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少男心机 二合一
梁晏成心有余悸, 失魂般地念叨:“你看热闹也得分情况,万一歹徒拿着刀乱捅人,你——”
冯乐言心里暖融融, 这个朋友真没话说,抬手拍拍他手臂宽慰道:“我在书店的时候,警察和特警都来了。当然不会傻到自己跑出去, 你别担心啦。”
她的声音近在耳边, 梁晏成惊觉怀里多了个人,‘嗖’一下两手往后背,涨红脸磕磕巴巴地开口:“我我不是故意的。”
“嗨!”冯乐言大大咧咧地摆手:“我们这交情,哪还用解释。你那山地车还在地上躺着呢,赶紧去捡起来吧。”
梁晏成眼里闪过懊丧, 他的失心疯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僵着身体往山地车走去。
冯乐言看着他同手同脚走远, 像个机器人似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没想到她在梁晏成心目中是这么重要的朋友。跨上车子骑到他身边, 吆喝:“走!就算花光我的红包, 也得请你吃一顿!”
梁晏成瞥了她一眼, 脸上找不到一丁点羞涩, 心直往下坠, 垂眸说:“我家里等着吃饭, 下次再和你去吃东西。”
冯乐言这才注意到灰蒙蒙的天空, 惊叫:“啊!回去又要被我姐骂死了!”
说罢,双腿飞速蹬车。
冯欣愉没空骂她,抓着傍晚这点时间赶紧洗头。最近天气潮湿沉闷,前天晚上洗的头发,过了个白天就湿哒哒地贴在头皮上, 简直有损她青春靓丽的形象。
冯乐言回家撞上她擦着一头长发直奔房间,瞬间松了口气。书包扔去凳子,一屁股坐去张凤英旁边说:“妈,我刚在金花街遇到有人打劫金店,那特警姐姐太帅了。”
客厅里的三人齐齐震惊:“你在金花街遇见劫匪?!”
“放心啦,我离老远呢。”冯乐言走到茶几旁的空地给他们演示,拎起水瓶往前递,说:“那特警姐姐穿着便衣,假装是路过的市民给劫匪送水。趁他放下防备立即拍掉他的刀,接着这样……”
在她‘这样,这样’的解说中,三人看着妹猪旋身朝空中打出一个肘击,然后拽离人质一个飞踹。
冯国兴拍掌叫好:“耍得有模有样的,应该送妹猪去少林寺学两招。”
冯乐言一脸兴奋:“可惜你们不在现场,那个姐姐一招一式都非常狠劲迅速。”
“呸!这又不是武打表演!”潘庆容撑着膝盖站起来说:“开饭了,去叫你姐出来吃饭。”
吹风机‘呼呼’的声响刚好停下,冯乐言后退两步侧身靠在门边说:“姐,吃饭啦!”
冯欣愉正弯腰捡地上的头发,头也不抬地应了声‘哦’。
“等会!你不要动!”
冯欣愉不明所以地抬头问:“怎么了?”
冯乐言盯住柜门直奔过去,指着底下露出的两根须须,问:“你确定这是头发?”
冯欣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两根‘黑发’忽然动了动!吓得跳到冯乐言背后,不断尖叫:
“啊!!!是蟑螂!快打死它!”
“啊!”冯乐言龇牙咧嘴地痛呼,冯欣愉的指甲都掐进肉里,扭着肩膀说:“姐,你先放开手。”
冯欣愉根本听不见她说话,看见两根触须转了个方向,急道:“你快抓住它,别让它爬上床!”
“哎哟,整栋楼都听见你俩在咦哇鬼叫。”冯国兴一边说,一边走进来,蓦地弯腰捻起两根触须说:“抓到了。”
冯欣愉看着蟑螂在空中晃荡,连忙后退倒在床上,嫌弃道:“爸,你要用沐浴露加洗洁精洗十遍手!”
“嗨,我们小时候连鸡屎都这样抓。”冯国兴浑不在意地拎着蟑螂出去。
冯欣愉不放心,忍着恶心追出去盯着冯国兴洗手。
冯乐言暗暗呼了口气,要是她用拖鞋打死蟑螂,指定被冯欣愉按着刷干净鞋底才能穿。
吃过饭后,潘庆容看了眼挂钟,说:“妹猪,转台看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只能确保隔天的天气情况,他们必须每天留意才能避免第二天成落汤鸡。
冯乐言听着预报说明天有暴雨,嘟囔:“希望是早上下雨,我们下午有体育课。”
而大雨却在半夜骤然而至,一觉醒来天空还是黑沉一片。
潘庆容打着哈欠出来,说:“这么大雨别骑车了,坐公交去吧。”
外头雨水砸落的‘啪啪’声不断,冯乐言的裤腿挽到膝盖,穿着人字拖下楼。巷子里的雨水漫过脚背,她撑着伞小心淌水走出去。
隔壁巷子,梁晏成刚走出拐角就看见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叫住她说什么好。
“晏成,你饭盒忘拿了!”
这一声叫住了两人,冯乐言回头。
梁翠薇撑着伞冒雨赶来,嗔怪道:“你怎么三魂不见七魄似的,昨晚洗澡忘记关水,给猫喂水没拿水,现在又忘了拿饭盒。”
梁晏成脸上热意升腾,拿过饭盒袋子说:“妈,我要赶不上公交车了。”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去上学吧。”梁翠薇朝冯乐言挥挥手,扭头往回走。
“妈,我们不是一起的。”可惜雨声盖过他的嘟囔,梁翠薇听不见他低弱的反驳声。
冯乐言看他走路慢吞吞的,扬声催道:“你走不走的?”
梁晏成立即抛掉扭捏,迈开步子上前,隔着雨伞只能看见她的下巴尖,没话找话般地开口:“你也是现在才出门?”
冯乐言举高伞给他一个无语的眼神,径自拐进大街。
梁晏成懊恼地垂下脸,他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两人一同走到公交站,下雨天搭乘公交上学的学生更多。梁晏成不着痕迹地抵挡身后的推挤,护着她上车。
冯乐言在上车前收起伞,没发现头顶立即多了把伞。艰难挤上车后立即抓住栏杆站稳,忽然歪头看了眼旁边的梁晏成,稀奇道:“你居然比我高半个头!”
梁晏成忘记早年的誓言,长高以后要按住冯乐言的头当篮球拍。此时挺直腰杆,故作淡定地开口:“早和你说过,男孩子发育晚。”
“啧啧!”冯乐言踮起脚和他比比,她现在身高167,说不定还能再长呢。
公交车这时一个急刹,冯乐言脚尖力量抵挡不住惯性,往左边倒去。
梁晏成措手不及,一把揽过她的肩膀。熟悉甜香再次钻进鼻子,连忙推开她,生硬地开口:“站稳扶好。”
“知道啦,至于这么凶么。”冯乐言瞪他一眼,站稳后垂眸看起摊在眼前的漫画。
座位上的男生看得入迷,丝毫不察身后多了位读者。
冯乐言看完一页,等了会仍不见他翻页,忍不住低声催促:“翻下一页呀。”
漫画上的手指一顿,男生回头看她一眼,愣道:“你在和我说话?”
“嘿嘿,”冯乐言笑嘻嘻道:“你这本漫画挺好看的。”
男生遇到知音很是开心,爽快道:“这本漫画绝版了,你要想看的话,我可以借你。”
冯乐言才说了个“好——”
有借必有还,一来二去又不就成朋友了!梁晏成抢过话说:“我记得公园那边的漫画屋好像有,不要麻烦人家了。”
冯乐言眯起眼睛,狐疑:“我没见你看过漫画,你怎么知道那里有?”
梁晏成强装镇定:“我偶尔经过会进去看一眼。”
“那我去漫画屋找来看。”冯乐言对这个消遣可有可无,既然梁晏成给她搭了梯子,朝男生笑道:“先谢谢你啦。”
“不客气。”男生重新翻起漫画。
公交晃晃悠悠停在博雅路口,雨也小了很多。冯乐言撑着伞走进校门,迎面碰见高温从车棚走来,脱口而出:“高老师,早上好!”
梁晏成捂脸。
温老师脚步一顿,继续往前走着说:“冯乐言,我教了你快一年,你连我姓什么都记不住?”
冯乐言想打自己的嘴巴,这死嘴怎么就这么快呢!脑筋飞速转动,讪笑道:“刚在车上遇见小学的老师,一时叫顺口了。”
“呵呵,现在几点来着?”温老师说着拿出手机。
“哎哎哎!老师别这样!”冯乐言快步往教学楼冲。
今天早读是英语,低温已经坐在讲台后面,朝进门的两人招手。
两人相视一眼,缓步走上讲台。
英语老师翻开试卷,冲梁晏成说:“你怎么回事,选择题全错。”
梁晏成瞄了眼试卷,理直气壮道:“老师,这是竞赛模拟题,我不会做。”
“就算是竞赛题,蒙也能蒙对一题吧。”梁晏成全错情有可原,他英语成绩本来就一般般。英语老师没好气地瞥了眼冯乐言:“你先别笑,你也只对了五题。”
冯乐言顿时扯平嘴角,摸摸鼻子说:“老师,这次出的题有点难。”
英语老师摇摇头:“你回去放好书包再上来,我给你讲讲。”
冯乐言在讲台上待了一个早读,铃声响起才能脱身。
英语老师瞥见她鼓起脸颊呼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人们通常只会记住第一名,第二名以及后面的都无人在意。比如大家都知道世界第一长河是尼罗河,那第二长河呢?”
冯乐言心道:来了来了。这个问题难不倒她,不假思索道:“亚马孙河。”
英语老师沉默一瞬,扯起嘴角笑笑:“亚马孙河也算是世界闻名,那第三长河——”
“长江!”
