一一个满军旗,座位就要稍微靠前一点。 扒着齐妃小声蛐蛐: “听说各藩属国送来了不少美人,也不知道能有多美,怕是后宫要添几位妹妹了。” 齐妃年老,又新做祖母,许久不在后宫争宠行当里,听见谦嫔满含醋意的话,她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还私底下觉得皇上有点老牛吃嫩草。 “怎么?妹妹心里不舒服,这些都是常态,次数多了你就习惯了。” 藩属国算什么,贞嫔不也是科尔沁送过来联姻的女子吗? 为了各自的母族跟国家,进入后宫成为妃嫔是她们既定的命运。 和嫔安陵容坐在谦嫔身边,闻言斜睨了谦嫔好几眼,本能讨厌她说的这句话。 是美人就一定会被纳入宫中为妃吗? 说得皇上好像是那种昏君一样。 她当即就反驳警告道: “谦嫔慎言,皇上英明神武,岂是那等会被美色迷惑的君王。” “小国之女,有什么资格能成为后宫妃嫔?” 谦嫔不过是心里不舒服,嘴贱一下,谁知道立马就有人上纲上线来追着说。 她脸色梗了一下,有点不高兴。 “小国之女又如何?只要长得好看,皇上喜欢,一样可以进入后宫。” 虽然她也看不上贡女,但就是不喜欢和嫔说话的那股神气样。 她自个儿不也是小门小户之女嘛,有什么好骄傲的,就凭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吗? 万一又生下个女儿,不得真叫人笑死。 可能是感受到谦嫔眼神中的恶意,安陵容侧了一下身子。 手掌覆在高耸的肚子上。 “启奏皇上,朝鲜李氏贵女恭贺大清国祚绵延,望皇上准许李氏进殿献舞。” 朝鲜王如今被废,送来和亲的公主自然不能继续用公主的称谓。 只能叫做李氏贵女。 虽然之前的朝鲜使臣已经被大清收编,朝鲜王作为曾经的旧主,交代过的事他身为旧臣,自当尽力而为。 算是为过去的恩重之情划开界限。 此言一出,背景音乐自动渐停,整个太和殿一片安静,众人的目光聚集在朝鲜使臣的身上。 胤禛端坐龙椅,身着一袭黑色龙袍,戴着黑狐皮帽,遮住了那一头灰白色的银发。 衣服并不是传统中的明黄色服饰,威严中多了一丝肃穆,更显天家磅礴的气势。 朝鲜来的贡女,听闻朝鲜舞别有一番趣味,跟寻常的古典舞各有不同。 他还从未见过真正意义上的朝鲜舞,心里生出几分期待来。 这场景,很熟。 无非就是献舞嘛,还珠格格里面有。 “准!” 朝鲜使臣跪在地上,许久没听见皇帝的声音,额头隐隐冒出一些细密的冷汗。 他怀疑自己对旧主的承诺或许要失效了,就在忐忑之际。 胤禛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瞬间朝鲜使臣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急忙跪地叩谢,生怕皇帝反悔。 等回到座位后,他才敢擦拭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太和殿因那句话安静下来,又因为朝鲜出美人的传闻中逐渐心生好奇,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殿外。 音乐被换成了舒缓的编钟调子,悠扬中带着几分厚重感。 随着殿门大开,一个身穿朝鲜服饰的女子出现在门口。 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慢而坚定的走近,胤禛眺望过去,自高阶上俯视而下。 大概有一米六以上,身形高挑肤色白皙,给人一种清纯与妩媚并存的感觉。 服饰有几分明朝的风格,很标准的朝鲜舞,端庄大气,柔美中又很有力量感。 怎么说呢,异域风,但胤禛不太会欣赏,感觉怪怪的。 一舞毕,美人缓缓下拜,行的是朝鲜礼仪。 “李氏贞书参见皇上,皇上圣躬安!” 是官话,讲得很标准,声音清脆有力,比起大清女子来说多了一些活力。 “把面纱摘掉!” 面纱的作用无非就是遮挡面容,增加期待感,但在胤禛这儿,起不了什么作用。 李氏贞书闻言迟疑了一下,最后想到使臣的告诫,最终依言摘下面纱。 面纱被掀开了那一瞬间,殿中隐隐约约响起吸气声。 殿中众人纷纷呆滞,眼珠子全都落在她的脸上,连呼吸都不由放轻了。 美! 一种精致宛如琉璃一般的美! 脸型柔和,是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细腻,有南方女子的柔美,又有北方女子的坚韧。 让人不由升起怜惜的征服欲。 经历过现代社会的美貌冲击,再见这种原始性的小美女。 胤禛很快就回过神来,扫了一眼殿中群臣的表情。 好在没有大庭广众之下流哈喇子的,不然真丢死人了。 “咳!” 胤禛咳了一声,众人回神,相视一眼后纷纷低头,心虚中透露出几分同道中人的猥琐。 到底是上贡的,那就是属于皇上的女人,不管皇上受用与否,都跟他们这群大臣没啥关系。 完了,盯着皇上的女人看这么久,希望皇上不会在意吧! 前朝大臣尚且如此,李氏一舞后,后宫之中众妃也开始窃窃私语。 “确实生得美,也不知皇上会封她什么位份。” 敬贵妃对宠爱不上心,反正她也不侍寝,后宫中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 所以她的语气很是无所谓,甚至带着点好奇心。 后宫没有皇后,在这种大场合上,皇帝身边不允许有妃妾这种身份不符合的女子共坐。 所以裕贵妃跟敬贵妃两人座位是并排着放的。 敬贵妃话音才落,裕贵妃就压低嗓音道: “这才是第一个就往后宫里扒拉,那后面还有十来个呢!” “本宫看,不太可能!” 以她对皇帝的了解,之前选秀的时候才进了几个人。 这群贡女,很大可能会被赐给王公贵族们做妾室。 皇帝,抠门得很! 可没那么多钱养这群女子。 “……” 安陵容一脸紧张,时不时抬头看了看胤禛的方向。 她摸着肚子的手有点发颤,只怪自己长相不如其他人,在这宫里就更一般了。 若是这位朝鲜来的女子入了后宫,只怕皇上会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吧? 嬴政蜷缩在这一世的阿母肚子里,虽然看不见,但能从外界的谈话中知道。 这会儿是除夕宫宴的宴席上,大概是其他国家送公主来联姻。 他猜想,自己即将降生的这个王朝,是个大国,上一世还未统一天下之时,来往使节最多也才五六个。 足以见得大清是个很强大的王朝。 对于阿母的心思,做了一辈子皇帝的嬴政表示,不太理解。 就像他一辈子也不了解当年的母后为何只要情人不要他一样。 还生下两个孽种与自己争夺王位。 太后为何是太后,那是因为自己是王,所以她才是太后。 而不是她是太后自己才是王。 听着外界传来的典乐,嬴政再次陷入昏睡之中。 到底这具身体太过弱小,才会时常陷入沉睡之中。 再有一个月,自己就能出世了。 而父皇念的资治通鉴才到元朝,不过,出世之后,自己该如何装做寻常婴儿呢? 他可不想被人当做妖孽处死! 第275章美男子 眼见着朝鲜人那么上道,接下来的几个小国表面上我也来,我也来。 暗地里mmp,朝鲜这个龟孙太不得骨气了。 大家都争先恐后的表现自己国家的美人跟节目。 生怕被宗主国认为不听话,那是一场接着一场。 就没停下来过。 这一次的除夕宫宴,教坊司的那群歌舞伎往年要上场表演的,今年完全没机会。 胤禛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皇帝,被一群大臣恭维拍马屁。 被一群美女跳舞取悦。 越南舞,老挝,缅甸≈傣族舞 反正感觉都差不多,各有各的味道,一场大型的舞蹈联欢晚会快要结束的时候。 暹罗使臣扭捏出来,是个长得清俊的中年男人,服饰繁复华丽珠宝满身。 “皇上金安!遵我王指令,为您奉上一位王女,两位男子。” “还请大清皇帝笑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个光着膀子的俊美男人,还有一个光着膀子的美丽女子进入大殿。 穿的当然是他们国家的服饰。 顿时又是新一轮的震惊,许多大臣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胤禛听见声音,低头扫过去,哦,礼部尚书那边的儒家文臣。 嘴里骂着有辱斯文,你倒是别看啊! 确实,现在的暹罗国就是以后的泰国,他们那边热得要死。 穿着上自然不会像大清里外两三层,往前几个朝代,女子的衣服还不止两三层。 不过,现在好像是冬季,这么狠的吗? 不怕冷? 礼部尚书起身,说得那个叫义正言辞。 “皇上,暹罗国怎可上贡男子?实属羞辱大清之嫌,还请皇上降罪!” 穿着这方面,先帝在世时就已经下令可许藩属国穿衣自由。 而且他们还不是朝鲜这种嫡系藩属国,不通礼仪,情有可原。 但向皇帝上贡男子,是不是就有点没伦理道德了? “你闭嘴!” 胤禛一挥手,压根没理会他叽里咕噜说了啥。 女子长得像小水,美人! 想贴贴! 拐回宫里当个衣架娃娃,给她穿好看的衣服。 男子嘛,他视线落在两个赤着上身,露出八块腹肌,长得格外俊美的男人身上。 隐在龙袍桌脚下的手指蠢蠢欲动,想摸腹肌! 他以为自己不好色来着,原来不是不好色,是对大清男女没这个想法,穿着不好看,发型不好看,脸蛋也不好看。 这两个暹罗国男人,有一个长得特别像那个推哥,他这种有点脸盲的人都认得出来。 可想而知,有多俊了。 胤禛上辈子就好青叔这口啊! 胤祥瞅着自家四哥眼睛发绿,盯着眼珠子都不会动了,面露痴相。 面上瞧着八方不动,内地里已经绷紧了弦。 大事不妙,他猛咳。 没动静,再咳! 完了,只听说过二哥有好男色这口,没听过四哥也好这口啊? 胤祥眼睛都快使抽筋了,苏培盛瞅了瞅高台下的人,又瞧了瞧主子爷的表情。 完了,从来没见过皇上这表情! 他怎么就长不成这样子呢? 得赶紧提醒一声。 “皇上!” 胤禛被苏培盛一嗓子给喊回神,从思绪中恢复理智。 当了这么久的皇帝,他脸皮已经练得很厚了,社死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食色性也,他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不喜欢美人。 