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槐树下》
1. 脑血栓
2013年,夏。
姜至跟周识鹤在班里没什么交集,一整个高一学年几乎没说过一句话,但她对周识鹤印象很深。
毕竟他是那一年考进天中的第一名。
关于他的传言不多,无非都是跟成绩相关,比如初中就被学校安排去参加竞赛,比如初中两年数学就没拿过满分以外的成绩,再比如他英语口语很厉害,听说是跟外国人学的。
哦,倒是有一处贬义的。
他字丑,非常丑,语文作文的卷面分通常会丢完。
据说天中现在的名人表彰栏里的语录只有他自己的是老师特意机打的,很无趣又正派的一句:【多努力,会成功。】
至于周识鹤对她,应该没什么印象。
否则也不至于见面第一句,他说的是一句礼貌又疏离的,“你好。”
现下是暑假,再过十天就开学了,日头就像这翻页的日历,越临近开学越火热晒人,姜至家里开了空调,不想把门大敞着放暑气进来,就只开一条细缝,探头出去。
周识鹤站在门外,额头汗津津的,脸也有些红,他身上如在校一般还穿着校服,看着很规整。
“你好。”
姜至认出他,慢半拍地应一声:“你也好。”
周识鹤:“你们这有空房出租?”
姜至点头:“有的。”
周识鹤:“方便看看吗?”
“方便的,”姜至要回屋拿钥匙,下意识把门关上,想到外面的人是她同班同学,迟疑一下,把门拉开,“要不你进来?我去找下钥匙。”
“不用,”周识鹤拒绝得很干脆,“谢谢。”
二人虽是同学,但实在不太熟稔,再加上周识鹤性格冷淡,以至于氛围还不如跟陌生人来得轻快。
姜至觉得自己是房东,理应主动活跃下气氛,便在上楼途中没话找话问:“你之前的房子到期了吗?”
周识鹤“嗯”一声。
“怎么找那么晚,现在都没什么好房子了。”
“嗯。”
“……”
看来对方不太想闲聊。
姜至只好闭上嘴。
姜至家这套房子一共三层,一楼凉快,他们一家三口自己住,二楼三楼全部租了出去。
房子在学校附近,租客一般都是学生或是陪读家长,眼下已经过了租房高峰期,家里只剩下三楼两间。一间很小,只能摆下一张桌子一张床,另一间大点,里面还有一个小阳台,在里面支灶做饭什么的不成问题。
周识鹤应该是看中大单间了,问:“能加床吗?”
姜至问:“你两个人吗?”
周识鹤:“嗯。”
“是你……”姜至不知道方不方便问。
“我妈。”周识鹤主动说。
姜至点点头,“这个我不太清楚,是要我们给你们加吗?那我可能要问一下我妈。”
周识鹤说:“我们自己加。”
姜至这才说:“那可以呀,你们随便,你们方便就行。”
周识鹤不是个办事拖沓的人,问好价格觉得合适便定下了。
本来姜至还怕周识鹤跟她砍价,都是同学,万一对方张了嘴,她也不好不便宜,可房租这块她实在做不了主,没想到周识鹤那么速战速决。
周识鹤搬来得也很快。
就是这天不是个好天气。
青槐夏季多雨,通常是急匆匆一阵,不出半个小时太阳就会出来把刚刚那尚未渗透的湿迹蒸发带走,今天倒像是跟周识鹤作对似的,哗啦啦下个不停。
周识鹤东西不多,几个大包,几个拿布条缠好的箱子,他人高马大,东西在他手里还算显得轻盈,只是这雨势恶劣,显得他尤为狼狈。
有好几次姜至都想出去给他送把伞,可一看他搬着东西跑上跑下,哪有功夫打伞呢,她还是别添乱了。
要说这天还真是不通人情。
这边周识鹤把东西悉数搬进屋子,那边头顶一片放晴,眼看着连太阳都要出来了。
姜至作为旁观者都有点来火。
就在她准备出去问问周识鹤需不需要帮忙时,周识鹤搀扶着一个老人迟缓地走进来。
说是老人有点不合适,她五官肌肤看着也就四十多岁,头发却已花白,待他们母子走近,姜至才发现周识鹤的妈妈好像不是一个健全的人。
她走路需要靠搀扶,走得很慢,偏左边的身体似乎没法完全使力。
不知是不是姜至盯得太专注,以致目光灼热,周识鹤的妈妈似有察觉地往窗户这边看一眼,姜至这才发现周识鹤的妈妈整张脸肌肉纹理是不太对成的,嘴巴眼睛都有一点斜。
这好像是……脑血栓病情导致的半身不遂?
姜至震惊瞠目,差点发出惊呼,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无奈动静太大,不小心打翻了窗台上的蚊香盘,蚊香稀碎落地,香灰如尘漫天,香头那一点星火飞到姜至的脚背,她没忍住哀嚎出声,随之整个人抱头蹲下,恨不得能遁到地里去。
真的是……太尴尬了!
如实讲,姜至并非有意窥探周识鹤的隐私,无奈这事实在办得难看,她也莫名“做贼心虚”,一整天都不敢出门,生怕跟周识鹤撞个正着被他升堂质问。
傍晚姜至的母亲林淑下班,远远地就瞧见三楼有动静,进门问姜至:“三楼那个搬来了?”
姜至“嗯”一声。
林淑工作单位离家不远,然而再短的路途也招架不住这火热的天,几步路就热得她头脑发昏。
“给我倒杯水。”林淑往沙发椅上一坐,使唤姜至。
姜至刚把水端来,林淑还没喝一口就问姜至,“作业写多少了?”
姜至不自觉撇了下嘴,说:“写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林淑不满意这个回答,她柠着眉喝一口,又指使姜至,“拿过来我看看。”
姜至很想说自己不是小学生了,写作业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家长再看着,可一看林淑脸上还没散去的热劲和大口喝水的迫切,姜至又觉得林淑总归是为她好,这炎炎夏日,她在家吹空调一吹一整天,林淑在基层跑前跑后指不定要挨领导多少骂,她还是不要主动找骂了。
姜至老实把暑假册拿过来。
姜至从小到大被林淑教导写作业要在页脚上写上日期,久而久之养成习惯,所以林淑随便一翻就知道姜至今天写了多少。
才三页。
“其他的呢?”林淑已经不悦。
姜至声音如蚊蝇。
林淑声音拔高,“大点声!哑巴了?”
姜至这才红着耳根说:“没写。”
林淑把册子摔在桌子上,往后一靠,抱肩质问:“为什么不写?”
姜至又不说话了。
从小到大林淑最讨厌姜至当哑巴这一套,打骂都不少,偏偏就是改不过来。
“我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写?今天看电视没?还是跑出去玩了?”
姜至说没有。
“没有为什么不写作业?这屋里空调开着,灯亮着,家里水果牛奶缺你什么了?就让你写个作业怎么这么难?姜至你还小吗?你觉得自己还是二三年级吗?你马上开学都高二了你知不知道,就你那成绩能考上大专我都谢天谢地,班里年年垫底你不着急吗?我如果是你别说睡觉,我饭都吃不下去!”
“识鹤,蚊香和花露水都买点回来。”楼上传来含糊不清的呼唤。
“哦。”周识鹤的声音就在楼下。
就在屋外。
姜至忽然觉得林淑今天的教导格外刺耳,她耳朵火辣辣的,脸也一瞬全红,眼睛堆满了水,很快就要决堤喷出。
她感到丢人。
比下午那阵儿还丢人。
她泪眼模糊地盯着自己的脚背,那白晃晃的肌肤上有一颗淡红色的痕迹,像蚊子血一般,隐隐作痛。
“又哭!你不要觉得自己是女生就可以哭,你已经是个大人了知不知道?”
“叮铃铃——”
家里座机正巧响起,打断林淑。
林淑只能让姜至滚回房间里哭,“再写十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17|1948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写完不准吃饭!”
姜至拿手背一抹眼泪,拿起册子往房间里去,关门的一瞬听见林淑接起电话,不多时埋怨声起:“又不回来,成天不回来,也不知道多大官天天喝不完的酒,喝死在外边你看我给不给你扶棺。”
挂了电话又骂:“一个个都不省心,老的老的不务正业,小的小的不成气候,我这辈子是就这样了,谁都指望不上!”
家里没别人,这话只能是说给姜至听的。
姜至捂住耳朵趴桌子上装聋作哑,好一会儿才慢慢听见厨房传来开火的动静。
林淑厨艺一般,色香味通常只能占一样,今天姜先舟不回来,她随便摆弄一个青菜炒肉,煮了点绿豆粥,喊姜至吃饭。
姜至起初没出来,林淑又扯着嗓子喊两声她才开门,林淑瞪她,“没长耳朵?什么时候聋的?”
姜至说:“你不是说我写完再吃吗?”
林淑作势要拿筷子敲她头,“还犟嘴!一天天瘦得跟干尸一样,要什么没有什么,回头再往后排坐我看你还能瞧清黑板不?”
姜至不接茬,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吃饭。
其实说姜至瘦,林淑也胖不到哪里去,其他中年女人到她这年纪多少都开始发福了,她却一直一百斤上下。
现在天气热,又刚做完饭,林淑没什么胃口,就一直给姜至夹菜,姜至一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下午再吃点西瓜,哪有那么饿,再加上刚刚一顿折腾,她扒拉两口就说自己吃饱了。
林淑让她再吃点,姜至就开始用一贯伎俩,小口小口啄,半天不下二两汤,林淑看着来火,让她哪来滚哪去。
回屋不足十分钟,姜至就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偶有“什么病秧子”“再死我这儿”等尖锐字眼。
姜至本来打算继续捂耳朵,眼前忽然闪过周识鹤妈妈的模样,姜至蓦地一怔,随即起身就往外跑。
果不其然,林淑在三楼。
她一个人在走廊,三楼门开着,她连屋都不愿意进,很嫌弃的样子,说话格外难听。
姜至跑出来的同时,周识鹤正巧从外面回来,四目相对之时,姜至宛若头皮炸开一般,她顾不得什么,失声大喊:“妈!”
林淑闻声往下看,“叫什么?你往外租房子也不长长脑子,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姜至生怕林淑再说什么难听话,再次大叫,“妈!”
“闭嘴!”林淑拧着眉,瞧见周识鹤,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顿,盯着周识鹤不说话了。
间隙里,姜至跑得飞快往三楼去,她拉扯林淑,“妈,走了,先回去。”
这时周识鹤也上来,他走着,比姜至慢,但胜在腿长,没慢太多,很快来到林淑面前。
少年身高面冷,浓眉深眼,即便穿着规矩的校服也有几分压人的气场。
姜至一时失语,搞不懂自己今天是不是没看黄历,点儿怎么能背成这样。
她思忖着该跟周识鹤怎么解释,林淑忽然出声问:“你是天中的周什么鹤?”
