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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沃十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96章 女子篮球赛 二合一


    放学铃声初响, 坐在教室门边的同学犹如一支利箭飞出去。


    冯乐言收拾干净桌子,书包留在课室,提起水瓶和面包往门口走去。


    梁晏成抓起书包往肩膀一甩, 看见她手里的面包,张了张嘴。


    “冯乐言!”蔡永佳双手叉腰堵在门口,气呼呼道:“开学这么久, 你居然一次都没来找我!”


    “呃…”冯乐言眼里闪过心虚, 讪讪道:“这不是忙着国旗队训练嘛。”说着扬了扬手里的面包,认真道:“你看,我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只吃面包怎么行呢!”蔡永佳一把拽住她手腕,强硬道:“你没时间回家吃,那去饭堂吃也花不了你多少时间。今天我也不回家了, 陪你去饭堂!”


    “哎哎哎!”冯乐言被拽得急忙跟上她的节奏,寻思新队员的动作都学会了, 这会让他们自己练习也行, 温声道:“我和你去饭堂, 你不用走这么快。”


    “那行, 我去打个电话回家, 让我阿嫲不用等我吃饭。”蔡永佳松开手, 掏出校园电话卡去电话机墙拨号。楼同层的东墙安装了几部201电话机, 专门提供给开通业务的学生联系外面。


    梁晏成放下心, 幸好冯乐言还算听劝, 默默拐了个方向往车棚走去。


    蔡永佳打完电话,又一把拉住冯乐言径直往饭堂走去,路上嘴巴没有停过:“我妈说得花光电话卡里的话费,才给我买手机。这电话卡就初二那会充过钱,到现在都还没用完。正好这几天陪你去饭堂, 每天打一通电话回去。”说罢用力拽了拽试图挣脱的手臂,头也不回地开口:“你别动呀,我还没去饭堂吃过呢,等会吃什么啊?”


    冯乐言死死咬住下唇,瞥了眼脸色通红的男生,闷声笑道:“那我是和你们一起吃吗?”


    蔡永佳脚步一顿,她牵着的人明明在右边,可冯乐言的声音怎么在左边呢?猛地回头,对上一张陌生的脸庞。被烫着似的撒开手,慌里慌张地给人鞠躬:“同学,对不起。我不知道拉错人了!”


    男生更加手足无措,想扶起人又不好意思碰她,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窘迫地弹开两步。说了句:“没事。”火烧屁股似的跑远。


    冯乐言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


    “别笑了!”蔡永佳咬紧牙关,顶着周围诧异的目光,连忙拉住她快步冲去饭堂。


    因为学校开放给游客参观的缘故,饭堂里也有对外收现金的营业窗口。冯乐言在有限的几个窗口之间徘徊,陷入艰难抉择。


    蔡永佳朝窗前的价目表瞧去,说:“要不吃炒菜?”


    “好呀!就这么决定了!”冯乐言抬步往大众炒菜窗口走去。


    隔壁卖云吞粉面的窗口里,负责下单的大叔大声嚷嚷:“同学!你确定你要大份排骨面?你吃得完吗?从来没有女生点大份排骨面!排你前面的男生,前前面的男生,他们都只吃中份!”


    冯乐言循声望去,站在点单窗口前的女生困窘交加,红着脸小声说:“我能吃得完。”


    “你这么瘦,能吃得下这么多?”大叔一脸心疼道:“大份排骨面很多的,你吃不完就浪费了。”


    女生捏紧饭卡的指节泛白,肯定道:“我能吃完。”


    “不吃炒菜了。”冯乐言脚尖一旋,挤到隔壁粉面窗口,冲里面高声喊道:“大叔!我要大份牛腩面!”


    蔡永佳紧跟着喊:“我要大份云吞面!”


    突如其来的脸蛋吓得大叔手一抖,不敢置信地嘀咕:“今天怎么那么多女同学点大份的?”


    冯乐言一脸自信,扭头和蔡永佳大声说:“等会吃完面,我们再去小超市买几根烤肠!”


    蔡永佳心说这人真是吹牛皮吹上天了,面上爽快应道:“我还要吃煎饼!”


    冯乐言给她一个眼神,让她收着点发挥。付款后站去领餐窗口,看着刚才那个女生捧走比脸还大的瓷碗,心里一抖。


    蔡永佳头皮发麻,害怕道:“我好像有点饱了。”


    冯乐言看了眼点单窗口,压着嗓音给她加油鼓劲:“这还没走呢,别丢自己的脸。”


    不一会儿,他们的面也做好了。两人相对而坐,面前各摆着一只大海碗。


    冯乐言夹起块牛腩一口咬下去,辛辣瞬间在口腔蔓延,“呸呸”两声吐出来,气道:“这居然是块姜!”果然人心像老姜一样险恶!


    “你少一块任务,就偷笑吧。”蔡永佳幽幽地看她一眼,夹起一撮面条使劲往嘴塞。


    半小时后,冯乐言咽下最后一口竹升面,打了个饱嗝,说:“早知道先去跑三圈再来饭堂。”


    蔡永佳紧紧闭上嘴巴,感觉一张嘴就会吐出来。


    冯乐言摸了摸结实的肚皮,说:“实在太撑了,去操场散步消食吧。”


    两人绕着跑道边缘慢悠悠地散步,蔡永佳看着晚霞逐渐淡去,感觉胃里的饱胀感消下去一些。这时也快开始晚读了,校门那边熙熙攘攘全是回来上课的学生。她一边揉着胃部的位置,一边往教学楼走去,终于能轻松张嘴:“嘿!我刚才拉的男生好像挺帅的,你有没有看清楚?”


    “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冯乐言一脸沉思地卖了个关子,恍然道:“我记起来了,‘饱暖思淫欲’。”


    “这叫‘食色性也’。”蔡永佳笑嘻嘻地上下挑动眉毛,一脸八卦道:“你就说说嘛,他是不是很帅?”


    梁晏成在两人身后听了一耳朵,义正言辞道:“在公众场合呢,你们说话声音也不小点。讨论哪个男帅什么的,影响多不好。”


    冯乐言翻了个白眼,偷听还敢指责她们,回头笑盈盈道:“如果我们说的是你帅呢?”


    梁晏成昂起下巴,大方道:“说点实话也不影响什么。”


    冯乐言眯起眼睛,两手来回捏指关节,笑得一脸温柔:“看在你这么帅的份上,我想送你点东西呢。”


    梁晏成心里的预警雷达狂响,摆摆手:“不用客气,长相这些都是爸妈给的。”


    冯乐言话音一转:“算了,看你什么都不缺,我还是送你走吧。”话音刚落,猛地朝他腰间袭去。


    梁晏成早有防备,身体往旁边一歪躲过她的攻击。咧嘴一笑,迈开长腿朝课室飞奔。


    冯乐言两脚站定,仍由他跑远,不屑地哼哼:“真幼稚,还想玩你追我抓这套。”


    蔡永佳视线扫过她的肚子,默然不语。


    冯乐言察觉到她的目光,蓦地捂住肚子,嘴硬道:“我才不是因为吃太饱,跑不动嘞!”


    “我都理解。”蔡永佳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兀自踏上楼梯。


    冯乐言就当她是真懂了,回班里掏出书本念书。在一片嗡嗡的晚读声中,她突兀地“嗝”一声。


    过两三秒又打一个饱嗝,她连忙灌了一大口水压压。打嗝还是没止住,暗想难不成是肚子的存货太多,消化系统忙出岔子了?


    沈楚君耳边时不时响起一声‘嗝’,扭头和她说:“你试试深呼吸,憋到受不了再张嘴呼吸。”


    冯乐言尝试深呼吸了两次,嘴巴吐出“嗝”一声,无奈地笑笑。直到晚自习开始,她还在打嗝。后肩忽然被人戳了戳,她侧身回眸看去。


    梁晏成五官分明的脸庞瞬间在眼前放大,鼻息之间全是对方的呼吸。冯乐言唬了一跳,一巴掌拍他脸上把人推开,压抑着嗓音惊诧道:“你干什么?”


    灯火通明的课室里,讲台上还坐着老师。周围的同学在埋头写作业,而他们的脸曾经近在咫尺。梁晏成的原意是想帮她止住打嗝,被她推开的那一刻,心思仿佛变得不清白……


    他蓦地攥紧笔,手背上的青筋突起。面上却淡定如初,笑道:“你现在还有打嗝吗?”


    冯乐言静静等了一会,胸腔那股震动没再传来,惊喜道:“好像不打了耶!”


    梁晏成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在她面前,永远做个正人君子。


    冯乐言暗暗捏了捏拳头,幸好刚才收着劲,只是贴着他脸推开,要不然误会大了。


    ——


    金秋十月,国旗队正式注入新血液。冯乐言总算清闲下来,背靠在栏杆上伸了个懒腰,叹道:“好久没上来天台看落日了。”


    “你这个大忙人,我只有在升旗仪式上看见你。”蔡永佳调侃一句,看着不远处又在上演杰克和肉丝的彭家豪和沈远乔,打了个寒颤,嫌弃道:“他们怎么就这么爱抱在一起。”


    “嘀嘀!”冯乐言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连忙掏出来说:“我居然忘记按静音了,真是命大。”


    “你胆子也太大了点。”蔡永佳不禁替她捏一把汗,这要是在课堂上有个电话打进来,不敢想象后果。


    冯乐言开了静音才打开扣扣,愣道:“我姐说想去染头发,问我染粉色还是紫色?”


    蔡永佳‘哇’一声,捧住脸看向夕阳说:“你姐好酷哦!”


    冯乐言想象不出来,冯欣愉那张面瘫脸顶着一头粉毛的模样,纠结一会,才打了‘彩虹’两个字发送。对面没有回复,估计是忙去了。


    蔡永佳拍拍两只手肘上沾的小沙粒,忽然问:“你们班选好人参加篮球赛了吗?”


    这周体育老师忽然宣布举办男女组篮球赛,男生还好应对,可是苦了她们女生。


    她收好手机,头疼道:“定下来了,我当前锋。”


    “诶,我今天被赶鸭子上架,选上了当后卫。”蔡永佳愁眉苦脸,说:“我连篮球都没摸过,怎么打呀!”


    “你们班女生多,还能挑人。”冯乐言同样愁眉不展,理科班女生本身就少,矮子里拔将军,选出主力5个人,替补7人,勉强凑足12个人。这种讲究团队合作的竞技比赛,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很难胜出。可是其他女生没精力放在这上面,但求一轮游应付过去。


    蔡永佳往门口走去,一副放弃挣扎的口吻:“随便啦,打就打吧!”


    梁晏成收回放空的思绪,和冯乐言并肩走去门口,说:“除了几个体育生,你们和对手都是同样的水平。如果团队里有一个人练好投球,其他人配合拦截,也许胜算会大点。”


    “真的吗?”冯乐言满脸惊喜,迫不及待道:“我明天就去篮球场练投球!”


    “投球也讲究技巧,”梁晏成一脸虚心赐教的神色,说:“我明天也没什么事,可以教你。”


    “好啊,正好借你的篮球用。”


    那边抱在一起的两人立即分开,沈远乔伸长脖子问:“怎么都走了,要上课了吗?”


    彭家豪急急追上前面两人:“傻子,这还用问,赶紧走!”


    浅月湾小区的周末,篮球场上一阵篮球砸地的‘咚咚’声。


    冯乐言拍打着篮球,生疏地往篮框跑去。顾着脚下避让,又顾不得手上。球一下子脱手,滚了出去。捏了捏拳头,哼道:“我就不信搞不定这颗球。”


    梁晏成站在场边,三两步跑过去捡回篮球,温声道:“到了赛场上还有其他队友和你一起互相传球,你不用一直运球。”


    “那我只练投球?”


    “嗯,你的上肢蛮有劲,投篮挺适合你。”梁晏成说完,握住篮球给她讲解:“大拇指和食指呈直角,十指张开握住篮球。”然后举起篮球,继续说:“投篮时,你的手腕举到下巴尖前,然后往推出去。”


    冯乐言视线追着呈抛物线飞出去的篮球。


    “嚓”一声,篮球利落地穿过网兜,她张大嘴巴赞道:“哇!你好厉害诶!”


    梁晏成压压嘴角,矜持道:“这在篮球场上很平常。”


    冯乐言跑去捡回篮球,按照他教的托起篮球,问:“是这样吗?”


    梁晏成打量一眼,纠正她的双臂高度,说:“你的脚再岔开点,和肩膀一样宽度。”


    接着站去她身后,抬手往篮框那一指,说:“你投篮的时候瞄准后框线,现在用力投出去。”


    冯乐言踮了踮脚,手臂往上一推,篮球擦着篮框而过。


    梁晏成连忙安慰她:“第一次找不准力度挺正常的,多练练就好。”


    “我知道急不来。”冯乐言现在找到技巧,心也定了,追着篮球跑去场边捡回来。一连投了几次,慢慢找到感觉。对准篮框,轻轻一跃。


    “哐啷”一声,篮球沿着篮筐转了两圈,继而穿过篮筐。


    “欧耶!”冯乐言高举双手欢呼,回头看着他开心道:“你看见没!我刚刚投中一个三分球!”