不过暹罗国在明知道大清皇帝是男子的情况下,还敢送男人。 嗯,也是很有生活了! 暹罗国使臣瞅着全场傻眼的表情,心里非常得意。 他就说嘛,不喜欢美人,那男人也成啊! 总有一款是大清皇帝喜欢的。 至于刚刚那位看起来地位很高的大臣,他完全不在怕的。 只要皇帝喜欢,大臣们又如何拦得住? 胤祥起身,面无表情的斜了一眼站在正殿中央的两个俊美男子。 “皇上,臣弟认为,暹罗国有怠慢大清之嫌,面见皇上却衣衫不整,理应受到谴责。” 他如何不知这是暹罗国的服饰特点,面见亲近之人或者上官者,会赤着上半身,以示坦诚相待之意。 但就是看不惯。 还有那女子,深受儒家文化熏陶,往日他自然不会在意这么多。 但今日这种庄重的场合之下,手臂这种私密部位,得见之人不少。 若是旁人就罢了,敬献给四哥的女人,实在有辱斯文,入大清当以大清的礼仪面君。 反正,他看啥都不顺眼! 四哥刚刚的表情,让他想到了多年前见到纯元皇后时的场景。 也是这般失智! 叫人很是担心,四哥如今已经不是当年的雍亲王,上面有个皇阿玛压着,若他今日在做出当年之事,又该如何? 他们岂不是又会被遗忘在脑后? 胤禛完全不知道刚刚自己的表现给自家常务副皇帝十三弟带去多大的影响。 瞅着胤祥忽然莫名其妙的跳出来附和礼部尚书的话,他实在有点奇怪。 胤祥为人潇洒不羁,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也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他能跟贩夫走卒玩笑喝酒,也能跟文士清流抚琴奏对。 今儿这么大反应咋了这是? 暹罗国的使臣对大清皇帝身边的几个亲王是仔细打探过的。 自然认识当今皇帝最为信任的王爷是谁。 看见胤祥站出来说话的时候,他脸都吓白了。 急忙跪在地上,匍匐磕头。 “陛下冤枉啊,暹罗国对大清俯首帖耳,不敢不从。” “若陛下不喜这两人,臣下立即处置,可服饰是暹罗国的文化体现,气候所致,还请大清陛下宽恕。” 虽然不知道老十三为何对暹罗国有恶意,但胤禛表示自己是个非常爱护弟弟的好兄长。 “十三弟,暹罗国气候炎热,服饰不同实属正常,大清包容万物,无妨。” “让他们下去吧!” 胤祥也不是非要惩处暹罗国,当四哥恢复正常,视线从那两个长得过分俊美的男人身上移开后。 他紧绷的心态已经恢复些许,只要不是当场把人纳入后宫。 胤祥都能勉强接受。 第276章给闺女送男人 除夕宫宴结束后,胤礽,胤祥不约而同去往乾清宫。 胤礽刚刚在席上的时候,瞅着老四那花痴的样子,差点没把手里的酒杯捏碎。 他咬牙切齿的跟老十三交代道: “赶紧让小十七把暹罗国的人送走,连带着那两个男人。” “在写一封谴责信给他们的国王,回礼减半。” 送什么不好,送两个男人,他之前养男宠不过是为了气一气皇阿玛。 可不表示真的喜欢男人。 但看着老四盯着两个狐狸精看得目不转睛的时候,不知怎滴,他莫名其妙居然有点生气。 自己给他兢兢业业的办事情,他倒好,还有心情看美人! 简直是太过分了。 两人火急火燎赶到乾清宫的时候,胤禛正拿着鸿胪寺理好的贡女单子思量着要如何安排。 咳咳,当然,也包括暹罗国的那两个男人。 其实他是想留在身边的,毕竟即便是不做什么,看着也高兴啊! 但想了想,原主跟大胖橘都没有好男风的习惯,他要是留在身边就有点ooc了。 这就算是拿疯了这个借口也不太按得住。 他可是立志要做个白月光皇帝的,身上怎么可能有污点呢? 胤礽推开门,来势汹汹的样子,一瞅到殿里站着两个男人,当场就有点懵了。 “老四!” “他们怎么在你这儿?” 这语气跟来捉奸似的,更多的是一种完了,送不走了的心灰状态。 胤祥没急着说话,他先是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穿着,如今暹罗国送来的这两个男人已经换上了大清服饰。 一身靛蓝色的道士长袍,头发被梳成发髻,用一根玉簪挽着。 眼神中带着几分妩媚,看着仙风道骨的,但更撩人了。 这,就是制服诱惑。 “四哥,动作还挺快的。” 现在人已经在这儿了,刚刚二哥还说让暹罗国的人送走,这会儿就别想了。 或许想个办法把人给要过来,在私底下处理掉,别让四哥知道才是正事。 胤祥之前已经急完了,现在进入黑化状态,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把这俩男人悄悄弄死。 胤禛坐在榻上闻言腼腆一笑,把名单放在桌子上后问道: “你们怎么来了?” 问归问,他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打算让两人一五一十的回答。 说着伸手从旁边小榻上把一沓画像放在胤祥手边,示意他看看。 “来了也行,都看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这是画像跟名单,今天你们都见过了。” “选中谁就带回去。” 十来个藩属国,这里一共有二十四来个女子,他后宫不进人。 那就只能赐给王公大臣,或者是宗室子弟。 胤礽本来是想问这两个男人打算如何处置的,但是吧。 他作为兄长,又不是长辈,过问老四的私生活好像有点不太好。 但瞅着两个男人心里又别扭,索性拿着一叠画像翻起来。 “我就算了,给弘晳选一个送去东扶做格格。” “我跟福晋感情挺好的,也不要,倒是可以给你大侄子选一个格格。” 胤祥从善如流,一边翻着名单,一边脑子飞快运转。 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把人带走。 胤禛眼珠子一转,抬手搭上老二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二哥,你瞧瞧这两个人,挑一个回去做护卫如何?” 刚刚他问过了,这两个人都会说一点大清的官话。 想来是特意被培养过的,不仅会一点风花雪月的事情,还会按摩呢! 胤礽手一抖,差点没把画像给撕成两半,一脸我刚刚是不是听岔了的表情。 满脸凌乱震惊到不由提高嗓门: “老四,你刚说什么?” 胤祥手上的动作一顿,微微抬抬眉毛,刚刚还非常担忧的心情一松,一脸不嫌事大的表情望过去。 年轻时就听闻二哥好男风,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四哥给二哥找的人哦!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的瞅了瞅站在旁边当柱子的两个男人。 胤禛疑惑,难道自己拍错马蹄子了? 历史上,原主记忆中这位老二是喜欢男人没错啊! “我瞧这两人体格不错,让你挑一个去当护卫,怎么?不喜欢啊?” 他可是忍痛割爱了哎! 胤礽暗自咬牙,手心里的画像都快被他捏成团了。 本来吧,好男风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一些大臣私底下还喜欢玩弄男童。 但当拿到台面上来说的时候,叫人觉得有点臊皮。 特别是胤礽这种自尊心强又傲气的人面前,他脸色黑得堪比锅底。 护卫,护卫个毛啊! 暹罗国明显是拿来送给老四做男宠的,他要是带身边,那群大臣会怎么想自己? 找个借口都这般拙劣,还有,谁要养护卫啊? 所以,老四你在太和殿看得目不转睛的时候,其实心里是在给为兄我选男宠的吗? 嘶,算了,生什么气! 胤礽瞅着老四一脸认真,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自个儿就把自己哄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强作镇定道: “二哥不喜欢男宠,让暹罗国带回去吧!” “堂堂皇帝,要是养男宠,让天下人如何看待?” 老四当然也不许养! 胤禛若有所思点点头,觉得也是,如今老二一把年纪了。 稳重老成,不要就不要吧! 没错,他依旧觉得肯定是老二不好意思,或者是没年轻时疯癫了。 老二好男风这事儿在他心里依旧是固定印象! “人家好不容易送来的,又带回去是什么道理,留着吧!” ??? 此话一出,胤礽跟胤祥两人紧紧盯着胤禛,满脸警惕。 福灵心至,忽然胤禛就明白了他们俩的想法。 虽然吧,自己确实有想过自己养着洗眼睛的,但,这不还是有个但是嘛! “送给淑和做护卫!” 嗯??? 嗯!!! 两人一脸懵逼加震惊,真没听错? 有给自家闺女送男人的爹吗? 还一送送两,咋滴,你是生怕淑和去准葛尔和亲的时候气不死那边的可汗? 第277章赐婚 淑和人在家中坐,美人从宫里来。 小厦子亲自把两个暹罗国的贡男送到公主府,还叮嘱了一句。 皇上说了,公主满十八岁以后才能圆房,让她先培养一下感情。 淑和闻言当场傻在原地,半晌没回神,皇阿玛说话也太糙了点。 当然,这种赐侍夫的行为在上一世来说,也很正常。 还是没想到来了大清,还有这个机会三夫四侍的,皇阿玛这是想带头打响男女平权的第一枪吗? 亲耳听到胤禛把人送去公主府的胤礽,张了张嘴,看着老四的脸欲言又止。 “淑和还小,又是女子,你这个当爹的送两个男人去公主府,不是让她难做吗?” 他越发觉得老四行为出格,行事更加没个忌讳。 又头疼的同时心里多少又有些隐秘的欢喜。 虽然他不清楚这欢喜是从何而来,但情绪非常复杂。 看着胤祥跟老二把选定的人画上朱红后,胤禛合上名单跟画像。 让小路子把画像送到三贝子府上去,给孟侧福晋瞧瞧,要不要赐两个人下去当格格。 这完全就是让他们自主选择,如果不要就一一赐给宗室世子们。 听到老二这类似于腐儒的发言,他眉目舒展。 也不好揭老二的伤疤,他年轻的时候连男人都没放过。 咋滴,放女子身上就受不了了? “淑和是大清公主,想干嘛就干嘛,本来跟平常女子就不一样。” “反正她是要嫁到准葛尔去的,我记得二哥也不是这般迂腐的人嘛!” 淑和以后是要统治整个准葛尔的人,多两个夫婿根本不是事。 