姜至:“哎?”
“周识鹤!”林淑已经想起来。
姜至再次:“哎?”
“是你啊,”林淑若有所思片刻,问,“里面那个是你……”
她换了个书面用词,“母亲?”
周识鹤嗓音沉着,“嗯。”
“脑血栓?”林淑问得很直白。
姜至面上一热,反倒是周识鹤这个当事人看着很坦荡,“嗯。”
“严重吗?”林淑又问。
姜至有点琢磨不明白林淑的意思了,只听周识鹤回答:“已经好了,有点后遗症。”
这是姜至和周识鹤同班同学一年以来,除去上课回答问题以外,她听见他说得最多的一次话了!
“好,以后大事小事记得及时说。”林淑又交代一句。
这次周识鹤没回答林淑。
姜至跟在林淑屁股后面,很想替林淑跟周识鹤道歉,无奈一直没找到机会,她甚至想用眼神表情示意,只可惜周识鹤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2. 行李箱
周识鹤不知是太忙不怎么着家还是很少出屋,总之自那天后,姜至再也没有碰见过他,偶尔姜至会在窗前转悠,转悠两三圈没碰到人,又觉得自己这行为很蠢,只好佯装很有需求地摆弄两下蚊香盘,再若无其事回房间。
没几天青槐又落一场雨,雨停后太阳便没那么烈了。
开学前一天,姜至在巷子门口碰见了周识鹤。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子,里面大瓶小瓶都是油盐酱醋,身上没再穿那套校服,简简单单的白T黑裤,看着清清爽爽,是这个年纪的男生少有的居家模样。
姜至在路口站着,还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笑一下打声招呼时,周识鹤面不改色地从她跟前过去了。
“……”
这人到底是在恨屋及乌生她的气还是天生脸臭性格不好?
姜至搞不明白。
翌日开学第一天,班里乌泱泱跟菜市场差不多,有人到处威逼利诱找作业抄,有人绞尽脑汁研究一会儿到底是跟老师说作业落家里了还是被家里小孩拿去撕了,有人抱抱这个感慨好久不见摸摸那个震惊怎么有人暑假还能偷摸减肥,还有人手舞足蹈跟朋友说追的韩团上了哪个哪个综艺,哪个片段最搞笑。
陶馨属于后者,从进门就拉着代湘智聊一个韩团,姜至不追星,也不是特别爱看综艺,在家里她虽然电视机自由,但她更多的是看电视剧和电影,尤其喜欢看大长剧,最好是老剧,这样不用追更新。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电视台那几档很出名的综艺一般播放时间都是黄金晚间,那个时间段林淑在家,林淑不喜欢她看这些年轻明星,认为她会被扰乱心神,所以她从小便不看,长大自然而然没了兴趣。
眼下陶馨和代湘智讨论得热火朝天,姜至捧着脸发呆。
眼前蓦地有身影晃过,是周识鹤从她眼前过去,姜至不自觉扭头,眼神追随过去,陶馨注意到,看去,“谁啊?”
姜至收回目光,“没谁。”
她真老实说谁陶馨反而不好奇,她这样陶馨忍不住把前面的人看了个遍,“到底谁啊?”
姜至装傻:“什么?”
轮到陶馨无语,正准备和代湘智一起严刑拷打,班主任江跃进来,二话没说就让各小组组长收暑假作业,班里氛围一瞬降至冰点。
江跃扫一眼台下,唤:“周识鹤。”
周识鹤抬头,江跃说:“数学作业你单收,现在就收。”
周识鹤没应声,只起身,从第一排第一个挨个收。
姜至从前听陶馨说过,周识鹤初中时在班里不算特别惹眼的那一个,也就每逢出成绩时略显风头盛,可进入高中不知怎么突然就像他名字那般鹤立鸡群起来。
可能是初升高的那个暑假周识鹤长高很多,身子五官也一同长开,他平日里沉默话少,以前显平庸,如今却增添几分不同于其他聒噪男生的稳重气质,再加上他成绩好,为人低调,渐渐地,便很有神秘感。
久而久之,也逐渐有了暗许芳心的小姑娘。
比如此时此刻正往周识鹤手里递作业本的一组组长。
陶馨捧着下巴感慨:“羡慕啊,这下小雯回去能开心到半夜。”
项雯喜欢周识鹤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据说是高一开学搬宿舍那天,项雯行李箱出了意外,炸开在半道,其他男生因为行李箱里的私密衣物起哄嬉笑时,是周识鹤过去给她修好了行李箱,还顺手从行李箱里抽出一件外套盖住了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私密衣物。
从那以后周识鹤是项雯嘴里最常提到的三个字。
有时候有人打趣项雯,项雯也完全不在意,她认为周识鹤这个人值得她喜欢。
姜至想着,目光从周识鹤脸上划过。
这个人,长得确实不丑,但要说很帅,倒也谈不上,只能说五官面孔比较周正,可这人脸臭,脾气应该也很差。
就因为成绩好,所以值得被喜欢吗?
姜至尚未开窍,并不懂异性之间的喜欢与不喜欢是什么感觉,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学生,每天仍然在研究怎么才能从林淑的眼皮子底下耍些小聪明。
说到成绩,姜至从小成绩就不好,她是早产儿,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请假,课时逐渐跟不上,本来高中她没考上天一中学,是林淑托关系花大钱让她在这借读。
林淑生性高傲,什么都想要最好的,就连女儿上学的班级也要最好的。
天一中学有两类班级,一类天甲班,一类地乙班,天甲班一共四个班,三理一文,地乙班则有三十几个,姜至一个连天一中学都没考上的能在天甲一班借读,可见林淑费了多少心思。
只可惜学习能力不是种花种树,有好肥好料就能种出来的,姜至觉得自己就不是一块学习的好料子,就算让她跟周识鹤做同桌,恐怕她也很难考上知名大学。
想到这,姜至没忍住又望向周识鹤一眼。
也不知道周识鹤这种人能考上什么好大学。
望着望着,周识鹤就来到了姜至身边。
他一字不语,只把一摞作业放在她桌角,示意她把自己的放在最上面。
姜至撇撇嘴,心想至于么,好歹她也是房东,真一句话不跟她说。
刚开学的晚自习没什么正事,江跃跟找乐子似的随便翻几本收上来的册子,把其中一个揪上台问他为什么选择题全选C,还有几个组长统计作业没交全的,逢下课铃敲响,江跃让他们去办公室候着。
江跃前脚出门,教室后脚炸开锅。
陶馨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我的妈呀,我全选的B!”
代湘智拍拍胸口,“还好,我轮着选的。”
陶馨:“好可怕,吓得我都饿了,去食堂买点吃的吧。”
姜至:“……这也能饿?”
陶馨瞪眼。
姜至闭嘴。
三人刚出教室就碰见项雯,她是他们那组组长,有落下的作业没收,这会儿准备送去办公室。
陶馨一见她就打趣,“哦哟哦哟,今天幸福了啊。”
项雯笑笑,没否认也没反驳。
去往办公室的方向既是楼梯的方向,也是男厕所的方向。
她们身后有不少男生,嘻嘻哈哈地要去厕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18|1948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姜至侧身让道时,一偏头看见最后面的周识鹤。
她瞧了他一眼,若无其事收回目光,假装没看见。
很快陶馨也看见周识鹤,再次“哦哟”一声,项雯回头,看见是周识鹤,竟直接站在原地不走了。
直到周识鹤两步走过来,她才笑着跟周识鹤说:“我一会儿找你问两道题,行吗?”
周识鹤点点头,步伐不变。
项雯跟上,闲聊一般吐槽这次寒假册子有很多题都很难。
而姜至早被陶馨拉着走在前面,与他们二人分开距离。
先路过办公室,紧接着便是楼梯,姜至没有理由再回头,一路和陶馨代湘智说说笑笑走下楼梯。
姜至本以为周识鹤是赌气,毕竟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果换做她本人,她也会很生气很生气,可她脾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很难像周识鹤这样,明明跟她在一个屋檐下,却还能若无其事地装成陌生人。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姜至在季节转换之间,逐渐发现周识鹤并非与她赌气,他似乎是不在乎那件事,也不觉得租住她家就一定与她在关系上有所亲近。
他仍然把她当成普通同学,如同高一一整个学年那般,高二上学期整个学期,他们二人都没有任何往来。
更让人疑惑的是,姜至从来没有在上学或者放学路上碰见过周识鹤,在自家院里,也极少能碰面。
久而久之,姜至也渐渐遗忘了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这层关系。
一月底,青槐在考试周抵达的前一夜,悄无声息下了一场大雪。
姜至家里装的有暖气水管,十一月下旬便开始供暖,所以她起初并未觉得冷,把衣服穿好拉开窗帘,只见窗外满城覆雪,城中村入目只有灰白,宛若一幅旧时的画历。
远处郊外新楼高起,雪雾里遥遥望去,似海市,状蜃楼。
青槐地处中原,冬天虽然温度低,但是冷的时间却不算长,所以城市没有统一规划装暖气,大家口口相传说他们是靠着一身正气熬冬天。
姜至是没这种正气,也许是身体基础不好吧,她总觉得冬天冷,难捱,老师让写关于四季的作文,她写她讨厌冬天,后来作文被林淑看见,林淑到处托人打听,在家里装了暖气,自那以后,她又觉得冬天是一个极好的季节。
此刻入目大雪宛若铺盖自天覆下来,待新阳升起,积雪融化,一切焕然一新。
似乎只有经历过冬天,春天的来临才显得格外崭新与明媚。
目光落到近处,小院里不知何时已经留下人的脚印和小猫的梅花印,大大小小的,看着格外喜人。
余光瞥见楼梯有人下来。
姜至看见是周识鹤,又靠近窗边一寸。
周识鹤仍是校服穿搭,手揣兜里,下楼时隔壁邻居养的小花猫蹲在拐角沉浸式舔爪子,他顺手摸了一把猫脑袋,给猫摸得愣一秒,反应过来,一瞬炸毛,跃身跑了。
始作俑者本人倒是如常下楼,大步离去。
姜至一直望到周识鹤身影消失在视野,才收回心神,后知后觉帮小花猫讨回公道:这人怎么毛鸡爪?
3. 成绩单
考试断断续续一共四天,这四天雪一天比一天大,地上也一天比一天滑,院子角落里的雪堆堆得厚厚的,反复化冻又上冻,不知何时竟成了一坐小冰山。
冰山一直堆到期末成绩出来那天。
姜至从学校回来,满面愁容,她进家门不久,周识鹤也回来了,他看上去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喜哀,想想也是,他从初中开始就没跌出过年级前三,又有什么可喜怒无常的呢?