    梁晏成一直站在她身后帮忙纠正动作,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笑道:“你这领悟力,再练练说不定能进国家队。”


    “夸张了啊!”冯乐言昂起脸收下赞美,扭头跑去捡球。


    她自己摸索到准度,梁晏成放心走去场边喝水。


    冯乐言尝试过不同角度投篮后,时间才过去半小时,扬声朝坐在地上的人喊:“你来和我对打吧,这样太无聊了!”


    梁晏成和她对打,那就是师傅欺负徒弟。轻而易举夺走她手里的篮球,转身往篮框一投。


    冯乐言接连被他抢走几次球,好胜心爆棚,喘着粗气说:“我今天一定要在你手里过一球!”


    梁晏成了解她的品性,丁点放水的意思都没有。一边运球一边试图突破她的防锁,从容道:“那就看你本事了。”


    擦肩而过时,冯乐言瞅准时机,一把捞过篮球抱在怀里,迅速往对面篮框跑去。


    梁晏成随即反身,抬起手臂拦在她面前。


    冯乐言怀里的篮球刚举起,急忙放下手往右边拐去。这时,一只大手往篮球拍来。她连忙往上一抛,打算拼死一搏。


    篮球刚离开手心,立即被他抓在手里。


    冯乐言情急之下,猛地朝篮球拍去。“嘭”一声,篮球砸在身上的闷响。


    梁晏成应声倒地,额头青筋暴起。卷缩着身体,夹紧双腿痛得说不出话。


    冯乐言瞳孔震颤,刚才篮球打中他最脆弱的部位!慌里慌张地双膝跪地,歪着身子打量他的神色,双手合十愧疚道:“对不起!对不起!你起得来吗?我扶你去看医生。”


    梁晏成死死咬住下唇,咽下呻吟。好一会才缓过劲,撑起上半身连忙安慰她:“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冯乐言说着视线往下一扫,意识到不对,连忙别过脸。


    梁晏成的脸涨成猪肝色,咬牙站起来说:“我先回家。”


    “我陪你一起!”


    “不用!”梁晏成窘迫地低语:“你背过身去别看我!”


    “好好好!”冯乐言此时也慌得不知所措,背过身去连声应道:“我捂上眼睛了!”


    梁晏成:“……”感谢她这份贴心。


    ——


    周日晚修,冯乐言踏进教室时脚步一顿,暗暗给自己打气,面上努力维持平静,自然地经过他身边,往凳子上一坐。


    前后两人同时偷偷松了一口气,梁晏成勾了勾唇角,她刚才同手同脚的样子真可爱。


    彭家豪余光瞥见他的笑脸,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恶寒道:“你干嘛笑得一脸□□?”


    梁晏成的嘴角立即扯平,冷冷地斜睨他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彭家豪理直气壮地反驳他:“狗嘴能吐出象牙才稀奇呢!”


    梁晏成懒得搭理他,下课径自去厕所。回来碰上冯乐言双手搭在栏杆上看夜空,迟疑一秒,踱步过去,说:“你今天还有去练投球吗?”


    冯乐言脸色一僵,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某个地方。


    梁晏成嘴角抽搐,咬牙道:“我真的没事。”


    冯乐言讪讪地移开目光,吱唔:“我不是故意看的。”


    梁晏成无奈一笑,说:“谁都不许再提这件事,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冯乐言呐呐地点头:“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梁晏成“嗯”了声,没好气嘟囔:“难不成你还想毁我声誉?”


    “我不是这个意思!”冯乐言急急地抬眸,对上他玩味的眼神才发觉自己被耍了,哼道:“那球应该往你脑袋上砸。”


    幸好她摆脱不自在,重新和他拌嘴。梁晏成暗暗放松紧绷的肩膀,翻篇就好。


    下节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带着练习册进门,说:“占用大家半节课时间,都翻开……”


    全班敢怒不敢言,连忙收起作业听课。


    冯乐言阳奉阴违,上面摊开练习册,下面藏着物理卷子,争分夺秒地写答案。


    数学老师在黑板前讲了十来分钟,发现好几个一心二用的,气结道:“我在外面给别人补课,一人一小时收5到600,给你们上一小时才几十块,你们还不好好听!对得起我吗!”


    冯乐言不着痕迹地抽走物理卷子塞抽屉里,专心听他讲解习题。


    梁晏成看了眼前面笔直的背脊,乌黑的发尾若即若离地扫过桌面。等数学老师一走,他捏住发尾往笔上缠绕,慢慢裹成饱满的圆髻,捏住笔一转,稳稳插进发间,替她挽发髻。


    冯乐言忙着写作业,随他弄去。


    浅月湾,潘庆容看着她的圆髻,好笑道:“怎么弄成这样回来?”


    冯乐言一怔,伸手往后脑勺探去,抓住笔拔出来,嘀咕:“这笔归我了。”


    潘庆容没听见她的话,催道:“赶紧洗澡去,别在这笑嘻嘻了。”


    冯乐言掏出笔袋,放好笔才去洗澡。


    ——


    周二体育课,1班和2班的女子组篮球初赛正式开始。沈楚君也是被迫上场的主力,面无表情地开口:“我放假尝试练习了一下,沈远乔那家伙让我重新投胎。”


    其他女生也纷纷开口:“我好怕被球砸到,你们等会传球给我的时候,打声招呼。”


    “关键时刻怎么和你说?”


    “哎呀,就这样上吧!”


    冯乐言一拍额头,硬着头皮上场。


    梁晏成在场外抱臂,紧紧盯着她移动,当第一球投进篮框,他忍不住握拳喊道:“加油!”


    冯乐言瞬间信心满满,朝他握了下拳头,隔空庆祝。


    其他队友也发现只能靠冯乐言得分,沈楚君奋力夺下篮球,喊道:“冯乐言,接球!”


    冯乐言纵身一跃,顺利接到篮球。在敌方跑来前,扭身往篮框投去。


    “嚓”一声,1班再进一球!


    一班这边的观众大声欢呼:“呼!冯乐言好样的!”


    “冯乐言加油!”


    梁晏成看了眼比分,目前他们班超出一截。比赛只打半场20分钟,距离结束还有5分钟。


    场上的运动健儿也意识到时间紧迫,互相胶着。


    冯乐言在最后1分钟又抢下1分,‘哔’一声,体育老师吹哨子,站起来喊:“一班晋级!”


    “哇!厉害了!”


    “居然晋级下一场!”


    全班男生都不可置信,彭家豪还想调侃两句,可惜时间来不及,该轮到他们男生比赛了。


    冯乐言大汗淋漓,与梁晏成擦肩而过时,扬起大大的笑脸,开心道:“你也要加油!”


    梁晏成挑眉,气定神闲地往篮球场走去——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烟花][烟花][烟花]


    第97章 对视很暧昧 二合一


    比分牌上的数字不分伯仲, 相对于女子组赢得毫无悬念。男子组的比赛激烈很多,冯乐言紧紧盯着赛场上的篮球移动。


    场边的裁判举起秒表开始倒计时,沈楚君看了眼记分牌, 他们班现在落后2分。


    冯乐言一眼不错地盯着篮球飞来飞去,紧张道:“只要再投个三分球就能反超了。”


    “没希望了,对手防得太死。”坐在看台前排的候补男生遗憾道:“而且只剩7秒了, 神仙都救不了。”


    话音刚落, 彭家豪迅疾地截下篮球,在对手蜂拥而至前,手腕一转,朝对面的梁晏成抛去。


    篮球呈抛物线飞去,三个男生同时一跃而起, 梁晏成抢先拿到球,此时比赛时间还有4秒!


    冯乐言情不自禁地冲到场边上, 大喊:“加油!”


    梁晏成全神贯注瞄准篮框, 两腿一蹦, 投出篮球!


    裁判高声喊道:“二!”


    “一!”篮球在最后一秒穿过篮框!


    “我们班赢了!”一班这边欢呼声震天!


    “嘭!”与此同时, 梁晏成被拦球的男生撞得一个趔趄, 脚一崴倒在地上。


    场上静默一瞬, 冯乐言听着那声音感觉心里一颤, 撒腿冲过去, 蹲在他身边问:“你怎么样?”


    梁晏成疼得咬牙, 曲起右膝盖呻吟道:“脚踝扭到了。”


    彭家豪见状心头火起,推了一把撞人的男生,吼道:“都最后一秒了,你怎么还撞人!”


    2班的男生立即涌上来,反驳:“他只是正常抢球, 谁都不想意外发生。”


    1班这边的男生毫不退缩,挺起胸膛呛道:“抢球是用肩膀抢的哟!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都别吵吵!”体育老师赶紧来平息众怒,看向已经被人扶起的梁晏成,关切道:“你的脚还能走吗?”


    “老师,他脚踝这里都肿了!”冯乐言没好气地瞪他,非要人把脚伸到他脸上才能看见吗!


    梁晏成心里美滋滋,冯乐言为了他连老师都敢瞪。


    体育老师见过的伤患多了去,闻言淡定道:“一班来几个男生,背他去校医室。”


    彭家豪二话不说,大步一跨蹲在梁晏成面前,屁股一拱,背着人往校医室跑去。


    冯乐言跟着在旁边跑,看他咬着下唇轻声呻吟。眼里的泪水在打转,哽咽道:“你是不是很疼?”


    梁晏成扯起嘴角,笑道:“你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每次看到他身体出事,就慌得想掉眼泪。


    冯乐言抬起手背抹掉眼角的泪水,闷声道:“别笑了,难看死了!”


    梁晏成尝试扭了下脚踝,感觉没有倒地一刹那的刺痛,正想和她说,校医室到了。


    彭家豪把人放去校医室的凳子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冯乐言急道:“老师,他脚崴了,麻烦你看看!”


    “别急,看病急不得。”校医慢里斯条地放下报纸,探出身子扯过高凳放梁晏成面前,说:“脱鞋把脚放这上面来。”等人放好,捏了捏微肿的脚踝,问道:“这样疼吗?”


    梁晏成瞄了眼冯乐言关切的神色,心念一转,“嘶”一声缩了下脚,痛呼:“疼!”


    冯乐言看着校医的动作,不禁抿紧唇,害怕道:“老师,他的脚怎么样了?”


    明明只是轻度扭伤,过三四天就能下地走路。这小子摆出一副痛得要命的姿态,挺会装的。


    校医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梁晏成,没多说什么,浅笑道:“给你用冰敷敷,隔一个半小时再敷一下,在右脚没好痊之前尽量不要使力气。”


    冯乐言知道应该相信医生的,可是梁晏成痛得额头冒汗,慌忙说:“老师,能不能给他开点止痛药?”


    “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尽量别吃。”校医淡定地回她,打开冰箱掏出冰袋给人裹上,他坐回去接着看报纸。


    彭家豪气喘如牛,艰难撑起上半身说:“我喉咙快冒烟了,去买瓶水。”


    冯乐言留在这陪病患,两条眉毛皱起:“你的脚骑不了车,放学我载你回家。”


    “这样会不会太累了?”梁晏成一脸温良,贴体道:“我坐公交车回去也行。”


    “公交错过一趟,你就得等半小时。而且刚老师说了,你的脚隔一个半小时还得再敷一次。”傍晚的放学时间才75分钟,哪耽误得起。冯乐言不容他拒绝,坚定道:“你把心放回去,我有的是力气!”


    校医挑了挑眉,默不作声地翻过一页报纸。


    冯乐言待在这和梁晏成大眼看小眼也有些无聊,目光悄摸转向报纸的背面,看得津津有味。


    梁晏成视线扫过去,不禁闭了闭眼。校医看的居然是《舞台与银幕》,上面不止有娱乐园八卦,听说中间版面全是不可描述的桃色故事。


    冯乐言看的那面讲星座运程,一脸认真地扭头和他说:“上面说天蝎座在这个星期会出现小状况,真准呐。”


    梁晏成扯了扯嘴角,等校医翻过报纸时,连忙挺直腰问:“老师,这个冰敷时间要多久?”