英语老师:“……”
冯乐言带着一身说不出的痛快走下讲台,课间操结束后回到课室。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和沈楚君说昨天的见闻,时不时比划拳脚演示一遍。
梁晏成咬一口包子,看着她眉飞色舞的侧脸,默默勾起唇角。
沈远乔听得一脸羡慕:“早知道,我昨天和你一起去买字帖。”
“咳咳!”梁晏成忽然猛咳,在三人注视下拧开瓶盖灌一口水,淡定道:“包子皮太干,噎喉咙。”
沈远乔嚼着蓬松暄软的包子,狐疑地嘀咕:“是嘛?”
——
周末,阳光透过窗台打在脸上。梁晏成眼皮一阵灼热,翻了个身继续睡。后背很快也热起来,烦躁地起身去拉窗帘。瞥见巷子里背着书包的人,忙问:“冯乐言,你去哪?”
冯乐言仰起脖子,对上他的鸡窝头说:“我去图书馆复习!”
三科竞赛在下周开考,她虽然误打误撞答对英语老师的提问,倒也没松懈。家里的沙发和床都太舒服,她抵挡不住诱惑。在这个时候,图书馆的冷板凳更适合她。
梁晏成立马舍弃回笼觉,扬声说:“你等我一会!”
冯乐言在巷子里来回踱步,背到第23个单词,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梁晏成微微喘气,递过手里的保鲜盒,笑道:“给你吃。”
“哇,”透明盒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冯乐言看着里头一颗颗饱满的虾仁干蒸,诧异道:“这么多都给我吃吗?”
梁晏成昂起下巴,一脸骄傲:“我妈妈唯一会做的点心,也是她的拿手菜,包你吃完还想吃。”
冯乐言忍不住揭开盖子,吸一口气:“好香啊,我等不及了。”
说罢捏一颗干蒸塞嘴里,加了鸭蛋压制的面皮劲道有嚼口,里面的肉馅搅打得弹牙,一口咬下去带着油润的汁水。冯乐言不禁瞪大眼睛,朝他竖起大拇指。
梁晏成飞快瞄了眼她鼓鼓囊囊的脸颊,心里一阵满足。
冯乐言到了自习室门前却一改温良面孔,狠心道:“我们坐一起指定会说话,你进去选了离我远点的座位。”
梁晏成:“……”
冯乐言仰起脸,愤愤不平道:“凭什么实验班全员参加比赛,而我们平衡班只能挑人去。你给我认真复习,我们都不能输给他们!”
静谧无人的自习室里,一张能容纳六人坐下的长方桌。两人各据一角,梁晏成勉强选了最远的对角线距离,‘遥遥’看了眼斜对角专注的侧脸,才埋头写卷子。
时间缓慢流逝,笔尖偶有停顿。冯乐言抓抓发痒的头皮,不禁望向对面。
梁晏成似有所觉,抬眸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在彼此眼睛里看见了绝望,冯乐言伸长手臂趴桌子上,哀叹:“我为什么要浪费美好的周末坐在这里,什么词性、句子结构通通都见鬼去吧!”
既然她先开口说话,梁晏成三两下收拾好书本文具搬去她正对面,低声说:“反正下周比完赛就没事了,你再坚持坚持。”
冯乐言掀起眼皮瞟他一眼,懒洋洋地开口:“只要坚持,每一道难题都能拿克服我。”
没有被赶回去,梁晏成嘴角不经意地上扬,哄道:“我们打个赌吧,看谁得奖更高。”
“好哇!”冯乐言瞬间来了兴致,追问道:“赌注是什么?”
梁晏成想了想,说:“输的请对方吃M记?”
“嘶,下血本啊!”冯乐言倒吸一口气,在他略带挑衅的眼神里,撑着颜面说:“那我们都要全力以赴,不能放水!”
梁晏成暗笑,这人真是一激就上当。
……
临近中午,两人才从图书馆离开。冯乐言上楼前拍拍书包,保鲜盒在里头‘咚咚’响,咧嘴笑道:“盒子洗干净再还你!”
梁晏成‘嗯’了声,转身推门进院子。
陈建邦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厅里,锐利的目光直视前方身影,沉声道:“你妈包的干蒸,是不是你全拿走了?”
梁晏成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吱唔道:“我我吃光了。”
“你全吃了?!”陈建邦气结,“那是我求了很久,才让你妈答应做的!”
梁翠薇慢悠悠地下楼,眉头微蹙:“再给你做就是了,值当你气成这样嘛。”
“整整30颗干蒸,我一颗都没吃着。”陈建邦满脸委屈:“全落你儿子肚子里去了,你说我能不气吗?”
“他在长身体,吃得是比以前多。”梁翠薇沉吟道:“我明天包60个,肯定够你们吃。”
梁晏成心里捏了把汗,悄悄踮起脚溜上楼。
婵姐瞥了他一眼,瞒下保鲜盒不翼而飞的事。
——
三科竞赛分三天进行,最后一科英语在周四下午自习课开考。监考老师在考场里四处巡逻,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快步走上讲台说:“考试时间到,所有人停止答题。”
考场里一阵窸窸窣窣声,试卷被一一收走。冯乐言收拾好书包背上,快步往车棚走去。
不远处的篮球场,梁晏成一直留意着考场的动静。看见有人出来,手里的篮球随意一抛。
彭家豪连忙接住球,冲他背影喊道:“你去哪?”
梁晏成直奔场边拎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说:“我回家!”
沈远乔伸长脖子喊:“说好打到六点半,你怎么临时跑掉!”
梁晏成这会眼里只有一个人,快冲到车棚时刹住脚步,装作不紧不慢地走到她旁边,说:“巧啊,你们现在才考完吗?”
冯乐言刚把铁将军挂车把上,听见他声音诧异道:“你还没走?”
现在距离放学已经过去半小时,梁晏成淡定道:“彭家豪他们拉我打球。”
冯乐言下意识往篮球场看去,那里还有很多男生在打篮球。
梁晏成一个闪身挡住她视线,笑道:“我肚子饿,先走。”
“哦哦。”冯乐言不懂篮球规则,推着车子往校门走去。
梁晏成连忙推车跟上,扭头问她:“英语的题目难吗?”
“我觉得比模拟题简单一些诶!”提起这个,冯乐言信心十足:“你就等着请我吃M记!”
梁晏成优哉游哉道:“一个脆皮筒雪糕而已,我请得起。”
冯乐言瞠目结舌:“你耍赖!”
“哈哈哈,我只是说请M记,又没说吃什么。”梁晏成故意逗她,跳上车子飞快骑走。
“喂!我追到你指定打爆你狗头!”
三科成绩在周五公布,蔡永佳看完荣誉榜,揶揄:“你有免费雪糕吃嘞!”
冯乐言这次英语竞赛拿了二等奖,梁晏成的数学拿了三等奖。板上钉钉的雪糕,冯乐言凭实力赢回来的,咬牙切齿道:“就算是一根薯条,我也要他梁晏成兑现赌注!”
梁晏成在家门口等到小腿多了几个鼓包,才见她人出现在巷子口。连忙上前拦住人,咧嘴道:“之前说请你吃雪糕是骗你的,明天去m记随你挑。”
冯乐言面露惊喜:“真的?”
梁晏成掏兜:“给你看,我钱都准备好了。”
冯乐言按住他手,狗腿道:“哎哎,这样多见外啊!我又不会狮子大开口,明天替你省着钱点单。”
“那明天在榕树下等?”
“好啊!”
梁晏成喜滋滋地蹦回家,又可以单独和她出去了。
冯欣愉周五不用晚修,这会躲在拐角看着他雀跃的背影皱起眉头,回家问冯乐言:“你明天又要和对面那小孩出去?”
冯乐言嘚瑟:“对啊,他打赌输了请我吃M记。”
冯欣愉不能戳破那层纸,委婉道:“吃这么贵的东西,不好让人请。”
“我骗他的啦,我们四个分摊。”
“四个?”
“嗯嗯,还有彭家豪和蔡永佳。”
即使还有两个人,冯欣愉心依然提心吊胆,她的直觉不会错,对面那小孩看妹猪的眼神直勾勾的。夜里辗转反侧,窗外隐约传来的歌声更让她烦躁。
一骨碌翻身爬下去,她推开窗骂道:“谁大半夜在唱歌,能不能白天唱?精力旺盛我能理解,你要是唱得好听一点点,我忍忍也就过去了。你那个调从骊珠区都跑到东江区了,还来来回回就唱那两句。非得举着那麦克风响遍吉祥坊,担心漏了哪家听众啊!你是今晚就要勇闯华语乐坛,急着出道争金曲奖吗!明天早上都不行吗!”
冯乐言默默揪紧被子,担心呼吸声太重招来她姐的怒火。
翌日,梁晏成看着两个不速之客,惊道:“他们怎么也在?”
冯乐言理所当然道:“我拿了二等奖,肯定要请客庆祝一下啊!你负责请我就行,我请他们。”
彭家豪和蔡永佳憋着笑点头:“就是就是!”
“那那”梁晏成‘那’了半天,闷头直往前走。
冯乐言一脸坏笑,伸长脖子追着他背影问:“哎,你不会小气到连我也不请了吧?”
梁晏成气闷地回头嚷:“你们就只晓得吃!”
三人对视一眼,互相指着对方不约而同开口:“他说你是猪。”——
作者有话说:某天,婵姐看着橱柜里重新出现的保鲜盒,挑了挑眉。
第72章 守护虾饼 二合一
漫长的雨季过后, 暑气嗖一下就来了。完全没有过渡期,冯乐言背起书包,后背立马贴上一阵热意挥之不去。
夏天的沙发不太受欢迎, 冯欣愉坐着竹椅,两腿搭在沙发边缘悠哉地看小说,听着脚步声往门外走去, 一脸警戒地问她:“你是不是又和对面那小孩出去?”
“图书馆有空调, 我们去图书馆复习。”冯乐言眼珠子转了转,回头问:“姐,你不喜欢梁晏成吗?”