姜至从窗前离开,深深叹口气,回自己屋提心吊胆。
临近中午,林淑下班回来,她手里拎着青菜,心情看上去还不错,一进家门就喊姜至:“姜至,中午吃菠菜啊。”
姜至“哦”一声说好。
林淑:“过来帮忙洗菜。”
姜至慢吞吞过去。
林淑本来没想起来今天什么日子,刚做好饭就听到二楼传来一个家长的骂声:“我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喝你就考这点分报答我?上什么上,下学期别上了,进厂打工去!”
林淑忽然想起来,看向姜至,姜至心一揪,林淑见状拧眉,“你考得怎么样?这种事还用等着我问?”
姜至声音细若蚊蝇,“不好。”
林淑:“说什么?大声点!”
姜至深吸一口气,说:“不好。”
“又不好?从小到大你哪回考得好?我真怀疑你每天起早贪黑到底干什么去了!”林淑没有要吃饭的意思,指着姜至房间说,“把成绩单拿过来。”
姜至不敢不从,只能把成绩单拿出来。
果然,林淑刚看一眼就把成绩单拍桌子上,餐桌上的筷子从碗边落下,滚几圈滚到地上发出刺人的响声。
林淑胸口起伏,眼睛都红了,她不可置信地咬牙切齿道:“第四十七名?全班一共多少学生你告诉我!姜至!你脑子到底能不能开一点窍?”
姜至垂着头不说话。
林淑看得愈发来气,瞥见通知书上的学校logo,想起家里还有一个这个学校的,问她:“周识鹤考得怎么样?”
姜至哪里知道呢?
但是不用知道,想必也是年级里能排到名次的。
“不知道。”姜至声音很小。
“不知道?我看是不用知道吧!人家当初可是第一名考进的天一,照片在学校大门口挂了整整一年!我一个路过的人都认识人家,现在人家就住在你家里,你怎么不能跟人家学习学习呢?人家天天几点出门,学习到几点,你问过没有,效仿过没有!”
林淑掐着腰,越说越来火,手指大力地戳姜至的头顶,“你以为我为什么同意他们住在这?他妈那个病,哪天真死咱们家了,咱们房子还租个屁!今年所有人都在涨房租,你看我跟他家提过这回事没?我还不是希望人家能一直住这,给你做个榜样?”
林淑字字句句全是呕心沥血,可姜至完全不知道她的用意,她甚至为林淑有这样利用的歪心思而感到愧疚。
可林淑一向爱钱,却能因此不给周识鹤涨房租,对于周识鹤那样的家庭,是不是也算好事一桩?
姜至不停地胡思乱想,一会儿觉得林淑别有用心,一会儿又觉得她身为母亲这样谋划似乎也无可厚非,一会儿想替周识鹤质问一句凭什么这样诅咒他的家人,一会儿又想反正他也没有亲耳听见林淑这样说,反倒是房租是真真切切省下来了,可转念又一想,也许人家并没有把钱看得那么重要呢?看他那样细心地照顾他的母亲,想必给他再多钱也不愿意让别人骂一句吧?
好烦。
姜至感觉自己脑袋快炸了。
她想得越多,嘴里却半句话说不出来,低着头任凭林淑骂。
林淑被她这软棉花样气得一肚子火发不出来,气上头直接一把揪起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看自己,“说话!”
姜至疼得眼泪瞬间决堤涌出,她还是不说话,只沉默地急促呼吸。
林淑头昏脑胀,一巴掌甩到姜至后脑勺上,姜至整个人都懵了,林淑指着她,“全班一共五十个人,你考四十七,你怎么不嫌丢人!”
姜至感觉林淑的声音就像自天外传来一样,传至她耳边恍恍惚惚,夹杂着嗡鸣声,待她回神后,头顶的余震和心底的委屈让她眼泪掉得更凶。
林淑指着她骂,她恨不得转身就走,可双脚却宛若灌铅,动弹不得,她只好扎根在原地,这模样落在林淑眼里更加蠢笨。
林淑气地抓起她的胳膊在她后背猛拍两下,又揪她的耳朵问她每天上课到底有没有用心听,长耳朵不用干脆割了去。
正叫骂着,门忽然被人推开,林淑看去,只见姜先舟脸上挂着笑地进来,他前脚刚跟邻居打招呼,劝邻居别太把小孩成绩当回事,后脚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女儿在因为成绩挨打。
“哎,怎么回事?”姜先舟忙不迭进屋,门都忘记关,“怎么又打孩子,考得不好就不好,她没到处给你添乱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你就会装好人,回头她没有大学上我看你丢不丢人!”林淑大喊。
姜先舟哎呀哎呀地把姜至往怀里抱,姜至脸一沾着姜先舟的胸口就开始嚎啕大哭,林淑见状更气,“你还哭,你考个倒数你还有脸哭,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我才应该哭!一个成天喝酒不进家,一个脑子天天跟进了水一样,我跟你爸那个时候一边帮家里干活一边上学也没见考成你这个样子!”
姜先舟笑着和泥,“好了好了,考完就考完了,下学期咱好好学,回头争取多进步几名,是不是。”
说着姜先舟把姜至从怀里拉出来,示意她去关门,姜至看一眼林淑,林淑一甩头去了厨房,姜先舟跟上去,姜至这才抽抽嗒嗒去关门,哪知那么巧,手刚挨上门,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19|1948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糊的视野里出现一双眼熟的鞋。
姜至一怔,甚至忘记关门,她愣愣地抬头,看见周识鹤,他不知道是有事还是单纯的路过,也许是被姜至哭红的眼吓住,也站在原地。
二人对视片刻,姜至终于反应过来,可她脑子已经懵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也完全顾不上了,全靠自尊心支撑着一句凶狠的:“看什么看!没见过挨打的?”
周识鹤一拧眉,姜至立刻把门拍上,也不管周识鹤到底有没有事。
林淑听到声响大喊:“摔谁呢?胆子肥了是不是!”
姜先舟“哎呀哎呀”地劝林淑别气,姜至没胆子冲林淑,只好回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下午林淑和姜先舟如常上班,姜至一个人在床上瘫着装死,不知不觉间睡了一觉,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她才头脑蒙蒙地去开门。
门外是二楼的租客,一位陪读妈妈,平日里除了接送孩子就是上班,姜至鲜少见到她在家。
“姜至啊,你妈妈在家吗?”她脸上笑意腼腆。
姜至摇摇头,“您有什么事?可以先给我说,晚上我跟我妈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个厕所的水管冻住了,大家上厕所想冲也没法冲,时间长估计挺脏的,我早上碰见三楼那个学生,当时我着急上班,就跟他说让他碰见你妈跟你妈说一声,这小孩可能是忘了,刚刚我上去看已经堵得有点严重了,你看,要不先找人来弄一下?”
青槐冬天冷,水管冻住是常有的事,姜至家里常年有租客,情况多杂,林淑备着各种维修工人的电话。
“好,我这就打电话让人过来弄,”姜至说完,犹豫了下,问,“三楼的学生,是那个高中生吗?”
三楼住了两户,还有一户是初中生。
“应该是高中吧,我看校服是天中的。”
姜至点点头,心知中午那会儿周识鹤所为何事。
她一通撒气,他明明有事,却没继续来敲门,想必也是顾念她的自尊心,又或者,他其实有点生气了,想想也是,谁莫名其妙被骂一通都会生气吧?
姜至越想越愧疚,帮周识鹤解释说:“他中午来过,当时我们家有事,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事,你一会儿记得打电话喊人啊。”
姜至说好。
姜至回屋就找电话约工人,挂电话后坐在沙发椅上好一会儿,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果盘,起身去厨房。
厨房角落放的有一箱赣南脐橙,是姜先舟的同事送来的,家里还有甘肃庆阳苹果,也是旁人送的。
姜至各收拾出五六个,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雪梨,雪梨剩得不多,单独拿一个过去显得太小气,姜至拿刀切成了果盘,又拿了一瓶小瓶装的果酱。
如果不是拿不下了,姜至都想再拎一箱牛奶了。
4. 录音机
周识鹤家里有台老录音机,搁在条件差不多的家里早扔八百回了,但因为周识鹤家里条件实在太差,邓丽又实在没有别的兴趣爱好,周识鹤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自己琢磨着修。
最近天冷,周识鹤搬出太阳烤暖器给邓丽用,邓丽怕费电,总是趁周识鹤不在家的时候关上,等听见周识鹤回来的脚步声,再耍小聪明地打开,周识鹤跟她说过一两次,这东西来来回回地开关比一直开着都费电,但邓丽才不信,这天底下还能有什么东西用了比不用还费钱?
好在录音机是电池款,电池耐用又便宜,邓丽躺躺椅上没事做,就一遍又一遍地听她老姐妹邓丽君的歌。
这房子隔音一般,住的学生也多,平日里邓丽会把声音调得很小很小,近期寒假,基本都回老家了,房子空着,邓丽声音稍微开放纵了点。
周识鹤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那句不知道听多少遍的“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他面不改色地推门进来,邓丽把声音调低了问他:“怎么样?在家吗?”
三楼厕所堵了,隔壁邻居临上班前跟周识鹤交代了一句,周识鹤刻意等林淑下班点才下去。
只是没想到听到一出难听的戏。
周识鹤说:“晚上吧。”
周识鹤做事邓丽一向放心,他不多说,她便不多问。
难得今天周识鹤不出门,邓丽便有意做个像样的饭菜,她动作不便,只能口述,周识鹤学着慢慢来。
好在多年历练,周识鹤厨艺这快也算有新收成。
邓丽笑着说:“你看,努力总有回报。”
周识鹤敷衍地应一声,心里琢磨着其他事。
饭后邓丽有午睡的习惯,周识鹤不困,找出寒假作业写。
冬日寒冷,要说邓丽抠搜,周识鹤也好不到哪儿去,家里像冰窖,他愣是没动过要开烤扇的念头。寂静的屋中,除了邓丽绵长平稳的呼吸声,只有周识鹤笔刷落在纸上的声音。
哧啦哧啦——
姜至站在楼梯拐角,拿脚尖摩擦墙角的雪堆。
不远处传来很具年代感的歌声:“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歌声曼妙温柔,姜至却心神不宁。
她实在是怕周识鹤一会儿严辞面冷地拒绝她的道歉,毕竟他看上去实在不是个会装模作样寒暄的人。
万一一会儿东西被周识鹤摔出来。
“……”
姜至只能感谢此刻逢寒假,周围没人,至少她不会太丢人了。
又给自己做一会儿心理建设,正准备咬咬牙往周识鹤房间走时,忽然传来一声咣当声,紧接着是周识鹤略显急促地问“没事吧?”,姜至心一急,直接快步过去,招呼都忘记打,直接推开门,面前的场景让她愣住。
屋里好冷。
这是姜至第一想法。
那是尿吗?