    校医看着报纸,漫不经心地回他:“十来分钟,再等一会。”


    梁晏成靠回椅背上,焦灼地等待时间过去。幸好报纸还没翻过半,校医给他拿走冰袋看了眼脚踝,说:“现在回去上课吧。”


    等人穿回鞋袜,冯乐言利索地抓起他的手搭在肩膀上,一手揽在腰间,说:“你的右脚不能用力,靠着我蹦回去。”


    “这……”梁晏成顺着她的力道站起,顶着校医戏谑的目光蹦了两脚。


    彭家豪和一个男生急匆匆地跑来,说:“幸好赶上了。”


    梁晏成心里忽然有些失落,只好朝两人伸手。


    彭家豪和男生一人一边架着他走,说:“等会放学我载你回去。”


    冯乐言抢着说:“你不顺路,我们说好了,我来载他。”


    彭家豪讶然,愣道:“这能行吗?”


    冯乐言的自行车没有山地车省力,梁晏成觉得会累倒她,沉吟一会,说:“让彭家豪载我吧。”


    冯乐言想了想,说:“可是你的自行车还在学校呀。”


    彭家豪一拍胸膛,说:“这样吧,你来载他。我骑他的车回去,顺便在他家蹭个饭。然后我们俩傍晚打车回学校,多完美的安排。”


    敢情这人就是馋他家的饭菜了,梁晏成毫不犹豫地开口:“她骑我的车,你用冯乐言的车载我。”


    傍晚,冯乐言再次感受到山地车风驰电挚的速度,骑进浅月湾西门,捋捋吹乱的鬓发,说:“真爽啊!”


    彭家豪使大力气追了她一路,始终只能跟在车屁股后面,喘着气说:“都怪梁晏成太重,要不然我早追上你。”


    梁晏成无语望天,嘀咕一句:“你幼不幼稚。”蹦到树下等他。


    冯乐言换回自己的车子,朝两人挥了挥手,径自往2幢骑去。回到家,正好冯国兴夫妻俩也在。放下书包,软着声音说:“老窦~”


    冯国兴肩膀一扭躲开她的爪子,毫不留情道:“少来这套。”


    冯乐言讪讪地收回手,开门见山道:“我想换自行车,嘿嘿。”


    潘庆容捧着菜出来,闻言狐疑道:“你那自行车散架了?”


    冯乐言低低地‘哼’了声,嘀咕:“这么多年里零件换了不少,就剩一口气吊着。”


    冯国兴背着双手往饭桌走去,施施然道“那你该杀鸡还神,别人想骑这么久还不能呢,早被偷了。”


    冯乐言:“……”


    晚修,梁晏成早早坐在课室,看了眼手表。晚读已经开始5分钟,冯乐言还没来。一边念书,一边盯着课室门口瞧。


    徐有志正守在前门,等着抓人。


    冯乐言气喘吁吁地跑到前面,一脸苦色地开口:“老师,我的自行车路上掉链子了。”


    “下回早点出门。”徐有志眼含警告地看她一眼,摆摆手让人进去。


    冯乐言呼了一口气,幸好没有罚她。


    梁晏成等人坐下,借着书本遮挡,悄声问:“你今天怎么迟到了?”


    “别提了。”冯乐言在桌前的一摞书里抽出英语书,低声说:“那老伙计可能是知道我想换自行车,于是出点毛病给我颜色瞧瞧。”


    梁晏成失笑,瞥见徐有志看过来,连忙垂下脸。


    冯乐言寻思自个换不了新车,总能骑一骑别人的车,下课回头诚挚道:“放学我载你吧。”


    梁晏成还在写卷子,头也不抬地开口:“我妈给了钱,让我打车回去。”


    “哦~”正中冯乐言下怀,挠挠脸说:“那什么,你的车这几天放着也是放着,能不能借我骑?”


    梁晏成的笔尖一顿,她这是先礼后兵呢。直起腰好整以暇地瞧她,爽快道:“行啊,不过我爸说明天送去自行车店保养,等车回来就借你骑。”


    冯乐言大喜过望,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会好好对它的!”


    梁晏成笑得一脸和煦,推过英语卷子说:“这个长句,我有点理不顺。”


    冯乐言凝神思考一会,掰碎了题干给他讲解,最后顺嘴问了句:“听懂了吗?”


    梁晏成点了点头,拉回卷子继续写。


    周五傍晚,冯乐言看着随车附送的主人,愣道:“你不是打车上学?!”


    梁晏成径自抬起长腿跨上后座,笑嘻嘻道:“总打车多浪费钱,我们不能丢了勤俭节约的美德。”


    “呃那也是。”冯乐言跨上车座,发现连坐高都调整好了。刹那间,有种掉陷阱里的错觉。来不及多想,蹬车子往学校滑去。


    彭家豪在校门的路口遇上他们,看着山地车后座上的人,震惊道:“你的车居然舍得装后座架子了!”


    梁晏成安坐在上面,淡然道:“我发现装了也不影响它的帅。”


    “切!”彭家豪斜睨他一眼,那一脸享受的模样简直讨人嫌,嘀咕:“真不要脸,为了让人载你还特地装个后座。”


    梁晏成置若罔闻,轮胎转动带起一阵热风,马尾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娴熟地抓在手里。


    彭家豪简直没眼看,这人实在是太不要脸。坐女生后座,他还挺骄傲的。


    ——


    虽然驮着人体验感差了那么一点,但冯乐言体验了两回畅快的刺激也满足了。


    周末练习投球时,手臂都倍加有劲。往篮框里投中一个三分球,扭头朝坐在场边的人说:“你脚还没好,回家去吧。”


    梁晏成坐在场边伸直腿,半靠在铁丝网上看她练球,笑眯眯道:“徒弟还没学到家,师父哪能拍拍屁股走了。”


    冯乐言捡回球,自信道:“我刚才连续中了两个三分球诶,你放心回去吧!”


    梁晏成还不想走,索性和她分析战术:“上次你们之所以能赢,是因为对手毫无斗志。”


    “我知道。”冯乐言平静地回他,到了后半场的几分钟,有两个女生已经是勉力支撑。但是因为替补的同学害怕,她们也没有撂担子不干。她投出去一球,说:“但是大家都尽力去打了,能赢一次是一次。”


    梁晏成诧异一瞬,她现在的心态和之前完全不同。


    冯乐言是想通了,不能苛求别人为了不喜欢的事情花费精力。只要大家还愿意一起上场比拼,她也会全力以赴。


    周日傍晚,和国旗队的队员前往跑道做日常体能训练。


    慢跑经过的四个女生朝她挥手:“冯乐言!”


    冯乐言脚步一顿,沈楚君缀在队伍末尾跑过眼前。她忽然绽开笑颜,她的队友们从来不会轻易认输。


    周二的体育课,女子组篮球八强晋级赛拉开序幕。五个女生围成圈伸出右手搭在一起,齐声喊道:“一班必胜!”


    冯乐言响亮地喊出口号,飞快跑到中间界线准备拦球。


    梁晏成这个伤残人士无缘参加比赛,只能坐在场边给她加油鼓劲。直到哨声吹响,他才放松肩膀。看着场上欢呼的冯乐言,笑弯了眼。他们班女子组又赢了一场,晋级到四强。


    冯乐言简直不敢置信,欢呼过后冲到他面前,兴奋道:“你看见了吗!我刚才救球成功了!”


    梁晏成颔首,由衷赞道:“非常厉害,我宣布你能出师了。”


    冯乐言眉开眼笑,后脑勺的马尾辫跟着一甩一甩。放学载人回家时浑身的劲儿仿佛使不完,在西门放下他,瞥了眼恢复如初的脚踝,关心道:“你的脚现在还觉得疼吗?”


    梁晏成装模作样地扭了圈脚踝,眉头微蹙:“好像还有点疼。”


    “这样啊,”冯乐言一脸认真地开口:“那你要不要去看跌打师傅或者去医院拍个片?”


    “我家里有药油,再搓搓应该能好了。”


    冯乐言离开前叮嘱他:“那你小心点,等会门口见。”


    “哎!”梁晏成看着人骑远才转身上楼。


    冯乐言勤勤恳恳继续载他一周,再度走上赛场。


    彭家豪看着对方阵营里的两个体育生,不禁倒吸一口气:“居然碰上7班,不知道她们练哪项。”


    场上一班队伍的气氛同样低迷,冯乐言和沈楚君相视一眼。


    哨声一响,沈楚君张开手挡住两个体育生,冯乐言当机立断抢下裁判的首发球,朝对方篮框奔去。


    梁晏成看着她在篮网下投球,一班率先取得一分!其他人重新燃起希望,紧紧盯着篮球场。


    不过几分钟,对方瞧出得分主力在于冯乐言。立即调整战略,分出三人围堵她。


    冯乐言犹如困兽,咬紧牙关一直尝试突破。无奈三人紧追不舍,完全放弃对其他人的围攻。


    看台上的同学看得揪心,只能寄希望于其他人得分。可惜直到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一班也没能追上比分,止步于四强。


    冯乐言的鬓边湿透,随手往汗津津的脑门上一抹,垂头丧气地走去场边坐下。旁边队友的啜泣声钻进耳朵,无异于鞭刑在敲打她的心。


    身后的同学轻声安慰:“你们打进四强已经无敌厉害了,换做我都早被淘汰了。”


    沈楚君紧紧咬住下唇,一言不发地看着比分牌重新归零。


    冯乐言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抱紧膝盖深深埋起头,捏紧双拳憋回去。


    “哔!”体育老师吹响哨声:“男子组上场!”


    前排候场的男生队纷纷起身,从她面前走过前往篮球场。


    冯乐言头上一重,有只手压在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梁晏成淡定从容的嗓音随之响起:“别哭,我替你报仇。”


    冯乐言猛地抬起脸,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稳步走入篮球场。


    一会儿,坐在后排的男生咂舌:“梁晏成休息半个月是吃了激素吗?打这么猛!”


    “可能是憋久了,手痒有力没处使,哈哈哈!”


    冯乐言看着对方被打得落花流水,瞬间扬眉吐气。盯到赛时最后一秒,他们班再次胜出!


    梁晏成扔掉球,刚想转身找她。肩上忽然搭来一条肩膀,彭家豪激动道:“小成成帅爆了!”


    其他男生齐齐扑上来,每人伸手在他头上重重揉了一把,欢呼:“梁晏成好样的!”


    “够了啊你们!”梁晏成笑骂,连忙挣脱包围四处寻找冯乐言的身影。


    “在找什么?”彭家豪揽着人往前推,说:“去超市,我请你喝汽水!”


    梁晏成绕过教学楼才看见冯乐言,连忙追上去问:“你开心吗?我替你报仇了。”


    冯乐言停下脚步,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说:“挺开心的,所以不打算追究你骗我的事。”


    梁晏成的小心思难以启齿,也不愿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继续骗她。看她要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乞求道:“我带你一个月不!两个月还回去,好不好?”


    冯乐言瞟他一眼,说:“我才不要坐后座。”后座硬邦邦的,坐久了屁股疼。


    梁晏成看穿她的心思,咬牙道:“我和你换车一个月。”


    “成交!”冯乐言就等着他这句话,喜滋滋地回课室。


    梁晏成沉默一瞬,伸长脖子说:“那等会放学,我载你回去!”


    冯乐言比了个‘OK’,放学蹦上后座手里还握着包葱香薄脆饼,惊叹:“难以置信,你知道吗?我这包饼干昨天晚上开的,今天拿出来居然还是脆的!完全没有潮润软绵的口感,你觉得这合理吗?!”


    今年的天气秋高气爽,宜人程度堪比在度假。梁晏成迎着秋日凉风,勾起唇角:“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


    冯乐言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察觉他看不见,张开一只手扬声道:“放假我能睡到12点!”


    瞥见虎口上有字,愣道:“我怎么写了‘棒’字在这里?”


    “吱呀”一声,梁晏成停在路边回头看一眼,笑道:“你暗示自己还不够,还得写在手上时刻表扬自己啊?”


    “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冯乐言嘟囔,这会快到小区门口,拍了拍他后背说:“你先走,我再想想。”说罢,蹦下自行车往人行道走去。


    梁晏成没有走,推着自行车跟过去,陪她一起琢磨,说:“你是什么时候写的字?”


    冯乐言盯着‘棒’字,踩上绿化带边缘的石砖,一边走一边说:“应该是今天下午,我记得早上没有字。”


    梁晏成不动声色地靠近些,时刻防着她踩空摔下来。


    冯乐言挠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棒’字出自何处,苦恼道:“我当时写下来的动机是什么呢?”


    梁晏成灵机一动,担心打断她的思路,缓声引导她:“会不会是你有什么想买的?”


    冯乐言双脚忽然在绿化带边缘停住,绞尽脑汁联想与‘棒’有关的东西:“棒棒糖?大米棒?棒球帽?好像都不对呀,一点头绪都没有。”说着往下一蹦。


    梁晏成递出去的左手默默放下,若无其事地开口:“想不出来就慢慢想,先回家吃饭吧。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你铁打的身体也得有钢材支撑。”


    “嘿嘿!”冯乐言忽然怪笑,扭头问他:“如果你是食人族,看到有人逃跑会怎么想?”