冯欣愉翻了个白眼,哼道:“他是人民币吗,我喜欢他干嘛!”
“他除了多了张嘴, 人挺好的啊。”冯乐言朝她走近两步,认真道:“姐, 你对我的朋友态度好点可以吗?”
起码不要见面就一副冷脸, 像是看仇人一样, 每次对她和梁晏成出去都有很大的意见。
冯欣愉倏然一惊, 这个时候不能和她对着来, 容易引起她的逆反心理。低头状似不经意地翻过书页, 淡然开口:“我对男生都这个态度, 你看不惯就让他别往我面前凑。”
冯乐言仔细想想, 她姐在外头总是板着张脸。于是放下心, 憨憨道:“算啦,反正你也没给过谁好脸色,梁晏成不会介意的。”
冯欣愉喉咙一梗,叮嘱道:“出去小心点,别往人多的地方走。”
四月非典忽然大范围爆发, 一时之间弄得人心惶惶。家里现在还囤着白醋和板蓝根,都是潘庆容和街坊们出去抢购回来的。
冯乐言摸摸额头,体温正常,放心道:“连外地都解除旅游警告了,大家都没事啦!”
梁晏成算着时间出门,心里默默数到十秒。对面一楼的防盗门被人从里推开,嘀咕:“果然一秒都不多。”
冯乐言和他并肩往外走,纠结一会,迟疑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姐很凶?”
梁晏成脑海浮现冯欣愉挑剔的目光,面上淡定道:“不会啊,干嘛这样问?”
“我姐之前骂街,我阿嫲说她入选了吉祥坊三大恶人,所以就问问你。”冯乐言打哈哈混过去。
冯欣愉那晚在吉祥坊一骂成名,不但半夜唱歌的消失了,夜里经过干部楼的街坊都不敢大声说笑,深怕招来冯欣愉破口大骂。
梁晏成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巷子,还挺感谢她的,好笑道:“另外两大恶人是谁?”
“街口那家卖早餐的,那老板经常”
两人边聊边往图书馆去,进门自觉噤声。彭家豪已经占好座位,等人走近小声邀功:“幸好我来得早,这个位置全场最凉爽!”
冯乐言瞄了眼正对着他后脑勺吹的空调,无声地给了个赞扬的眼神。轻轻搬动椅子坐下,才打开书包。
蔡永佳微喘着气走来,压低声音说:“我闹钟没电了。”
“我们也是刚来。”冯乐言拍拍身边的座位,说:“来这边,空调对着吹很爽。”
蔡永佳看了看空调的出风口,为难道:“我阿嫲说脸对着空调吹,会得面瘫。”
“啊?”冯乐言连忙竖起书本挡脸,视线四处寻摸新位置。
彭家豪嘚瑟道:“那我们可以背对着吹。”
梁晏成单手写着卷子,抿唇道:“以你的智商,可能会得脑瘫。”
彭家豪捏紧拳头:“……”
“嘎嘎嘎!”冯乐言压着嗓子笑出鸭子叫,不舍地挪到离出风口远点的桌边去。
蔡永佳刚想坐下,梁晏成抢先占据了冯乐言右手边的位置,愣了愣,拐去她左边坐下。
彭家豪看着坐在对角线的三人,气愤地嘟囔:“你们离我那么远,这算什么一起复习!”
冯乐言笔头轻敲面前的空位,说:“你也坐过来吧,那里对着后脑勺吹也不好。”
“这是我提早来霸占的最佳风位诶,你们真是不懂得享受。”彭家豪不情不愿地挪到她对面,翻开生物书背了十来分钟知识点,苦着脸说:“我老是记岔肺动脉和肺静脉。”
梁晏成放下笔,不假思索地开口:“肺动脉流的是静脉血,肺静脉流的是动脉血。”
彭家豪更是不解:“那为什么肺动脉流的是静脉血,不应该叫肺静脉吗?”
梁晏成瞬间成了哑火炮筒,正思索着如何解释这个问题。
冯乐言接过替人解惑的任务,说:“我知道,动脉静脉不是由血液种类区分的,是根据氧含量区分的。从心脏出来的是动脉,从四肢回去的是静脉。所以,你现在听明白了吗?”
彭家豪一脸执着道:“为什么肺动脉叫肺动脉?”
冯乐言不禁挠头,放弃挣扎般地开口:“你死记硬背吧,把这个知识点背下来就好。”
“真想快点到暑假,”蔡永佳恹恹地趴在桌上翻书,扁着嘴巴说:“这些公式、古诗什么的,我已经背到想吐了。”
冯乐言拧开水杯喝一口,仿佛已经闻见课室里的酸臭味,皱起鼻子说:“我也想放暑假,这天气坐课室里简直酷刑。”
蔡永佳同样一脸嫌弃:“对啊,你们男生不止脚臭,夏天还有很重的汗味。”
彭家豪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们这是男人味,是魅力的象征,你不懂。”
冯乐言瞥了眼坐在门后的大叔,轻声说:“别聊了,再聊下去会被管理员轰出去的。”
趁三人埋头复习,梁晏成默默揪起胸前的衣服嗅了嗅,一股洗衣粉的清香钻进鼻孔,安心地松开衣服。
——
转眼到了七月底,骊珠湖公园一片热闹。彭家豪已经忘记期末复习的痛苦,正一脸兴奋地踮脚张望,说:“还有12个人就轮到我们了。”
冯乐言排在队伍里,看着湖上四处转悠的船说:“游轮暂时坐不起,鸭子倒是能陪你坐坐。”
蔡永佳撇嘴,这一切源自于前阵子播出的《十万吨情缘》。里面的主角在游轮上工作,她不过是提了一嘴以后想坐游轮环游世界。这三人就兴冲冲地拉上她,直奔骊珠湖这边来。
梁晏成也是被迫上船的,不过……偷瞄了眼冯乐言的侧脸,他的双脚不听大脑指令,自觉跟来了。明明两家就住对面,偏偏放暑假以来一次也没遇见她,想见她的念头达到顶峰。
冯乐言也在和蔡永佳抱怨:“幸好高三开始补课了,要不然我姐会继续盯着我。”
梁晏成终于知道偶遇失败的缘由,追着问:“你姐为什么不让你出来玩?”
提起这个,冯乐言肺都要气炸了。冯欣愉居然说她之所以考不进年级前百名,就是因为玩心太重。拘着她在家天天不是陪她煲剧就是睡觉,美其名曰:“修身养性。”
“诶诶,有船空出来了!”彭家豪在前面催促,付了钱后第一个跳上鸭子船。
蔡永佳跟着小心翼翼地踩上踏板,踩上船身时却忽然晃了一下,慌得她猛地蹦进去。
“啊!!!”船身愈加晃荡拍打出水花,吓得两人吱哇乱叫。
冯乐言在这时踩稳船身上船,梁晏成正想去扶,人已经踩着踏板大步跨进去。默默收回手,坐去她对面。
“坐稳嘞!”老板吆喝一声,在岸边用力推离鸭子船转了个方向。
身旁的船不停超越他们蹬出老远,冯乐言卖力蹬腿,督促消极怠工的彭家豪:“你蹬快点啊!”
湖面微风拂拂,晌午的太阳也不太晒人。彭家豪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说:“急什么,能坐一个小时呢。”
“对啊,我们又不是来参加划艇比赛。”蔡永佳欣赏着湖边的垂柳,劝她:“静下心来看看风景,让船顺其自然飘走就好了。”
梁晏成还嫌身上的雨衣闷热,从脚踝撸到大腿根上卷起来,说:“留着力气等会回岸边用。”
“也对。”冯乐言踩着踏板不动了,瞄了眼四周忙碌的鸭子船,反倒看出兴味来。
擦肩而过的鸭子船投来目光,看着他们四个优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游客笑道:“你们真是好兴致啊,在这随波逐流看风景呢!”
冯乐言咧开嘴回她:“可不是么!”
鸭子船顺着水流不知不觉飘过湖心,快到对岸。梁晏成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惊道:“糟了,时间快到了!”
冯乐言遥望远处的出发点,急道:“还来得及,快蹬!”
超时可是要加钱的!
蔡永佳使劲蹬着鸭子船,看着经过一艘艘悠闲的鸭子船,苦着脸说:“真是风水轮流转。”
话音刚落,天空下起毛毛细雨,湖面上刮起西风。
但是出发点在东边,鸭子船在风雨飘摇里艰难地逆风前行。
彭家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喘着气倒在椅背上:“我不行了!”
梁晏成一把拽起他,咬牙道:“再加把劲,快到岸边了!”
四人狼狈的模样逗得湖上游客哈哈大笑,有小孩指着他们笑道:“妈妈,你快看那几个哥哥姐姐!他们好像在扒龙舟!”
冯乐言听见这话笑得胸前抖动,软着身体说:“哈哈哈,我没力气了。”
蔡永佳连忙说:“你别笑了,想想慢一分钟回岸就得加一个小时的钱。”
冯乐言瞬间恢复力气,继续卖力往岸边蹬。
还有些看热闹的给他们计时:“时间过去三分钟!”
十分钟后,老板拉他们上岸,笑眯眯地开口:“没见过这么准时的。”
其他鸭子船在欢呼,四人顺利踩上陆地,双腿却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冯乐言捶捶酸软的大腿,乐道:“好险啊,差一分钟就得加钱了。”
彭家豪望着湖面恢复斗志:“这就是团结的力量,感觉我还能再蹬一次。”
三人沉默,齐步往公园出口走去。
“喂!你们怎么就走了呢!再玩一次也行啊!”
任凭彭家豪在身后叫唤,三人的脚步不但没停下,反而迈着小碎步冲出去。
走到半路,毛毛雨就停了。眼看巷子口就在面前,梁晏成反而慢了下来。
冯乐言垂眸看了眼他的双腿,调侃道:“小成成不行了啊,才蹬了会鸭子船就走不动了?”