只要她把避孕工作做好即可。 那边男人又臭又臭,这两个俊男就当做洗眼睛了。 胤禛眼瞅着老二还有话要说,直接转移了话题,把刚刚预留的两个容貌最出众的女子挑出来。 摆放在几人面前。 “十七弟年纪也不小了,我看朝鲜公主跟暹罗公主都长得不错,不如都赐给他做格格。” 真等老十七游山玩水耍够了,他怕是连个后都没有。 胤祥放下茶杯,随手翻了一下画像,相貌是不错。 除了身份不太够以外,做个格格也够资格了。 怎么说呢,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之前老十七是害怕被四哥忌惮,一直拖着不成家,毕竟舒太妃挺受宠的。 二来也是没找到喜欢的女子,高门大户的女儿更叫人忌惮。 小门小户的女子呢,又怕眼高手低,不仅帮不了允礼,还会给他拖后腿。 后来,越闲越玩,体会到了孤家寡人的好处,就更加不想成亲了。 这件事被四哥说了好几次,之前选秀时想要给他赐婚,都被躲开了去。 如今又旧事重提,胤祥知道,或许这次他是逃不掉了。 不过出于对好兄弟的爱护,帮忙说句话还是可以滴。 “四哥,臣弟觉得你可能需要下道圣旨,否则他不会接受的。” 胤礽接过话头,神色自然而然的给胤禛倒了一杯茶水。 “我看小十七也该收收心了,瞧瞧最近两年办事就很不错。” “早点给他赐婚,成家立业,也好给你办事。” 他看就是老四太给十七脸了,每次要赐婚都不愿意,给皇阿玛早就挨几顿鞭子了。 早点成亲,老婆孩子热炕头,少老往乾清宫跑,招惹老四,一天就属他最闲! (十七允礼:我都不稀得说你,你那是说我最闲吗?) 老二不反对,老十三也没意见,几个兄长一合计,数了数几个派系的嫡女。 很快就把人选定下来了。 钮祜禄氏,果毅公阿灵阿之女。 允礼才跟几个小侄子喝完酒回到果郡王府,准备第二天去安栖观把额娘接回来住。 先帝驾崩后,登基的人是老四胤禛,舒太妃就自请离宫修行,为国祈福。 实际上是太后把她软禁在安栖观,以此帮助胤禛控制允礼。 但除夕宫宴之前,太后尊位被废,允礼瞄准时机,向胤禛提出接回舒太妃安置王府荣养的请求,已经得到了他的允许。 第二日,允礼还没启程,苏培盛就带着胤禛的圣旨到了果郡王府。 允礼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呆住了,听见圣旨内容的一瞬间头晕目眩。 他嘴唇嚅嗫好几次,但圣旨已下,不是他说不要就可以不要的。 苏培盛来的时候,皇上就跟他说过十七爷的情况。 见此脸色为难,心里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只觉得十七爷有点不知好歹。 之前是皇上想岔了,压着不想给他指好人家的女儿,如今皇上要给他赐婚。 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给谁看? 打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皇上对兄弟不好吗?连媳妇都不给? 苏培盛心里如何想的,表面上依旧笑呵呵的,他对着允礼鞠了一躬,语气带着几分劝慰: “十七爷,舒太妃即将回府荣养,要是看到王府里一个女主人都没有,恐怕会心疼郡王无人照顾。” “二爷,十三爷跟皇上,一起给您选的嫡福晋可是钮祜禄氏的嫡女。” 说着他让开一个身位,两个异域女子的身形显露而出。 “这两个是朝鲜公主跟暹罗公主,皇上命奴才给您送来,不管是做格格也好,庶福晋也罢,您看着安排。”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其实舒太妃就曾经试探过太后跟皇上的心意,想要给十七爷指婚。 只可惜都被十七爷以喜好游山玩水,浪荡子的话堵回去了,当然,也没有一定要指婚的意思,就拖到了现在。 苏培盛拉上舒太妃的这个举措,确实是个好办法。 听见舒太妃这几个字,允礼脸色微微有些缓和,眼神里依旧有些隐隐的抵抗之意。 苏培盛弯腰,把圣旨放在允礼身后的小厮手里。 轻声叮嘱,也算做一个隐喻警告。 “郡王爷,您也要为舒太妃想一想,人老了就喜欢含饴弄孙,你说是不是?” “不然,她一个人住在王府里,多冷清。” 说完,瞅着允礼面色彻底安稳下来,知道他已经接受了,完成皇上交代的事情后。 苏培盛也打算回宫了。 “咱家就先回宫伺候皇上了,十七爷好生安顿。” 他要赶紧回去守着主子爷,小厦子那孩子玩不过高无庸。 太监跟太监也是有竞争的。 第278章乌雅氏出宫 除夕宫宴过去,还未开笔,暂时几人都比较清闲,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下棋。 今儿胤祥兴致盎然,去胤禛库房里把压箱底多年没翻出来的长相思琴找了出来。 他一边轻拢慢捻的弹着小曲,琴声悠长,带着几分古韵。 一边跟坐榻上下棋的两人说话。 “你莫名其妙给他赐好几个女人,就不怕等会儿十七进宫跟你闹?” 胤禛吃了老二的一颗白子,心里正高兴呢,他锊了锊手腕上盘得锃光瓦亮的檀木珠。 闻言得意的一掀眉毛道:“要是我没算错的话,他今年都快三十了。” “你见过谁家三十来岁的大老爷们还没成家的?” “万一哪天我死了,老爷子不得在地下抽死我。” “再说了,这圣旨已下,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他闹也没辙。” 胤祥低着头,身姿挺拔,举止文雅,自有一番风流雅士的韵味。 他信手挑了一下琴弦,宛如流水潺潺,叮咚作响。 琴声空隙间,胤祥低沉的嗓音响起:“舒太妃回京,臣弟要是没记错的话,德贵太妃今日出宫。” “真是世事无常!” 胤礽落下一子,只见棋盘上黑白两子旗鼓相当,而中黑子宛如利剑,直插心腹,却被牢牢的挡在宫门之外。 胤礽抽空瞪了一眼老十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四之前的棋风向来是谋定而后动,今日倒是多了一些锐利。 想来是心情不太好。 一人弹琴,两人下棋,真是悠闲,但在怎么悠闲也会有人进来打扰。 高无庸苦着一张老脸进来了,笑起来还不如不笑,表情比哭还难看。 “皇上,寿康宫的人送了两箱笼东西过来,说是……” 他刚刚随意扫了几眼,全是一些小孩子用的东西,真是瞧着年岁有些长,旧了。 送来的那人说,是太后在皇上小时候给他准备的小衣服,小玩具之类的东西。 胤禛手持一颗棋子悬在半空,眼睛盯着棋盘,耳朵听着下文,谁知道这人说话支支吾吾的。 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了。 他肃着脸,沉声道:“舌头锊不直就去锊直了再来,说什么话吞吞吐吐的。” 高无庸脸一白,皇上这话让他想到了某些场景,顿时跟倒豆子似的全吐得一干二净。 “这是德贵太妃叫人送来的,她说对不起您,这些东西就当做给您的纪念。” 胤禛顿了一下,把棋子往棋盘里放,瞬间没心情下了。 一时间被乌雅氏恶心得脸色难看,倒也不是被打扰如何。 而是他觉得自己继续跟老二下的话,可能得输了。 这也是个借口! “知道了,下去吧!” 乌雅氏送这些东西来示好,或许是真的觉得对大儿子有所亏欠,也是求和的一种方式。 小时候的东西,小时候不送,长大后也未必会喜欢。 乌雅氏是想告诉自己,她并非不爱自己,是心有苦衷吗? 还是想告诉自己,她其实只是抹不开面子,其实从小到大都很爱自己? 感觉不到爱,那就是不爱,就算私底下乌雅氏为原主做了多少事,又如何呢? 小儿子也回来了,她也做过太后,虽然被废,到底虚荣心已经满足,且是先帝后宫中的唯一赢家。 她输给自己的儿子,是因为偏心,走出宫门,走出紫禁城,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当然,也可以理解成为一种对胤禛的低头。 从寿康宫出来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不知道她是如何熬过去,如何想的。 胤禛通通没管,就连老十四几次三番来求见,他都没见。。 无非就是一些传话,或者怪罪之类的语言,这世界上怨他的人太多了。 不差两个! “你若是想去见见,或者是去送一送,就去吧!” 胤礽见他呆坐,也不说话,心里默默叹口气,有些为他担心,怕老四钻牛角尖。 他自小没有额娘,不知道有额娘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但皇阿玛去世后,他时常会想到以前的事,仿佛之前的争吵,怀疑,忌惮都成为了过去不存在一样。 每当想起来的时候都是对方的好,小时候皇阿玛会摸着自己的头说太子类朕。 他把自己抱在膝头,给自己讲故事,如何擒鳌拜,处理朝政,是如何调皮的,怎样跟太皇太后撒娇。 当然也会说起皇额娘。 就算是现在想起来,胤礽依旧觉得自己对皇阿玛的感情很复杂。 爱得不纯粹,恨得不彻底。 这一次德贵太妃出宫,或许是老四跟她之间的最后一面。 若是不去看,不去送一送,就像当初皇阿玛崩逝,自己都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一样。 最终成为一生的遗憾! 他不想老四也变成自己的样子。 胤祥让人把长相思琴搬下去,叉腿坐在太师椅上,不羁中透着几分潇洒。 “二哥说得没错,四哥要是去送,臣弟自然相随,不过臣弟觉得还是算了。” “割席断交,就要痛快点,德贵太妃有十四弟就行了。” 他说得倒是痛快,胤禛还没表达自己的想法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已经担心起来了。 胤禛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大氅,盘腿坐在榻上,喝了口茶。 “我就不去送了,反正德贵太妃有允禵照顾,她困在紫禁城一辈子。” “出去也好!” 除却乌雅氏的偏心,给皇后扫尾这件事,其实她对胤禛的帮助也不是没有,只是比起十四来说,没有那么纯粹的母爱。 