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识鹤不知是太忙不怎么着家还是很少出屋,总之自那天后,姜至再也没有碰见过他,偶尔姜至会在窗前转悠,转悠两三圈没碰到人,又觉得自己这行为很蠢,只好佯装很有需求地摆弄两下蚊香盘,再若无其事回房间。
没几天青槐又落一场雨,雨停后太阳便没那么烈了。
开学前一天,姜至在巷子门口碰见了周识鹤。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子,里面大瓶小瓶都是油盐酱醋,身上没再穿那套校服,简简单单的白T黑裤,看着清清爽爽,是这个年纪的男生少有的居家模样。
姜至在路口站着,还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笑一下打声招呼时,周识鹤面不改色地从她跟前过去了。
“……”
这人到底是在恨屋及乌生她的气还是天生脸臭性格不好?
姜至搞不明白。
翌日开学第一天,班里乌泱泱跟菜市场差不多,有人到处威逼利诱找作业抄,有人绞尽脑汁研究一会儿到底是跟老师说作业落家里了还是被家里小孩拿去撕了,有人抱抱这个感慨好久不见摸摸那个震惊怎么有人暑假还能偷摸减肥,还有人手舞足蹈跟朋友说追的韩团上了哪个哪个综艺,哪个片段最搞笑。
陶馨属于后者,从进门就拉着代湘智聊一个韩团,姜至不追星,也不是特别爱看综艺,在家里她虽然电视机自由,但她更多的是看电视剧和电影,尤其喜欢看大长剧,最好是老剧,这样不用追更新。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电视台那几档很出名的综艺一般播放时间都是黄金晚间,那个时间段林淑在家,林淑不喜欢她看这些年轻明星,认为她会被扰乱心神,所以她从小便不看,长大自然而然没了兴趣。
眼下陶馨和代湘智讨论得热火朝天,姜至捧着脸发呆。
眼前蓦地有身影晃过,是周识鹤从她眼前过去,姜至不自觉扭头,眼神追随过去,陶馨注意到,看去,“谁啊?”
姜至收回目光,“没谁。”
她真老实说谁陶馨反而不好奇,她这样陶馨忍不住把前面的人看了个遍,“到底谁啊?”
姜至装傻:“什么?”
轮到陶馨无语,正准备和代湘智一起严刑拷打,班主任江跃进来,二话没说就让各小组组长收暑假作业,班里氛围一瞬降至冰点。
江跃扫一眼台下,唤:“周识鹤。”
周识鹤抬头,江跃说:“数学作业你单收,现在就收。”
周识鹤没应声,只起身,从第一排第一个挨个收。
姜至从前听陶馨说过,周识鹤初中时在班里不算特别惹眼的那一个,也就每逢出成绩时略显风头盛,可进入高中不知怎么突然就像他名字那般鹤立鸡群起来。
可能是初升高的那个暑假周识鹤长高很多,身子五官也一同长开,他平日里沉默话少,以前显平庸,如今却增添几分不同于其他聒噪男生的稳重气质,再加上他成绩好,为人低调,渐渐地,便很有神秘感。
久而久之,也逐渐有了暗许芳心的小姑娘。
比如此时此刻正往周识鹤手里递作业本的一组组长。
陶馨捧着下巴感慨:“羡慕啊,这下小雯回去能开心到半夜。”
项雯喜欢周识鹤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据说是高一开学搬宿舍那天,项雯行李箱出了意外,炸开在半道,其他男生因为行李箱里的私密衣物起哄嬉笑时,是周识鹤过去给她修好了行李箱,还顺手从行李箱里抽出一件外套盖住了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私密衣物。
从那以后周识鹤是项雯嘴里最常提到的三个字。
有时候有人打趣项雯,项雯也完全不在意,她认为周识鹤这个人值得她喜欢。
姜至想着,目光从周识鹤脸上划过。
这个人,长得确实不丑,但要说很帅,倒也谈不上,只能说五官面孔比较周正,可这人脸臭,脾气应该也很差。
就因为成绩好,所以值得被喜欢吗?