梁晏成嘴角笑意僵住,咬牙说:“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挑衅我。”
“哟,你是想以后都握手言和了?”冯乐言故意揉揉眼睛,凑近打量着他脸庞,呢喃:“我没听错吧,这个还是梁晏成吗?”
梁晏成笑弯了眼,一掌盖住她的小脸推开。顺势背起双手回味那一瞬细腻的触感,脸上不禁透出红晕,垂下眼哼唧:“你别闹。”
冯乐言一脸坏笑,追着他说:“我就闹,闹到东海龙王那去。”
梁晏成边笑边躲,瞧见家门毫不犹豫地推开。迎上一双充满兴味的目光,嘴角弧度蓦地压平。
“喂,你怎么不跑了?”冯乐言从他身后探出颗头,好奇地往院子里张望。
梁晏成脸上的热度迅速飙升,反手按住她脸推回去,朝院子里打招呼:“太婆、姨婆。”
程靖珊坐在石桌旁,放下茶杯笑意盈盈道:“晏成,你身后是哪家的小孩啊?”
“是张凤英的女儿!”冯乐言往旁边跨一步,看着她白皙清亮的脸蛋,笑嘻嘻道:“阿姨,你可能不知道张凤英是谁——”
“翠薇和我提过,你家是在后面巷子吧。”程靖珊半掩着嘴笑道:“我和你阿嫲一个年纪,跟着晏成叫我姨婆吧。”
冯乐言只在她眼角看见几道细纹,震惊地嘴巴微张:“阿姨你太漂亮了,我不敢叫老了。”
程靖珊抬手压压嘴角:“呵呵,你这嘴巴真甜。”
靠坐在藤椅里的老太太双眼浑浊,眯起眼睛打量冯乐言一会,问道:“这是哪张牌啊?”
梁晏成忍着脸上热意,拉住老人家瘦骨嶙峋的手大声说:“太婆,她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那些牌!”
梁翠薇捧着果盘从屋里出来,瞧见冯乐言也在,笑道:“我外婆脑子有点糊涂,耳朵也听不清。她以前最爱打麻将,就给我们起了绰号。”
老太太睁着眼睛努力看清脸,认出梁晏成后念叨:“你是三筒,八万去哪了?”
梁晏成在冯乐言愣神中解释:“八万是我爸,我妈是幺鸡。”
梁翠薇给老太太戴上围兜,递过一瓣橙子,哄道:“八万还没下班,你再等会就能见到他。”
“不爱吃橙子,冰嘴。”老太太一脸嫌弃地推开:“六条切的水果有蒜味,白板做饭才好吃。”
绰号六条的程靖珊诉苦:“哎哟,我就那么一次拿错刀,你记到现在。真不知道脑子糊涂的人是谁。”
“真是老小孩。”梁翠薇失笑,橙子放回去,说:“那我带你去茶楼喝下午茶,听唱曲?”
老太太撇嘴:“没意思,都是些小年轻在听。”
程靖珊闻言差点失手丢了橙子,老太太口中的小年轻也都60多岁了。
冯乐言听得有趣,凑到老太太耳边说:“太婆,我走啦!”
“我送你!”梁晏成急忙跟上。
老太太在后面扬声说:“二筒,你记得下回给我带白糖糕!”
梁晏成脚下一个趔趄,连忙回身关门隔绝院子里的目光。摸摸鼻子,讪笑道:“太婆应该是看错人了,你别介意。”
冯乐言没放心上,笑道:“你太婆挺好玩的,那么多人的绰号都能记住,才认错一个已经很厉害了。”
亲戚里没有人叫二筒这个绰号,梁晏成垂眸盯着地上含糊点头。
院子里的梁翠薇稀奇道:“外婆你平日不会随便给人起绰号,今天只见了乐言一面,怎么会叫她二筒呢?”
可惜老太太只一味呢喃:“白糖糕,白糖糕。”
——
冯乐言踏进客厅顺手在茶几上拿了个苹果,潘庆容连忙夺回来,说:“这个不能吃。”
“啊?桌上的苹果不都一样吗?”
“这个我得拿去拜魁星,”潘庆容把精挑细选的苹果放回去,朝袋子怒了怒嘴:“你吃这些。”
一会儿,冯乐言洗干净苹果从厨房出来,坐沙发上啃了一口才问:“阿嫲,你不是只拜天后娘娘吗?这个魁星又是哪路神仙?”
“魁星专门保佑你们这些学生,”潘庆容一边清点供品,一边说:“明年妹头就要高考了,过两天乞巧节,我去拜拜魁星公,祈求祂保佑妹头考试顺利。”
每年乞巧节都是在暑假,冯乐言想想明年再拜就来不及了。咽下苹果,毫不犹豫道:“阿嫲,我和你一起去拜魁星,也保佑我初二考进前百名。”
骊珠湖附近有座文昌塔,里面供奉着魁星像。农历七月七这天,塔门开启迎接香火。
潘庆容摆好供品,朝魁星像拜三拜,嘴里念叨:“保佑我家妹头高考顺利,妹猪考进前百名。”
冯乐言欲语又止,等她插上香才忐忑道:“阿嫲,大把人叫妹头、妹猪,魁星会不会找错人啊?”
潘庆容一滞,拍了拍大腿说:“有道理!”重新拿起三支香点燃,朝魁星像拜拜,念叨:“祈求保佑我潘庆容的大孙女冯欣愉……”
冯乐言耳朵竖起来,悄摸摊开手掌看着上面的数字,在一旁低声补充:“冯欣愉的身份证号是44010……”
后面排队轮候的大妈听得一愣一愣,连忙问旁边的老头:“小嘉的身份证号是多少?”
老头摇着大葵扇扇风,嘟囔:“我自己身份证号都不记得,你朝我问小嘉的?”
“两边肩膀顶着颗球就出门!”大妈没好气地哼道:“你在这守着,我去打个电话问问小嘉她妈!”
冯乐言和潘庆容拜完魁星后往家走,路上经过庙会更加热闹。
边上老婆婆脚边摆了个小箩筐,上面摆满含苞待放的白兰花,不断朝过路人招呼:“香香的白兰花嘞,买一串吧。”
潘庆容放下篮筐挑了两朵,用别针串起戴在冯乐言胸前,笑道:“今天是女儿节,给你买花戴。”
冯乐言捻起两朵别在她胸前,促狭道:“阿嫲,你今天也要做香香的女生。”
潘庆容捏捏她鼻尖,满脸笑意嗔道:“你卖起乖来啊,神仙都受不了。”
冯乐言笑嘻嘻道:“不用麻烦其他神仙,我只想魁星听见我的愿望。”
“你连身份证号都报上了,指定不会找错家门。”
……
可开学才一阵子,冯乐言看着那颗绊倒她车子的狗屎,不敢置信道:“我明明拜过魁星,初二开始没几天就倒在路上了?”
梁晏成连忙扶起她,紧张地上下打量道:“你摔到哪了?”
“应该是磕到膝盖了。”冯乐言龇牙咧嘴地撸起裤腿,膝盖上除了几道伤口,暂时还没出现淤青,盯着那坨白色狗屎,絮絮叨叨:“这狗屎怎么这么硬啊,车轮碾过都不散的。到底是什么狗,拉的屎能这么硬!”
梁晏成看了眼风干的狗屎,死死抑制冲出喉咙的笑意,正色道:“应该是在这晒硬了。”
“哇,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冯乐言放下裤腿,捡起自行车神奇道:“我居然硬生生被一坨狗屎绊倒,你刚看见了吗?车轮‘咔’一下就歪了,然后我的车就这么倒了,这狗屎比石头还硬啊!”
梁晏成双肩抖动,别过脸说:“你的腿还能骑车吗?”
“慢慢骑呗。”冯乐言扭了扭脚感觉膝盖不是很疼,瞥见他在偷笑,后知后觉地羞耻涌上脸:
“你要是敢让其他人知道我被狗屎绊倒,我们就绝交!”
梁晏成笑得直喘气:“哈哈哈,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说出去。”
“哼!你最好是!”冯乐言瞪他一眼,龇了龇牙跨上车骑走。回到班上,温老师正坐在讲台后收钱。
沈远乔一脸苦色:“高温和低温不愧是——”
冯乐言连忙打断他的话:“你低着头说。”
众所周知,早读课说悄悄话的技巧就是低头装读书。
沈远乔看着书本抱怨:“高温和低温不愧是夫妻,两人都让我们订报纸。八科作业本来就多,现在还加上数学报和英语报,我晚上十点都睡不了。”
沈楚君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那是因为你写一会又弄其他的。”
沈远乔理直气壮地反驳她:“能三个小时坐着不动,只有和尚打坐!”
梁晏成淡淡提醒:“你又抬起头了。”
沈远乔急忙埋下头,没好气道:“这连头都不能堂堂正正抬起的日子,我不想过了!”
三人:“……”
冯乐言对订报纸没多大意见,只是看着隔期发下来的数学报,‘啧啧’称叹:“高温这是防着我们啊!”
数学报当期的答案在下一期,高温却跳过下一期给他们发下下期的报纸,真是阴险。
“嘿嘿,高温有他的张良计,我也有过墙梯!”沈远乔掏出厚本子说:“我先把答案抄下来。”
冯乐言看着占半面报纸的答案,摇摇头感叹:“你有这劲头,做什么不能成功啊!”
上课铃声打响,沈远乔遗憾收起本子和报纸,看了眼课表说:“这节是南发北调的课。”
“噗嗤!”冯乐言不是第一次听这个外号,可每次都忍不住笑。物理老师是个地中海,估计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两边的头发留到足足有巴掌长,拉到中间妄图遮盖光秃的脑壳。
梁晏成幽幽道:“那是地方支援中央。”
“噗!咯咯咯!”冯乐言乐不可支,回头瞪他:“算我求你了,不要在上课说!”
沈楚君飞快说道:“老师来了!”