要说他对乌雅氏有很多不满,其实也没多少,不喜欢乌雅氏,单纯是讨厌对方偏心眼,给原主出气而已。 经过这几年的互相折磨,现在已经没了,只有对封建社会女子遭遇的感慨。 如今对方已经不是太后,临老了,终于不用困在紫禁城。 希望老太太长命百岁,后半生顺遂。 胤禛披着头发,动作间一缕银丝滑落肩头,雪白的脸上神情很是通透。 胤礽伸手把他的头发撩在耳后,动作轻柔自然,仿佛只是替他拂去身上的灰尘一般。 “你想清楚就行。” 老四的脸上表情那么平静,带着释然,想必是不再怨恨德贵太妃了吧? 老十三坐在两人对面,总感觉二哥对四哥的行为有点怪怪的。 但又一时没想那么多,只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就抛之脑后。 “十四从海外回来,四哥要如何安排他?” 总不能让允禵在恂郡王府里白吃白喝吧? 胤禛一时语塞,还没从老二比较诡异的亲密举止中回神,迎面就被十三问个正着。 还在宫门口等着的马车,却写满了寂寥跟哀戚。 “看来皇帝是不会来了,老十四,咱们走吧!” 乌雅氏掀开车帘望向高高的红墙,说不清楚是难受还是轻松。 第279章梦中情祖 对于十四允禵的安排,胤禛表示,朕木知啊! 或者让他在兵部混哈日子? 随着舒太妃跟允礼进宫谢恩后,乾清宫开笔,翻年大朝会一过。 淑和就要准备出嫁,时常进宫与歆嫔说话,就连胤禛也经常去储秀宫看望歆嫔。 希望她心里好受一些。 这一日,照常从储秀宫出来后,胤禛扶着苏培盛的手一步三喘的去了永寿宫,看望老辈子。 胤禛到永寿宫的时候,正厅里一派祥和,宫女们正在劈线。 安陵容跟她母亲两人正选着花样,她穿着一袭淡粉色的汉女清装坐在榻上,脚搭着小椅子。 胤禛不会要求后妃们一定要穿清装,百花齐放才好看。 桃红一边跟她们母女说笑一边给她按摩肿胀的腿部。 之前见过安陵容的母亲林秀好几次,那是个窝窝囊囊的女人。 标准的大多数当下封建女子形象,胆小,没主见,又柔弱。 这次和嫔又怀了身孕,七个月的时候林秀入宫相陪到现在,听太医说,老辈子出世就在这几日了。 胤禛终是放心不下,又心怀期待,安陵容肚子大了,雪天里地滑,不好坐轿辇,索性他来的次数就要勤点。 众人只顾着说话,又没听见有人通报的动静,忽然屋里一暗,一阵风从门口吹进来,往门口一瞧。 就见胤禛站在那儿,神色难辨的望着这边。 “皇上去看望歆嫔姐姐,怎么这会儿就过来了?臣妾母亲在给孩子做小衣,不知道皇上要来,一时怠慢了。” 安陵容艰难的起身下榻,准备给胤禛行礼,被他制止。 “臣妇见过皇上,愿皇上圣体康健!” 林秀见过太多次皇上,无论见了好几次,她都在心里感慨,天家气度不凡,明明跟她是差不多的年岁,看起来却要小上十多岁,像个三十多的男子。 自家女儿的殿中书房就有皇上的画像,那是一个俊秀弱流,风光霁月般的男子。 若非知道对方皇帝的身份,走出去倒像个文弱儒雅的先生。 就是冷着脸的时候,颇为吓人。 “林淑人坐吧!” “朕来给孩子念念书,不必拘礼。” 虽然胤禛不喜欢林秀的性格,但好歹是安陵容的母亲。 也没什么排斥心理,她的苦难配得上她的认知跟选择。 此言一出,却听安陵容轻轻惊呼了一声,她放下绣棚,手伸向旁边的人。 胤禛回握她,顺势坐在旁边榻上,趁着宫人把书拿来之际。 他低头一看,便见安陵容的肚子鼓起了一个小包包,是一只拳头印子。 像是在回应一般。 这种奇特的现象胤禛心知肚明,而旁人只觉得新奇。 安陵容撑着身子往后靠了一下,挺起肚子,温柔笑道:“这孩子越发伶俐了,一听见皇上的声音就开始动。” “怕是给他皇阿玛打招呼呢!” 刚会动的时候,还没有这么频繁,皇上来看望时,也不是次次都有回应的。 最近临近生产,次次如此,好像等不及要出来见他阿玛了。 自家孩儿对他阿玛这般喜爱,若是旁的额娘,恐怕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吃醋。 偏生安陵容就喜欢,皇上这样好的人,值得所有人的喜欢。 “我儿自然聪慧。” 胤禛当然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他语气格外自豪。 胤禛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戳了一下鼓起来的那个小包包。 手感软硬适中,真是稀奇,这样小的人在人的身体里长大,简直就是生命的奇迹。 嬴政动了动,面对老父亲每一次都毫不掩饰的赞美,他从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麻木。 只用了三个月。 在这个暗无天日,偶有流水说话声朦朦胧胧的地方待了这么长时间。 足够嬴政理清楚许多信息,这一世的母亲依旧是父皇后宫中的姬妾之一,只不过叫娘娘,是一宫主位,听闻地位还不错。 他上面还有个姐姐,叫做书宁,时常会奶呼呼的喊自己弟弟,说要把玩具给自己玩,让他赶快出去,童言童语总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会心一笑。 他时常清醒的时候,都会听见这一世的父皇给自己念书。 从那温和低沉的声音中,嬴政猜想,这位新父皇似乎性子很儒雅随和,让他常常想起自己的儿子。 扶苏! 然后嬴政又是新一轮的恼怒跟难过。 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即便没有见面,嬴政对此世的父皇跟母亲,还有姐姐都报以极高的好感。 他生来就没有姐姐,也不知这一世是否会有所不同,亦或者重蹈覆辙? 胤禛拿着元史书翻了两页之后,最终合上没继续念。 “陵容,朕想跟你商量件事,希望你听了不要太过生气。” 他望着安陵容的神情格外认真,带着一种她不明白的凝重和期待。 让安陵容心里不由紧张起来,握紧了胤禛的手。 “皇上,只要臣妾能做到。” 胤禛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叹口气,对方并不知道老辈子的性别。 自己还是太急了点。 “算了,你怀有身孕,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太紧张。” “以后再说也是一样的。” 他怕自己一说,刺激得对方生产咋办? 所以话到嘴边,又被咽下去。 老辈子生下来后,以安陵容的嫔位自然可以养。 但他并不想让老辈子待在安陵容身边,那样会少了父子之间许多相处的日子。 也会让人察觉到孩子的奇异,惹来不必要的猜测,不如一开始就带在身边。 弘晟一岁半,至今为止都还待在乾清宫偏殿跟自己一个宫。 把老辈子接过去一起带,以后等他们长大了,抽个机会问一下他们的意思。 时机成熟即刻就封太子! 胤禛是想得非常好,但孩子到底是安陵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 若是不给她养,怕是会多想,这样对彼此都不好。 面对胤禛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的表情,安陵容压下心里的狐疑,摸了摸肚子,没选择追问。 反正有一天皇上也会告诉自己的,但这件事到底在她心里留下了影子。 还没过两天,安陵容就感觉自己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她生产这日是个凌晨日出之际,天边一抹金红。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胤禛梦见一条巨大的黑龙盘桓,鼻息吹过他的头发。 然后就被苏培盛的呼喊声叫醒了。 “皇上,和嫔娘娘发动了。” 一睁眼,苏培盛焦急的大脸正好凑在面前,他都被吓成习惯了,翻个身拉住他的手起身。 老辈子出世了,难怪托梦给自己呢! 大黑龙,啧啧! 之前各种预想,各种期待,真到这一刻,胤禛反而整个人都轻松镇定下来了。 “更衣,摆驾永寿宫。” 他要第一时间见到自己的梦中情祖,然后亲哭他。 第280章生了 胤禛火急火燎赶来永寿宫之时,整个院子已经在芳草的指挥下忙而不乱的动起来了。 烧水端盆的,在殿门进出来往,一副井井有条的样子,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如今再来一次只有更熟稔的。 敬贵妃,齐妃,华妃,只要是离得近的,住在西六宫的妃嫔基本都在。 东六宫的妃嫔住得远,就要来的慢一点。 外面天光快亮,正是熟睡之时,忽然被人从床上薅起来陪产。 众妃脸上都有种昏昏欲睡又要强制性睁眼的迷离感,一个穿得比一个还素净,头上也只是挽了个发髻。 披着厚厚的大氅,各自抱着小手炉坐大殿里等着。 大家已经许久没见到皇上了,即便有勾引的心思,压根没打扮的想法,如今生不起半点兴趣。 也是许久没起这么早,坐会儿又困又饿。 齐妃打了个哈欠,拢着衣领,缩了缩脖子,咕哝一句。 “第一胎都比较慢,和嫔这是第二胎,想必要快一些。” 她还惦记着,今儿自家媳妇儿要带着大孙子进宫请安的事。 只想和嫔赶紧生了好回去,大家都不受罪。 听着里面偶尔传出来压抑的呻吟痛呼声,众妃面色各异。 忽然听见一个散漫中透着几分傲慢的声音响起: “和嫔真是好福气,生了一个又来一个。” 众妃循声望去,哦! 原来是华妃,那就没事了,她说话向来如此夹枪带棒的。 别人怕她,谦嫔可没受过华妃的磋磨,她捂着嘴笑了一声,阴阳怪气的。 “也不知道和嫔这一胎是个公主还是阿哥!” “若是个阿哥,说不准要跟华妃娘娘平起平坐了呢!” 表面上是这样说,暗地里她一个劲儿的祈祷,最好是个公主。 她身份高贵,都没生得下阿哥,和嫔那个卑微的出身又何德何能? 安陵容在屋子里生孩子,哪里知道谦嫔这傻波会给她拉仇恨。 华妃当场脸都气黑了,她怀疑这贱人就是在嘲讽自己是个不会下蛋的。 “若是能为皇上诞下一个阿哥,自然是和嫔的福气,不像有些人怀个孕就上蹿下跳的,以为是个金疙瘩。” “谁知道生出来是个丫头,呵,本宫差点忘了,谦嫔怀着身孕的时候从头到尾被禁足延禧宫。” “也不知道是作什么妖!” 