地上很大一滩水渍,水泥地发灰,液体颜色看不真切,但隐约泛着黄痕。
周识鹤的妈妈……正侧躺在地上,似乎试图起来,她的裤子半褪,不太体面。
周识鹤弯腰曲背地试图架起她。
因为她的贸然闯入,母子二人一同往她这边看。
周识鹤的目光似乎比这屋里还要冷。
姜至蓦地回神,听到他说:“看够没。”
一瞬间整个人头皮发麻,姜至手忙脚乱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东西瞬间从盘子滑落,有一颗橘子一路滚到周识鹤脚下,橘子的新鲜圆润在满是尿液的水泥地上显得愈发刺目。
姜至顾不上捡,磕磕绊绊丢下一句“对不起”,匆匆转身离开。
当晚姜至简直睡不着觉,自己的莽撞冒失和周识鹤母子俩狼狈混乱的画面交替循环出现在脑海,她懊恼自己去的不是时候,又后悔自己没有敲门,反复责怪自己,好不容易睡着,梦境又可谓十分跌宕壮观,早上刷牙的时候,姜至觉得自己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这天周六,林淑和姜先舟都不上班,姜先舟不上班的日子总是有各种可以打发时间的活动,比如隔壁邻居约着下象棋,下午又有同事约着冬钓,林淑对此十分看不惯,因为她总是满心思都在姜至身上,而姜先舟的行为显得这场充满剥削与牺牲的婚育只耗尽了林淑一个人的自由。
她心情差,看见姜至的作业进度更来火,坐在姜至旁边脸沉得滴水,姜至当然也知道自己差劲,敢怒不敢言。
林淑是个自诩很有远见的人,姜至上小学的时候,林淑便让她每天写日记,以此锻炼她的写作文能力,姜至上初一的时候,林淑每一个月会挑一个周末让姜至在家写试卷,时间严格按照中考制度把控,上高一的时候便按照高考制度,只是高中强度大,林淑又逢晋升考核,忙的没时间一门一门看着姜至考,便把重心放在语数外上。
今天“考”数学,这是一门无法糊弄的学科,会就是会,不会编都编不出来。
于是在林淑的“监考”下,姜至写了一个解,又写了一个解,套一个公式,又划掉,再套一个公式。
一直到最后一道题,姜至半天连个解字都没写出来,林淑彻底恼怒,一把抓起她的后领让她滚出去,姜至当然不敢滚,只好在一旁站着,林淑指着她,气的半天没说出话,最后脸白着,摸自己的胸口大喘气。
姜至一看担心别真给林淑气出个好歹来,连忙去倒水,水还没送到林淑手里就被推开,姜至一时不察,打碎了水杯,半温不烫的水洒到她脚上,姜至唇一抿,不再有所动作。
林淑缓了好一会儿,才拎起大半空白的试卷哑着声音问:“姜至,你跟我说,你到底有没有用心上学,你现在如果告诉我,好,你就是不想上,你就是不想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可以,我认了,我明天就去学校给你办退学,后天就能给你把上班的厂安排好!”
姜至是想上学的。
从小到大,所以教过姜至的老师都接受过林淑的打点,老师也都会跟林淑说:“姜至是个好孩子,心思也单纯,她就是慢了点。”
这一切,无非都是因为姜至在学校听话。
她上课认真听讲,作业好好完成,别管对不对,至少都写得满满当当,实在不会,也会乖巧地写上“不会写”三个字,你说这种学生老师能有什么办法呢,哪天看见成绩单想骂两句都不知道从哪下口。
而姜至如此听话的原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20|1948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是因为她想上学,倒也不是想考个好大学,只是倘若当下你不让她上学,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家闲着干什么,真去厂里上班吗?她可不敢。
然而这些话,她要怎么跟林淑说呢?
林淑是个办实事看结果的人,她拿着这样潦草的成绩单,即便跟林淑说自己想上,也会被反驳一句:“想上没得上等于不想!”
姜至只好沉默。
林淑见状更气,正准备上手,门外传来敲门声,林淑只能瞪她一眼,“把地上扫干净!”
姜至“哦”一声,跑去厨房拿扫帚,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林淑打开门,门外站着周识鹤,姜至脚步一顿,有点心虚,她以为周识鹤还是想问厕所的事情,忙邀功似的说:“那个厕所我已经让人修了。”
周识鹤看姜至一眼,似乎这才注意到姜至,好像他此次前来的本意并不是姜至。
不过他嘴上倒是没有驳姜至的面子,“嗯”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递给林淑,“这是我妈让我送来的,临年关,一切顺利。”
林淑很意外,不过她跟基层打交道多年,很擅长做这些表面工夫,周识鹤刚说完她就连忙惊诧道:“真的啊,那真是辛苦了,哎呀,你们有心了,之前我说话不好听,你也别往心里去,你说我这往外租房子的,对于某些特殊情况,有些介怀我相信你那么聪明也能理解。”
周识鹤话少,“嗯”一声,勉强也算表示理解。
林淑这才又客套地问一句:“你作业写完了吗?”
林淑手里还捏着姜至刚写的试卷,姜至深觉羞耻,想抢走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周识鹤瞥了一眼林淑手里的试卷,说句:“写完了。”
果不其然下一句林淑就说:“你看看人家!都是同学!怎么人家能写你就不能!”
其实坦白说,姜至从小到大挨骂挨得都有些麻木了,一般林淑不动手,她都能忍下去,可偏偏在周识鹤面前挨骂,她总是浑身不得劲,眼泪也跟较劲似的,总忍不住往外冒。
姜至怕自己再哭出来,干脆拿着扫帚往屋里去,没几秒钟,就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林淑不知道扔了什么东西在书桌上,姜至逃避似的打算拿着扫帚离开,扫帚被林淑一把抢走,扔下一句:“继续写去!数学不会就写语文!写英语!”
林淑走后,姜至默默坐在书桌前,眼泪开了闸似的往下掉,好一会儿她才抬头看向书桌那个东西,她拿起来,发现是个红色小马形状的针织小挂件,应该是手工做的,正反面分别绣了“马到成功”和“金榜题名”四个字。
什么金榜题名,这个院里还有谁不知道她成绩差吗?跟骂人差不多。
姜至想到刚刚周识鹤跟林淑说“写完了”就有点来气,如果是她的同学家长这么问她她肯定会说没写完,写完了也说没写完,他那样聪明的人会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问题吗?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报复她的吧。
姜至没忍住把小马丢到了一边,小马里面不知裹了什么圆圆鼓鼓的,还有些弹性,落在桌子上弹了一下掉在了地上,又滚到姜至脚边。
姜至假装没看见,眼不见为净。
5. 补习班
下午林淑临时接到单位通知,走之前让姜至在家好好“考”语文,姜至“哦”一声,当真在下午两点钟老实坐在书桌前,只是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又传来动静,姜至以为是林淑忘记拿钥匙,一边小跑一边应声:“来了来了。”
房门拉开,门外居然站的是周识鹤。
姜至一时震惊,“你……”
话没说完,眼睛看到他手里的盘子,一下子了然。
“哦。”姜至自问自答。
她伸手接过,掌心和指腹摸到的却不是一个质地,指腹是属于盘子的瓷制冰凉,掌心却硬硬的夹杂着纸质的质感。
她茫然抬头看向周识鹤,周识鹤却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他没上楼,而是出去了。
姜至这才想起,昨天周识鹤能在家似乎是有些反常的,他大多数不上学的日子好像都不在家,有时早出晚归,有时又规律得像上班族,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姜至一边瞎琢磨一边把门关上,她迫不及待把盘子底下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居然是试卷,被折成一个小四方,完全打开以后,姜至惊了。
这试卷居然写得满满当当,每一题的旁边都写了非常详细的解析过程和所套用的公式,答案册子都没那么详细,简直像一本指导手册。
还是给笨蛋看的那种。
姜至又细看,才发现这试卷正是她今天上午写的那张。
周识鹤他……
姜至蓦地回头,仿佛能穿透门窗看到早已走远的周识鹤一般。
愈发临近春节,天气愈发得冷,站在窗前一小会儿,玻璃窗上便起了一层薄薄的雾,看上去像外面悄无声息下了一场白色的大雪,外面寒气飘飘,开着暖气的屋里却暖洋洋的,姜至攥着试卷,心里那汪由上午憋回去的眼泪堆积而成的水泉逐渐烧开沸腾,冒出咕噜咕噜的水泡。
好一会儿,姜至才又回自己房间坐着,她将试卷在桌子上铺好,四个角各压一个重物,盯着试卷看了一会儿,低头打开抽屉,里面放着那个红色小马。
小马是她午饭前自己捡起来的,捡的时候明明房间里只有自己,却依然觉得很心虚,似乎这种行为背叛了刚刚丢掉小马的她。
为了掩耳盗铃,她飞快地把小马丢进了抽屉。
此刻,她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拿起小马,指腹蹭了蹭,把它挂在书架侧边的风铃钩上。
姜至看着它,托腮回忆这些年自己的“寒窗苦读”。
其实早些年林淑是给姜至请过家教的,林淑对姜至的学业如此上心,必然是各种方法都尝试过。
只是青槐毕竟是一个小县城,家教水平很一般,再加上这几年教育局管控私下补课,很多补习班都开得很小心。
以前姜至放学会去补习班,可那补习班人很多,老师根本没有办法顾及到每一个学生,只能走形式一般看着每个学生把作业写完,而选择进补习班的学生大多成绩都在中下游,还有些是家长没时间管,就把孩子扔在这,图个心里安慰,真正学习好得少之又少,于是大家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同流合污”,朋友越来越多,玩心越来越大,成绩便越来越差。
林淑没能看见姜至学习进步,就直接取消了姜至的补课行程,后来不知道林淑从哪个同事那里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一对一辅导的老师。
老师挺好的,耐心又细心,只是她似乎没想到姜至的基础那么差,有好几次她默认姜至会的东西姜至都不会,偏偏姜至不会也不好意思说,就那么囫囵吞枣蒙混过关。
老师是混过去了,成绩可混不过去。
林淑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她好几次揪着姜至问原因,姜至回答不出来,林淑问她到底有没有用心,到底需要家长花费多少心思才能更上一层楼,姜至也答不出来。
后来有一年暑假,好像是她上初二的时候,姜先舟有个同事的远房亲戚以高分考到了首都,他家境不太好,托亲戚帮忙问问有没有人需要家教,因为还是学生,收费比较便宜。
其实价格什么的林淑倒也不在意,她只是觉得,会不会是这些年找的老师都已经“过时”了?于是便把人请到了家里给姜至补课。
暑假两个月,林淑请了一个半月。
在不足一个月的时候,这人忽然主动辞职了,走之前还跟姜至好好进行了一番道别,告诉她现在正是靠学习谋出路的最后时代,让姜至一定要好好学习。
姜至那几天被林淑安排的“考试”折磨得一个头两个大,对这个年轻老师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老师看着她,忽然问了句无关紧要的,“姜至,你喜欢首都吗?以后会去首都吗?”