冯乐言狠狠揉了揉脸,收起心思回到课堂上。这是下午第三节 课,坚持上完就放学了。
铃声一响,物理老师拿着粉笔怼怼黑板,说:“我讲完这点。”
冯乐言屁股都抬起来了,闻言只好坐回去。所有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听着外头追逐打闹的声音继续稳住屁股。
五分钟后,物理老师腋下夹着书离开课室。
冯乐言连忙收拾书包背起往外走,蔡永佳就守在课室门口,等她出来后说:“物理老师每次都拖堂。”
冯乐言揉揉肚子:“去南门那边吃关东煮?”
蔡永佳一把揽住她胳膊,笑道:“我要加爆辣!”
梁晏成跟在她们身后说:“冯乐言,我也要吃关东煮。”
冯乐言回头嫌弃道:“你好意思跟着我们两个女生吗?”
梁晏成往楼下车棚一指:“还有彭家豪。”
最后四人推着车往南门去,蔡永佳踩着石板路说:“你们知道吗?从登科楼走到南门的长度是188.8米,刚好博雅建校的年份是1888年。”
“嚯,居然这么精准?”彭家豪不禁用脚步丈量脚下的路,前面忽然飞来一颗篮球。
篮球场那边有人喊:“靓仔!帮忙捡个球!”
彭家豪立马停好车子,抢着说:“我是靓仔,我来捡!”
冯乐言瞥了眼旁边始终不动如山的身影,坏笑道:“难得你有这份自知之明。”
梁晏成:“……”
关东煮摊子在南门侧面,他们把车子停在人行道边上,一人捧一碗站在车旁吃起来。
蔡永佳戳了一颗丸子给她,说:“这个花枝丸好吃。”
冯乐言看着裹满丸子的辣椒酱,轻轻抿唇摇头。
蔡永佳视线往她小腹一瞥,随即和她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收回丸子,反手塞进自己嘴里。
梁晏成一脸茫然,搞不懂她们视线交汇时接收了什么信息,好奇道:“你平时不是喜欢吃花枝丸吗?”
“我们女生的事,你少管!”冯乐言瞪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的经期快结束了,为了保住活蹦乱跳的时光只能再忍忍。
蔡永佳附和:“就是!”
彭家豪趁着她们炮轰梁晏成,偷偷戳走蔡永佳碗里的萝卜。辣得嘴巴‘斯哈斯哈’,痛呼:“辣死我了!”
蔡永佳不经意地低头,才发现碗里的萝卜跑去他嘴里,气得扬起拳头:“你还我萝卜!”
彭家豪一边躲一边嚣张地张开嘴巴:“哈哈哈,已经吃完了!”
冯乐言吃着原味关东煮,面露羡慕地看着吃上爆辣的两人。
梁晏成默默咬一口丸子,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
三天后,冯乐言终于得到解脱。迫不及待地下楼摸到小吃摊,拎着两个刚出油锅的炸虾饼走进巷子。吸一口辣椒酱浓郁的味道,满足地嘀咕:“真是香!”
脚步忽然一顿,看了看相距五步远,狭路相逢的某人,又看看两个炸虾饼。犹豫再三,这可是她戒口好久,排了十分钟才轮到的炸虾饼啊,分一个给他的话,太亏了!
梁晏成看她举着虾饼站那不动,正想抬步过去。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冯乐言掀开袋子,装模作样地说道:“哇!我最喜欢的宝贝,我来啦!”
话音刚落,对着两个炸虾饼“嘬嘬”亲过去。
梁晏成:“……”
第73章 拍马屁有一套 二合一
冯乐言一一亲过虾饼后, 心算是定下来了,故作惊讶地抬眸:“哎哟,巧啊。”然后看了眼虾饼, 为难道:“真是不凑巧,你看这俩都沾我口水了,下回再请你。”
梁晏成静静看着她做戏, 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只是亲一口而已, 又不是往里吐口水,我不介意。”
冯乐言眼里闪过慌乱,她就不该多嘴客气一下,这人也太不讲究了,连忙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这样不卫生, 你要真想吃,我——”
她话还没说完, 梁晏成裂开嘴笑得拍打墙壁:“哈哈哈!”
冯乐言的双眼噌一下睁大, 羞恼地低吼:“你耍我的!”
“哈哈哈, ”梁晏成怀里的篮球滚落在地都顾不上捡, 笑得一脸肆意:“谁叫你这个小气鬼明明想吃独食, 还在那装大方。”
冯乐言耳边尽是他爽朗的笑声, 心虚反倒消失了, 愈加理直气壮, 哼道:“切, 我花钱买的还不能自己吃了。”说罢,咬一大口酥脆的虾饼,恶狠狠地嚼着绕过他往巷子里走。
“喂!你要不要去看我我们打篮球”梁晏成急急地扭头问她,话音一顿加了个字。
“免啦!”冯乐言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她对篮球一窍不通, 去那比坐冷板凳还难受。
梁晏成眼里浮现失落,大踏步捡起滚远的篮球,嘟囔:“总说我篮球打得比别人差,又不见你来真正看一次。”
冯乐言下楼一趟出了层汗,坐上沙发后撩起脖子上的头发擦汗。
张凤英趁着下午得空在客厅盘账,看她头发快到肩膀了,说:“这么长还不去剪了?”
冯乐言扔掉纸巾,笑道:“学校国旗队的女生都是长发,我也想留长。”
国旗队这次招的只是替补,名额只有两个。
团委办公室门口,蔡永佳直勾勾地盯着进进出出的学生,直到冯乐言出现,和她并肩走出山长楼,说:“我刚数了下,居然有16个人来报名,而且好多都是实验班的人!”
冯乐言刚交了报名表,回想团委老师和她说的话,抿唇道:“国旗队队员优先选进共青团,很多人应该是冲这个来的。”
蔡永佳双手往后一背,漫步在黄叶纷飞的校道,自信地开口:“我看国旗队无论男女都蛮高的,你身高有优势,一定能选上的。”
“魁星保佑,魁星保佑。”冯乐言双手合十朝天空拜拜。
蔡永佳狐疑: “魁星也管这些?”
“不管啦,各路神仙都拜拜。”冯乐言经过建校创始人的雕像也拜三拜。
“同学!”
冯乐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放下手不明所以地回头。
国字脸男生带着爽朗的笑意:“我刚才也在团委办公室报名,希望能在国旗队见到你。”
这个祝福真不错,冯乐言咧开嘴:“同学,也希望你能选上。”
“嗯,拜拜!”男生挥了挥手,退后两步转身跑向教学楼。
冯乐言远眺他的背影感慨:“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蔡永佳扶额,心里那点旖旎烟消云散,顿时打消揶揄她的念头。加快脚步上到三楼,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吸痰吐痰声,不禁皱起眉头:“两个老师天天吐痰真的好恶心,而且我们班主任那破嗓子骂人老难听了。”
冯乐言拐出楼梯口,一副淡定宽容的口吻:“你就当看两只猫在争地盘吵架,那破锣嗓子不也很难听嘛。如果曹老师再骂人,那就想想小猫爱乱叫很正常,这样心里是不是舒服多了?”
蔡永佳忽然打了个激灵,嫌弃道:“我受不了曹老师那张脸安在小猫头上。”
“呃”冯乐言也一阵恶寒,勉强扯起嘴角说:“倒也不用想像得这么具体。”
蔡永佳踏进课室前瞥了眼远处的办公室,冷笑:“呵呵,反正我不爱看那老猫。”
冯乐言挠挠脸,继续往13班走。
梁晏成背靠在墙上,正和沈远乔在字帖上玩五子棋,余光一直留意着课室门口。冯乐言甫一出现,立即推开字帖说:“中场休息。”
“休什么息,你才玩了两局。”沈远乔寻思玩到上课,这版字帖也该写完了。他就省了一面的作业,捡起笔塞回他手里,催道:“再玩两局。”
梁晏成耳朵自动屏蔽他的声音,一心等冯乐言回到座位,关切道:“报上名了吗?”
只是个小小的选拔机会,沈远乔颇感无语:“你怎么比她爸妈还上心,这又不是高考。”
冯乐言‘嗯’了声,看着桌上摊开的字帖纳闷道:“这版字帖怎么写得东一行,西一竖的,玩呢?”
“嘿嘿,就是玩。”沈远乔一脸嘚瑟:“用字帖玩五子棋,既写了作业又娱乐了身心。”
冯乐言双眼发亮:“嚯!这个方法谁想出来的!”
沈远乔竖起大拇指反手指向自己:“那当然是我啦!”
“不愧是你沈远乔,偷懒的方法层出不穷。”冯乐言瞄了眼战绩,说:“你们俩还玩不,加我一个。”
“来来来,多多益善。”沈远乔在心里偷笑,越多人一起玩,他的字帖越快写完。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梁晏成推开他的大脸,凑到冯乐言面前问:“国旗队那边有说什么时候出结果吗?”
“团委老师说明天截止报名,周五下午出公示。”冯乐言现在反倒没那么紧张了,一边回话,一边从桌洞掏出自己的字帖,笑嘻嘻道:“你那本都快写完了,剩下的地方不好发挥,用我的字帖玩。”
沈远乔:“……”这人属猴子的,摘桃子有一手。
——
冯乐言一身轻松,梁晏成和蔡永佳替她急。周五下午第一节 下课,两人催着她去山长楼。
“好啦好啦,我这就去。”冯乐言收拾好笔袋,被蔡永佳推着往山长楼赶去。
五分钟后,蔡永佳站在公示文件前再三研究,嘀咕:“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有你的名字?”
冯乐言垂下眼眸,失望道:“不要看了,我落选了。”
秋天凉风瑟瑟,枯黄叶子在漫天飞舞。梁晏成抿了抿唇,轻轻摘掉她头发上的落叶,说:“请你吃烤肠?”
冯乐言甩甩头,进不了国旗队没什么大不了的,扬起声音说:“走!”