谦嫔那完全是话赶话说的,华妃一没生育二无功劳,无缘无故就成了华妃。 她高低还给皇上生了个小公主呢,却只得了个嫔位。 和嫔生下第二胎,未来毫无疑问就是妃位主子,谦嫔怎么可能不嫉妒? 怀孕被禁足,宫里头就只有她一个,此言一出,谦嫔脸色也难看起来。 她直溜溜的盯着华妃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扫向其他人: “好歹臣妾有个公主在身边,那像有的人,即便盛宠多年,为了争宠不择手段又如何?” “所以说啊,这孩子的事,还是得看运气。” 谦嫔好歹知道自己位份没有华妃的高,骑脸输出的功力虽见涨,到底没指名道姓。 但这跟指名道姓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众妃的瞌睡虫一下子就消失的一二干净,兴致勃勃的看着两人斗嘴。 甄嬛是两人斗嘴半路到的,自从乌雅氏离宫后,皇上又不进后宫,她就闲下来了。 偶尔去储秀宫找沈眉庄说说话,但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膜。 新入宫的四个秀女中,只有她一人没怀上,位份也是最低的。 谦嫔这话虽是冲着华妃去的,但甄嬛总觉得自己也被算进去了。 她缩在末尾,脸色煞白,却没说话。 在场中好多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没插话。 “谦嫔,宫中时日还长,有的福气也不是那么容易消受的。” 华妃剜了谦嫔一眼,开始一贯作风放狠话警告。 之前被皇上多次惩罚,自己位份好不容易升上来,暂时心有余悸不敢闹事。 慎嫔又单打独斗,不受控制,她只会一力降十会。 当下虽然很想跳起来踹人,却只能极力忍耐着,谦嫔最好别有落单的时候。 不然非给她几耳刮子,可怜自己丢了宫权,不然还能借着宫权的名义稍加惩罚。 大老远的就听见永寿宫叽叽歪歪的,胤禛下了龙辇后,就看到乌泱泱的满殿妃嫔。 瞬间脱口而出: “说什么这么热闹,一大早上的杵着作甚,都各自回宫去。” 这宫里生个孩子都有这么多人来守着,做不了什么就算了,还吵吵闹闹的。 要换他,心里不知道多烦呢! 产妇在里面痛得要死,一屋子人在外面聊天,还要占用资源。 端茶倒水,烧火盆不要人啊! 得,这才来屁股都没坐热,又要回去了。 众妃心里嘀咕,瞅着风光霁月的胤禛,一身黑龙大氅,珈蓝色的素色长袍。 又看了看自个儿,莫名自惭形秽,感觉身为女子,是不是有点不修边幅了? “臣妾/嫔妾告退!” 众妃脸一红,赶紧掩面而逃。 胤禛站在台阶上,目送着一个个跑得跟后面有狗追一样的众妃,心里有点奇怪。 但很快被里间安陵容凄厉的惨叫声盖过去,一种紧张感油然而生。 永寿宫很快空荡下来,胤禛本来坐得四平八稳的,一声比一声的痛哼,搅得他坐立难安。 旁边桌子上的茶水凉了又换,胤禛越等越紧张,手掌心都泛起汗意。 心里给系统交代一声: “系统,下一颗顺产丹,等孩子出世后,给他来一颗健体丹。” 【知道了,你安心吧!】 天光大亮之时,一道霞光从远处升腾而起,在胤禛颇为焦急期待的等候下。 安陵容一声尖叫,屋子里传来接生婆高兴的欢呼声。 “生了,生了,是个阿哥!”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虽说生了,却没有听见婴儿的哭声,胤禛脚步一动,推开门就冲进了产房。 连苏培盛都没拦住,他也不敢用力拦啊! 以皇上的那身子骨,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嬴政只感觉身子一滑,就掉进一个血腥味极重的软被里。 他眼皮睁不开,像被什么糊住了似的,一片血红,看不清人影。 然后就人捞了出去,身子传来一阵凉意,接生婆轻轻拍了一下嬴政的屁股蛋。 只见手里的小婴儿瘪着嘴,居然没哭出声来! “咦,这孩子怎么不哭呢?” 她正要再来一巴掌,嬴政自尊心忒强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赶紧张嘴嚎了一嗓子。 放肆,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打朕的龙臀! 细嫩的嗓音哭腔一出,嬴政瞬间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第281章弘旸 听见小阿哥的哭声,接生婆松口气,要是孩子再不哭,她都得怀疑是不是生个死胎下来了。 “好了,把小阿哥洗干净包起来吧!” 她接生过很多次,见孩子哭声响亮,心里松口气也高兴。 自家赏银妥了! 说着她一手抬住孩子的头,一手提着孩子的两条小短腿递给旁边的稳婆。 剪掉脐带,缠绕打结,系上丝线后擦拭干净,很快嬴政就感到自己被放在一个软软的被子里包裹起来。 被人轻柔的放在什么地方,接着就传来了一个很熟悉的嗓音。 “把孩子给朕看看!” 胤禛冲进产房,被拦在了纱帐外面,进不去,他探出个头提要求。 稳婆把孩子抱过来后,胤禛摸了摸老辈子的小脸,然后才想起他老娘来。 “和嫔怎么样了?” “回皇上,娘娘力竭,睡着了。” 绿柳才刚刚给自家主子清洗干净身子,换上衣裳。 便听见问话。 虽然知道安陵容没事,为了避免显得自己太冷血,胤禛还是问了一嘴。 然后专心致志的抱着这一辈子最后一个儿子,满足的笑起来。 嬴政感觉自己的脸被人亲了好几下,一股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额头,是一种熟悉的冷冽檀木香味。 他心里震动了良久,有点羞恼却不讨厌! 是父皇在亲他? “我儿皮肤这么白,肯定是遗传了和嫔的肤色,这脸蛋长得秀气,长大以后肯定是个美男子。” “类朕!” 胤禛怀里抱着自己的好大儿,一想到这孩子的前世是老祖宗嬴政。 他就咧着嘴笑个不停! 胤禛有点理解了,为什么顺治抱着董鄂妃的孩子脱口而出,朕之第一子这种话来! 当场就震惊孝庄以及整个后宫妃嫔,还留下了记载! 若非胤禛心里还有点逼数,他也想给老辈子说一句,朕之第一子! 现在他怀中的这个孩子,就是大清的未来。 胤禛可稀罕了,抱着亲昵了一会儿后,感觉手有点酸了,随之而来的是兴奋过后的虚弱。 他恋恋不舍的把孩子递给了绿柳。 “七阿哥以后就叫做弘旸,旸谷百里四渎川流,抱进去喂奶吧!” 旸谷百里四渎川流,出自《诗经·小雅》,这里是特意解释给老辈子听的。 旸,有旸谷,日出之意,取这个名字,是胤禛的一种期盼愿望。 旸,太阳,泽被苍生,照耀天下。 其实他最喜欢的还是弘晸(zheng)只可惜看了族谱,才发现老九家大儿子就叫这个名字。 你说这老康是不是有毛病,非得起什么日子偏旁的名字。 子孙又多,好不容易挑个好的都被用了! 一出生就赐名的阿哥很少,如果是先帝,恐怕得两岁立正后才会取名字。 而皇上就不讲究这些,基本后来出世的孩子都是第一时间就赐名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看得出来主子爷很是欢喜,苏培盛在七阿哥名字出炉的那一息之间噗通一声跪地上。 嬴政听见自己新出炉的名字愣了好一会儿,当然,外人也看不出来一个小奶娃有什么表情。 弘旸? 日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 父皇给自己取这个字,真的没有其他什么想法吗? 弘旸(嬴政)心里就算有再多的疑惑跟想法,他也只是一个刚出世没多久的小奶娃。 身体的本能让他无法保持长久的清醒,就算耳边再多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头一歪最终还是得睡过去。 赏永寿宫一年俸禄后,胤禛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离开了,这孩子也没抱多久,怎么感觉有点吃不消呢? 回到乾清宫后,他又眯了一会儿才起身。 胤祥中午的时候来看望他,顺带两人一起用午膳。 胤禛窝在榻上看书,见到有人来,他抬头就道: “你怎么知道朕的七阿哥叫弘旸?” “弘旸长得秀气,以后长大肯定是个美男子!” 胤祥抿抿嘴,有点子无语,凌晨才生的娃,苏培盛带着人去办公殿,洒了一圈银子。 前朝谁都知道皇帝有了个七阿哥,叫弘旸,长得很漂亮。 四哥这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架势,真有点吓人了。 若非那只是个奶娃娃,胤祥都怀疑,四哥是不是想立七阿哥为太子! 炫娃狂魔! 他掀开衣摆,坐在旁边榻上,自己动手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道: “准葛尔英格可汗半个月之前死了,摩格成了新可汗,派人求娶淑和。” “不过他已经有了几个侧妃,还有个八岁的儿子。” 为了迎娶大清公主,摩格贬妻为妾,把大妃的位子留了出来。 也幸好四哥拖延了和亲时间,不然现在的淑和按照准葛尔的习俗,只能嫁给摩格为妾,这简直就是对大清的侮辱。 前朝宗室们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种皇上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英格可汗熬不过这个冬天的错觉。 毕竟前头有个祈雨,后面再来个未卜先知,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正常安排就行,大哥会护着淑和前往准葛尔的。” 胤禛心情很好,闻言也没什么担心的,为了避免走上秦朝的老路。 他一直没对大清周边的小国进行侵蚀,一来是经济不好,刚刚开启海运,没赚什么大钱。 二来是生产力不行,汉人跟满人之间的平衡不可以打破,他以前总以为一视同仁就好了。 