    梁晏成脱口而出:“那当然是抓回来啊。”


    冯乐言一脸古灵精怪,坏笑道:“应该会想‘恨铁不成钢’。”


    梁晏成在嘴里咂摸一番,紫荆花树下,笑得一脸灿烂。食人族的“饭”跑了,自然成不了“钢”。


    冯乐言带着得意踏进大堂,回到家扔下书包,瞥见侧面口袋里的校卡,惊呼:“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张凤英被她吓一跳,定了定神问:“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冯乐言抽出校卡,指了指上面空荡荡的相框,开心道:“我想起来了,我要买胶棒粘照片!”


    “买根胶棒也能乐成这样。”张凤英摇摇头,起身去厨房。


    ——


    清爽舒适的天气持续到12月底,初冬的脚步姗姗来迟。


    他们班男子组在篮球赛中最后获得亚军,徐有志倍感欢欣,继而动员大家踊跃报名参加艺术节表演。


    冯乐言此时就坐在艺术节现场,望向劲歌热舞的舞台,困惑道:“你对舞台一点都不心动吗?”


    她但凡身上有点才艺,指定上去露一手。哪像梁晏成,每次都拒绝老师的鼓动。


    梁晏成毫不迟疑地吐出一个字:“不。”他之所以一直坚持学钢琴,从来都只是为了弹给一个人听。


    “装!”彭家豪扭头凑到他面前,嘲讽道:“我就看你装!”等到了大学面对那么多漂亮妹子,这货肯定巴不得上台。


    梁晏成五指张开拍他脸上,冷酷地把人推开。


    精彩的艺术节过后,这个学期也进入了期末周。


    冯乐言趁体育课自由活动,悄摸溜回课室赶作业。班里志同道合的同学不少,一致闭上嘴巴安静复习。


    窗边的窗帘忽然被人拨开,徐有志的大脸出现在窗后,扬声笑道:“年轻人就该多出去吹吹风,活动筋骨。”


    班上一片哀怨,纷纷收拾桌子出去。冯乐言屁股粘凳子上,拼足劲写完一面卷子才放下笔,在徐有志开口赶人前,灰溜溜地跑出去。脚跟一拐,钻去生化楼的中空层躲冷风。


    沈楚君靠在墙上背单词,听见脚步声唬了一跳。


    冯乐言看见她手里的小本子,遗憾道:“失策了,我刚才应该带上小册子。”


    沈楚君往她那边挪了挪,说:“一起看。”


    两人默默背了半节课单词,回到课室赶紧去打热水,喝一口暖暖身子。


    冯乐言喝完水,看了眼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值日,轻手轻脚地越过睡倒一片的同学。悄悄拿起黑板擦快速擦干净。转身正要放回黑板擦,对上一双明亮温润地眼眸。


    梁晏成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遥遥注视着她。


    冯乐言纳闷这人怎么一直盯着她看,难不成……他在挑衅!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第98章 他说他喜欢你 二合一


    趴在桌上的同学依然在沉睡, 窗外的光景已是来年五月天。彭家豪搓了搓脸,说:“小成成,去小超市买水吗?”


    冯乐言趴在桌子上补眠, 闻言立即弹起。掏出钱往后桌上一拍,睡眼惺忪地开口:“帮我带一条薄荷糖续命。”说完,“啪叽”一下倒下桌面又睡过去。


    梁晏成拒绝的话咽回去, 默默收起卷子出去。


    最近阴雨连绵, 校道上到处湿漉漉。“哒”一声,水滴砸落在肩头。彭家豪拍了拍洇湿一片的衣服,连忙走去林荫道中间,说:“头可断,发型不可乱。”他的头发可是刚剪的, 要是被树叶上的积水打湿,贴在头皮上简直是毁了他的帅气。


    梁晏成单手插兜, 喧闹的校园被他走出闲庭信步的悠哉, 缓缓开口:“你鞋带松了。”


    彭家豪随即低头看了眼, 白色鞋带耷拉在鞋边, 吸满地上的污水成了灰黑色, 心疼得怪叫一声, 不止发型是新剪的, 他的篮球鞋也是新买的!连忙蹲下系鞋带, 头也不抬地开口:“你别走这么快, 等等我。”


    梁晏成脚下节奏不变,缓步走去拐角。忽然一个女生风风火火地迎面冲过来,眼看两人就要撞上。


    梁晏成以迅雷不及之势闪身跳到一边,堪堪避开碰撞。


    “嘭!”一声,彭家豪刚走到他身后, 猝不及防地被撞个满怀。


    女生“歘”一下睁开眼睛,慌里慌张地退出他怀里,低垂着头说了句:“对不起!”飞速绕开他跑远。


    彭家豪捂着剧痛的肋骨,眼冒泪花控诉他:“你这人也太不讲义气了,好歹拦住人缓冲一下,我也不至于痛得心肝脾肺肾都要移位了。”


    “我不知道你跟上来了。”梁晏成眼里闪过愧疚,他当时完全是条件反射下的习惯躲避,来不及多思考。


    彭家豪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肋骨,边走进小超市,边嘟囔:“那女生是不是练过铁头功,我骨头感觉快断了。”


    “别说了,赶紧去拿你的水。”梁晏成径自往收银台走去,薄荷糖就摆在桌上。


    冯乐言只是趴在桌子上假寐,听见耳边轻轻‘哒’一声,揉着眼睛坐直腰,瞥见桌上的薄荷糖压在零钱上,俏皮道:“小成成,你就是我救命恩人。”


    说罢撕开包装纸倒了颗在手心,三两下拆开糖纸扔进嘴里。随即扬了扬薄荷糖,含糊道:


    “来,给你们续命丹。”


    梁晏成目光扫过她鼓鼓囊囊的脸颊,摊开手心准备接糖。


    冯乐言两手捏着纸壳子小心翼翼地挤出一颗方块糖,裹着蓝白色包装纸的糖果却不听话,掉落在手掌边缘摇摇欲坠。‘哎呀’一声,她急忙伸手去接。


    说时迟,那时快。


    梁晏成反手抓住糖,拳头同时陷进温软的手心里。相触地一刹那,仿佛带着电流直抵心脏。


    冯乐言的心跳为之一颤,那种过电般的感觉再一次袭来。慌忙撒开手,故作淡定地夸道:“少侠好身手。”


    梁晏成不动声色地笑笑,握着糖的左手插回裤兜里,迟迟舍不得打开。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不过瞬息之间,彭家豪没有发现异样,拧紧瓶盖说:“等会上数学课,赶紧来一颗。”


    “来来来!”冯乐言瞬间抛却刚才的小插曲,扭头吆喝着给四周分糖。


    ——


    临近放学时,天空忽然乌云密布,随着“轰隆”一声雷鸣,黄豆粒大小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叶子上。


    随着放学铃声响起,被雨水不停冲刷的玻璃窗分外模糊。彭家豪背起书包往外走,嘀咕:“放学才来下雨,老天爷真会开玩笑。”


    梁晏成四周的座位陆续走空,瞥了眼前面纹丝不动的背影,捏住笔戳了戳肩膀,问:“你不走吗?”


    “哈?”冯乐言从卷子里回过神来,扭头愣道:“你还在?”


    梁晏成手腕一转,笔头对准窗外,说:“太大雨,我和婵姨说不回去吃饭了。”


    “这么巧,那你要吃煲仔饭吗?”她家里今天没人做饭,索性在学校附近觅食。


    冯乐言说着三两下收拾好桌面,掏出钱包说:“南门那边有家煲仔饭的饭焦特别香脆,我打算去那吃。”


    梁晏成自然答应,一人一把伞,与她并肩走出南门。


    冯乐言小心避开坑坑洼洼,在巷子里跳着走。最后停在门庭若市的煲仔饭店门口,往里张望一眼,满脸失落地开口:“都满座了。”说着转头要走。


    梁晏成不忍让她失望而归,仔细打量店里的座位,指了指角落的四方桌,说:“那里只有两个人,我过去问问。”


    冯乐言还没张嘴,他人已经往里走,索性跟在他后面穿过拥挤的过道。


    角落坐着一对畅聊的都市男女,梁晏成看了眼始终盯着对面的年轻男人,心里顿时有了选择,扭头和披肩长发的女人商量:“你好,我们两个是附近中学的学生,请问可以拼桌吗?”


    年轻女人眼里闪过兴味,高中生明目张胆谈恋爱什么的,她最爱看了,爽快道:“可以呀,你们坐。”


    “哎!谢谢靓女姐姐!”冯乐言笑嘻嘻地应道,扭头和梁晏成说:“你在这占位,我去点饭,你想吃什么?”刚才担心没座位,两人都没在门口收银台点单。


    梁晏成直接放下手里的雨伞,说:“我去。”


    “那我要冬菇滑鸡饭。”


    片刻,梁晏成握着两盒菊花茶回来,说:“饭还得等一会,先喝点饮料。”


    冯乐言正竖起耳朵听对面的男士说公司八卦呢,随手拿起菊花茶,心不在焉地撕吸管。


    梁晏成看不过去,干脆拿走她手里的菊花茶,另一只手塞给她已经插好吸管的。


    “谢啦!”冯乐言抽空给他一个笑脸,咬住吸管嘬一口,又忙着听八卦。


    一会儿,两人的煲仔饭上桌。


    梁晏成低声提醒她:“小心锅边烫手。”这人全副心神都在拼桌男女那边,真怕她一不小心被烫出泡来。


    “嗯嗯!”冯乐言点了点头,捏着瓷勺戳散晶莹弹软的丝苗米,刚舀起一块滑嫩鸡肉。


    旁边的长发女生语气里带着试探,问:“诶,你各方面条件都挺好的,为什么不谈女朋友啊?”


    冯乐言双眼发亮,不着痕迹地侧了一下肩头。


    梁晏成看她恨不得凑到人家嘴边,眼里闪过笑意。


    隔壁的男士不好意思地垂下脸,超级小声地嘀咕:“还能为什么,因为喜欢你呗。”


    女生歪了歪头,俯身凑近问:“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冯乐言听得清楚,不禁捏紧勺子。


    可惜对面的男士让她失望了,闪躲着眼神说:“没什么”


    冯乐言对上他慌张飘来的视线,立即回以‘包我身上’的眼神,扭头大声道:“他刚刚说,他喜欢你!”


    人声沸腾的小店霎时间静默一瞬,周围不断投来目光。


    “哦,哦。这样啊。”女生结结巴巴地低下头,借着长发挡住发烫的脸颊。


    梁晏成目光扫过对面一副功德圆满的神色,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


    这场龙舟水持续到六月,天空像被捅了个洞,从清晨就开始下暴雨。冯乐言挽起裤腿,身上披着雨衣,手上还拿着雨伞,全副武装好才打开玄关门,回头喊:“阿嫲!我去上学咯!”


    潘庆容望向窗外,朦胧雨幕隔断视野,扬声叮嘱:“路上小心点,别淌水走。”


    “好!”冯乐言应了声,她还得赶公交,急急忙忙往电梯口走去。


    梁晏成站在大堂门口,大风吹得衣摆乱舞。听见‘叮’一声,回头看去。


    冯乐言刚踏出去就被一阵风迎面扑来,眯起眼睛看见他,踩着洞洞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不解道:“这么有闲情逸致,在这赏雨?”


    梁晏成无语凝噎,亏他还在操心她的上学问题,特意绕路过来接她。打开伞往头顶一遮,淡然道:“现在公交肯定延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拼车去学校?”


    “嚯!你还挺节约的。”居然来找她拼车,冯乐言毫不犹豫跟上他。洞洞鞋湿了水,踩一脚就‘咯吱咯吱’响。她的鞋子还是两片式的,走快了鞋垫说不定会飞出去。只能紧绷着脚底板,走起路来和那穿了盆底鞋,一步一婀娜的皇宫妃子似的。


    梁晏成看得心惊胆战,暗暗偏移了雨伞,往她身边靠。


    冯乐言大大咧咧地摆手:“没事的,我走慢点就行。”


    两人慢悠悠地走到小区门口,梁晏成急忙拦截计程车。


    冯乐言回到课室才松了口气,悄悄在鞋里活动快抽筋的双脚。


    彭家豪听着窗外雨打玻璃的声音,愁眉苦脸道:“这雨再下下去,我的内裤都没得穿了。”


    “噗!”沈楚君一口水喷回杯子里,面无表情地拧上杯盖。


    “我身上感觉都快发霉了。”冯乐言也是愁眉深锁,何止是内裤啊,袜子都没有一双干爽的。幸好雨势在下午渐渐褪去,阳光悄摸露出头来。她一边剪纸条,一边估量窗户的大小,说:“我们剪的纸条会不会太粗?”


    沈楚君忙着剪纸条,说:“太细的话,对面可能看不见。”


    梁晏成从厕所回来,瞥见她和沈楚君桌上的一堆纸条,纳闷道:“你们在干什么?”


