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一瞅这情况,知道十三爷的话不管用了。
转身就屁颠屁颠跑了。
事已至此,胤祥叹口气,一脸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盯着胤禛。
看着面前那张雪白雪白的脸色,好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说他什么。
“四哥啊,四哥,你怎能如此冲动?”
“不过也罢,弘昼阿哥聪慧机敏,有点特殊的爱好也不算什么,好好教导也是可以的。”
既然四哥都做决定了,他就别再说什么扫兴的话。
还是想想如何培养下一代人吧!
“我又没了一个儿子。”
胤禛惨兮兮的吐出一句话,换来胤祥的一个白眼。
听到老十三的打算,他也没敢说自己看好的下一个继任之君还在肚子里没出来。
估计要是说了,高低得被喷一顿。
“为兄心里难过,所以,小夏子!”
胤祥还以为他要叫人去把圣旨追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没想到下一刻,差点没心梗。
“奴才在!”
“去准备鸳鸯锅,朕跟怡亲王用膳,在让小厨房煮点苹果水来。”
不是,这个时候你是怎么想到要吃鸳鸯锅的?
你难道都不难过一下的吗?
胤祥气了一下,就只是气了一下。
“皇上,您今天才刚醒,不能吃重辣重油的。”
连尊称都冒出来了,看得出来忍耐力已经到极限了。
“十三弟,你就是迂腐,大病初愈,就需要进补虚空,才能好得快。”
“快扶我起来,给我穿衣洗漱。”
胤禛脸皮厚,使唤起人来那是相当自然。
皇帝都发话了,胤祥能怎么办?
四哥那病恹恹的样子,有气无力的,心里那点火气就像木炭星子一样。
呲的一下就灭了,只剩下担忧。
他手上一用劲,就把人从床榻上抱下来,送到了外间的罗汉榻上。
转身去衣架上拿衣袍出来伺候胤禛穿上,摸着他手心上的温凉。
胤祥叫人去准备了个暖炉来,塞进他怀里搂着。
“来,漱漱口,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免得等会儿难受。”
关于他的一应事务亲力亲为,没有一点不耐烦。
接过漱口杯,胤禛简单洗漱完毕后,看着招办处送来的镜子表示满意。
之前留的山羊胡,美髯喂药不方便,吃东西的时候喜欢粘上面。
胤禛一气之下就给剃了,只留了一字胡。
如今还是青胡茬,跟旁边一脸憔悴的老十三相比,看起来年岁更小了。
他放下镜子,拿起旁边小几上的杏仁酥小口小口的磨着牙。
苹果水削皮切块把红枣枸杞等配料放上,水一开就能送上来了。
这个倒比鸳鸯锅要快得多,那个要熬汤准备食材。
不一会儿,他要的苹果水就端上来了,胤禛亲自给老十三倒了一杯。
健体丹不着痕迹的就溶在杯子里面,加上一块饴糖后推到胤祥手边。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亲自给你倒的水,想必刚刚你也累了,快喝吧!”
这种甜口的东西胤祥很少吃,他向来只喝酒,不喝这种小甜水。
但四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一直盯着自己,那一脸期待的表情,让他不太忍心拒绝。
捏起小琉璃杯就一口咽下去。
清香的苹果味中带着一丝姜味,酸酸甜甜的。
一股暖流从腹部流向四肢百骸,瞬间感觉整个人都热了一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阴雨天经常犯冷的腿脚关节似乎热了一下。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胤祥也没当回事。
胤禛盯着他把健体丹吃下后,一脸欣慰的点点头。
【宿主放心吧,系统出品一定精品,健体丹只会慢慢的改变他的身体状况。】
【不会一下子就见效的,那样有违背事物发展成长定律。】
你一个系统说这话,实在有点过于搞笑了点。
就跟之前看过的一本差不多,上一秒还在跟人说要相信科学,下一秒御剑就走。
这科学吗?
两人正欲说话,之前去宣旨的苏培盛急匆匆的跑进殿,神色为难。
接着四阿哥弘历提着衣摆就出现在乾清宫门口。
他一路从门口跪着进殿,膝行到胤禛面前,哭得不能自已。
声泪俱下的哭求道:
“皇阿玛,儿臣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让儿臣做八爷的儿子。”
“皇阿玛,儿臣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饶过儿臣一次吧!”
“儿臣是您的儿子,是大清的四阿哥,不是罪人允禩的儿子。”
“皇阿玛,求您看在儿臣往日办事向来稳妥的份上,求您收回成命。”
“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他磕得极为用力,不到两下额头就血红一片,脸上尽是情真意切。
弘历长得儒雅,面庞俊秀端方,哭起来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珠,格外惹人心酸。
但他遇到的是胤禛,此界演戏的鼻祖,一个极度清醒的皇帝。
只要决定不需要,就会干净利落的根除后患。
既然弘历的性子已经长成,那么就不再需要浪费更多的心力去教养。
明明当初,他对这几个孩子都是一视同仁的。
从吃穿用度上,到骑射六艺,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一样。
为了弘时跟弘历,他还特意立下规矩,不得攻讦算计彼此。
是弘历辜负了他的期望。
“弘历,你自己尚且如此,就没想过你三哥会落到你这个地步吗?”
他刚刚回到紫禁城的时候,弘时对他有多好?
虽然是怕自己抽背文章,但那些好处都落在弘历身上。
他算计弘时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
“朕给了你好几次机会,你都没把握住,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彻底跟皇位无缘,彻底跟太子之位无缘。”
“朕还保留着你的黄带子,封你为贝子,以后办事得力,依旧是皇室宗亲,成为亲王也是迟早的事。”
话说到这里,弘历磕头的动作一滞,抬起头时,额上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流,为他俊秀的面庞添了一丝狰狞。
他视线对上皇阿玛那双显得冷峻的眼睛,心中钝痛,瞬间袭来无限冷意。
以往总会温言细语关心他吃得如何,住得可好,下人是否得用的皇阿玛。
抽背文章时会因为表现好而夸赞他的皇阿玛。
大大方方鼓励他争太子之位的皇阿玛,不要他了。
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弘历哭得难以自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皇阿玛,孩儿错了!”
“孩儿不应该算计三哥,求您不要让孩儿做罪人允禩的儿子。”
殿里的哭声如泣如诉,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胤祥一时也被他哭得肝肠寸断,张张嘴想要为弘历求情。
这小子的感染能力太强了,在让他哭下去,胤禛也会忍不住。
他挥挥手,扭过脸去平复心情,到底还是给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弘历,若是你好生办差,安心做自己的贝子,朕会考虑考虑的。”
老辈子,可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