可随着对清朝制度的了解,两者之间一直存在的阶级,观念,种族矛盾太多了。 胤禛知道,这个平衡绝对不可以打破,否则,天下大乱。 能勉强吃下东扶跟朝鲜已经算不错了。 自己就是最大的封建头子,靠着八旗子弟骑兵掌控北方,南边儿还时不时有一些小规模的起义。 也不知道是谁组织的,真是好难猜哦! 靠着未来短短十来年的时间,根本不能一下子从封建社会过渡到共和,这是后代子孙的事了。 他只需要守好现在的疆土,为后世打下基础,在有限的生命里扩大疆域就好。 一步一步慢慢来。 “还有件事,大清国贸虽然已经成立,但没有懂商的人掌管,还是一盘散沙,你什么时候去找九哥,确定要把他放出来吗?” 胤祥转着手扳指,沉默了一会儿,提起另外一个话题。 他今日来不仅仅是告诉四哥准葛尔可汗之位更换的事。 最重要的是海口开放,商船来往,一直有户部的人盯着。 但那始终不是专业的人,之前倒是用科考的方式,找到了几个有经商天赋的娃娃。 但那年纪也太小了,要等人家独当一面的时候,怕自己都入土了。 身份也不够。 “九哥性子桀骜又蛮横,心性毒辣,万一他出来之后又找事该怎么办?” 胤禟办事狠辣,性子却是吃软不吃硬的,极度记仇,小心眼。 他跟四哥之间的仇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两人性格都是一样的臭,恐怕谈不拢! 胤禛歪歪头,手杵着下巴,无甚在意。 “无碍,你既然都提起人了,那明日我就去宗人府一趟。” “谈得来就谈,谈不拢就罢了!” 放老九出来,是看在他经商天赋技能点满的份上。 他对待老九的方式就看在对方知趣与否了。 第282章允禟 第二日中午,天气晴朗,有点冷风,不是很冷。 临出门前,依旧穿了很多。 胤禛换了一身常服,身形消瘦却格外显得清俊高挑。 他捧着安陵容做的一个玄色锦缎羊羔绒的套子,里面放着一个手炉,捂着很是暖和。 外面还是一身黑色的云纹大氅,黑色的狐皮围脖,内搭靛蓝色素色长袍,头戴着一顶黑狐皮帽,遮住了灰白色的头发,却遮不住发尾。 带着一股文人儒雅的气息,因颜色更显内敛些。 宗人府在紫禁城外,后院的一个角落胡同里就是关押宗室子弟的小楼。 对于胤禛的到来,宗正显得有点受宠若惊,慌慌张张的把人领进去。 恨不得把珍藏都刨出来给他尝尝鲜,最后知道胤禛的来意后,亲自带着他们去了允禟的关押地。 罪人到底是不一样的,在打开外门的那瞬间,胤禛透过人影望过去。 床上缩着一个身影,听见响动后,转过身来。 允禟胡子拉碴的,眼窝深陷,神情阴郁,散乱的头发中夹杂着银丝,穿着一身旧衣服,屋子里冷净净的,冒着一股寒气。 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阴湿大佬,浑身冒着一股浓浓郁气。 允禟转过身来,他认识宗正,但对旁边那个一身裘狐大衣的清俊男人感到陌生。 陌生中却隐隐透着几分熟悉感,大概是以前见过,谁的人吧? 他不太感兴趣,蜷缩在床榻上没动。 宗正见此大喝一声: “罪人允禟,见到皇上还不下跪?” 允禟迟缓的思维忽然开始运转,皇上?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眼睛一亮,起身急忙从榻上跳下来,扑到门口望着胤禛满脸兴奋。 “皇上?你是皇上?” “老四驾崩了?” “可我没听到丧钟啊!” “你是老四的儿子?不对,年纪不对!” 估计关押的时间有点长,允禟兴奋得有点过度。 甚至有点癫狂! 试想一下被关押好几年,整天都没个人说说话,还要承受雨打风吹,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他怎么可能不疯? 或许,也有可能是装疯! 胤禛瞅着他清瘦的身子骨,他一动,脚上的镣铐锁链就哗啦啦的响,跟个犯人也差不多了。 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的地下囚徒,这就是皇位之争,成王败寇的结局。 看见这样的老九,说实话,胤禛有点惊讶,无声无息中从心底处慢慢爬上来一股寒意,如同跗骨之毒。 他深刻的认识到什么才是封建社会的恶意。 宗正看着他癫狂的发问,上前想说什么,被胤禛伸手拦住。 “宗正,你先下去吧!朕跟允禟说说话。” “那皇上要小心点。” 宗正没有打开允禟那间屋子的房门,叮嘱一声后就退出去了。 允禟被单独关在一间五十平米左右的屋子里,角落放着恭桶,旁边有个桌子,然后是床榻。 简单得一目了然,甚至过于简陋。 “我是胤禛!” 朕这个称呼,带着独有的身份特质,有几分高高在上的意味。 允禟扑在门框上的身子微僵,他那癫狂的样子逐渐恢复平静。 他是天潢贵胄,帝王血亲,长年累月的高压下,心性强大,不过几年的关押而已,怎么可能会疯? 只是偶尔太过寂静,让人有点情绪外放。 允禟用手指做梳,理了理许久没打理的头发,走到床榻边穿上鞋子。 四平八稳的端坐在榻上,这才抬头望向胤禛的方向。 老九是俊美的,落魄粗布麻衣也无损他的气质。 “你屈尊降贵的来宗人府,是为了看我笑话?” “还是准备送我上路?” 他正常得不像刚刚那个癫狂的人,带着皇家之人一度的傲慢和矜贵。 屋里阴暗潮湿,站在屋外的胤禛,肩颈上洒上一缕阳光。 一明一暗,就是两个不同的天地! 胤禛没理会他的嘲讽,缓慢开口道:“大哥领兵准备出征准葛尔,二哥在养心殿帮我批奏折。” “三哥整理书籍,创办了大清邸报。” “老五老七忙着赚钱,老十打了御史之后被我禁足在府上,听说又跟他福晋吵架了。” “十二在礼部很是快活,带着我的儿子学礼仪。” “十三跟着二哥,忙得昏头转向。” “十四带着他额娘住进了恂郡王府,可能接下来会被放在兵部吧,这得看二哥的意思。” “十七接了他额娘回府荣养,接下来可能要成亲了。” 他没说什么,但好像都说了,一一数着从大到小的兄弟们。 越数下来,就连胤禛脸上都带着几分笑意,这样的日子忙碌但很踏实。 允禟越听越糊涂,甚至觉得老四是来炫耀的。 老十之前跑来跟他说,要去给老四求情,然后就一去不回了。 连消息都没有,原来是被关禁闭了,难怪看不到人影! 不对,老十四也被放出来了? 但他额娘这几个字分开还行,放在一起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乌雅氏不是太后了吗? 还能出宫去恂郡王府住的吗? 最重要的是,你把老大老二放出来了,就不怕他们造反? 允禟整个人都有点傻,满脑子都是,所以,搞到最后,只有他跟八哥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好几年? 他嗓音有点干涩,定定的看着大变样的老四,满脸狐疑。 “所以,你来告诉我这么多,到底想做什么?” 他跟老四的关系,从小就不好,看着老四登基为帝,说实话,他到现在都不服气。 自己不过是运气不好,皇阿玛死的时候,偏偏十四弟在外面带兵。 不然皇位怎么可能落在老四头上? 胤禛真正见到允禟后,才彻底发现,若是想让老九出来办事,必须得动用忠心丹。 收服老九,就不能像老大老二一样。 家人,儿子,额娘,对于他来说,好像都不是那么重要。 允禟的眼里没有敬畏,害怕这种情绪,他这个人在乎的东西太少了。 他依旧桀骜不驯,是个彻彻底底的滚刀肉,原主是这样评论老九的。 心术不正,不择手段,狠辣重利。 第283章我可不怕你 本来胤禛还打算把老九放出来的,老康在时,他经商虽说是靠着欺压,强取豪夺的手段。 到底在商道有独特的了解,为人又善交际,等真正见到人的时候。 允禟眼底不甘示弱的眼神,夹杂着算计跟嘲讽,他不会心甘情愿的替自己办事的。 老康都压不服他,何况是自己呢? “若你是来炫耀耍威风的,那你可以走了。” “我是永远不会承认你的合法性的,就算你弄死我也没用。” “老四,其他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他只差没把夺权篡位这几个大字刻脑门上了。 胤禛相信,只要让他得到喘息的机会,老九肯定会整死自己。 算了,大冬天闲着也是闲着,打弟弟的事趁早也可晚。 他站在门口表情看不出喜怒,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你的态度让朕不太高兴,你说的话也让朕不太舒服。” “苏培盛,去,拿先帝的马鞭来。” 与其说慵懒,不如说随意,好像在跟人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 返回紫禁城拿东西,肯定不会飞要等会儿,期间他不可能跟老九大眼瞪小眼。 自然得在有限的条件里让自己过得舒服点。 胤禛朝宗正招招手,让他搬了把太师椅放在门口坐等。 旁边烧上了火盆,还给整上了板栗,热气扑向屋子里。 允禟本来还非常四平八稳的坐着,闻言不由瞪大眼,刚刚硬刚的气势咻的一下,跟被扎破的气球一般泄了气,转而满脸错愕。 不自在的挪了挪脚尖,他刚刚没听错吧? 老四说了什么? 拿皇阿玛的马鞭,他要做什么? 老四这个闷葫芦,老阴贼,从来不会轻易展露自己的情绪,更不会做任何有伤风化的事。 他是疯了不成? 允禟莫名其妙眼皮子有点跳,他起身背着手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指着胤禛的鼻子,底气有点不足: “你拿马鞭想做什么?你都是皇帝了,一天有这么闲的吗?” “还守在我门口,老四,你别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了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玩阴的算什么好汉?”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不知道自己会接受什么待遇。 好像有个尚方宝剑一直悬在脑袋上,老四以前办事情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突然来这么一下。 