鞋子踩在落叶上发出‘飒飒’声,双脚忽然停住。
蔡永佳小心翼翼地问她:“怎么了?”
冯乐言捏了捏拳头,扭头望向山长楼说:“我要去问清楚。”说罢,调转脚跟走进去。
团委办公室的门大开着,坐在办公桌后的老师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冯乐言凭着一腔孤勇站到她面前,直截了当地开口:“老师,我是二(13)班的冯乐言,请问我是什么原因不能加入国旗队呢?”
负责老师眼里闪过讶然,这还是头一回有学生来要缘由,她不慌不忙地开口,嗓音温和中带着安抚:“你们都是很优秀的学生,这次落选并不代表什么。你在学习方面再加把劲,争取加入高中部的国旗队。”
“谢谢老师,我知道原因了。”冯乐言朝她一鞠躬,大步往外走。
等在楼外的两人急忙凑上前问:“怎么样?”
冯乐言扭头看了眼公示名单,入选的同学都是百名榜里的佼佼者。她的喉咙一阵酸涩,不甘心道:“我输在成绩没他们好,迟早有一天,我会杀进百名榜的!”
蔡永佳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愤慨道:“我一起杀进去,替你报仇!”
两人雄赳赳地走回教学楼,梁晏成单手插兜跟在后面,踏上楼梯时遥遥看了眼百名榜,暗暗握拳。
两人踏进热闹的教室,气氛却比往日更加热烈。沈远乔脸上透着兴奋,冲他们欢呼:“耶!高温说下周三去秋游!想去的周一带钱回来交!”
“秋游!”冯乐言暂时放下满腔的凌云壮志,兴冲冲地追问:“有说去哪吗?玩什么?”
“去那个最近很火的葵花园,我妈单位都组织去过两次了。”
“哇!那岂不是很多瓜子吃!”
“你就想着吃!”
梁晏成看着她眉飞色舞的脸蛋,揪着的心松开,嘴角不经意地勾起。
冯乐言当然不会错过这次秋游,周三晚上紧赶慢赶写完作业,跑阳台上一吼:“梁晏成,去超市!”
对面房间的窗后闪现一个身影,梁晏成回她一声‘好’,拿起提前准备的手电筒快步下楼。
梁翠薇只感受到后脑勺一阵风刮过,摇摇头说:“这孩子都上初二了,还是天天净想着玩的事。”
婵姐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背对她看着电视没开口。
冯乐言揣上自己的小金库在超市里大肆采购,抓起一包饼干往购物车放,说:“这个去的时候吃。”
梁晏成推车跟着她穿梭在货架之间,听着她对每一包零食的安排,淡淡道:“我想提个意见。”
“本大侠今天高兴,你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梁晏成脚后跟悄悄往后挪,做出一副随时跑路的姿势才开口:“你买好了可以放我家吗?我怕明天见不到这些东西。”
冯乐言稍稍琢磨这句话,捏着指关节回头冷笑:“呵呵,我看是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梁晏成故作害怕地后退两步,笑意却溢出眼眶:“我说认真的。”
“我要揍你的想法也很认真!”冯乐言哼哼,随手抓起一包薯片朝他扔去。自个推起购物车拐去隔壁的果冻区。
“喂,你等等我。”梁晏成忙不迭地跟着过去。
一个头发半白,年纪看起来70多岁的老太太正拿着包果冻打量,旁边的老头嘲讽道:“你都半只脚踩棺材里了,还和小孩抢吃的呢!”
老太太看着晶莹剔透的果冻,犹豫道:“我这把年纪了,还没尝过这些新鲜吃食。”
“这些是给小孩吃的,不该你这老太婆吃的。”老头双手一背,催道:“走吧,别在这挡着人家做生意了!”
正当老太太举棋不定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冯乐言指着她手里的果冻,一脸好奇道:“阿婆,这个好吃吗?”
老太太眼里闪过诧异,老实巴交地开口:“我也不知道,我没吃过呢。”
“哇!”冯乐言双眼充满诚挚地夸道:“你好棒哦,勇敢尝试新事物!”
老太太闻言眉开眼笑,立马把果冻放进购物车。
冯乐言鄙视一眼呆若木鸡的老头,带着耀武扬威的微笑推车走人。
梁晏成眼里带着骄傲,故意在老头面前抓起包果冻,说:“买给我89岁的太婆,她爱吃。”
冯乐言也听见他这话,记得老太太那会还嫌橙子冰嘴,排队结账时好奇道:“你太婆真的爱吃果冻呀?”
梁晏成眉毛一挑,嘚瑟笑道:“她曾孙的死党爱吃。”
“切!”冯乐言脸上挂着笑意,随即一愣,反手指向自己鼻子问:“你说的那个死党该不会是我吧?”
“你也挺有自知之明嘛。”
冯乐言自豪地挺直腰杆,他接着说:“知道自己比猪还爱吃。”
冯乐言踩他一脚,旋即背对他站在队伍里哼道:“从你嘴里出来的,果然没好话!”
那一脚的力道和挠痒痒差不多,梁晏成低头一笑,看着前面白色的帆布鞋。
黑色运动鞋鞋尖轻轻碰了下她的鞋跟。
——
葵花园果然名不虚传,冯乐言在大巴上远远就瞧见望不到边的黄绿色花丛。
温老师举着喇叭在前面喊:“下车后跟着班旗走,如果要上厕所先和老师打报告!中途离队找不到班级的,立马去值班室找保安求助!”
一群人洋洋洒洒地进入葵园,蔡永佳悄摸混进13班,和冯乐言并肩看大片的葵花,一脸梦幻道:“我也想躺在葵花上。”
冯乐言啃着鸡翅一顿:“啊?”
“你听,广播都在放《暗香》这首歌呢!”
冯乐言认真听了听,纳闷道:“这不和游乐园里一样吗?放歌增加气氛呀。”
“算了,你压根不知道浪漫是什么。”蔡永佳仰天长叹一声,随着人群走进薰衣草田,又是一阵追忆。还有女生扎起斜马尾,蹲在花田里拍照。
“这个葵花鸡翅好吃诶!”冯乐言举起鸡翅膀说道,园区门边开了个特色美食窗口,售货员不停向他们介绍,同学们经不住那架势,零花钱宽裕的都买了。
沈远乔含着鸡骨头点头:“嗯嗯,我也觉得好吃!”
冯乐言一脸遗憾:“可惜那个薰衣草味雪糕要十块钱一个,太贵了。”
蔡永佳看着大片薰衣草,有些意动:“要不我们凑钱买一个尝尝?”
“好哇,等会休息时间去买。”
蔡永佳往她身后一瞥,弯腰状似埋头看花,低声说:“你爱看的那只卡痰老猫来了。”
冯乐言一脸困惑,往后一看,温老师正朝这边走来,她:“……”
温老师举着相机,满意道:“这片薰衣草开得最好,你们先让让,我在这拍个照。”
冯乐言连忙和蔡永佳走远些,回头看一眼。
英语老师站在花田前摆姿势,那只不温老师给她‘咔嚓咔嚓’拍照。
梁晏成今天也带了相机,被同学抓着浪费不少胶卷。好不容易脱身找到她们,看着冯乐言问:“你们要拍照吗?”
蔡永佳抢着说:“好啊!”说罢挨近冯乐言一起朝镜头比耶。
梁晏成利索地按下快门,指了指不远处的拱门说:“那里也可以拍。”
片刻后,蔡永佳和冯乐言站在拱门下双双比耶。
梁晏成暗暗咬牙,放下相机笑道:“来都来了,你们不拍张单人照吗?”
冯乐言当即摇头:“和蔡永佳拍也是一样的。”
蔡永佳犹豫一会,不好意思地问:“一个人拍,会不会太浪费胶卷?”
梁晏成强颜欢笑:“没关系,我家多的是。”
一会儿,彭家豪举着扇子从薰衣草田跑来,微喘着气说:“原来你们都在这,害我找半天。”
梁晏成大喜过望,趁着还有最后一张胶卷,急忙说:“不如我们四个在这拍一张?”
“好啊!”三人齐声答应,自觉站成一排。
彭家豪站在冯乐言身边高声喊:“把我的脸拍帅点。”
梁晏成抓住经过的同学帮忙按快门,转身跑去挤进彭家豪和冯乐言之间,招来两人嫌弃地“哎哎”声。
梁晏成左手搭在彭家豪肩膀上,笑得一脸灿烂。闪光灯亮起前,右手悄悄举到她头顶比了个耶。
——
回程途中,车上睡倒一片。
冯乐言睡得东倒西歪,再一次被头不着地的失重感惊醒,睡眼惺忪地看了眼窗外,含糊道:“现在到哪了?”
旁边的沈楚君睁开眼睛,嗓音带着清明:“快到学校了。”
冯乐言惊奇道:“你玩了一天都不困的吗?”
沈楚君揉了揉受创多次的肩膀,淡淡道:“被你撞精神了。”
“哈哈。”冯乐言尴尬地笑笑,寻思她和梁晏成坐车时睡得可稳当了,肯定是这个司机开车技术不好。
半小时后,大巴平稳抵达博雅中学门口。下车后就地放学,梁晏成瞧着她拐进金花街的方向,快步追上她问:“你去哪?”
冯乐言抬起腕表看了眼,说:“现在有点早,我去婚介所等阿嫲一起回家。”反正今晚没作业,她在外头待多久都行。
梁晏成挠挠头,不想和她那么快分别,胡乱找话说:“等照片洗出来,我拿给你。”
冯乐言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好’,扭头看眼仍一起走的人,不解道:“你不是回家吗?”
梁晏成脚步一顿,故作镇定道:“我去前面买点东西。”
冯乐言点点头,同走一段路后朝他挥挥手。走了十来分钟才到婚介所,推门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侵入鼻孔,看着桌上的保温桶,乐道:“彩霞姐你又有爱心鸡汤喝呀!”