姜至想说一个城市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吧,他父母都不在那边,她也不可能能考上,要说旅游业,首都似乎也不是什么太好玩的地方,她小时候去过一次,觉得太大了,不太适合她。
然而还没等她回答,林淑忽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她都没敲门,直接推门说:“靳老师,你手机响了。”
姜至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上课的时候老师说什么她听什么,老师让写什么她写什么,老师从来没做过自我介绍,她就也没问过。
她似乎才知道老师姓什么,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不知道老师叫什么。
不过是没有机会再问了。
姜至对此也没有特别大的兴趣。
其实那次补课还算有点效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以后林淑再也没有给姜至报过类似的补习,她开始自己看着姜至。
可光看着有什么用呢?
该不会还是不会,母女俩一个比一个愁,一个比一个苦。
此刻姜至望着悬挂在空中的红色小马,冒出一个很突兀的想法:如果她初中就认识周识鹤就好了,周识鹤应该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吧。
嗯,不过周识鹤脾气不太好,不会也像林淑一样直接骂她吧?
“……”
算了。
姜至叹了口气,看了眼旁边的数学试卷,还是选择先把语文“考”了。
其他科目后面也没时间考了。
高中寒假短,大家都是数着日子过,平日里记周几,放假全身心记二十几初几。
二十七那天,林淑和姜先舟统一放假,二十八林淑带着姜至出去□□联,按姜先舟的话来说,春联什么的根本不用买,隔壁坐的有一个民间大师,买两张红纸带两瓶酒不就有了?
林淑问他:“酒贵还是春联贵?”
姜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21|1948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舟说她不懂人情世故,林淑才不管他怎么说,反正财政大权在她手里,姜先舟再乐意人情世故,没钱也是白搭。
林淑在春联这种事情上还是很费心的,她愿意花大价钱买时兴的款式,比如一些特别的属相设计款,又或者是烫金的超大号福字。
家里房子多,租客必然不会对这些事情上心,林淑便买了一沓。
每年贴春联这事都是他们一家三口齐上阵,林淑负责一楼自家,姜先舟则跑顶楼三层,姜至去二楼。
今年大家默认和往年一样,姜至却在上楼梯时问姜先舟:“刷子拿了吗?”
姜先舟说:“拿那个干什么?”
姜至故作无语,“三楼还有一间空房呢,门上好脏,不刷怎么贴?”
姜先舟哎哟一声说:“还是女孩心细,你瞧我都没注意。”
姜至笑笑说:“那我先去三楼?一会儿你再上来。”
姜先舟说好。
姜先舟下楼后,姜至没有犹豫地往三楼跑去,按说她该从靠近楼梯的右手边第一户开始贴起,但她直冲冲路过那一户,往周识鹤家奔去。
周识鹤家里还响着录音机,是一首她完全没听过的老歌,寂静的年关冬日,趁得老歌愈发有味道。
姜至这次知道敲门了,只是没人给她开门,迎来的是周识鹤妈妈的声音,“请进。”
姜至知道周识鹤妈妈行动不便,小心翼翼推开门,见到屋里只有周识鹤妈妈自己,心里轻松的同时,又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失望。
她主动露出笑脸,“阿姨好。”
周识鹤妈妈笑得也很开心,“你好啊,姜至。”
姜至很意外周识鹤妈妈居然知道她的名字,兴许是周识鹤提过呢,姜至心里有点高兴,笑意更浓,“我妈让我来贴春联。”
“好,阿姨就不帮你了,免得还要给你添麻烦。”周识鹤妈妈说得很坦然。
姜至听了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她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本来就应该我来弄的。”
生怕周识鹤妈妈真的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春联很快贴好,姜至犹犹豫豫,还是没能掏出兜里的试卷。
她没敢进门,上次那件因为自己冒昧误闯造成的后果让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往三楼看,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阿姨,上次那个小马,谢谢你啊。”姜至站在门口。
周识鹤妈妈笑:“我闲着也是闲着,一个小玩意儿,别放在心上。”
这种客套话姜至不知道该怎么接,就也笑着。
很快姜先舟上来,姜至听到动静,本来还想找机会问问周识鹤每天都去哪了,怎么这么忙,眼下只能主动跟周识鹤妈妈说再见。
房门关上后,邓丽把录音机的声音调小了些,门口传来姜至和姜先舟的对话,老子故意在闺女面前卖惨,说自己老了,今年上三楼都开始费劲了,闺女嗔怪地让他不要随便乱讲话,父女俩人的对话稀松平常又如暖阳柔软平静。
邓丽躺在躺椅上,咯吱咯吱的晃荡声响起,她闭上眼睛,想起刚刚姜至临走前一会儿往屋里看,一会儿纠结犹豫的面容,没忍住露了笑。
耳边歌声曼曼:“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6. 新年好
姜至家一般从林淑和姜先舟放假起便开始从吃喝穿上过新年,林淑虽然总是不满意姜至的学习,但每到新年还是乐意给她买各种各样的新衣服,像小时候打扮她那样。
所以旁人总是想快点长大,闯出自己的广阔天地,姜至却从来只想回到小时候。
小时候多好啊,不用写作业,也不用考试,更不用每天趴桌子上写作业,每天只需要考虑今天吃什么水果,明天穿什么衣服,逢周末林淑还会带她去隔壁市或者省里的游乐园动物园。
姜至觉得她自己这辈子是没什么大出息了,也许拼了老命也拼不出林淑随口托人帮她找的工作。
姜至想着,没忍住,坐在沙发上偏头问林淑,“妈,你真的能给我找到厂上班吗?”
大过年的,林淑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她秉着新年不打孩子不生气的原则,沉默好几秒,冷着脸说:“别讨打。”
姜至:“哦。”
晚上家里吃火锅,热气腾腾的,姜至喜欢吃辣,吃完再喝一口可乐或者雪碧。
“妈呀。”她爽得直闭眼感慨。
姜先舟笑着又给她添一杯可乐,“喝完拍拍气嗝,把今年一整年的委屈全拍出来,明年新年新气象。”
姜至笑眯眯地打了一个嗝。
林淑边给姜至夹菜边说姜先舟:“没个正形。”
电视机里放着一个楼盘的宣传广告,三室一厅两卫的噱头叫得很响。
姜先舟忽然想起什么,说:“三楼角那个小房间,要不改成卫生间吧?”
林淑:“改那个干什么?不要钱啊。”
姜先舟:“这不是人多吗,单靠二楼那个也不顶用啊,那天工人来修,修完还跟我说呢,有条件就把三楼那个改了。”
林淑:“没条件。”
姜先舟没辙,只能闭嘴,先把这事放一放。
姜至却没忍住提了嘴,“那房间太小了,其实也没什么人愿意租的,咱们在那空着不也是空着吗?”
倘若从前,姜至必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插嘴,可现在提起厕所,姜至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周识鹤妈妈的狼狈模样。
周识鹤有那么大了,母子俩生活在一起,想必有很多不方便。
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他们已经过了多久,又要往后过多久。
想到这些,姜至感觉嘴里的饭都有些没滋没味了。
“你别操心这些。”林淑打断她的思绪。
“你先操心操心你自己的脑子够不够大吧。”林淑又说。
姜至无从反驳,只能闭嘴。
饭后林淑和姜先舟出去散步,他们年龄上来了,吃太多总是不消化,姜至怕冷又犯懒,一个人窝在家里看电视。
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姜至翻来翻去找个动画片看,看着看着外面的大铁门传来动静,姜至像小猫被惊了一样,立马直起背竖起耳朵,待脚步声近些,姜至察觉到,飞快地跑去房间把桌子上叠好的试卷拿出来,又跑去开门。
“周识鹤。”她声音不大,却也因急促显得不太沉稳。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雪,大雪似乎全下在了周识鹤一个人身上,他头发身上全白了,衣服也因为是黑色而显得雪更加明显厚重。
自打进入冬天,周识鹤好像一直穿的都是这一件黑袄,内衬也不是什么显眼的颜色,乍一看好像他从来不换衣服一样。
这都过年了,他看上去也没有要拥有新衣服的意思。
姜至心里难免心酸,抿了抿唇,问他:“你……怎么没打伞?”
周识鹤没回答她,“有事吗?”
姜至“哦”一声,把手里的试卷递过去,“这个还你,不好意思,我写得太慢了。”
“没事。”周识鹤伸手接过。
二人都很有分寸感的只捏各自那一角,并未有接触。
周识鹤今天心情似乎还不错,以至于姜至都敢壮着胆问了句:“那个……你物理写完了吗?”