允禟说真的,心里有点虚,越发坐立难安! 瞅着老九在屋子里不停的转圈磨磨,铁链的响动声稀里哗啦的。 胤禛坐在太师椅上老神在在,眼皮都没抬一下,偶尔用火钳翻一翻炭火里的板栗跟土豆。 让小厦子给他剥皮,咬一口满嘴喷香,神情格外享受。 引得许久没这么悠闲自在吃东西的允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隐晦的咽了好几次口水。 这个老四,肯定心里没憋好屁。 他越不说话,允禟心里越焦躁,猛的踹了一脚铁门。 哐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允禟怒气冲冲的声音: “老四,你到底什么意思?” 是打算用食物馋死他吗? 这样的老九看起来像一头饿狼,匍匐在阴暗角落里的困兽。 胤禛弯着腰敲开一个板栗壳,把手炉放在膝盖上,果肉烫得他有点龇牙。 “没什么意思,跟你翻翻旧账,皇阿玛灵堂前,你大闹乾清宫,是对皇阿玛的不敬。” “今日来,教训你一下。” 随便找个理由打一顿,不过分吧? 不是,你翻旧账这样的话说出来,真不会被人暗地里说小心眼吗? 就这样轻描淡写,冠冕堂皇的脱口而出了? 你皇帝的脸面不要吗? 允禟今天被老四一出又一出的行为打破常有印象,以前那个刚正冷面的老四好像逐渐离自己远去。 留下来的这个拥有了更多烟火气,当然,也更不要脸了。 一时语塞,让他忽然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跟胤禛对狙。 “教训我?用皇阿玛留下来的马鞭?” “老四,你没资格教训我!” 知道老四的目的后,允禟反而安心下来,他说着话,不屑的笑了笑。 侧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一手搭在曲着的膝盖上。 表情吊儿郎当的,姿态嚣张得很。 自己即便被废,也是皇阿玛的儿子,天潢贵胄,大清的九阿哥,九爷。 谁敢动他? 谁又有那个资格动他? 胤禛笑了一声,希望等会儿抽起来的时候他还这般勇。 “小厦子,去,给九爷拿过去,让他吃饱点。” 吃不饱,穿不暖,等会儿动起来的时候一会儿虚了怎么办? 允禟盯着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碗,闻着一股奇怪的食物香气咽口唾沫。 鬼知道在这个地方要吃口热乎的有多难? 更别提大鱼大肉了。 小厦子把碗放在门口,他够得着的地方就转身回胤禛身边。 允禟看看门缝里的那碗,又瞅瞅老四笑而不语的表情,眼皮又狠狠的跳了好几下。 他一脸警惕道:“老四,你这是想让我吃饱了好上路?” 他就不信老四只是单纯的来教训自己一顿,可亲自来,似乎又有些奇怪。 以两人不死不休的情谊,好像有点不合理啊! 但大庭广众之下,他敢毒死自己吗? 就不怕宗室弹劾? “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明,难怪会做出对年羹尧下跪的举措来恶心朕!” 原主登基后没多久,允禟被派往西北,明面上是去辅佐年羹尧平定西北的,实际上是被原主的大内侍卫押解去跟年羹尧对狙,试探双方的忠诚度。 找机会罗织罪名,让老九下线的一场鸿门宴,去到西北后,为了活命,老九向年羹尧下跪送上银票,以求自保和拉拢人心。 当时年羹尧本来对老四就不是忠心耿耿的料,在十四之前左右徘徊,原主登基后正逢得位不正的谣传。 老九下跪年羹尧,一是拉拢,准备时机成熟,篡位,扶持老八,或者十四上位。 二,就是恶心原主,送年羹尧下去,剪除原主的左臂右膀。 反正只是一膝盖的问题,就能一箭好几雕,他不吃亏。 如此不把脸皮尊严放在心上的人物,原主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期间有好多十三被算计的事,都是老九出的主意。 甚至胤禛都怀疑,当初原主宠幸宫女,酒后乱性就是老九出的主意。 以老八的性子,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估计做不出来。 皇家人都要脸! 偏偏老九是个例外! 第284章百福已死 允禟听他无缘无故忽然提起多年前的事情,不在意的挑了一下眉尾。 事过无悔,只要目的达到就行了。 敢接受王爷跪拜的人,功高震主啊,就是可惜,年羹尧怎么还不死呢? 他这想法若还是以前的大胖橘,高低年羹尧是要死上一回,而且就在今年。 可惜此胤禛非胤禛啊! “哼,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 “当年不过是把你狗剪了毛,你转头就剪了我的辫子。” “记仇又眼里揉不得沙子,年羹尧那种仗着功劳张扬跋扈的人,迟早都会死在你手里。” 君王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即便现在不死,等老四老了,年纪大了,自然而然就会生出猜忌心来。 属于帝王的猜疑之心,从未消失过,就连当初的李世民,还有皇阿玛,不是也如此吗? 他就不相信,老四能容得下年羹尧! 不得不说,允禟还是把人心看得太透了。 反正也不知道能活多久,有吃的还有口热乎的不吃是傻子。 放在炭火里烧的土豆都会有一层烧糊的壳,拿在手里不一会儿就满手灰。 允禟边说边把碗里烧好的土豆疙瘩拿出来,他捏着翻来覆去端详好一会儿 ,愣是没敢下嘴。 黑漆漆的外壳,虽然有股说不清楚的香味。 但允禟越发认为老四想把自己弄死,吃了这疙瘩真不会拉死人吗? 他瞧了一眼,铁门外边儿刚刚给自己送东西的那个小太监,拿着跟自己手里这个一样的疙瘩,剥皮,露出黄灿灿的果肉来。 他悟了,原来是这样吃的。 天之骄子,何尝试过这种烟火气(接地气)的东西。 老九吃得香,胤禛心里却懵了一瞬,刚刚那些脱口而出的话,好像没经过怎么回忆就说出来了。 从前他不记得有这么多关于其他人的记忆。 看来甄嬛传的纸片小世界已经逐渐进行演化了,那是正史走向还是另外一条世界线呢? 倭国已经改名东扶,以后还会出现入侵事件吗? 想来是不会的! 老九提到以前剪狗毛的事,胤禛记忆中忽然闪现而过。 那只狗是孝懿仁皇后送的,叫百福,那大概是第一任百福,是原主从小到大的玩伴。 孝懿仁皇后怀孕期间,对原主失去以往的疼爱和在意,直到皇幼女去逝,她崩逝的这段时间。 都是百福陪着小胤禛度过的,那感情自然不一般。 偏偏允禟觉得好玩,把狗毛剪了,好奇心害死猫。 胤禛年纪小,根本不懂得收敛情绪,百福死了,是非过错他已无心分辨。 转头按住老九,就绞了他的辫子。 满人绞辫,宛如诅咒不得好死。 这事情闹到康熙眼皮子底下,老康罚了小胤禛禁足抄书,道歉一条龙。 百福作为起因,小胤禛自然保不住它,直接被老康叫人给活活打死了。 事后老九还蹦跶到小胤禛面前去,嘲讽不过一条狗而已,怎么滴怎么滴。 老九打小就嚣张,跟他额娘宜妃一样跋扈,更别说八九岁的娃娃,正是调皮捣蛋人憎狗嫌的时候! 两人的仇就这样子结下。 一直到现在,彼此还不能释怀,第一任百福死后,后面胤禛养的狗都叫这个名字。 只不过多了一条造化! 如今旧事重提,回忆到这里,胤禛非常理解原主的做法。 百福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一条狗,那是一个精神寄托,还是他精心养育大的毛孩子。 他唯一的心爱之物,只属于自己的陪伴,就这样死了。 怎么可能不伤心不愤怒呢? 雍正这个人呢,是典型的摩羯座,对于自己的专属,控制欲,占有欲比什么都强。 又在爹不疼,娘不爱,养母还有小妹妹的时候,那BF都叠满了。 老九当场没被打残都是他手下留情。 胤禛代入感太强,脸色一垮,语气也凉嗖嗖的,皮笑肉不笑的斜了一眼捧着一个土豆吃得欢的老九。 “你还敢提当年,你或许只是觉得那是条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百福于朕而言,不亚于你对经商,对老八,对子嗣的感情。” “你自小就在宜妃的疼爱之下长大,宜妃得宠,皇阿玛对你也多有看顾,不懂得什么是人情冷暖。” “朕当时养在孝懿仁皇后膝下,可她怀孕后就对朕有所冷落,而朕的亲生额娘有了六弟胤祚,哪里会顾得上朕。” “太子二哥受宠,百福于朕而言,是伙伴,是朋友,也是家人,是度过灰暗岁月的温暖。” “是朕唯一能抓住的念想,而你,就是因为你,皇阿玛活生生的打死了它。” “你如今还敢跟朕提起百福的事?” 允禟咽下嘴里的食物,对于老四发红愤怒的眼眶和一字一句的控诉,表示有点心慌。 他急忙抓起另外一个还没剥壳的黑疙瘩,往里面窜了几步,远离门口。 现在的老四,感觉比什么时候都危险,他感觉,等会儿自己可能要遭殃了。 苏培盛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爷伤心的表情。 非常适时递上之前抽老十胤俄用的马鞭。 胤禛看着躲在屋子里有点紧张的老九狞笑,双手扯了扯鞭子。 白月光光环直接拉到底,虚弱一扫而空,感受到身体莫名其妙涌出来的力气之后。 他把大氅往苏培盛怀里一扔,不顾宗正的阻拦就跨步进了铁门。 “皇上,当心身子,不如还是让奴才来吧?” 苏培盛飞快把大氅往小厦子头上一扔,跟在后面就进了铁门。 允禟被铁链锁着脚踝,身体根本灵活不起来,他也没想到,老四会亲自动手啊! 捧着个黑疙瘩站屋子里,人都傻了。 “老四,你别乱来啊!” “爷可不是吃素的。” 别看允禟铁骨铮铮,但谁不怕打啊,随机应变那是常事。 瞅着胤禛提着马鞭就钻进屋来,他当场就有点虚火了。 胤禛活动了一下身子骨,差不多一米五长的马鞭甩得虎虎生风,咻咻作响。 “百福已死,朕无心听你解释,当年有皇阿玛保你。” “朕无可奈何,现在,受打吧!” 他说着一个恶龙咆哮,就冲老九背上呼上去。 刚开始的时候,胤禛还打得有点收敛,分别抽了老九手臂,肩膀,连带着腰上几鞭子。 抽得他嗷嗷叫,伸手来抢。 这老九不愧是当年文武双全的料子,被老康称作英勇果敢的人物。 