关彩霞一脸苦色,自从谈上隔壁五金店的男朋友,她人足足胖了十斤!这会闻着鸡汤味,愁眉苦脸道:“你喜欢喝的话,就替我喝了吧。”
潘庆容抢着拒绝:“哪行呢,要是让小张瞧见,让人家多寒心呐。”
关彩霞捏捏腰间游泳圈,说:“我快连衣服都穿不上了,再喝下去估计门也进不了。”
“哈哈哈!”冯乐言抖着肩膀笑,最后蹭到一小碗鸡汤,夸道:“彩霞姐,你真会找男朋友。”
关彩霞笑嘻嘻地揶揄:“你也找个会做饭的小老公,包你一日三餐。”
潘庆容锁好抽屉,摆手:“哎,别说这些。”
冯乐言起身去洗碗,淡定道:“我小姑公司饭堂包一日四餐,吃得可好了。”
潘庆容失笑,收拾好桌面等她一起回家。
冯乐言哼着歌先进门,主卧里的冯国兴呼喊:“妹猪!快来看这是什么!”
冯乐言甩飞两只帆布鞋,顾不得穿上拖鞋,赤着脚冲进主卧问:“有什么东西?”
冯国兴人躺在床上,拍了拍说:“你快来看,在被子里。”
“到底是什么啊?”冯乐言说着掀开被子。
头上忽然罩来被子,一股臭味钻进鼻子。
冯乐言忙不迭地退出被窝,捏住鼻子气道:“老窦!你放连环屁!”
冯国兴笑得一脸阴险:“哈哈哈!”
“这么大年纪还骗人闻屁。”潘庆容推开主卧的窗户,站在阳台骂他:“真是老不修!”
冯国兴厚着脸皮反驳:“妈,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老不修’这个词不适合我。”
“越活越回去。”潘庆容顺着他意改口骂,换好拖鞋进客厅。
张凤英从厨房出来,笑道:“妈,我和国兴明天下午去吃喜酒,不用做我们的饭。”
“这样啊,我明天也得去做大妗姐。”潘庆容朝一头乱发的冯乐言说:“那明天晚饭就你们俩姐妹在家吃,记得早点回来下锅煮饭,别耽误你姐上晚修。”
冯乐言十指为梳扒拉头发,‘嗯嗯’两声答应。
冯欣愉回家听说晚饭掌勺人是妹猪,索性道:“我在学校饭堂吃算了,省得再跑回来一趟。”
——
翌日下午,梁晏成看她在折纸团,好奇道:“你在干什么?”
家里只剩冯乐言一个人吃饭,也懒得开火。饭堂她不爱去,寻思放学后打点野食,说:“抓阄决定去哪家解决晚餐。”
梁晏成瞄了眼上面写的店铺,睁眼说瞎话:“正好我晚饭也没着落,和你一起去吃。”
怎么可能!冯乐言扭头问:“婵姨不在?”
梁晏成撒起谎来淡定自如:“哦,她和我妈去玩。”
“行叭,那就带上你。”
冯乐言抓阄抓到吉祥小学门前的汤粉店,两人放学直奔母校。混在一堆小学生里,感叹:“好久没吃这家粉了。”
梁晏成一手汤勺,一手筷子有条不紊地咽下细河粉,挑眉看她:“会不会是因为你的嘴忙不过来?”
冯乐言朝他龇牙,关心道:“给你的润唇膏用完没?涂完了再给你续上。”
梁晏成:“……”
冯乐言一招制敌,浑身愉悦地吃完粉从店里出来。瞥见他鞋带散开了,心思一转,热络道:“你鞋带散了,我替你系上吧。”
梁晏成还没反应过来,她人已经蹲在身前,纳闷道:“你怎么忽然变这么好心?”
“嘿嘿,我这人从小长了副热心肠。”冯乐言三两下给他系上鞋带,起身飞快跨上自行车。
“喂!你跑那么快干嘛!”梁晏成动了动脚,却差点被扯绊倒。低头一看,两只鞋的鞋带绑在一起……
冯乐言一边蹬车一边笑疯了,隔日清晨上学,连头发丝都带着欢快。
梁晏成在楼道口揪住她书包带子,阴恻恻地低语:“你被狗屎绊倒的事,等会就有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
“别啊!”把柄在他手里,冯乐言心里暗恨悔不当初,面上顺应时势低头:“是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梁晏成翻身为主,高傲地扬起下巴:“我不接受嘴上的道歉。”
冯乐言低头琢磨一会,迟疑道:“那我用手给你写三个字?”
梁晏成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出现另外三个字,慌张地清了清喉咙,说:“不接受书面道歉。”
“你怎么都不满意,那我给你系回来。”冯乐言伸出脚,一副死猪不怕烫的赖皮模样。
梁晏成:“……”
高温从走廊经过,教训道:“你俩在这聊国家大事呢,几点了还不进课室?”
“哎哎,这就走。”冯乐言一脸狗腿地笑笑,闪身越过他先一步蹿回班里。
温老师跟在她身后走到班长座位,吩咐道:“下午第二节 全校班主任开会,班里上自习,你替我管好纪律,讲话的都把名字登记下来。”
冯乐言心里窃喜,又有一节课能放松了。下午第二节 ,班长坐上讲台盯人。
有男生怂恿道:“班长,反正高温不在,用多媒体看电影吧!”
班长一脸严肃:“老师说这节课写作业,你们给我住嘴!”
沈远乔悄摸在桌底打俄罗斯方块,闻言嘀咕:“不愧是高温的嫡传弟子,架势学得有模有样。”
梁晏成五指翻飞转着圆珠笔,盯着试卷说:“你别玩了,小心被班长看见没收了你的。”
“嘿嘿,你顺便帮我望风。”
班长真压不住一群妖魔鬼怪,班上始终闹哄哄的。冯乐言索性搓了两根面巾纸塞耳朵,专心写作业。
温老师杀了个回马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后门,大吼道:“整层楼就你们最吵!看看隔壁14班!学习搞不过,运动比不过,你们有什么比人家好的!”
在全班噤若寒蝉中,冯乐言不假思索地大声回:“班主任!”
第74章 74.心腹→心腹大患 二合一……
清晨各班传出朗朗读书声, 门前零散几个值日生在扫地。初冬天气干爽,阳光打在走廊上,没一会就晒得人鼻尖冒汗。
沈远乔手背往鼻子上一擦, 余光瞥见走来的女生,扭头调侃道:“哟!我们班主任的心腹来上课啦!”
冯乐言倨傲地斜睨他一眼:“你这个心腹大患赶紧把地扫干净,别磨磨蹭蹭耽误早读。”
沈远乔就想在走廊赖多一会, 握着扫把往她脚下扫去, 一本正经道:“别站在这碍事,忙着呢。”
“呐呐呐!”冯乐言跳着脚躲开扫把,连蹦带跳进教室。
英语老师随后踩着上课铃声进门,书本还没翻开,张嘴就说:“大家停停, 翻到昨天的课文,我们接着讲上节课内容。”
冯乐言连忙翻到第四单元的课文, 上节课老师给他们顺了一遍课文的语法, 接下来就是他们分四人小组将好词佳句, 还有句子时态、结构都标出来, 然后组内轮流复述一遍。
英语老师上课和下课的时候判若两人, 在她的课堂上没人敢开小差。同学们都在认真标记课文, 冯乐言标好后转身和他们三人讨论。
通常第一句话比较简单, 梁晏成抢先发言:“这句是宾语从句。”
沈远乔暗道这人鸡贼, 默默等待下一个机会。
冯乐言身为小组长不太满意, 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是宾语从句?”
“呃”梁晏成的笔尖在句子上方左右游走,迟疑道:“这里有个从属连词‘that’,表示后面陈述的内容作为‘know’的从句。 ”
沈楚君听着点头,接着分析下一句。
梁晏成松了一口气,冯乐言没再吭声就证明他讲对了。
沈远乔小声揶揄:“学得不错嘛, 兄弟。”
梁晏成一手抓着笔飞速写笔记,头也不抬地开口“赶紧记你的,小心等会老师提问到你。”
“你的嘴又没开过光,我这人运气好得很。”沈远乔一副气定神闲的口吻,触及沈楚君眼里的杀意,连忙埋头写笔记。
讨论时间过半,英语老师开始点名提问,镜片后的眼睛在班上睃巡,目光缓缓落在他们第四组。
梁晏成和沈远乔深深埋起头,不断在心里祈求:“不要叫我。”
“冯乐言!”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两人紧绷的眉目瞬间舒展开来。前面高挑的背影沐浴在阳光下,声音清脆带着笃定。
梁晏成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沈远乔似有所觉,壮着胆子在老师眼皮底下用腹腔说话“看见了吧,有我们小组长在,哪用怕低温提问。”
梁晏成垂下眼眸,‘我们’这个词囊括太多人,真是扫兴。大课间掏出一小袋橘子,掩人耳目般地先放一颗在沈远乔桌上,戳戳前面的肩膀问:“你们要吃橘子不?”
冯乐言大课间吃完早餐后,趴在桌上补眠。昏昏欲睡之际嗅到橘子的清香,嗖一下坐直往后摊开手。
下一秒,青绿泛光的橘子冰了一下手心。稳稳握住收回手,指甲盖戳开绿皮。清冽的味道刺激神经,忍不住凑到鼻子下嗅嗅,说:“这个味道提神啊。”
沈楚君也分到一颗橘子,边剥橘子边问她:“你昨晚没睡足八小时?”
冯乐言自有一套理论:“睡觉时间只有长或更长,从来不会有‘睡足’一说。”
“吼吼!谁给我的橘子?”沈远乔擦完黑板顺道上了个厕所,回来桌上多了橘子。
冯乐言扭头看他已经剥皮吞橘,一脸坏笑:“你都没问清楚,不怕这橘子有蹊跷?”