她问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拿脚蹭了蹭地上的雪,小声说:“那个太难啦。”
姜至家里开了暖气,在房间里总是穿得很少。林淑在吃穿上还算讲究,给姜至买衣服也舍得花钱,毛衣几乎都是纯羊毛羊绒的。
这会儿姜至穿了一件淡蓝色羊绒拉毛衫,她人瘦,骨架也小,毛衣在她身上也不怎么显行,衣摆宽宽鼓鼓的,风全进去了。
刚出来那阵儿因为急迫忘记了温度,这会儿待久了,姜至呼吸都开始变成白雾。
周识鹤看一眼她完全露在雪中的脖颈,雪花自风中飘落在她肌肤上,很快又融在她毛衣领口,他扫了眼她被冻红的耳朵,说:“抽时间给你。”
姜至“哦”一声,“谢谢。”
话音刚落,她猝不及防打一个响亮的喷嚏。
这情况还是有点尴尬的。
姜至不敢想自己刚刚张大嘴的样子有多不堪,她吸了吸鼻子,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冻着了,忙不迭说:“你快回去吧,太冷了,拜拜。”
不等周识鹤说什么,姜至几乎跑回了家里,门还没完全关上,她又捂着嘴打了一个喷嚏,这次掌心都有鼻涕喷出来了。
“……”
幸亏她跑得快啊。
然而跑得太快,姜至晚上还是起烧了。
她大半夜哼哼唧唧地起来找药,林淑被吵醒,发现她发烧,纳闷了半天,最后怪在晚饭那一瓶凉可乐上。
好在全家对于姜至这种小病小烧还算应付得很有经验,没多久姜至就平稳睡下了。
二十九一整天姜至都在床上晕晕乎乎地度过,除夕白天姜至起来看了场雪,午饭后又睡了过去,迷迷糊糊疑似听见姜先舟和林淑在吵架。
林淑在哭,压制着声音说:“当初她怎么对我的!现在知道用上我了?我跟你说你休想!你想回你自己回,大过年的别让一家人都不痛快。”
姜先舟只是一味地压低声音说:“你小点声!哭什么,我这不是没去吗?我只是提一个建议,建议。”
林淑才不管什么建议还是意见。
姜至朦朦胧胧地醒来,意识到林淑和姜先舟可能是因为爷爷奶奶在吵架。
大概是姜至上初一的时候吧,姜至的奶奶患上了脑梗,姜至初三那年,她又突发脑溢血,这些年几乎是半瘫在床上,全靠姜至爷爷一个人照顾。
姜至跟爷爷奶奶不亲,据说是因为爷爷奶奶也不太喜欢她,好像小时候对她还可以,后来得知林淑不打算再要二胎,便把火撒在了姜至身上。
那时姜至还小,爷爷奶奶带她去逛菜市场,回来跟林淑说孩子不见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22|1948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说一个女孩,不要太上心,家大业大,还是男孩才能撑得住根。
林淑发了疯的去找,最后在路边一个摆摊套圈的地方找到了姜至。
自那以后林淑就跟他们断绝了来往。
姜先舟怎么做,林淑不管,她只要姜先舟保证他们俩不再出现她眼前就行。
然而自打奶奶生病,每年过年,姜先舟都试图劝林淑把他们接到身边来,林淑哪会愿意这个。
今年估计还是老话题。
姜至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睡觉去了。
她管不了这些,她只知道这些年供她上学管她吃喝的,是林淑,是她的妈妈。
当年把她找回来的,也是她的妈妈。
这一觉睡到除夕晚饭时间,姜至勉强有点精神。
这个样子可不像开什么好头,林淑愁得一晚上眉头都没展开过。
晚饭后,外面烟花四起,夜色被雪衬得很亮,姜先舟让姜至套上新的羽绒服去外面拍照。
这是姜至每年的惯例,除夕夜与烟花拍张合影。
姜至高高兴兴地穿上新衣服跑去外面,头顶烟花像流星雨一般,姜至戴着手套帽子,看见墙角的雪,忍不住去玩。
她捧一大把,攥成两个圆球,放在自己脸上苹果肌处让姜先舟给她拍照。
镜头里周边微暗,背景却是五颜六色的烟花雨,姜至穿着浅色的衣服,头上戴着大红色的帽子,嘴巴一咧,看着特别喜庆。
林淑让她拍完赶紧进屋,别又冻着了。
姜至恋恋不舍地把雪球丢掉,准备回屋时,忽然瞥见楼上有人影,她抬头,看见是周识鹤母子俩,不知道在阳台站了多久。
他们齐齐向天边看去,烟花照亮了他们的脸,也让姜至瞧见了他们眼中的柔和。
“周识鹤。”姜至没忍住唤了一声。
他们母子俩一同低头看过来,姜至又补了声:“阿姨。”
“新年好啊。”
说完也没等他们回什么,小跑着往屋里进。
晚上入睡前,姜至脑海里全是周识鹤那双深色的眼睛,她感觉自己的脸热热的,翻来覆去很久把原因归到暖气太热上。
翌日大年初一,各家起鞭炮,庆新年。
这天起,姜至家里开始人来人往,有一年到尾见不了几面的老家亲戚,还有林淑以及姜先舟各自的同事好友,邻居偶尔也会来,带些随手可拎的薄礼。
初二按说要回娘家,但姜至自记事起便很少听林淑提起父母,姜至更是和姥姥姥爷没什么来往,这一天,他们如常在家里过。
上午临近十一点的时候,有人敲门。
林淑以为又是什么同事,起身开门见到外面站着的是周识鹤,很是意外。
“新年好啊,周同学。”
周识鹤:“新年好,阿姨。”
他手里拎着两箱薄礼,林淑笑着说:“怎么还拎东西了。”
周识鹤“嗯”一声,没动,似乎也没有要进门的意愿,只等林淑接过礼,他便离开。
然而林淑却让开了道,“进来坐会儿吧,大过年的,外面多冷。”
周识鹤想说不用了,下一秒却见姜至殷勤地跑过来接东西,“新年好啊,周识鹤。”
周识鹤默了两秒,“嗯,你也是,姜至。”
7. 客套话
姜至也没能留下周识鹤,他家特殊,没人敢强行留,生怕耽搁他什么事。
只是周识鹤临走前,很无端地看了一眼姜至手中其中一盒礼,福至心灵般,姜至懂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许是个聪明人。
姜至家里有个小隔间,里面通常会放一些杂物,逢年关林淑会让人收拾一下,整理出一小块区域放礼品,眼下姜至往隔间去,并未惹林淑和姜先舟疑惑,姜先舟还十分骄傲地称赞说:“姜至现在真是长大了,有眼色了不少。”
林淑哼一声说:“什么时候脑子也长大点就好了。”
姜先舟嫌弃她大过年说这个,林淑冷笑一声,不再说什么。
姜至这会儿心情好,听见了他们二人的对话也不往脑子里进,她满心思都在那盒礼上。
是一盒酥饼。
姜至蹲着看,果不其然发现上面的封口撕开又粘上的痕迹。
姜至有些急迫地撕开封口,一不小心撕下了包装的东西,盒子里面的原色都露出来了。
她这会儿有点顾不上了,直接打开,拿出里面两张试卷往兜里揣,试卷带出一小袋酥饼,姜至本想装回去,一想到刚刚那封口,干脆拿着出去了。
林淑见状问:“这就饿了?”
姜至含糊:“嗯。”
姜先舟:“我看是馋吧。”
姜至眯眼一笑,糊弄过去。
周识鹤这次送来的是两张物理试卷,高中的物理有时候比数学还复杂,姜至一题能看上好半天,好在周识鹤写得非常详细,姜至虽然磕磕绊绊,但最终都能看懂。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试卷起了效果,姜至感觉自己做册子都顺利了不少。
初五一走,年好像就结束了。
林淑和姜先舟初七上班,姜至初十开学,余下的几天每一天都显得很紧迫。
姜至在林淑的监管下,每天按时按点写作业,考试的时间都没有,勉强在开学前两天,姜至把所有作业写完了。
她状若轻松地在椅子上软了身子,林淑瞧了都来火,“你还有心思放松呢,开学考能考几分?”
姜至现在哪里还管得了这些,她只想后面两天好好睡个好觉。
初九那天,姜至观察到周识鹤好像没出门。
林淑和姜先舟去上班后,姜至便把家里的礼收拾出来两盒,往三楼走去。
周识鹤在门口打电话,说什么姜至没听太清,好像是什么补课相关的,姜至不确定她方不方便听,便站在楼梯口没有前进,待周识鹤挂断电话她才过去,把礼递出去。
“新年好。”姜至没什么更多更新鲜的话跟周识鹤说。
周识鹤倒是没客气,接过“嗯”一声。
今天怎么不跟她说她也是了。
姜至在心里嘀咕。
“那个……”姜至见周识鹤拎得随便,便想提醒他一下试卷在里面。
周识鹤顺着姜至的目光低头看一眼,“知道。”
姜至:“哦。”
外面冷,两个人虽然一来二去多次,但也实在不熟,话不多。
气氛有点尴尬。
姜至便想着干脆回了,然而还没开口,屋里周识鹤妈妈忽然唤了声:“是姜至吗?”
姜至下意识“哎”了一声。
周识鹤妈妈笑说:“新年好啊,姜至。”
姜至“哎”一声,“您也新年好,阿姨。”
“进屋坐坐吧。”
按说这都是些客套话,毕竟周识鹤家里门都没开。
哪知下一秒就听姜至说一句:“哦,好。”
她说完看向周识鹤,眼巴巴的。
周识鹤:“……”
-
周识鹤家里实在没什么能招待姜至的,好在姜至也没留意别的,一进门就被周识鹤妈妈做的手工小玩意儿吸引。
“阿姨好。”姜至走过去,她很下意识蹲那,为了能够好好跟坐在躺椅上的周识鹤妈妈说说话。
“你好,”邓丽看着乖乖的姜至笑,“蹲这儿干嘛,小周呢,把凳子搬过来。”
小周?
姜至看向周识鹤。
周识鹤没说什么,看上去已经对这个称呼免疫,他随手抄来旁边的小马扎放在姜至旁边,姜至朝他笑笑道谢,周识鹤并没有理她。
然而姜至已经默认周识鹤性格如此,并不觉得周识鹤这是不欢迎她。
姜至坐在小马扎上,脚旁边的地上有一个鞋盒子,鞋盒子里堆满了各种小玩意儿,有小萝卜,有米老鼠头,有鱼有花,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看着很喜人。
“阿姨,你是专门学的这个吗?”姜至小大人一样坐那聊天。
“没有,”邓丽说,“我有天赋,信手拈来。”
姜至有点震惊于周识鹤妈妈的性格,她愣了愣,随后看见周识鹤妈妈挑了挑眉。
周识鹤妈妈这张脸因为生病已经出现了部分歪斜的肌肉走向,但这并不妨碍她做这些有趣的表情,她眼睛亮亮的,显得表情更加生动。
姜至笑了,“厉害。”
“有点枯燥,我放点我老姐妹的声当背景音行不?”邓丽说。
姜至:“谁?”
邓丽随手按下旁边的录音机,中国大部分人都听过的“甜蜜蜜”流水一般唱出来,“我叫邓丽。”
姜至恍然大悟:“你们姐妹俩都挺厉害。”
邓丽一顿,乐出了声。
姜至搞不懂她乐什么,出于礼貌,也跟着弯眼睛乐呵呵。
姜至平时在家就一个人待着,她从小到大习惯了一个人,日子过得稀松平常,难得闲暇日子有人聊天,居然很快就过去了两个小时。
要不是林淑一边打电话一边进门的声音提醒了姜至,姜至差点就要留下吃午饭了。
“怎么从楼上下来的?”林淑正准备推家门时,看见姜至从旁边过来。
姜至没撒谎,“去给周识鹤家里送了两盒礼。”
林淑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姜至这么一说,林淑脚步一顿,看向姜至。
姜至继续说:“他是我同学,他上次来我们家送礼了,我想着还回去两件。”
倒是于情于理。
林淑早年因为家教的事情担心过姜至一阵儿,后来发现这孩子不仅学习一般,别的地方似乎也没怎么开窍,便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23|1948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忧心。
“别光吃人家送来的东西,人家的学习能力和态度也往脑子里进进。”
快开学了,林淑张口闭口都是学习,姜至早就听麻木了,全当耳旁风。
初十正式开学,已经到了高二下学期,普通班级的学习进度还剩最后不足四分之一的课程,天甲板却在高二上学期末就完成了整个高中的学习内容,剩下的一年半时间全是复习。
开学第二天周一,学校安排了开学考,全程模拟高考,两天半结束,学校全体老师周三下午批改试卷,学生自习,周四一大早,全科分数与排名公布。
姜至上次考试全班五十人,她考四十七名。
这次全班还是五十人,她考了四十六名。
但是这次,她的总分比上次总分整整多了六十分。
与第四十五名的差距,也明显比上次近了一些。
天中的天甲班跟其他班不太一样,而且姜至在的班级是天甲一班,也就是说,整个学校,中考前四十五名的全在这个班里。
剩下五名同学,和姜至一样,是借读生。
借读生想在这种班级考出名次是很难的,姜至自打入校第一天,就有一种进入其他国度的感觉,这里每个人跟她穿一样的衣服,学一样的书本,说一样的语音,可生存制度似乎和她认知里的不太一样。
起初她也难过,想要追赶些什么,可她与他们的差距不是努力就能消减的,所以久而久之,她便麻木了。
他们班情况林淑是知道的,所以姜至以前会努力让自己的排名保持在第四十六名,其他就看和第四十五名之间的差距了,只有有进步,林淑是能理解的。
可自打进入高二,她每一个周考月考大小考,都没有上过四十六,好几次显些掉到四十九。
这是目前为止的唯一一次,也是第一次,她进步了。
姜至看着贴在班级前黑板旁空白墙上的成绩单,没忍住红了眼睛。
“我的天,姜姜你进步好多。”陶馨吃惊道。
代湘智闻声也凑上去看,这一看不得了,立马瞪眼,“你过年补课啦?”