    “我想在窗上贴‘加油’两个字。”冯乐言朝窗外努嘴,低声说:“我刚才上课就看见对面的女生站在那里了。”


    梁晏成顺着方向看去,对面高三2楼有个女生站在栏杆边上,低垂着头看不清样子。朝她递出手,说:“我来剪,你抓紧时间贴上去。”


    等会该上课了,冯乐言没和他抢,捏着纸条踩上窗台。


    彭家豪机灵,拿起胶布给她剪成段递过去。


    四人分工井井有条,不一会儿,‘加油’两个大字居中占满两扇窗户。


    冯乐言张开手呈喇叭状抵在唇边,朝对面喊:“高考加油呀!”


    对面的女生浑身一震,怔怔地抬起脸。窗上歪歪扭扭拼成的‘加油’两个字映入眼帘。视线下移,对上凑在窗台后的四张笑脸,神色凝重的脸上蓦地绽开笑颜。


    冯乐言下巴抵在窗沿,欣喜道:“她笑了诶!”


    【铃铃铃!】上课铃声响起。


    彭家豪急切地挠头:“糟了,老师要是发现这些字,会不会让我们撕掉?”


    冯乐言笑眯眯地开口:“它已经发挥了作用,撕掉也没关系。”他们今年就得腾出教室做考场,这些字注定留不下来。


    梁晏成飞速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赶在老师进门前塞回兜里。


    徐有志走进教室看见那两字,揶揄道:“当年要是有人愿意花心思鼓励我,说不定我能考上清华。”


    班上一阵哄笑,冯乐言一脸得意洋洋地咧开嘴。这两个字算是在老师那过了明路,起码能保留到晚修。


    ——


    冯乐言等高三喊楼结束才清理窗户,推走沈楚君说:“只是这点东西,哪用四个人一起干。你赶紧走。”


    “这”沈楚君被她推出教室,无奈地往车棚走去。


    蔡永佳背着书包跑来,看见窗上伶仃几根纸条,惊讶道:“你们班老师允许搞喊楼活动吗?”


    “嘿嘿,不是啦。”冯乐言神秘一笑,撕下全部纸条扔垃圾桶里,说:“要不要去吃牛杂?”


    “好啊!”三张嘴同时应她。


    高三学子紧张面临高考,他们这些预备役同样不轻松,放假五天抱回满满一叠试卷。冯乐言咬下一块牛筋,说:“我计划好了,头三天写完卷子,后两天睡大觉。”


    “我好不习惯啊。”蔡永佳靠在车座上,闷声道:“我们老师现在上课就说‘你们高三了,考试要当做高考一样对待。’”


    冯乐言同仇敌忾,捏住签子气哼哼道:“怎么强行给人加一岁呐,好坏哦!”


    话音刚落,蔡永佳捧着空碗,猛地蹦起:“彭家豪,你又偷偷戳走我的萝卜!”


    “哎哎,别这么小气,只是一块萝卜。”彭家豪急忙咽下‘罪证’,扭头跳上车子跑路。


    蔡永佳冲去垃圾桶扔掉碗,气道:“我和你没完!”


    “真是服了他,每次都要偷人家萝卜。”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口,冯乐言的眼珠子悄摸往右边瞧去。


    梁晏成眼里闪过笑意,捏着串牛肠吃得浑然不觉。


    冯乐言自以为鬼不知,神不觉,戳中一块豆腐干转移到自己碗里。消灭完牛杂,带着暗爽骑上车子。


    梁晏成送她到楼下才开口:“我英语有不会的,可以攒下来问你吗?”放假五天,总得有个理由见一面。


    冯乐言想了想,说:“那我也攒着,三天后去图书馆互相答疑?”


    “嗯!”梁晏成忙不迭地点头,脚下一蹬,喜滋滋地骑远。


    冯乐言锁好车子去坐电梯,刚上到一层。


    一个穿立领短袖衫的大叔缓步走到对角线位置站定,语气平淡地开口:“给我按个7楼。”


    冯乐言翻了个白眼,面对没有礼貌的小孩,她好歹施舍点耐心。可这年纪不小,口气也不小的大叔,她绝对不惯着。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朝旁边的空气说:“给他按个7楼。”


    电梯里静默几秒,大叔瞥了她一眼。


    冯乐言状似认真地倾听,回头对他说:“祂说你没礼貌哟,而且电梯不是声控的,得拿手按下一下才行。”


    大叔瞳孔震颤,贴着墙壁走到门边,使劲按下最近的楼层。


    冯乐言施施然地看着他被鬼追似的冲出去,关上电梯后阴阳怪气地做鬼脸:“给我按个七楼,嘞嘞嘞~”


    潘庆容听见她进门就哼着歌,连忙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嘘!你妈在房里睡觉。”


    冯乐言急忙噤声,压着嗓音说:“我去洗澡啦。”


    潘庆容守在客厅就是为了等她回家,打了个哈欠说:“别熬太晚,我睡觉了。”


    冯乐言洗完澡也去睡了,反正有五天假,不急着熬夜做卷子。待到三天后的晌午,背起书包去图书馆。


    图书馆大门进出口设了闸机,得刷读者卡才能进去。她捏着卡往上一盖,小声说:“芝麻开门~”


    闸机一动不动。


    冯乐言左右看了看,嘟囔:“哎,怎么回事?”


    梁晏成越过她手臂,放下自己的读者卡。


    “嘀”一声,闸机应声开启。


    他拿回卡片,说:“可能是机器一时探测不到。”


    “还以为是我的咒语失灵了。”冯乐言眼里闪过狡黠,笑眯眯地穿过闸机,直奔楼上的自习室。


    梁晏成失笑,随后跟上她。


    落日余晖洒在窗边的长桌上,两人坐在桌角低声解题。梁晏成点了点草稿纸上的解题过程,学着她问:“听懂了吗?”


    冯乐言扑闪着大眼睛,摇摇头说:“不太理解。”


    梁晏成好整以暇地瞧她,拽过草稿纸说:“我突然想到还有更简便的思路。”


    冯乐言其实听懂了,闻言诧异地挑眉,看着他行云流水般写下答案,低呼:“还以为你在诓我呢,居然这么短时间就想到第2种解题思路。”


    梁晏成压住上扬的嘴角,她不知道,每一道题都经过他不断地琢磨,选出最优解给她,矜持地开口:“这回看懂了吗?”


    冯乐言颔首,拽过草稿认真研究解题步骤。


    ——


    时光匆匆,复习的步调走到期末。冯乐言考完最后一场,快步往校门走去。


    蔡永佳气喘吁吁地追上她,说:“你跑那么快干嘛?”


    冯乐言连头发丝都洋溢着快乐,兴奋道:“我姐回来过暑假,今晚的飞机落地。我要赶回家吃饭,然后和我爸去机场接她!”


    “哇!你姐姐出国有一年了吧?”


    “去年9月去的,还没一年呢。”冯乐言算着日子又羡慕了,冯欣愉一个学年居然这么短。


    冯欣愉倒觉得国外的日子尤其漫长,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出国际抵达厅,四处张望。


    守在马路边上的野鸡车司机顿时热情地涌上来,团团围住她招揽乘客。


    “靓妹,去哪啊?”


    “靓妹,市区50块,马上走!”脸庞黑黝黝的司机说完,上手去给她拿行李。


    冯欣愉连忙躲开,说:“我不需要坐车。”


    一众司机陆续散开,不久后,崭新的小四轮猛地刹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冯国兴的大脸,腆着脸问:“靓妹!三百块走不走?”


    冯欣愉见到阔别一年的老爸,眉开眼笑地应道:“走走走!”


    其他司机目瞪口呆,看着小四轮远去。有人愣道:这什么黑车,开价得比我还黑心。


    冯乐言坐在车斗里乐不可支,捂着肚子笑道:“刚才那些司机的表情太搞笑了。”


    冯欣愉上车后打量一会,说:“家里什么时候买的新车?”


    “前两个月买的,”冯乐言压压嘴角,正色道:“老妈说以前的小四轮太旧啦,底下的铁片都生锈腐蚀了,所以换新车。”


    冯欣愉面向车斗外面,看着越来越熟悉的夜景,连声喊道:“老窦!停一下车!”


    冯乐言呆住,问她:“你急着上大号?”


    冯欣愉顾不得回她,没等车停稳,急急跳下车跑向炸串摊子。一会儿,捧着袋炸串坐上车,深深吸了一口气,怀念道:“还是以前的味道。”


    冯乐言看她像是饿了三天三夜,愣道:“你逃难回来的?”


    冯欣愉嚼着火腿肠,含糊道:“你不懂这一口家乡味的含金量。”


    小四轮一路停停走走,冯乐言还得帮忙解决她的‘残渣剩菜’,回到家挺着圆滚滚小肚子,打了个饱嗝。


    潘庆容刚泡好糯米腌肉,准备明天一早包粽子。洗干净手从厨房出来,始料未及看见一头粉毛,惊道:“妹头?她是妹头吗?!”


    冯欣愉见爸妈都适应良好,还以为家里对她的头发没有意见。此时撞上潘庆容震惊的双眼,摸了摸鼻子,笑道:“阿嫲,是我。”


    潘庆容连忙戴上老花镜,不停地打量她那头粉色头发,痛心疾首道:“你出国学习是国家给的钱,怎么能出去就学坏呢!”说罢,抬起手就要拍桌子。


    冯乐言急忙摆手喊道:“阿嫲!你的玉镯子!”


    潘庆容手腕上戴着玉镯子,是冯美华过年送她的,一把撸起镯子,哼道:“自从戴了这玩意,我是哪哪都碰不得,装起斯文人来了。”


    张凤英眉目含笑,握着冯欣愉的手说:“妈,妹头只是染了个头发,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凭她的品性,肯定不会浪费国家给的机会。”


    冯欣愉泪眼婆娑,哽咽道:“我……”


    “哎哟,是阿嫲一时糊涂了。”潘庆容连忙揽过她,愧疚又心疼道:“都是阿嫲错怪你,别哭了啊。”


    冯欣愉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这么多年头一回撒娇:“我没有学坏。”


    “是阿嫲急眼了,我家妹头懂事得很。”潘庆容在她背脊轻轻扫过,心疼道:“出去这么久,瘦成骨头回来了。阿嫲给你留了排骨汤,现在拿给你喝。”


    冯欣愉软着嗓音说:“我好想阿嫲煲的靓汤。”


    冯乐言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径自去洗澡。她要给姐姐暖床,嘿嘿。


    第99章 良心发现? 二合一


    房间里漆黑一片, 姐妹俩躺在被窝里贴着肩膀说夜话。冯乐言拽过薄被盖住肚脐眼,开心道:“姐,明天我和你回吉祥坊吃濑粉呀。”


    “明天不行, 我要去上班。”


    “上班?!”冯乐言腾地坐起,惊讶道:“你不是回来过暑假的?上什么班?”


    冯欣愉拉过被她拖走的被子,淡然沉着地开口:“之前和一个在证券公司上班的师姐聊了聊, 她帮忙内推实习。”


    冯乐言张大嘴巴, 借着月光看向五官朦胧的脸蛋。在她心里,姐姐还是少女模样,愣道:“你居然能上班挣钱了!”


    冯欣愉懂那种同龄人踏入社会,而自己还是个学生的割裂感。抽出手臂压在被子上,揶揄道:“我还会花钱呢。”


    冯乐言眼里浮现羡慕, 重新躺回去说:“真好,挣了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冯欣愉一脸傲然, 说:“等我发了工资, 请全家去白天鹅吃自助餐。”


    “等等!”冯乐言忽然掀开被子下床, 趿拉上拖鞋往外跑。


    出去时还顺手打开灯, 冯欣愉抬手挡住突如其来的亮光, 眯起眼睛看向房门。


    不一会儿, 冯乐言举着手机跳回床上, 认真道:“你再说一遍, 我录下来存着。”那可是响当当的白天鹅宾馆诶, 接待过各国政要的地儿。


    冯欣愉:“……”


    翌日,冯乐言捏着酸痛的胳膊走出房间,嘀咕:“冯欣愉那个大魔头,下手一点都不讲亲情。”


    冯欣愉在她身后幽幽道:“要不要再来一遍?”


    “嗬!”冯乐言吓了一跳,回头看她捧着杯子从厨房出来, 愣道:“你不是去上班吗?”


    冯欣愉越过她缓缓坐去沙发上,一副从容闲适的模样,说:“十点才上班,还没到点。”


    冯乐言瞄了眼挂钟,现在8点钟。该死的生物钟,上学睡不醒,放假却早早醒来。带着不甘心躺回床上,这个时候就应该睡懒觉!