左腾右挪,躲过了好几鞭子。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了,在屋子里追来赶去,上蹿下跳。 乱拳打死老师傅,乱鞭那更不得了,又软,还韧劲好,舞起来密不透风。 武功再怎么厉害的人都得挨鞭子。 “嗷,老四,你别给脸不要脸,嗷呜,老四,你不讲道理,别打了,我错了不行吗?” 允禟躲避的动作随着体力不支,渐渐撑不住,一连被抽了好几次。 浑身火辣辣的哪哪都疼,胤禛还瞅着他说话的时候,一连甩了他前胸后背好几下。 打得狼嗷不断。 追了好几圈下来后,胤禛也开始呼哧呼哧大喘气,允禟趁机一把抓住了马鞭尾巴。 两人一时间形成角力。 允禟躲在桌子对面,一手拉住马鞭尾巴,胤禛就站他对面。 比起衣食无忧,又没束缚,还有系统给的武术超群之力的胤禛。 脚上拖着镣铐,还长年累月营养不良的老九更吃亏些。 他一手拽着马鞭,指节发白,半瘫在桌子上,喘得跟牛似的。 一边龇牙咧嘴的痛哼道: “呼,嘶,呼嘶嘶,老四,有本事你放开老子脚上的镣铐,咱们一对一。” “你甩个鞭子,简直是无耻下流,卑鄙龌龊!” 马鞭绷在半空中成一条直线,胤禛当然不可能松手,其实他也累了。 这具身体长年累月没运动,瘦下来后,他近月胃口也不好,追着老九打这么几圈,已经够厉害了。 “哼,朕打人难道还要讲道义吗?” “苏培盛,回宫,把罪人允禟关进奉先殿。” 胤禛一使劲,把马鞭抢回来,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么一回下来,该用晚膳了。 运动完,回去休息去。 奉先殿是供奉先祖的地方,属于大清皇室家庙。 把老九关在那里,正好无聊的时候就过去抽一顿。 允禟手心一疼,不自觉松开,被拉出一道血痕。 他站在原地,看着大门打开又关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四今儿来这一趟,真的就只是把他打一顿? 真的没有其他算计? 他怎么不太信呢? 要是允禟知道,胤禛之前来的时候就单纯想问问他要不要出来做事。 但由于他看起来太嚣张,又难以把控后,胤禛就打消了念头。 他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第285章有了弟弟就不喜欢晟儿了? 胤禛一丢开马鞭,刚刚那股让苏培盛都避之不及的彪悍劲儿就立马卸了。 一股运动过度脱力,全身酸痛的后遗症立马出现。 白月光光环重新拉升,他腿一软差点一个踉跄栽地上。 吓得小厦子脸刷白,一把扶住了他的腰肩,勉强稳住身形。 小厦子惊恐得声音都在发颤:“皇上,您没事吧?” 胤禛无力的摆摆手,感觉手脚发软,喉咙里发干,火辣辣的疼。 这算不算运动过度,还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叫岳兴阿来背朕!”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他趴在岳兴阿背上,眼神忧郁! 两个侍卫押着允禟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宫。 今天这顿打,简直让允禟摸不着头脑,满头雾水,更让他迷惑的是,自己居然从宗人府出来了。 还进了宫,虽然住在奉先殿侧殿,被看管起来了。 但待遇似乎比在宗人府好。 先是跟爷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把爷抽了一顿,然后又把爷带进宫。 老四发什么神经?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更奇怪的是,老四性格变化也太大了吧? 先不说性格,好像连人都变了一大圈,要是没看错的话。 他似乎是被侍卫背着下的马车! 胤禛回乾清宫后,很快老二,十三就从养心殿赶过来看望。 想来是自己入宫的消息,已经传到他们耳朵里了。 苏培盛刚刚由着主子爷胡闹,这会儿看着胤禛躺在床榻上哼哼唧唧乱叫。 心里又无奈又心疼,只能让按摩的太医下手轻点。 “皇上,您这是用力过猛,拉伤了,歇几日便好。” 卫临瞅着胤禛忍得满脸都是汗,咬唇隐忍,时不时发出声声轻微的弱哼,银发散乱贴在脸上脖颈间,眼神微微闪了闪。 手上的劲儿不自觉轻了又轻。 老十三跟胤礽一踏进屋子,视线落在床榻间,担忧严肃的表情微微一变,而后落在旁边那不守规矩的太医身上。 老二眼神微眯,心里涌出一股怒意,什么身份,也敢碰胤禛? 他上前一步掀开卫临的手,顺势靠坐在脚踏上。 满脸关切:“老四,伤哪了?” 他本来听说,老四拿着马鞭要去教训老九,心里还担心老九说话难听气着他呢! 转眼就听见老四被侍卫背进乾清宫的事,拉着老十三就赶紧过来了。 胤礽一边问,声音都放柔了些许,一边从袖子里拿出绢帕仔细的给胤禛擦拭脸上的汗。 幽深的眼神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没事,卫临说有点拉伤,歇几日就好。” 胤禛已经能够做到面对老二的眼神,自动屏蔽。 他侧躺在榻上,有些虚软的手拉了一下衣襟半坐起来,看向两人。 “你们怎么来了?” 胤祥的眼神只有纯粹的担忧跟敬重,见他只是拉伤,眼里带上几分调侃的笑意。 “听说四哥大发神威,还把九哥带回宫了,臣弟来瞧瞧。” 其实两人都比较惊讶,以老四/四哥的身子骨,对老九动手或许可能讨不了什么好。 面对老十三的调侃,胤禛表示有点面上挂不住,打人把自己打上榻浑身酸痛的。 估计没几个人见过。 他歪头挥手赶人: “我没事了,你们赶紧去办事吧,” 胤禛身着一袭米白色的单衣长袍,唇色发白,多了一些让人无所适从的脆弱感。 他无疑是圣洁的,腐朽的只有自己。 胤礽克制而优雅的从脚榻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袍,不着痕迹的把绢帕塞进窄袖里。 “你歇着吧,下次要动手,召老大,或者叫我,你自己身子骨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让我跟老十三少操点心吧!” 胤禛撇过脸,感觉自己无意间让这个基佬又加深了病情。 真是够不好意思的。 怎么说呢,把老九打完一顿之后,他整个人都舒畅了。 两人瞧着他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坐了会儿喝盏茶就返回养心殿去了。 卫临又重新返回来接着刚刚没干完的工作,给胤禛按摩。 这时,外间传来一个哒哒哒的步伐,听着就是小碎步形式。 弘晟貌似大人口吻的小奶音响起: “阿玛,我在隔壁听见宣太医,是不是你身子不适?” 话音落下,一个三头身的大头娃娃出现在内殿门口,他试着跨了一下门槛,然后成功的被架在门槛上。 只能向站在旁边的苏培盛求救,无论什么物种,小的时候都是好看萌哒哒的。 萌娃也是如此,听见弘晟奶呼呼的小嗓音,还有那关心的话语。 胤禛小心脏都软乎了,他本来趴着的,这会儿侧过身子,看过去。 伸着一只手招呼道: “阿玛刚刚去教训弟弟去了,不要担心。我儿真乖,都会主动来找阿玛关心阿玛身子了,快过来给阿玛看看。” 尽管知道弘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但瞅着这样可爱的三头身萌娃,还这般注意自个儿的形象。 很难不喜欢,所以胤禛习惯性夹着嗓子跟好小儿说话。 弘晟(李承乾)都习惯了,他面无表情的窝在苏培盛怀里被抱过来,然后被小心翼翼的放在脚踏上。 自家快五十岁的俊俏皇阿玛,一脸虚弱的躺着,除了那头银发像老人之外,其他地方真看不出来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 实在有点迷惑人心智,他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整个乾清宫都没有年轻的宫女,就连俊俏漂亮点的小太监也没有几个。 小厦子除外! 弘晟靠在床榻边沿,凑近胤禛,小声唤了一句。 “阿玛!” 之前有人说,和嫔娘娘生了个小阿哥,很得阿玛喜欢,取名叫做弘旸,他害怕阿玛有了弟弟之后,就不在意自己了。 胤禛瞅着近在咫尺的小脸蛋儿,大掌伸出一把扣住小儿的后脑勺,拉近距离。 然后一个响亮的亲亲印在弘晟奶膘上。 “我儿想阿玛了?今晚跟阿玛一起用膳,就睡在乾清宫吧!” 弘晟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伸手推开他的手。 也不知道阿玛怎么如此恶趣味,都说好多次不许亲,每次都搞偷袭。 但也是这种宠溺让他逐渐放下心防,甚至已经会暗戳戳的学青雀说话了。 “阿玛,是不是有了弟弟就不喜欢晟儿了?” “晟儿会乖乖听话,不要不喜欢晟儿好不好?” 李承乾心思敏感细腻,胤禛向来知道,这会儿肯定有人在他耳根子里说了什么。 才让人患得患失。 胤禛想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屈着手指弹了一下他发髻上的发带玉坠。 一语气轻松:“我儿一直都是阿玛喜欢的孩子,弟弟也是阿玛喜欢的孩子。” “晟儿作为兄长,一定是最棒的,所以,到时候见到弟弟,帮阿玛照顾弟弟好不好?” 两人都是生而知之的人,一起玩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 当父母的只要不靠谱,孩子就会很靠谱。 以后他们长大后不拉偏架已经是胤禛作为老父亲最简洁的处理方式了。 弘晟闻言小脸微僵,刹那间血色尽失,皇阿玛这什么意思? 照顾弟弟? 要像上一世一样吗? 第286章看望 内容加载中...... 第287章始皇帝的威严 内容加载中...... 第288章抓周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