姜至已经说不出话了,她也实在不想因为这种成绩哭,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不算吧。”姜至动作很小地吸了吸鼻子。
可能也算吧。
她想着,眼睛瞟向了周识鹤。
周识鹤这次还是班里的第一名,也是年级第一,年级第二也在他们班,周识鹤拉了第二名四十多分。
所有人都说在千军万马的高考独木桥上,一分上千人,可周识鹤却能每次都轻轻松松拉开第二名几十分。
好可怕的人类。
姜至完全没有羡慕或者嫉妒的情绪心理,她只有敬佩和畏惧。
“走吧,小姜姜,中午请我们吃糖。”陶馨很潇洒地搭上姜至的肩。
姜至朝她笑笑说好,三人前前后后地往后排走,路过周识鹤座位时,姜至犹豫了下,还是放慢了脚步。
只是周识鹤似乎在很认真地做题,并没有注意到她往返两次都路过了他的身旁。
姜至只好收回目光,往自己的方向走去。
8. 水果糖
姜至是大课间跟陶馨代湘智一起去的超市,陶馨喜欢吃水果夹心糖,代湘智喜欢吃巧克力,姜至各买了一些,分给她俩。
她俩吃得见牙不见眼,笑眯眯的。
姜至平时不怎么爱吃这种工业糖,看她们吃那么高兴,买忍住给自己拆了一个,刚丢进嘴里两秒钟就蹙了眉头。
陶馨瞧见说:“公主,不爱吃就全给我,别勉强自己。”
姜至轻轻拍她一下,让她闭嘴。
冬天冷,学校虽然大,但也没多少人愿意出来逛。
况且已经到高二下学期了,班里很多人都默默给自己拉高了的警惕,根本不用老师耳提面命地告知他们时间的紧迫。
天甲班的学生总是如此。
以前姜至听说林淑要把她转进天甲班时,还心想该不会是一整个班的书呆子吧,大家会不会不跟她玩,孤立她。
后来姜至发现成绩好的学生,成绩好只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一个优点。
他们大多数都是有天赋的人,偏偏除此之外又勤奋,肯上进,谦虚,性格又好,很热衷帮助别人,几乎不会瞧不起成绩差的学生。
反而是姜至带着很浓厚的偏见与刻板印象与他们相识。
想到这里,姜至忍不住一个胳膊挽一个人地跟陶馨和代湘智撒娇说:“你们真好。”
陶馨:“哟,哪里来的感慨。”
代湘智摸摸姜至的脸,“对啊。”
姜至没继续说什么,如果单从她们俩没有嫌弃她成绩差这一点说,未免显得这句感慨太单薄。
她嘻嘻一笑,“由衷的感慨。”
从楼梯口拐进走廊时,陶馨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试卷,说:“我去趟办公室。”
代湘智无语了,“卷死我了。”
姜至倒是没什么情绪。
大家都是相互的,他们不会瞧不起她成绩差,她也不会因为她们爱学,成绩好而嫉妒阻止她们前进的脚步。
代湘智思忖了下,“我去拿化学试卷。”
说完回头问姜至,“你呢?”
姜至扯了扯唇角,“……我需要问的太多了,今天先放老师们休息一下。”
代湘智想了想,赞同姜至的观点,一个人加快步伐跑了。
这层楼一共四个班,全是天甲班,走廊很安静,也没什么人打闹,偶尔有人出来放放风,聊聊天,很快又回教室。
今天天气好,阳光明媚,蓝天白云,姜至慢悠悠往班里走,感觉今天风里都是让人轻松的味道。
走着走着,另一个方向的尽头,周识鹤从班里出来,他直直地往这边来,不知道是要上厕所还是去老师办公室。
姜至忽然有点尴尬,眼睛往旁边瞟了瞟,又觉得这样实在太“装模作样”,可就那么直勾勾与周识鹤对视,她又做不到。
左思右想的,姜至感觉自己都快同手同脚了。
然而周识鹤却没有任何异常,他大大方方地走过来。
很快,周识鹤与姜至之间仅有几步之遥。
姜至双手抄兜时,忽然摸到什么,她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周识鹤见她停下,似有疑惑,他眼睛看着姜至,虽然只有眉间轻动,但姜至也细心地捕捉到,他似乎是在问:怎么了?
只要他没有完全无视她就行。
姜至心里松了口气,也有勇气开了口,“周识鹤。”
周识鹤停下来。
姜至从兜里掏出自己刚刚买的糖和巧克力,这是刚刚分给陶馨和代湘智时,她刻意留下来的。
“这个给你,”姜至说,“我这次成绩进步了很多,谢谢你的试卷。”
青槐的冬日又干又冷,阳光总是显得奢侈,此刻光影如轻纱一般落在走廊上,姜至本就面孔柔和,照一层光,更让人瞧得舒心。
周识鹤看着她,目光扫过她亮晶晶的眼睛,落在她掌心的几颗糖上。
包装皮花里胡哨的,看着像是小孩子才会吃的东西。
周识鹤都多少年没吃过这种东西了。
周识鹤本没有兴趣接,抬眸一看发现姜至还是那副满怀期待的表情和眼神,他顿了下,伸手拿了一颗水果糖。
“谢谢。”他向她道谢。
姜至受宠若惊,忙不迭摇手,“不谢不谢……不是,是我谢谢你。”
“嗯。”周识鹤没再多说,示意自己先走,姜至又急忙让开道,怕耽搁了周识鹤什么。
待周识鹤走后没多久,陶馨先代湘智一步从办公室出来,她远远地瞧见姜至一个人呆兮兮地站在走廊,飞快地跑过去搂住姜至,“干嘛呢!”
给姜至吓一跳。
陶馨仰头乐,嘻嘻哈哈地进教室。
陶馨嬉笑间,姜至没忍住回头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阳光一直蔓延到少年背上,他发丝被风吹动,仔细嗅,风里有淡淡的,最基础的那款薄荷洗发水的味道。
-
成绩公布后,班主任江跃很快便通知大家晚自习换座位,大家成绩都差不多,座位大多是按照需求排列,比如有人愿意坐前边,有人愿意坐后边,有人个头高,有人个头矮,还有些人近视。
座位全靠自己选。
不过谁先选谁后选还是按照成绩排名来。
江跃安排晚自习换座位,陶馨提前和前两排的陈秉函商量换个座位。
陈秉函比陶馨高点,但是她腿长上身短,所以坐下时并不会阻碍陶馨的视线,况且俩人中间还有一排别人。
陈秉函问为什么,陶馨挠头说:“我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近视又深了点,上次比划了下,坐你这排正好能看清。”
陈秉函视力没什么问题,对坐哪里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她一走,同桌李想估计也要动。
陶馨对此心知肚明,连忙说:“我同桌姜至也要动,你俩可以一起走。”
李想这下答应得很干脆,“行。”
陶馨那边商量着,姜至这边听着却没忍住有了别的心思。
天甲一班人不多,别的天甲班有更多插班生借读生,大概是想着“顶峰寒冷”,有个差不多的选择就行了。
所以班里的位置排得很松,横竖各七排,左中右以二三二的模式组同桌。最后落单的是班里的大高个,也是英语课代表,胡啸,为人跟其五大三粗的外表反差很大,腼腆爱笑,人称胡笑笑。
陶馨和姜至本来在右二的第五排,也是倒数第二排,其实这个位置相较姜至的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24|1948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高有点靠后了,但她本人成绩太差,也不好意思往前排去。
陈秉函在第三排,她的左手边中三,就是周识鹤的位置。
周识鹤从进班第一天就坐这个位置,这些年一次也没动过,他虽然个高,但坐得也不算太中间,体格不壮,不怎么挡人,久而久之,大家就默认这个位置是他的了。
当然也没人能比他更早地进班选位置了。
现在陶馨要换到第三排,姜至跟周识鹤之间便只差陶馨和一个走廊的距离了。
姜至莫名心脏乱跳。
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因为这点小事心脏加速,难道是她心里已经默认周识鹤是她的家教老师了?
她害怕他吗?
好像是有点的。
也可能是因为他总板着脸,林淑又讲过那种话,让她心生心虚。
姜至胡思乱想间,陶馨回来了,她问姜至:“你坐第三排里面能看见黑板左边不?”
姜至很实诚:“没关系,我也看不懂。”
陶馨:“……你好幽默啊,姜姜宝儿。”
姜至眯眼笑笑。
晚自习一进班,班长就安排大家自主换位,全程不足二十分钟便换了一遍,姜至很震惊胡啸居然坐在了她后面。
陶馨更震惊,“笑笑,你怎么回事?”
胡啸笑笑说:“蒋天霖跟我说他想坐那里。”
蒋天霖之前确实坐在姜至前边,也就是第四排。
陶馨问:“为什么?”
她又问自己身后的代湘智,“你俩离婚了?”
代湘智正色:“一级警告,以后不能这么说了,我们俩就是纯洁的母子关系。”
陶馨:“?”
胡啸继续笑笑说:“天霖谈恋爱啦。”
陶馨:“?”
代湘智摊手耸肩,“隔壁班的,坐那儿方便他们下课约会。”
陶馨缓了好久,震惊道:“我滴个老天爷,这个节骨眼谈,那是真爱啊。”
姜至也很震惊,她倒是有听说初高中谈恋爱的,但因为她不管初中还是高中进的都是学校最优班,再加上她朋友少,自己班都玩不完,其他班更不怎么相处,所以认识的人里,这种情况发生得很少,就算有也很少有公开的,如今第一次听说身边存在,就像看电视一样。
“万一被发现怎么办?”姜至真的很关心这种事情造成的后果。
陶馨:“不知道啊,你试试。”
姜至:“……”
陶馨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下一秒发现姜至满脸通红,敏锐地眯眼质问:“什么意思,你脸红什么?你有——”
姜至一把捂住她的嘴。
陶馨这个人说话嘴边从来没有把门的,眼下自习时间,她声音也没有压得很低,周识鹤离她那么近,万一!