    潘庆容中午回家一室冷清,经过她房间一阵冷气钻出门缝,敲了敲房门,扬声说:“妹猪,你是不是在里面?”


    冯乐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一看,很满意自己的睡眠时长。连忙去开门,说:“阿嫲,你回来啦。”


    潘庆容看了看乱糟糟的头发,眉头微蹙:“你睡到现在?”


    “嗯嗯,真爽!”冯乐言脚跟一旋,窝进沙发深处又闭上眼睛。


    潘庆容嗔怪道:“早餐也没吃,多不健康。”


    “少一顿两顿没事的。”冯乐言呓语,如此过了几天醉生梦死一般的日子,非常想念外头的‘野食’。换上修身短袖,加一条牛仔短裤,踩着人字拖下楼。


    经过小区门卫室时,保安大叔乐呵呵地招呼:“我们小区以后要升级门禁技术,改人脸识别保障住户的安全。”


    “哟!我只在科幻电影里看过人脸识别!”冯乐言震惊又期待,走到马路边准备过对面的早餐店吃肠粉。


    梁晏成瞥见红灯下的身影,连忙回头说:“老板,刚才那份肉肠和皮蛋瘦肉粥改在这里吃。”


    冯乐言碰见他在这倒不意外,这家伙之前能为了吃这家肠粉早起来打包,可见是真爱。一屁股坐下,问他:“你听说没,我们小区大门要用人脸是被识别技术诶!”


    梁晏成“嗯”了声,掰开筷子互相刮蹭毛刺。不枉他每天来这蹲守,终于等到她出现


    “我们小区真是先进呐。”冯乐言说着话,面前递来一双刷干净毛刺的筷子。习以为常地接过,继续讲:“你说,以后进小区会不会和电影里演的一样,摄像头有道绿光射出来,对着脸上下扫过,然后‘嘀’一声,里面的机器人说‘欢迎主人回家’。”


    梁晏成接着刷筷子,推过刚上桌的肠粉,好笑道:“主人吃早餐吧。”


    “这不是你点的吗?”冯乐言指尖刚碰到碟子边缘,却被他抵住另一边。


    他们点的都是肉肠,梁晏成下巴朝粥碗一点,温声道:“我做不到只自己吃,让别人看着。你先吃,我可以喝着粥等肠粉来。”


    冯乐言嘟圆嘴巴,装作惊讶地看他一眼,笑嘻嘻道:“我忽然发现你变帅了,以后请保持。”


    梁晏成抿唇浅笑,吃完早餐和她并肩等红绿灯,试探道:“你明天还去吃早餐吗?要不我先替你点上。”


    “好呀,”冯乐言大受感动,说:“我下载了bbc的晨间新闻练听力,借你拿回去复制一份。”


    梁晏成嘴角一滞,突破英语听力的难度,对于他来说堪比登顶喜马拉雅山,闷声道:“你这是恩将仇报。”


    “大哥,我明明是对症下药。”冯乐言索性掏出耳机,微微踮起脚往他耳朵里塞一个,然后给自己戴上一个,说:“趁现在,先听一篇感受下语速节奏。”


    梁晏成视线扫过连接两人的小小mp3,暗暗祈祷耳朵里的新闻播报再慢一点。可惜才过了个斑马线,耳朵里的新闻播报转下一篇。


    冯乐言摁下暂停键,边走边问:“你听到什么?”


    梁晏成状似认真地想了想,说:“刚才只顾着看车,没听仔细。”


    冯乐言瞪他一眼,返回音频开头,说:“这次留心听。”


    “好。”梁晏成扬起灿烂的笑脸,和她戴着耳机走进小区。


    ——


    晚上,冯乐言看完十点半的电视剧,惊觉家里少了个人,纳闷道:“姐姐怎么还没回来?”按往常时间,她要是加班也不会这么晚。


    潘庆容收拾桌上的瓜子壳,漫不经心地开口:“她给我打了电话,说下班跟何静出去逛街。”


    “逛街到现在还不回家?”冯乐言被压迫这么多年,终于尝到翻身为主的滋味,跑回房间拨通冯欣愉的电话,不等人开口,义正言辞道:“冯欣愉,你这么晚还不回家,小心我告诉爸妈!”一阵破音的歌声透过听筒传进耳朵,她更是起劲,质问道:“哦吼!你不是去逛街!”


    冯欣愉捏着手机关上ktv包厢的门,踱步到走廊僻静深处,低声说:“我今晚去何静家睡,你们不用等我回去了。”


    “干嘛干嘛!”冯乐言捏着手机追问:“你才回来几天,就不爱回这个家了?”


    冯欣愉翻了个白眼,靠在墙上咬牙切齿道:“我想找个地方骂人,那狗屁公司天天玩心机。我还不如变成一只狗,社交只需要去闻其他狗的屁股。喜欢就一起玩,不喜欢就走开。”


    上班居然把人逼成这样,冯乐言知道她不会轻易认输,所以没有劝她辞职,只是讷讷地开口:“那那你早点骂完,别在外面待太晚。”


    “我们一群人呢,你个小屁孩少操心。”冯欣愉说完挂断电话,踩着平底鞋气势汹汹地推开包厢。第二天走出公司大门,脚步一顿。


    冯乐言握住车把手,长腿杵在地上稳住车子,笑道:“我来接你下班啦!惊喜不?”


    冯欣愉看了眼她屁股下的坐骑,问:“你哪来的山地车?”


    “嘿嘿,我特地找梁晏成借的。”冯乐言头往后一歪,扬声道:“走,带你游车河去!”


    冯欣愉侧身蹦上后座,一手揽过她的腰间,嫌弃道:“你这车咯屁股啊。”


    “啧啧!”冯乐言一边蹬车,一边嘚瑟道:“这是私人专车,有多少人能拥有专属司机的,你就知足吧。”


    冯欣愉笑开怀,圈紧她的腰肢说:“那我还得谢谢你。”


    “嘿嘿,”冯乐言停在人来人往的斑马线前,坏笑道:“有些话不用说出来,用奶茶表示也可以的。”


    冯欣愉张了张嘴,马路边递来一张美容宣传单。


    理着飞机头的干瘦男人热络道:“靓女,我们店里研发了一款针对熬夜加班的美容产品,你看看。”


    “谢谢,不合适。”冯欣愉摆手,没收下宣传单。


    男人锲而不舍,嘴角弧度始终如一:“这款产品不合适没关系,我们店里还有其他护肤美容产品,您看方便的话,留个联系电话。以后去店里消费,我给您个优惠。”


    冯欣愉正想拒绝,转念一想,报出一串数字,说:“姓周。”


    “哎,周小姐慢走啊!”


    冯乐言蹬出老远,才开口:“你刚刚报谁的电话?”那串数字一听就不是她的号码。


    “我经理的。”冯欣愉昂起下巴,一脸得意:“幸亏我记性好,以后遇到发传单报学习班,办会员卡那些,通通报他的电话!”


    冯乐言佩服得五体投地,哈哈大笑着骑到浅月湾小区,对上保安大叔的笑脸,不解道:“阿叔,怎么坐外边来了?”


    “现在门禁正式升级嘞!”保安大叔端坐在门口,视线严格扫过每一位进入小区的住户。忽然拦下拎着菜的中年妇女,说:“你看着面生,住哪一户呀?过来登记一下。”


    冯乐言嘴角抽搐,她算是明白所谓的人脸识别技术是什么。


    ——


    直到高三开始补课,阿叔依然坚守岗位识别人脸。


    冯乐言在他越发锐利的目光中骑出小区,回到学校直奔高三楼。校园里四处寂静无声,只有高三楼恢复人气。一楼是中空层,她抬脚往二楼高三(1)班走去。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去。


    蔡永佳艰难咽下口水,气喘吁吁道:“我喊你那么大声,你都听不见吗?”


    冯乐言摘下耳机,无辜道:“我太入神了,没留意有人在喊我。”


    蔡永佳撇了撇嘴,听见耳机漏出来英文,愁眉苦脸道:“一大早就让我听英文,好命苦。”


    冯乐言失笑,关掉mp3悠悠长叹:“这会在这里的,谁不命苦。”他们的暑假好像流沙,怎么也抓不住。现在才八月,就得提前进入高三。


    蔡永佳走到二楼,忽然一脸神秘的拍拍裤兜,低声说:“我带手机了,晚点给你发飞信。”


    冯乐言比了个‘OK’,与她分道扬镳。脚跟一转就到了一班后门,径自走去第四组,笑道:“沈楚君早呀!”


    沈楚君在整理桌上的两座‘书山’,闻言笑道:“你的书有人在帮你搬过来,赶紧擦桌子等着吧。”


    “哦?”冯乐言瞥了眼后座,两张桌上都摆了书,寻思应该是梁晏成和彭家豪回去高二那边搬书了。拉开书包外层的拉链,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哎呀”一声,她愣道:“我忘带纸巾了。”


    话音刚落,软绵绵的小包纸巾从四面八方飞来。


    冯乐言抱着头蹲下大喊:“你们谁砸我头!”


    周围一片笑声:“哈哈哈!”


    冯乐言等着纸巾雨过去,腾地站起来看到一张张笑脸,不禁咧开嘴。


    梁晏成和彭家豪两人驮着沉重的书包,两手捧着满满一摞书走进课室,撑着一口气放去她桌上,微喘着气说:“你的书都拿过来了。”


    冯乐言接过从他书包里掏出来的大部头字典,感动道:“你俩就是我的田螺姑娘,等会下课请你们喝汽水。”


    “累死我了。”彭家豪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拿起课本不断扇风,说:“一瓶汽水不够,我要喝大可乐。”


    冯乐言一把捂住裤兜,这才月初,忍着心疼咬牙道:“满足你。”


    梁晏成横了他一眼,说:“我喝水就好。”


    徐有志夹着花名册走上讲台,笑道:“大家静静,先听我说啊!我知道上了高三多少有点紧迫感,你们更需要私人空间消化情绪。”


    冯乐言搞不懂这葫芦里卖什么药,班上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徐有志扫过每张熟悉的脸庞,笑眯眯道:“你们都是大孩子了,分开单人单桌照给足你们空间。”


    冯乐言无语凝噎,还以为是放他们去玩呢。听着安排挪动桌子靠墙,望向窗外颜色纷呈的一排大树,乐道:“这个位置视野绝佳啊。”


    经过徐有志的调整,不消片刻,班上的座位布置全安排好。梁晏成坐在她隔壁,两人之间的过道仅有手臂长的宽度,姑且算作同桌,他非常满意。


    徐有志坐在讲台上,义正言辞道:“既然高三了,就得严格要求自己。别的班都提前十分钟到校早读,我们班自然不能落后。你们都记住了,以后早上到校时间提前十分钟。”


    班上顿时哀鸿遍野,冯乐言这个踩点王“吧唧”一下倒在桌上,生无可恋地开口:“我离不开我的床呐!”


    徐有志掏出物理书,冷酷道:“都别嚎了,赶紧坐端正上课!”


    ——


    冯乐言挣扎两天,才适应失去十分钟睡眠时间的日子。清晨在车棚与梁晏成相遇,两人默然不语,只一味加快步伐往课室冲。


    距离早读时间还有3分钟,从校门口跑到班里刚刚好。


    冯乐言冲上最后一级阶梯,忽然闪身躲到墙边,低声说:“老徐在前门守着。”


    “那就从后门溜进去。”梁晏成说着越过她,率先弯腰拐过墙角,准备拐进后门。


    不料,一堵关得严严实实的绿色铁门打碎他的美梦。


    冯乐言跟在他屁股后面,低声急道:“快走呀!”


    “你俩往哪走呢!”


    两人齐齐挺直腰杆,讪讪地走向前门。


    徐有志双手交叉挽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歪嘴冷哼一声,说:“在外面站到下课,反省一下!”


    冯乐言站去窗边,背后是同学们有气无力的念书声,嘟囔:“后门平时都开着的,今天怎么忽然关上了呢?”


    梁晏成眺望远处初升的朝阳,淡然道:“在这站着挺好的,起码不用早读。”


    “你还挺有阿Q精神嘛。”冯乐言笑笑,余光瞥见站在窗内的身影,急忙扯平嘴角,站得笔直端庄。撑到下课,走回忽然捂住鼻子,皱起眉头说:“怎么会有一股骚味?”


    “你们在外面多幸福啊,我们都受苦一早上了。”彭家豪的两只鼻孔塞了纸巾条,开口时人中带动纸条晃动,连忙堵严实,说:“不知道是松鼠还是野猫,昨晚在后门那拉尿了。老徐担心后面进门的人踩到,就让人先关上了。”


    冯乐言回到座位掏出饭盒,纳闷道:“昨晚都关上窗了,它们从哪里跑进来的?”


