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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成绩单

作者:别四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考试断断续续一共四天,这四天雪一天比一天大,地上也一天比一天滑,院子角落里的雪堆堆得厚厚的,反复化冻又上冻,不知何时竟成了一坐小冰山。


    冰山一直堆到期末成绩出来那天。


    姜至从学校回来,满面愁容,她进家门不久,周识鹤也回来了,他看上去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喜哀,想想也是,他从初中开始就没跌出过年级前三,又有什么可喜怒无常的呢?


    姜至从窗前离开,深深叹口气,回自己屋提心吊胆。


    临近中午,林淑下班回来,她手里拎着青菜,心情看上去还不错,一进家门就喊姜至:“姜至,中午吃菠菜啊。”


    姜至“哦”一声说好。


    林淑:“过来帮忙洗菜。”


    姜至慢吞吞过去。


    林淑本来没想起来今天什么日子,刚做好饭就听到二楼传来一个家长的骂声:“我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喝你就考这点分报答我?上什么上,下学期别上了,进厂打工去!”


    林淑忽然想起来,看向姜至,姜至心一揪,林淑见状拧眉,“你考得怎么样?这种事还用等着我问?”


    姜至声音细若蚊蝇,“不好。”


    林淑:“说什么?大声点!”


    姜至深吸一口气,说:“不好。”


    “又不好?从小到大你哪回考得好?我真怀疑你每天起早贪黑到底干什么去了!”林淑没有要吃饭的意思,指着姜至房间说,“把成绩单拿过来。”


    姜至不敢不从,只能把成绩单拿出来。


    果然,林淑刚看一眼就把成绩单拍桌子上,餐桌上的筷子从碗边落下,滚几圈滚到地上发出刺人的响声。


    林淑胸口起伏,眼睛都红了,她不可置信地咬牙切齿道:“第四十七名?全班一共多少学生你告诉我!姜至!你脑子到底能不能开一点窍?”


    姜至垂着头不说话。


    林淑看得愈发来气,瞥见通知书上的学校logo,想起家里还有一个这个学校的,问她:“周识鹤考得怎么样?”


    姜至哪里知道呢?


    但是不用知道,想必也是年级里能排到名次的。


    “不知道。”姜至声音很小。


    “不知道?我看是不用知道吧!人家当初可是第一名考进的天一,照片在学校大门口挂了整整一年!我一个路过的人都认识人家,现在人家就住在你家里,你怎么不能跟人家学习学习呢?人家天天几点出门,学习到几点,你问过没有,效仿过没有!”


    林淑掐着腰,越说越来火,手指大力地戳姜至的头顶,“你以为我为什么同意他们住在这?他妈那个病,哪天真死咱们家了,咱们房子还租个屁!今年所有人都在涨房租,你看我跟他家提过这回事没?我还不是希望人家能一直住这,给你做个榜样?”


    林淑字字句句全是呕心沥血,可姜至完全不知道她的用意,她甚至为林淑有这样利用的歪心思而感到愧疚。


    可林淑一向爱钱,却能因此不给周识鹤涨房租,对于周识鹤那样的家庭,是不是也算好事一桩?


    姜至不停地胡思乱想,一会儿觉得林淑别有用心,一会儿又觉得她身为母亲这样谋划似乎也无可厚非,一会儿想替周识鹤质问一句凭什么这样诅咒他的家人,一会儿又想反正他也没有亲耳听见林淑这样说,反倒是房租是真真切切省下来了,可转念又一想,也许人家并没有把钱看得那么重要呢?看他那样细心地照顾他的母亲,想必给他再多钱也不愿意让别人骂一句吧?


    好烦。


    姜至感觉自己脑袋快炸了。


    她想得越多,嘴里却半句话说不出来,低着头任凭林淑骂。


    林淑被她这软棉花样气得一肚子火发不出来,气上头直接一把揪起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看自己,“说话!”


    姜至疼得眼泪瞬间决堤涌出,她还是不说话,只沉默地急促呼吸。


    林淑头昏脑胀,一巴掌甩到姜至后脑勺上,姜至整个人都懵了,林淑指着她,“全班一共五十个人,你考四十七,你怎么不嫌丢人!”