姜至下意识往周识鹤那边看了一眼,却不想周识鹤也往她这边看了一眼,不知是因为她的目光,还是因为听到了陶馨的话。
总之不管因为哪一种,都足以让姜至抬不起头。
她做贼心虚地迅速挪开目光,陶馨趁机拉开姜至的手,凑上去问:“我们班的?”
这次陶馨知道小声了,但是姜至已经不想活了。
9. 做梦呢
姜至单方面和陶馨绝交了三天,陶馨连哄了三天,最后使出“既然你真那么讨厌我,那我跟别人换个座位好了”的苦肉计杀手锏,姜至才原谅她。
这天数学老师讲寒假发的试卷,陶馨听到这个就抱怨:“这试卷难得我都想哭,姜至你根本不懂。”
“……”
姜至确实不懂,一点难和非常难在她看来都一样。
然而在姜至掏出试卷的下一秒,陶馨瞪大眼,姜至疑惑,陶馨不可思议地把姜至的试卷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好几遍,质问:“你有答案?”
姜至这才想起来自己这张是试卷是看周识鹤的。
她一下子有点心虚,悄悄瞟了周识鹤一眼,含糊其辞道:“啊,没有。”
陶馨:“那你怎么写的?胡写的啊?”
她说着仔细看其中一道题,可谓是步骤齐全,核心准确,这也不是瞎掰的啊?
姜至:“……嗯……啊,对。”
陶馨被震惊地根本没发现姜至在胡说八道,一整节课,老师在上面讲着,她在下面看着姜至的试卷,自己的试卷丢给姜至,根本不管姜至死活。
姜至拿着空白试卷,心惊胆战间,又忍不住有点得意,好几次她假装看陶馨,顺势往周识鹤那边看,看到他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熟悉的解题步骤,心里不受控制地咕噜咕噜冒泡。
后面几天,各科老师都开始陆续讲寒假试卷,陶馨一张张见识姜至的完成度,最后坚定无疑地总结:“姜至肯定请家教了。”
姜至一开始说没有,陶馨根本不信,尤其发现有几道题姜至不仅写出来,她把答案盖住问姜至姜至也能磕磕绊绊讲出来时,陶馨就更加笃定自己的推断,“你请的谁?咱们学校的老师吗?”
姜至眼看多说无益,干脆顺着说:“也不是。”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毕竟结果大家都已经看见。
陶馨捧脸羡慕,“真好啊,你妈对你真上心,你好好努力吧,别让她太失望了。”
姜至心想这她可做不了主,林淑是个心高的人,估计还盼着她考重点大学呢,她有那个本事不让林淑失望吗?
就算周识鹤一天二十四小时围着她转,她也够呛能达成林淑的梦想。
想到这,姜至微微一顿,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忍不住捂着脸,她自己才是在这做梦呢吧。
陶馨瞧见她这反应,凑上来问:“哭啦?才发现你妈用心良苦啊?”
姜至有气无力地一手捂脸,一手摆手让她别说了。
-
离周识鹤近了以后,姜至不仅会悄无声息地观察他的试卷,还会不由自主观察他其他的行为习惯。
比如他有轻点笔的习惯,这种类似的习惯很多人都有,姜至以前听不懂课的时候就会观察身边的同学,有人喜欢咬笔头,有人喜欢转笔,还有人喜欢咬指甲或者抠指甲,周识鹤是拿笔的另一头一下一下地点试卷一角,频率像心跳,又像呼吸。
周识鹤很节俭,笔始终都是同一款同一支,他会买很多笔芯替换装,透明的笔壳子在一天天的东升日落里,能看到他笔芯下降的过程和痕迹。
不知用掉了多少支替换装,青槐的冬日氛围逐渐被春日代替。
天一学校重视自然,绿植很是丰富,小花园种着各种月季,教学楼前的花坛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不知名小花。
学校主干道两侧间序有列的种着青柏与松针,学校标志性雕像牌后面,常年立着一颗青槐,据说这棵树比学校的发展史都长久,树干在时光和岁月的滋养下长得粗壮,分支如张开的手脚,蔓延成一片独属于它的天地。
春日枝繁叶茂,空气清新,大课间时期,学校里渐渐多了很多散步的学生。
今天温度高,很多人都把校服外套脱了,穿着单衫在校园里闲逛,姜至和陶馨在小湖边溜达,代湘智跟她们吐槽他们家房东忽然要收回房子,全家为这事忙得晕头转向。
陶馨安慰她,“你别操心了,房子肯定能找到,大不了先租个不合适的,凑合住着?”
代湘智父母常年在外务工,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每年逢农收节,爷爷就一个人回家忙,平日里不忙老两口就在这边陪着她,给她做做饭什么的。
代湘智成绩好,又懂事,是他们村里唯一一个考上高中的学生,未来也是第一个考进大学的大学生。
背负了全村人的期待或微妙的看热闹心理,代湘智总是压力很大。
姜至看她心神不宁的,想到自己家里那间小房子,提议:“现在找到合适的了吗?如果真找不到的话,要不先去我家凑合一下?等暑假到了应该就好找了。”
代湘智叹气,“我爷爷奶奶找着呢,最后找不到估计就要先暂住你那儿了。”
姜至:“可以的,没问题。”
因为找房子的事,这几天代湘智放学都是第一个跑的,陶馨紧跟其后,姜至也不得不一起走。
早上代湘智也来得很早,有好几次来的时候班里只有一个人。
代湘智跟陶馨说的时候,陶馨还开玩笑似的问:“谁啊,那么卷?”
代湘智下巴朝周识鹤那边抬了抬说:“年级老大呗。”
不知是不是被代湘智这话影响了,姜至总是下意识观察周识鹤的上学放学时间。
她发现周识鹤每天都走得很早,如今春天已至,天渐渐亮得早了些,有时候天刚雾蒙蒙的,门外就响起了大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但他回来得总是很晚,有好几次姜至都准备洗洗睡了,周识鹤才从学校回来。
他在学校干嘛呢?
就为了自习吗?
姜至好奇了好几天,等代湘智搬家这天,代湘智没再早走。
“我爷爷奶奶不让我帮忙,让我在班里待到十点多再回去。”
“你一个人吗?”陶馨问。
代湘智说:“那怎么了,没事,学校里肯定还有其他卷王呢。”
陶馨想想也是,便打声招呼先走了。
“你不走啊?”代湘智问姜至。
代湘智新搬的家离学校不算近,不过跟姜至顺路两个路口,姜至便想着一会儿跟她一起好了。
“我猜着你今天不会早走,早上跟我妈说了,我陪陪你吧。”
代湘智撇嘴,钻进姜至的怀里,“你真好,姜姜宝儿。”
姜至顺势摸摸她的脑袋,摸小狗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班里人陆续离开,渐渐的,整间教室只剩下姜至和代湘智,以及周识鹤三个人。
周识鹤中间出去了一趟,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回来。
他回来之后看到班里还有人,有点意外,瞧见是姜至,似乎更意外了。
他往这边瞧的时候,姜至正巧仰脖子活动筋骨,一扭头和周识鹤对上目光,动作顿了下,慢慢回正,朝他笑了笑。
周识鹤回礼一般向她点点头,二人没有过多交流。
十点钟整,高三部放学铃敲响,校园里开始有了动静。
十点一刻,学校再次安静了些。
代湘智坐不住了,起身跟姜至说:“走吧。”
姜至“哦”一声,说好。
她收拾东西时瞥了周识鹤几眼,发现他仍然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25|1948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走的迹象。
教室的门是开的,晚风吹进来,姜至脸上凉凉的,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识鹤写题写得太认真了,她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他。
走出学校大门时,姜至就有点后悔自己出来那么晚了,和代湘智分开以后,姜至更后悔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回家的必经之路开了一个小酒馆,这个时间点,喝醉的人好多,有人蹲在门口抽烟,有人大声嬉笑,姜至路过时,还有人意有所指地说些含糊不清的话,什么学生漂亮,学生年轻一类的,吓得姜至跑得很快,到家脸都跑红了。
好在提前跟林淑打过招呼,林淑也不算太担心,只是看见姜至跑成这样,说了句:“又没催你,跑什么。”
姜至大口灌水,没说什么。
翌日姜至就不敢一个人回去了,哪怕是正常时间点放学,也是那个小酒馆正热闹时期。
陶馨和代湘智问姜至怎么不走时,姜至犹犹豫豫地说一会儿,陶馨和代湘智也没多问什么。
中途周识鹤还是出去了一趟,仍然是半个小时差不多。
今天天气不算特别好,白天有点阴天,晚上也凉凉的,教室里留下自习的人比往常走得早一些。
高三部放学的时候,姜至犹豫了下,想要趁着人/流多回去,可转念又一想,万一没什么人跟她顺路呢?
毕竟那个酒馆距离学校还是有些距离的。
几次犹豫,姜至就拖到了最后。
教室里只剩下她和周识鹤两个人了。
事已至此,姜至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她咬咬牙,等着跟周识鹤一起回去。
十点半差不多,周识鹤终于有了动静。
余光里,姜至瞥见周识鹤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她心跳加速,莫名心虚,没有抬头。
最终周识鹤什么都没说,一个人先走了。
姜至怕自己“跟屁虫”行为太明显,故意等周识鹤走出教室,才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跟上去。
她不敢跟得太近,又怕太远跟丢了,便始终与周识鹤保持两三米的距离。
途径小酒馆的时候,姜至没忍住小碎步与周识鹤拉近了距离。
好在周识鹤始终没有发现她,也从未回过头。
虽然历经波折,可总归安全到了家。
姜至进门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正准备抬手开灯,下一秒家里灯火通明,她吓一跳,抬眼看见是林淑从卧室门口摁了备用开关。
林淑脸色很差,“怎么回来那么晚?”
姜至不知该怎么解释小酒馆的事,毕竟糟糕的事情没有发生,她未免有点敏感谨慎了。
“我……”她磕磕绊绊的,“有点害怕。”
林淑一拧眉,“别找借口,我看是昨天让你回来晚你又抓住玩的缝隙了吧!”
姜至小声说:“我没有。”
林淑这会儿哪听得进去,只厉声交代她明天别再那么晚了。
姜至是对抗不了林淑的,只能在翌日放学铃一敲响就收拾东西往家跑。
至少现在学生还算多,路边也有小摊小贩,路人多一些,她就没那么害怕了。
“今天怎么遛那么快?”陶馨问。
姜至没时间解释,快速说:“走了走了,再见。”
前后没一会儿,陶馨和代湘智也准备往外走时,路过周识鹤空荡荡的位置,陶馨蓦地一怔。
“卷王今天不卷了?”
代湘智随口道:“给自己放假了吧。”
人家年级老大,谁管的着他的节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