    梁晏成摆好饭盒,说:“可能是小松鼠,从门缝钻进来。”


    他们高三的课间操改为跑操,在音乐声中一窝蜂涌去跑道。冯乐言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慢跑,渐渐追上落在后面的蔡永佳。


    蔡永佳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前挪,张嘴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气,真真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完八百米离开跑道。


    冯乐言回到课室仍不忘松鼠,捧着饭盒一边吃汤粉,一边往窗外扫视。


    梁晏成咽下一口汤,不解道:“你找到松鼠也不能拿它怎么样。”


    “哼!”冯乐言说得斩钉截铁:“我要给它点颜色瞧瞧!”


    彭家豪在第三列扬声喊道:“小成成,去放水不?”


    “我去洗个手。”梁晏成站起来往门走去。


    男厕在一楼拐角,彭家豪甩着手从里面出来。刚走到楼梯口,冯乐言迎面冲来,他连忙站定,打算舍己救梁晏成。


    不料眼前闪过一堵肉墙,梁晏成闷哼一声,轻轻推开怀里的冯乐言,关心道:“你撞疼哪了?”


    冯乐言揉着额头,兴奋道:“我刚看见松鼠了!你们别挡路,我要去买瓜子!”


    敢情她说的给松鼠点颜色瞧瞧,就是买瓜子哄着?梁晏成连忙拉住她,说:“小超市里的瓜子都有味道,松鼠应该不适合吃。”


    “对哦!”冯乐言停下脚步,纠结道:“可是市场才有生瓜子卖,等买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煲汤的花生应该也可以,那个是原味的。”


    “这个可以有,我下午从家里带来。”冯乐言打了个响指,风风火火地往回走。


    彭家豪揽过梁晏成的肩膀,充满感动地开口说:“兄弟你终于有点良心,居然替我挡住了冯乐言。”


    刚才那一撞可是实打实的,他差点又要经历一次脏腑移位的痛击。


    梁晏成笑得一脸纯良,任由这个美好的误会诞生。


    冯乐言心心念念着花生,可惜下午回到学校却等不到松鼠的踪影,嘀咕:“我还想和它商量一下,不要再来教室乱拉尿,怎么就不出来呢。”


    梁晏成陪着她在树下转悠,淡定道:“大概是它认为没得商量吧。”


    “呵呵!你这个笑话太冷了。”冯乐言敷衍地扯起嘴角,再次遗憾而归,手里的花生袋子往茶几上一抛,刚放下书包。


    冯国兴提起袋子拆开,说:“正好嘴里闲着,整两颗花生。”


    冯乐言一把抢回来,说:“老窦!我这是给松鼠吃的!你要——”


    冯国兴神色平静,毫不犹豫地学着松鼠叫:“吱吱”


    冯乐言:“……”


    第100章 心动讯号 二合一


    “吱吱!”冯乐言站在老樟树下, 仰着头随时捕捉松鼠的踪影,嘀咕:“这松鼠神出鬼没的,想见它一面真难。”


    “你都在这找好几天了, 说不定它搬去其他树了。”蔡永佳斜靠在树上,两指捏着片叶子旋转,说:“吉祥坊这几天都在搞七夕节庙会, 听说今年加了个美食嘉年华, 现场烤羊肉串什么的。”


    冯乐言咽了咽口水,雀跃道:“我们明天下午去?”他们如今是身在牢笼的鸟雀,每周只有半天假放风。


    “你一个下午来回跑,会不会太赶了?”蔡永佳挺想去逛的,可是她从浅月湾去吉祥坊来回太花时间。


    冯乐言沉吟一会, 晚上还得回学校上自习,留给他们放风的时间紧凑, 说:“要不我们放学直接去逛庙会?”


    “正好可以逛多些摊子, 解决中午饭。”蔡永佳挺腰站直, 扯住她手臂拉着人往教学楼走去, 说:“走啦, 别在这等松鼠了。”


    冯乐言一步三回头, 始终不见松鼠冒头。手里的一小袋花生往空中抛起又接住, 可惜松鼠没口福了。


    浅月湾小区, 潘庆容在炒着菜, 听见花生掉罐子里的‘咚咚’声,回头看一眼,笑道:“怎么倒回去?不是说喂松鼠吗?”


    “我在树上放了点,希望它能看见吧。”冯乐言都光袋子里的花生,扭头和她说:“阿嫲, 我明天中午去吉祥坊逛庙会,不回来吃饭了。”


    “可惜你早上还得上课,”潘庆容明天一大早去骊珠湖那边拜魁星,保佑她来年高考顺顺利利,可惜道:“你要是能亲自去一趟,更有诚心。”


    冯乐言连忙跑回房间,揪了张作业纸写下身份证号,快步出去递给潘庆容,说:“阿嫲,你记得报我身份证!”


    潘庆容郑重其事地收下,当年替妹头祈福也是报了身份证号,不管有没有奏效,反正做多一步总归是万全些。盛出锅里的青菜,念叨:“去喊你姐出来吃饭,一放假就睡到太阳晒屁股。”


    “嗷!”冯乐言转身去敲门。


    少倾,冯欣愉一脸憔悴地坐在餐桌边上,说:“阿嫲,客厅那些供品是要干什么?”


    “准备拜魁星的,”潘庆容夹断鱼头放碗里,说:“你明天早点起床陪我去拜拜,保佑学业顺利。”


    冯乐言哭笑不得,说:“阿嫲,魁星还管国外的学校?”


    潘庆容斜睨她一眼,义正言辞道:“心诚则灵!你明天反正都去逛庙会了,就自己再去拜拜。”


    冯欣愉闻言瞟了眼对面,意味不明地问她:“又是和你那些死党一起去?”


    “和蔡永佳去。”冯乐言头也不抬地回道,肚子饿得慌,忙着夹菜扒饭呢。


    冯欣愉忽然替梁晏成感到心酸,喜欢谁不好呢,偏偏看上这么个榆木脑袋,不禁在心里留下两滴鳄鱼的眼泪。


    一会儿,潘庆容等她装第二碗饭回来,纳闷道:“今天胃口这么好?”


    冯欣愉视线扫过埋头吃饭的妹猪,淡定笑道:“这个菜心特别甘甜,鱼肉也很嫩。”


    “是吗?”冯乐言嚼嚼嘴里的青菜,怀疑自己味蕾出了问题。


    ——


    翌日中午放学,梁晏成看着三人一同往吉祥坊骑去,自觉跟上。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蔡永佳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影子,怀念道:“我们四个好久没有一起放学回家了。”


    “这次不嫌弃我们跟来了?”彭家豪一脸贱兮兮地坏笑:“现在知道我们两个的好了吧?”


    蔡永佳轻蔑地‘切’了声,眼里却含着笑意。


    四人的自行车放去距离庙会最近的彭家豪家楼下,冯乐言走出巷子就感受到庙会的热闹,四处是捧着各种吃食的行人。她揉了揉瘪下去的肚子,急哄哄道:“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先从第一家逛起!”


    铁板上的鱿鱼在滋滋冒香气,老板手腕翻飞来回煎烤鱿鱼片。


    正长身体的少年看得眼冒凶光,两个男生更不经饿,没等鱿鱼煎熟,扭头先去对面的摊子买刚出炉的烤包子。


    这边鱿鱼刚好,梁晏成提着三个烤饼回来分给她们,笑道:“听老板口音,这个应该是正宗烤包子,你们尝尝。”


    冯乐言的嘴巴忙得不亦乐乎,咬一口外脆里嫩的烤包子,将将咽下,扭头撕咬下一块鱿鱼,弹牙香辣的口感刺激味蕾。最后撑着腰走出美食街,打了个饱嗝说:“你们俩的战斗力不够强,这才吃了半条街就饱了。”


    “就是,”蔡永佳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边走边说:“亏我们还想着你们来了,能吃多几种小吃。”


    “两位阿姐,这条街上的小吃摊上百个。”彭家豪顿觉得冤枉,手里握着杯喝了一半的甘蔗汁,说:“我们即使是大胃王,也招架不住这么多吃的哇。”


    “呀!”蔡永佳已经听不见他说话,停在两只尖嘴眯眼狐狸面前,委婉道:“这狐狸长得很有特色。”


    老板捏着一叠散钱站在旁边,招呼道:“美女,我这两只是从长白山抓回来的灵狐。拍张照片吧,一张才10块钱。”


    十块!蔡永佳扭头就走,嘟囔:“十块钱这么贵,比去银行抢还容易。”


    冯乐言最后看了眼依偎在一起的两只狐狸,慢悠悠地跟上,叹道:“妲己要是长这样,商朝能多存活二百年。”


    梁晏成笑得胸腔震动,抿唇道:“你叫乐言,净说些伤人的话。”


    “你说错了,”冯乐言歪头望向他,一本正经道:“是伤狐狸。”说罢,两人笑弯了眼睛。


    彭家豪忽然打了个激灵,快步往前贴近蔡永佳,低声说:“那两人有点奇怪。”


    “喂,别靠这么近!”蔡永佳脸上带着嫌弃,伸出手指抵住他胳膊,无语道:“我看你才古怪,傻乎乎的。”


    “我怎么傻了?”


    前面两人在拌嘴,冯乐言蹲在白兰花摊子前挑花串。


    梁晏成看着她一边往袋子里放花,嘴里一边算数老妈、阿嫲……这么多人,就是没他的份。冷不丁地开口:“我也要。”


    冯乐言的手一顿,仰起脸诧异道:“你是男生,也戴这个?!”


    “嗯,”梁晏成仔细想想,她刚才算的人头里没有男的,嘴硬道:“你给我的话,我就戴。”


    “你说的哦!”冯乐言眼里浮现兴味,捏起一串白兰花递给他,补充道:“这个花的香气可以维持一整天,晚修记得戴上哈!”


    梁晏成嘴角僵滞,顶着她揶揄的目光捏开扣针穿进胸前的布料。


    冯乐言抿唇窃笑,逛到下午快三点半,脸上泛起困意才打道回府。


    梁晏成迁就她的速度,山地车悠游自在地和她并排行驶在马路上。眼睛时刻注意着周围的车流,目光忽然一顿,紧张道:“那边好像有只猫困住了,我去把它抱回人行道上。”


    冯乐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双线车道中间的铁马栅栏下,有只灰黑色的毛绒绒动物躺在那里。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把车子往人行道上一放,张开手臂示意过往的汽车停下,快步往铁马栅栏走去。


    冯乐言只好待在原地守住车子,不断朝他张望。看着人捧起像块破布的东西,穿过马路走回来,忙问:“是猫猫吗?”


    梁晏成背过身去,嗓音喑哑晦涩:“你别看,它的样子有点吓人。”


    “它”冯乐言心里揪了一下,忐忑道:“是死了吗?”


    “嗯。”梁晏成低低地应了声,直奔路边的绿化带,说:“我给它找个地方埋起来。”


    “可是我们没有铲子呀。”冯乐言举目四望,脑海里灵光一闪,说:“街口有家花卉绿植店,我去那借铲子!”


    梁晏成连忙叮嘱:“你慢点!”


    不一会儿,冯乐言不仅带来锄头,还载了个人回来。


    红发阿姨握着把锄头走上人行道,看了眼吐出舌头的猫猫,“哎哟”一声,说:“可怜呐,竟然被压成这样。”


    梁晏成看她胸前的围裙印着店名,寻思应该是花店的人。抿了抿唇,说:“阿姨,你把锄头给我吧,我来挖坑。”


    “哎,你们两个学生有心了。”阿姨临走前把锄头给了他,叮嘱道:“挖深一点,下雨可能会冲走些泥。”


    梁晏成握紧锄头没有动,扭头温声道:“你走远些,别在这看。”


    冯乐言刚想说她也可以帮忙挖的,对上他坚定的眼眸顿时说不出话,乖乖地转身走去自行车旁,背对他面向车水马龙。身后隐约传来刨土声,她一直没有回头。


    梁晏成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颚线滴落在泥土上,填平压实土坑后说:“好了。”


    冯乐言跺了跺站得发麻的双脚,连忙回身过去,看他十指占满尘泥,掏出水瓶说:“我给你洗洗。”


    梁晏成垂眸看向平整如初的绿化带,嗓音带着颤抖:“你介意我把白兰花给了它吗?”


    冯乐言摇摇头,抢过锄头放一边,温柔地哄道:“来,我们洗干净手回家。”


    梁晏成犹如提线木偶,呆呆地摊开两只手。凉水淌过掌心,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苍白的脸上带着惶惑,他抖着身体说:“我发现它死掉的时候,以为尸体会是僵硬的。准备捡起它之前,给自己不停做心理建设。可是可是当我碰到它的时候,发现原来不是这样的。它的身体有点软软的,甚至还带着太阳暴晒后的温度。它好像只是睡着了,不是——”


    冯乐言鼻子泛酸,探手揽过发抖的身体,抢着说:“你已经做得很好,别自责。”


    梁晏成俯身埋进颈窝里,泣不成声。


    滚烫的泪水砸落脖颈,烫得她心口发闷。冯乐言不断拍着他的后背,哽咽道:“猫猫现在入土为安,它会投胎去好人家的。”


    良久,梁晏成吸了吸鼻子,稍稍退后一步,低声说:“我没事的,走吧。”


    冯乐言去花店还了锄头,和他并排骑车。小心瞄了眼沉默不语的梁晏成,直到看着人上了电梯才放心回家。


    张凤英看她吃饭还捧着手机,皱起眉头说:“妹猪,你是吃手机还是吃饭?”


