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妃此言一出,翊坤宫众人动作齐刷刷一顿,纷纷扭身望去,脸上的震惊之色差点没掩饰住。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敢搭话,都挺尴尬,撩头发的撩头发,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
低头找东西的找东西,那是突然就忙得不可开交。
纷纷在心里腹诽,是她疯了还是我今天聋了?
齐妃居然敢跟昭华妃对上,还这么嘲讽她?
在场中人可还没忘记之前这位得宠时,嚣张跋扈都是轻的,盛气凌人得连皇后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
齐妃今日这么刚,吃了毒蘑菇了吧?
何况近来也没传出年家大将军拿不动刀的流言,齐妃家不过是个通判知府的官位。
真能抵得住昭华妃哥哥的倾轧?
早知道齐妃没脑子,但没想到这么没脑子啊!
年世兰一身嫣红色绣芍药花的旗装,点翠七凤旗头光芒四射,气势非凡。
本来坐在首位就等得不耐烦,如今脸色更是难看,一片铁青。
齐妃话音刚落,她眼含杀意盯着齐妃,目露凶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随手拿起手边的茶盏砸过去,飞溅的茶水,热气四溢。
厉声呵斥道:
“放肆,齐妃,谁给你的胆子这般与本宫说话的?”
“是你那高不成低不就,成婚后就要出宫开府的蠢笨儿子,还是你那不过四品官身的娘家?”
“本宫哥哥战功赫赫,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想要废了你也不过是本宫一句话的意思。”
“怎么,真以为拿了宫权就能跟本宫平起平坐了?”
“齐妃,昭华妃,差一字便低人一等,本宫双字封号,又有协理六宫之权,深得皇上信任。”
“齐妃以下犯上,行为不端,禁足一年,罚俸五年,宫规一百遍,以儆效尤。”
齐妃被她吓得一抖,看见那劈头盖脸就飞来的茶杯一时来不及躲闪。
若不是身后的贴身宫女急忙拽了她一把,今儿肯定要被砸破相。
昭华妃少女时期骑射了得,那肯定是一砸一个准。
她呐呐道:“昭华妃何必生那么大气,耍什么威风?”
齐妃如今也不是被昭华妃猛烈手段吓得住的,说着她淡定的拍了拍身上的衣裳。
“本宫又没说什么,这些事情不是昔日你对皇后娘娘做的吗?”
“怎么如今受不住?”
“都把本宫衣裳弄脏了,皇上最喜欢看本宫穿粉色了。”
众人目瞪口呆,齐妃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衣裳是重点吗?
“至于三阿哥,本宫好歹还有个儿子。”
“本宫以后是要出宫养老的,哪能比得上你们这些人。”
嘲讽拉满。
这话说得没毛病,但有诅咒皇帝的嫌疑,由此可见,齐妃虽然嘴皮子利索了,但好像也没多聪明。
谁不知道昭华妃的痛点?
皇后被封宫,以往的人手也消失不见,都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死对头。
这句话放在昭华妃身上也是一样的。
虽然她不聪明,但从雍亲王府时执掌后院,进宫后执掌后宫权力那么久。
隐约是察觉出皇后出事了,以她的性子,一直以来对后位视为囊中之物。
也以皇帝妻子自居,关心皇帝的身体安危,她为皇帝管理后宫,哥哥为皇帝管理前朝。
野心昭然若揭。
一直没有孩子也是她心目中的痛处,如今又失宠。
虽然年世兰觉得是皇上被那些狐媚子勾引住了,才没有来看自己。
但手中的权利被一分为四,真的让她心里开始恐慌起来。
新人侍寝就开始迫不及待找人立威。
没想到今儿被齐妃搅黄,她心火一下窜老高,压都压不住。
平日里年世兰也不是个好性人,齐妃话音刚落下,她腾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起来。
雷厉风行立马就冲到面前,给了她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满宫妃嫔都惊呆了。
闹这么大吗?
那今天她们是走还是走啊?
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
齐妃脸被打歪过去,旗头上的珠串吊坠晃得厉害,火辣辣的疼痛感席卷而来。
她不可置信的捂着脸,眼神泛着水雾,气得差点没站稳,倒在宫女的怀里。
“年世兰,你放肆,竟敢打我?”
“本宫要告诉皇上去,呜呜呜”
齐妃被打懵了,瞬间破防,捂着脸眼泪汪汪。
她人单纯,以前有皇后压着,自觉不能抗衡年世兰,以往最多嘴上嘀咕几句。
在后院里日子一向过得舒心,以至于一直有个小女儿心态。
但也容易被人吹捧两句就飘,却没什么手段,现在哪里是年世兰的对手?
“打你就打你了,难不成还要挑日子,本宫不放肆也放肆多会,还差这一回吗?”
年世兰轻蔑的斜她一眼,盛气凌人,眉目艳丽中不失锐利,宛如利刃出鞘,射向齐妃。
“至于告诉皇上?”
“皇上日理万机,本宫哥哥是兵马大将军,一品公爵,比起你一个小小的通判知府的女儿,恐怕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管吧?”
“一时失手也是常有的事,本宫深得皇上宠爱,也不会如何!”
年世兰拍拍通红的手掌,扶着颂芝的手重新坐回去。
“年世兰,你给我等着。”
齐妃满脸愤恨,连新人也懒得见了,捂着脸出了翊坤宫。
谁知就在大门口遇见了眉目含情,粉面含春的沈眉庄来请安。
她狠狠瞪了一眼满脸雾水的沈眉庄,撞开人就扶着翠果起驾回宫。
沈眉庄被撞个趔趄,身形一歪差点没把脚崴了,吓得旁边采月急忙把人扶起来。
“小主,你没事吧?”
“也不知道是哪位娘娘,这般过分,没看见小主过来吗?”
瞧着怒气冲冲的,又不是她家小主得罪的人,干嘛冲小主发气?
“好了,采月,隔墙有耳,少说点话,可能是娘娘有急事吧!”
沈眉庄蹙眉拽了一下丫头的袖口,示意她少说点话。
站别人大门口也敢编排人,宠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了。
那种打扮和年纪,想来只有长春宫的齐妃娘娘了。
还没进去请安,就让沈眉庄闻到一股浓厚的硝烟味。
她脸色也微微一变,再也不敢掉以轻心,只能快步走进去。
昨晚被皇上留宿乾清宫,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如今又来迟了这么久,只怕不好善了。
年世兰坐在椅子上歪着,一手靠在扶手上,表情不耐烦中带着戾气。
敬妃等人坐在旁边如坐针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毕竟不是谁都承受得起她一巴掌的,大家都是体面人。
一个想不到年世兰性格那么霸道火爆,一个想不到有人会如此作死。
曹琴默坐在丽嫔下首,率先打断了翊坤宫的沉默。
“娘娘,小心气坏了身子,齐妃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如今还是想想大名鼎鼎的沈贵人吧,头一次被皇上留宿乾清宫,也不知道长得多么如花似玉?”
有她说话,殿里冷凝窒息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年世兰的注意力确实被曹琴默的话转移掉。
自从皇帝登基后一直住在养心殿,就连年世兰这样的人都很少留宿养心殿。
更何况是乾清宫呢?
这还是皇上登基后的头一份,曹琴默这话简直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