姜至尚未开窍,并不懂异性之间的喜欢与不喜欢是什么感觉,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学生,每天仍然在研究怎么才能从林淑的眼皮子底下耍些小聪明。
说到成绩,姜至从小成绩就不好,她是早产儿,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请假,课时逐渐跟不上,本来高中她没考上天一中学,是林淑托关系花大钱让她在这借读。
林淑生性高傲,什么都想要最好的,就连女儿上学的班级也要最好的。
天一中学有两类班级,一类天甲班,一类地乙班,天甲班一共四个班,三理一文,地乙班则有三十几个,姜至一个连天一中学都没考上的能在天甲一班借读,可见林淑费了多少心思。
只可惜学习能力不是种花种树,有好肥好料就能种出来的,姜至觉得自己就不是一块学习的好料子,就算让她跟周识鹤做同桌,恐怕她也很难考上知名大学。
想到这,姜至没忍住又望向周识鹤一眼。
也不知道周识鹤这种人能考上什么好大学。
望着望着,周识鹤就来到了姜至身边。
他一字不语,只把一摞作业放在她桌角,示意她把自己的放在最上面。
姜至撇撇嘴,心想至于么,好歹她也是房东,真一句话不跟她说。
刚开学的晚自习没什么正事,江跃跟找乐子似的随便翻几本收上来的册子,把其中一个揪上台问他为什么选择题全选C,还有几个组长统计作业没交全的,逢下课铃敲响,江跃让他们去办公室候着。
江跃前脚出门,教室后脚炸开锅。
陶馨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我的妈呀,我全选的B!”
代湘智拍拍胸口,“还好,我轮着选的。”
陶馨:“好可怕,吓得我都饿了,去食堂买点吃的吧。”
姜至:“……这也能饿?”
陶馨瞪眼。
姜至闭嘴。
三人刚出教室就碰见项雯,她是他们那组组长,有落下的作业没收,这会儿准备送去办公室。
陶馨一见她就打趣,“哦哟哦哟,今天幸福了啊。”
项雯笑笑,没否认也没反驳。
去往办公室的方向既是楼梯的方向,也是男厕所的方向。
她们身后有不少男生,嘻嘻哈哈地要去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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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侧身让道时,一偏头看见最后面的周识鹤。
她瞧了他一眼,若无其事收回目光,假装没看见。
很快陶馨也看见周识鹤,再次“哦哟”一声,项雯回头,看见是周识鹤,竟直接站在原地不走了。
直到周识鹤两步走过来,她才笑着跟周识鹤说:“我一会儿找你问两道题,行吗?”
周识鹤点点头,步伐不变。
项雯跟上,闲聊一般吐槽这次寒假册子有很多题都很难。
而姜至早被陶馨拉着走在前面,与他们二人分开距离。
先路过办公室,紧接着便是楼梯,姜至没有理由再回头,一路和陶馨代湘智说说笑笑走下楼梯。
姜至本以为周识鹤是赌气,毕竟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果换做她本人,她也会很生气很生气,可她脾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很难像周识鹤这样,明明跟她在一个屋檐下,却还能若无其事地装成陌生人。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姜至在季节转换之间,逐渐发现周识鹤并非与她赌气,他似乎是不在乎那件事,也不觉得租住她家就一定与她在关系上有所亲近。
他仍然把她当成普通同学,如同高一一整个学年那般,高二上学期整个学期,他们二人都没有任何往来。
更让人疑惑的是,姜至从来没有在上学或者放学路上碰见过周识鹤,在自家院里,也极少能碰面。
久而久之,姜至也渐渐遗忘了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这层关系。
一月底,青槐在考试周抵达的前一夜,悄无声息下了一场大雪。
姜至家里装的有暖气水管,十一月下旬便开始供暖,所以她起初并未觉得冷,把衣服穿好拉开窗帘,只见窗外满城覆雪,城中村入目只有灰白,宛若一幅旧时的画历。
远处郊外新楼高起,雪雾里遥遥望去,似海市,状蜃楼。
青槐地处中原,冬天虽然温度低,但是冷的时间却不算长,所以城市没有统一规划装暖气,大家口口相传说他们是靠着一身正气熬冬天。
姜至是没这种正气,也许是身体基础不好吧,她总觉得冬天冷,难捱,老师让写关于四季的作文,她写她讨厌冬天,后来作文被林淑看见,林淑到处托人打听,在家里装了暖气,自那以后,她又觉得冬天是一个极好的季节。
此刻入目大雪宛若铺盖自天覆下来,待新阳升起,积雪融化,一切焕然一新。
似乎只有经历过冬天,春天的来临才显得格外崭新与明媚。
目光落到近处,小院里不知何时已经留下人的脚印和小猫的梅花印,大大小小的,看着格外喜人。
余光瞥见楼梯有人下来。
姜至看见是周识鹤,又靠近窗边一寸。
周识鹤仍是校服穿搭,手揣兜里,下楼时隔壁邻居养的小花猫蹲在拐角沉浸式舔爪子,他顺手摸了一把猫脑袋,给猫摸得愣一秒,反应过来,一瞬炸毛,跃身跑了。
始作俑者本人倒是如常下楼,大步离去。
姜至一直望到周识鹤身影消失在视野,才收回心神,后知后觉帮小花猫讨回公道:这人怎么毛鸡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