    “妈,我忙正事呢!”冯乐言回到家已经五点半,急忙洗了个澡坐上饭桌,实在是时间有限。


    “忙什么呐?”冯欣愉凑到她身边看了眼屏幕,无语道:“你在看笑话大全是正事?”


    “别妨碍我!”冯乐言抬起手肘格开她的脸蛋,看了眼时间,急忙赶去学校。


    第一节 下课铃打响,梁晏成扭头对上一双担忧的眼眸,无奈道:“我真的没事了,你不用老看我。”


    “真的?”冯乐言狐疑,看着比往日少了些许意气的脸庞,心揪了一下。故作轻松地开口:“我问你哦,一只乌龟从一堆大便上走过,却只在上面留下3个脚印,你知道为什么?”


    梁晏成想了想,迟疑道:“它翘起一只脚?”


    “因为它有一只脚要捂着鼻子,哈哈哈!”冯乐言笑得张大嘴巴,瞥见对面沉静的脸庞,干巴巴地开口:“呃不好笑吗?”


    梁晏成倒觉得她努力逗趣的样子很可爱,眼里泛着笑意,说:“挺搞笑的。”


    冯乐言下巴往桌上一磕,郁闷道:“好吧,我知道不搞笑了。”


    “你们在说什么?”彭家豪捏着试卷往梁晏成桌上一拍,说:“快来讲讲这题,我算半节课了!”


    旁边温润清朗的嗓音钻进耳朵,冯乐言不动声色地看过去,灯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的脸庞,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


    补课的时光不知不觉流逝,连开学都变得寻常。走在恢复热闹的校园里,冯乐言的心情更是复杂。


    团委办公室,廖老师接过钥匙和花名册,笑眯眯道:“这一年辛苦你了。”


    冯乐言站得笔直,一脸诚挚道:“老师,我在国旗队收获很多。能和大家一起训练,我觉得很开心,辛苦也值得。”


    “看着你们每一届孩子从国旗队退役,我也舍不得。”廖老师拉开抽屉,掏出一枚徽章递给她,说:“不过我还是要恭喜你,恭喜你每一次顺利完成升旗仪式。”


    “谢谢老师。”冯乐言郑重地收下徽章,正式退出国旗队。回到课室,从门口一路派薄荷糖,开心道:“庆祝我光荣退休!”


    黄颖如拿起桌角的薄荷糖,失笑道:“你年纪轻轻就退休,那我要沾沾喜气,希望能早日毕业。”


    “嘿嘿,吃多一颗。”冯乐言又掏了颗给她,乐道:“提前保送清华北大。”


    黄颖如眉开眼笑,说:“这颗非吃不可了!”


    冯乐言派到彭家豪那,关心道:“你怎么了?”


    彭家豪侧脸趴在桌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某个地方,恹恹道:“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法拯救人类,学习变得很没意思。”


    “……”冯乐言如遭雷击,默默放下糖。


    梁晏成抿唇浅笑,说:“你到底买了多少糖?”


    “刚刚好分到你。”冯乐言在他手心放下最后一颗糖,转身坐回凳子上,上课铃跟着响起。


    全班人整装待发,准备去操场上体育课。英语老师推门而入,习以为常地开口:“都坐下,借这节体育课做听力。”


    高三每周只有一节体育课,向来讨厌跑步的女同学也稀罕起来。可是英语老师有借无还,至今已经借走三节体育课!


    梁晏成接过前面递来的卷子,不但没得上体育课,还要被这叽里呱啦的磁带录音折磨,他现在无比赞同彭家豪的话,学习真的很没意思。


    放学铃声一响,班上只剩苟延残喘。英语老师提起录音机,裙摆摇曳地离开。


    冯乐言背起书包往外走,扭头看了眼疲惫的脸庞,不解道:“真有这么难?”


    梁晏成揉了把脸,捏着嗓子说:“杰克,这是你的袜子吗?”


    然后变回正常嗓音说:“噢!妈妈!这双袜子是黑色的,爸爸有一双。不过我的袜子是红色的,我想它应该是凯蒂的。最后问题问:杰克的袜子是什么颜色?”


    梁晏成倾情演绎了一番,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听听这对话,比迷宫还绕。”


    冯乐言笑得快岔气,无力地蹬起自行车,调侃道:“你已经找到听力的精髓,不应该老做错呀。”


    梁晏成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加速往前骑去。


    冯乐言揉了把酸软的嘴角,兀自慢悠悠地骑回家。吃过饭后,自觉收拾餐桌去厨房洗碗,倒转刷得光洁如新的瓷碗,看着它往下淌水,嘀咕:“既不聚成水滴,也不成股流下,非常成功。”


    潘庆容提着葡萄进来,闻言愣道:“你在说什么呢?”


    “嘿嘿,这是化学课洗试管的标准。”冯乐言如此重复操作,昧着良心说:“这些碗的干净程度都达到实验室的标准。”


    潘庆容摇头失笑,洗干净葡萄说:“赶紧擦干水放去消毒柜,出来吃葡萄。”


    “遵命!”冯乐言俏皮地敬了个礼。


    下午回学校,感觉小腹有些闷。预感不是很美妙,锁好车瞧见灰色车座上的血迹,果然是来月经了。车棚里陆续有人来停车,这块血迹还挺明显的。


    她连忙掏书包找纸巾,又摸到一手空。不禁拍了下额头,她早上用完最后一张忘记补了。水杯还在课室,没有水可以冲一下。


    正当她对着车座一筹莫展时,梁晏成走过来也瞧见车座上的血迹,忽然抽出矿泉水瓶往一排车座上倒水,恶作剧般地笑道:“哈哈哈,给你们的车洗个澡!”


    盛夏时节,车座上的水迹很快蒸发。


    冯乐言耳边除了恼人的蝉鸣,还有少年爽朗的笑声。怔怔地看着他倒空一瓶水,回过神说:“我现在去买一瓶还你。”


    梁晏成瞪眼,她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说:“你是不是傻了,快回课室找人去。”


    冯乐言书包里常年备着卫生巾,倒不用问人借。闻言脸上一红,扭头往厕所走去。暗自庆幸校服裤是深蓝色的,加上校服衣摆的遮挡,只要不是盯着看,没人会发现。回到课室,刚想拿水杯。


    梁晏成急忙提醒她:“刚打的热水,小心烫。”


    冯乐言低低地应了声‘哦’,觉得太过敷衍,扭头和他说:“谢谢你。”


    梁晏成立起书本挡住滚烫的脸庞,闷声道:“顺手的事。”


    可惜挡不住发红的耳朵,冯乐言看在眼里,抿唇笑了笑。掏出英语笔记递过去,说:“喏,我归纳了一些常规听力题型,你拿回去看看。”


    梁晏成一手稳住书挡脸,一手接过笔记。课间忍不住翻了翻,里面好几种是他经常做错的题型,下面还有详细的解析,这是一本特意给他写的笔记。


    “小成成,我们得劳逸结合。”彭家豪一把抽走桌上的笔记本,拍上一张宣传单,说:“你看看这个。”


    “滚!”梁晏成小心拿回笔记,仔细看上面没有留下指纹,才放进书包。


    “不是,你快看看这个。”彭家豪点点桌上的宣传单,兴奋道:“天贸有间鬼屋国庆开张呢,我们去玩玩?”


    梁晏成给他个眼神都欠奉,兴趣缺缺地开口:“进去里头,你会变得比鬼屋更可怕。”


    “什么鬼屋?”冯乐言刚从楼上下来,凑近看了眼恐怖画风的宣传单,诧异道:“这个还有真人扮鬼,够刺激啊!”


    彭家豪一脸激动,搓着手问:“去不?”


    “好呀,”冯乐言一口答应。


    ——


    国庆节只放三天假,正好去鬼屋发泄尖叫。蔡永佳浑身怨气比鬼还重,雄赳赳地越过通道进入廊桥。


    冯乐言不禁咂舌,一边谨慎地踩上木板,一边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怕?”


    话音刚落,木板‘吱呀’一声。


    彭家豪抱住梁晏成大喊:“妈妈呀!底下吊着两个人!”


    梁晏成壮着胆子看去,桥底下来回晃荡的假人穿着喜服,这是一对新婚夫妇。喉结急促地上下滑动,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发出尖叫。


    冯乐言在有异动前就飞快蹦上岸,在岸边喊道:“我要继续往前走了,你们快过来!”


    “别啊喂!等等我们!”两个男生撒腿冲上岸。


    蔡永佳刚才吓白了脸,这会紧紧抱住冯乐言的胳膊,半睁着眼睛不敢看前方漆黑的屋子,说:“你走慢点。”


    冯乐言脖子一紧,扯住胸前的衣服说:“你们三个谁抓我后背,我透不过气了!”


    彭家豪慌张地松开手下的衣服,害怕道:“你别丢下我。”


    冯乐言看了眼地图,说:“这间屋子里有鬼,你们小心点。”


    阴深的音乐忽然从桥下飘来,蔡永佳抖着嘴巴说:“不行了,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妈呀,我宁愿被鬼抓!”彭家豪推着她往前走。


    冯乐言被三人簇拥着走进黑屋子,一步一步地小心往前走。


    “有人在抓我!”梁晏成脚踝上忽然有东西扫过,吓得跳起来,贴近冯乐言的胳膊不敢挪动。


    “啊!”另外两人犹如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就吓破胆,跟着尖叫起来。


    冯乐言的耳膜快要受不住,适应黑暗里的视野后,快步往出口走去。接下来的路程一片昏暗,感觉到旁人的呼吸在加重,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说:“跟我走,别叫。”


    梁晏成紧紧跟着她,看到出口明亮的曙光,狠狠松了一口气。


    冯乐言这才发现少了两个人,连忙回头看去。


    蔡永佳连忙推开彭家豪,羞恼地瞪他一眼。


    彭家豪脸上的红晕不遑多让,慌张道:“刚才太害怕,我不知道抱错人了。”


    “你别说话!”蔡永佳眼含羞涩,径自冲出去。


    彭家豪怔愣一瞬,呆呆地任由梁晏成带出去。


    冯乐言看着两张猴屁股脸,犹豫道:“还去冰室吃东西吗?”


    蔡永佳故作镇定地开口:“去啊,都说好了!”


    冯乐言吃了顿气氛诡异的下午茶,和他们分别后坐上地铁,苦恼道:“你说他们会不会和好?”


    梁晏成默然,这好像不是和好的问题。


    冯欣愉在小区门口碰上两人,和颜悦色道:“回来啦,晏成好久没见呀。”


    梁晏成受宠若惊,仿佛以前的敌意是他的错觉。


    冯乐言也觉得奇怪,拉过她姐往2幢走去,低声问:“你怎么忽然会对人笑了?”


    “我向来友善待人,是你太敏感了。”冯欣愉笑得一脸和善,之前是她急昏头。妹猪天生缺了根情丝,压根不用担心她会被哄走。


    冯乐言“呵呵”两声,吉祥坊三大恶人不是浪得虚名的。


    冯欣愉一脸自得,她上个月底结束实习,国庆节后带着这份放心,乘上飞往国外的班机,继续学业。


    冯乐言放学回到小区,仰头看着划过长空的尾迹云,嘀咕:“幸好今天这场雨没影响航班起飞,我姐这会应该上飞机了。”


    梁晏成搞不懂冯欣愉的态度为什么突变,看了眼天空,说:“好像又要下雨了,你——”


    话还没说完,冯乐言脚下一滑,洞洞鞋的鞋垫子飞了出去。双手在空中胡乱扑腾,指尖扯住他的裤腰尝试稳住身体。


    半边白花花的屁股在眼前一闪而过,吓得她连忙闭上眼睛。


    梁晏成惊慌失措地提起裤子,调转脚跟,飞快蹿进园林消失在树丛间。


    冯乐言张了张嘴,道歉的话堵在喉咙里。


    夜深人静时,梁晏成浑身上下只穿了黑色泳裤,抓起她的手一把按在屁股上,大方道:“想摸就摸呗,别客气。”


    冯乐言“歘”一下睁开眼睛,手里柔软的触感分外强烈,不像做梦。低头一瞧,手里正抓着玩偶屁股,被烫到似的甩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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