    姜至感觉林淑的声音就像自天外传来一样,传至她耳边恍恍惚惚,夹杂着嗡鸣声,待她回神后,头顶的余震和心底的委屈让她眼泪掉得更凶。


    林淑指着她骂,她恨不得转身就走,可双脚却宛若灌铅,动弹不得,她只好扎根在原地,这模样落在林淑眼里更加蠢笨。


    林淑气地抓起她的胳膊在她后背猛拍两下,又揪她的耳朵问她每天上课到底有没有用心听,长耳朵不用干脆割了去。


    正叫骂着,门忽然被人推开,林淑看去,只见姜先舟脸上挂着笑地进来,他前脚刚跟邻居打招呼,劝邻居别太把小孩成绩当回事,后脚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女儿在因为成绩挨打。


    “哎,怎么回事?”姜先舟忙不迭进屋,门都忘记关,“怎么又打孩子,考得不好就不好,她没到处给你添乱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你就会装好人,回头她没有大学上我看你丢不丢人!”林淑大喊。


    姜先舟哎呀哎呀地把姜至往怀里抱,姜至脸一沾着姜先舟的胸口就开始嚎啕大哭,林淑见状更气,“你还哭,你考个倒数你还有脸哭,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我才应该哭!一个成天喝酒不进家,一个脑子天天跟进了水一样,我跟你爸那个时候一边帮家里干活一边上学也没见考成你这个样子!”


    姜先舟笑着和泥,“好了好了,考完就考完了,下学期咱好好学,回头争取多进步几名,是不是。”


    说着姜先舟把姜至从怀里拉出来,示意她去关门,姜至看一眼林淑,林淑一甩头去了厨房,姜先舟跟上去,姜至这才抽抽嗒嗒去关门,哪知那么巧,手刚挨上门,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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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糊的视野里出现一双眼熟的鞋。


    姜至一怔,甚至忘记关门,她愣愣地抬头,看见周识鹤,他不知道是有事还是单纯的路过,也许是被姜至哭红的眼吓住,也站在原地。


    二人对视片刻,姜至终于反应过来,可她脑子已经懵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也完全顾不上了,全靠自尊心支撑着一句凶狠的:“看什么看!没见过挨打的?”


    周识鹤一拧眉,姜至立刻把门拍上,也不管周识鹤到底有没有事。


    林淑听到声响大喊:“摔谁呢?胆子肥了是不是!”


    姜先舟“哎呀哎呀”地劝林淑别气,姜至没胆子冲林淑,只好回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下午林淑和姜先舟如常上班,姜至一个人在床上瘫着装死,不知不觉间睡了一觉,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她才头脑蒙蒙地去开门。


    门外是二楼的租客,一位陪读妈妈,平日里除了接送孩子就是上班,姜至鲜少见到她在家。


    “姜至啊,你妈妈在家吗?”她脸上笑意腼腆。


    姜至摇摇头,“您有什么事?可以先给我说,晚上我跟我妈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个厕所的水管冻住了,大家上厕所想冲也没法冲,时间长估计挺脏的,我早上碰见三楼那个学生,当时我着急上班,就跟他说让他碰见你妈跟你妈说一声,这小孩可能是忘了,刚刚我上去看已经堵得有点严重了,你看,要不先找人来弄一下?”


    青槐冬天冷,水管冻住是常有的事,姜至家里常年有租客,情况多杂,林淑备着各种维修工人的电话。


    “好,我这就打电话让人过来弄,”姜至说完,犹豫了下,问,“三楼的学生,是那个高中生吗?”


    三楼住了两户,还有一户是初中生。


    “应该是高中吧,我看校服是天中的。”


    姜至点点头,心知中午那会儿周识鹤所为何事。


    她一通撒气,他明明有事,却没继续来敲门,想必也是顾念她的自尊心,又或者,他其实有点生气了,想想也是,谁莫名其妙被骂一通都会生气吧?


    姜至越想越愧疚,帮周识鹤解释说:“他中午来过,当时我们家有事,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事,你一会儿记得打电话喊人啊。”


    姜至说好。


    姜至回屋就找电话约工人,挂电话后坐在沙发椅上好一会儿,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果盘,起身去厨房。


    厨房角落放的有一箱赣南脐橙,是姜先舟的同事送来的,家里还有甘肃庆阳苹果,也是旁人送的。


    姜至各收拾出五六个,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雪梨,雪梨剩得不多,单独拿一个过去显得太小气,姜至拿刀切成了果盘,又拿了一瓶小瓶装的果酱。


    如果不是拿不下了,姜至都想再拎一箱牛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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