沈远乔浑不在意地乐道:“就算有毒,我也得尝尝酸甜。”
“这就要问你同桌了,我倒是挺想毒哑你的。”
“明明你说话没比我少多少,”沈远乔翻了个白眼,咽下半边橘子说:“原来是我好兄弟给的,还有没有?”
梁晏成剩最后一个,二话不说朝他抛去。
沈远乔正想剥皮给他们表演一口吞橘子,可惜上课铃打响。前面物理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只好放进桌洞专心上课。盯着物理老师脑袋边缘纷飞的头发,渐渐瞌睡虫上脑。
他的头渐渐往下垂,梁晏成手肘放桌上轻轻撞一下他胳膊。
沈远乔立即惊醒抬头,嘀咕:“物理老师的声音太催眠了。”瞥了眼背对众人,在黑板上画图的老师,忍不住在桌洞里剥起橘子。
梁晏成正埋头记笔记,一道阴影落在桌上。
物理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桌边,铜铃大的眼睛盯着沈远乔,板着脸说:“我在上面看你鬼鬼祟祟的,竟敢在课堂上吃东西!”说罢,没收了橘子扭头往讲台上走。
周围一片窃笑,沈远乔只遗憾地看了眼离他而去的橘子,抓起笔继续上课。
物理老师却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下巴朝梁晏成一点,说:“你给我打他一下,让他知道违反纪律的后果!”
此话一出,全部人都愣住了。
冯乐言偷笑的嘴角瞬间垮下,皱起眉头看着物理老师。
物理老师盯着一动不动的梁晏成,越发气愤:“你也当我的话是耳边风了?我让你打他!打下去发出声响让所有人听见,在我的课堂绝对不能出现吃东西的坏习惯!”
冯乐言眼里闪过担忧,扭头瞥了眼梁晏成,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班里此刻安静得只剩下物理老师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梁晏成身上。
沈远乔不愿意让他为难,低声催道:“我没关系的,你用力打,别和老师对着干。”
众目睽睽之下,梁晏成高高扬起手。
冯乐言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朝沈远乔挥去,不禁抿紧唇。
出乎所有人意料,巴掌只轻轻落在沈远乔背上。与此同时,梁晏成嘴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啪!”
冯乐言蓦地咬住下唇,和沈楚君对视一眼,担心对方的笑声从嘴角溢出来。
物理老师的脸色红了又青,重重‘哼’了声拿起粉笔继续讲课。
——
下课后,冯乐言连连惊叹:“你是怎么想到的,居然就这样破了物理老师的离间计。”
沈远乔满脸开心,揽过梁晏成肩膀热络道:“下回打球先让你一个三分球。”
当着冯乐言的面说这个,简直是揭他伤疤,梁晏成毫不客气地给他一肘子,轻蔑道:“我需要你让?”
“哎哎哎,说这话就狂了啊!”
沈楚君回头瞪着弟弟:“你还有心情在这开玩笑,我回家和妈说!”
沈远乔心里一怵,立即狡辩: “不就是吃颗橘子吗!况且我还没吃上呢,你非要小题大做!”
姐弟俩拌起了嘴,坐后门边上的同学忽然喊道:“冯乐言!有人找你!”
起调高昂的声音里充满八卦的兴味,梁晏成闻言下意识抬眸看去,只见一个国字脸男生站在门外走廊,正朝他们这边笑得一脸灿烂。他那犹如狮子领地意识一般敏锐地感知瞬间涌入脑海,目光死死盯住门外的男生。
“是他?”冯乐言纳闷地嘀咕,单手撑着桌面站起,缓缓走出去问:“同学,你找我?”
国字脸男生颔首,瞥了眼吵闹的课室说:“可以去楼下说吗?”看出冯乐言的犹豫,连忙补充:“不会花你很多时间!”
冯乐言点头,随他一起往楼道走去。
梁晏成看两人聊着聊着离开走廊,冷不丁地站起来说:“我去上厕所!”说罢,快速地朝外面走去。
冯乐言走到绿荫茂密的中庭,不明所以地看着人问:“同学,你要和我说什么?”
国字脸男生挠挠后脑勺,看着她清亮的双眼羞涩道:“可惜我们两都没选上国旗队,其实我从报名那天后就一直有关注着你。我我有点喜欢你,不知道能不能和你先从朋友做起?”
“哈?!”冯乐言震惊得无以复加,脑子里一片凌乱,呐呐道:“你你喜欢我什么?”
国字脸男生笑得一脸宠溺:“我喜欢你性格开朗直爽,即使成绩差也每天乐呵呵的。”
“等等!”冯乐言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不敢置信道:“你喜欢我成绩差?”
男生着急忙慌地解释:“也不是这样说,是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活力。”
冯乐言如鲠在喉,她好歹是年级前130名,双手交叉王挽起在胸前,昂起下巴问:“你觉得我成绩差,那你排年级第几名?”
男生没察觉她眼里的怒火,憨憨道:“我正常发挥的话,稳定在前30名。”
冯乐言的脸色顿时犹如吞了苍蝇屎,双手改叉腰上,横眉怒目道:“我超级凶,经常骂人揍人。而且一点都不开朗,还很妒忌你们这些优等生!”
男生瞠目结舌,接受不了她突然的变脸,恍惚道:“你是为了拒绝我才故意这样说?”
“她从小就和男生打架,没有骗你。”
梁晏成施施然地从四人合包的樟树后走出来,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下,站到冯乐言身旁,满脸诚挚地开口:“她还小气爱吃独食,睡觉流口水。自己骑车摔倒了怪——”
“喂!”冯乐言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垂下眼睛靠近他耳边沉声威胁道:“你给我闭嘴!要不然再压着你打一次!”
男生视线在他们脸上来回打量,对上梁晏成虎视眈眈的的眼神,一脸苦涩地扭头离开。
冯乐言直到看不见人才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他:“你趁机污蔑我睡觉流口水这件事,我先记着!”
梁晏成却没把挠痒痒似的威胁放在心上,反倒直勾勾地盯着她问:“那个男生长得挺帅的,成绩又好。你拒绝了他,不会觉得遗憾吗?”
“神经病啊!我连他名字班级都不知道,要是答应才是疯了。”冯乐言朝天翻了个白眼,撞开他径自回教室。
梁晏成觉得是他要疯了,环伺周围的豺狼虎豹真不少。咬咬后槽牙,迈步追上她。
——
放学后,冯乐言回到家仍觉得气不过,凑到冯欣愉身边问:“姐,你们这些聪明脑袋觉得上多少分才算成绩好?”
冯欣愉抓着午休在做阅读理解,漫不经心地开口:“对我而言,超过我的都算。”
“嗬!”冯乐言倒吸一口冷气,难不成这就是优等生的傲慢?她姐可是年级前十啊!
冯欣愉写下最后一个答案,忽然戳戳贴在墙上的便利贴,霸气地冷笑:“下次月考,我要考进前五。”
冯乐言望向便利贴,她一直以为上面的数字是她姐的特殊记忆法。可这会听她口气,又不像是那回事,不禁好奇道:“姐,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啊?”
冯欣愉往椅背一靠,闲适地笑道:“我暗恋目标的成绩。”
地雷再次在冯乐言脑海里炸开,震惊道:“你不是喜欢中药铺那个哥哥吗?!”
“那都是咸丰年代的事了。”冯欣愉盯着便利贴说:“我便利贴都换好几张了。”
“咳咳!”冯乐言被口水呛到,好不容易缓和下来,愕然道:“你是有什么任务在身吗?”
冯欣愉目光悠远:“我高一暗恋的那个男生,记得当时他上期末考了年级第一,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心动。然后我不停学,不停用他激励自己。终于,在下期末我以超过他13分的成绩登顶第一。”
冯乐言听着觉得不对劲,这便利贴上的不是暗恋对象,倒像是惊讶道:“你把人当跨栏使啊,跨过去就接着下一个?”
冯欣愉耸耸肩,不以为然地开口:“学习多无聊啊,总得给自己找点乐趣。”说罢,心思一转。扭头深深看她一眼,意味深长道:“你也别只看得见身边的仨瓜俩枣,目标放长远一点。”
冯乐言不假思索地点头:“我目标挺长远的,只不过我们年级第一常年霸榜的是个女生,我也不能拿她当暗恋对象呀。”
冯欣愉一副耐人寻味的口吻:“希望你一直是牛皮灯笼。”无论旁人怎么点,都不会点着。
“这又是什么意思啊?你怎么老爱打哑谜。”
冯欣愉不耐烦地挥挥手:“一边睡觉去,别碍着我对答案。”
冯乐言撇了撇嘴,一骨碌爬上床钻进被窝里。
外头客厅,潘庆容关掉电视压着嗓子说:“听谭师奶说,吉祥坊这一片可能划入明年的拆迁规划。”
冯国兴连忙放下二郎腿,拔下嘴里叼着牙签问:“哪来的消息?”
潘庆容掰着手指说:“谭耀他老婆的三姑的女儿的同学的大舅在建设局上班,谭师奶听她说的。”
难为她记得住这七绕八拐的关系,冯国兴眉头微蹙:“安置小区都建在偏僻的地方,就芽菜街那片的原居民,听说他们的安置小区都搬出市中心了。要是让我搬去那些地方住,一万个不乐意。”
潘庆容“啧”一声,轻嘲:“你不乐意就能赖在这啊,难不成你要掏钱在市中心再买套房!”
他们家现在也买得起,不过张凤英有自己的打算,明年码头租约到期,又该到投标的时候了,闻言撑着膝盖站起来,说:“十画未有一撇的事,等人真找上门签字再商量也不迟。”
冯国兴小心看她一眼,嘀咕:“到那会头啖汤【1】都被人喝了。”
张凤英置若罔闻,径自回房歇觉。
——
吉祥坊即将拆迁的消息在这天不胫而走,街坊们热烈讨论一段时间后又恢复平静。
梁晏成在校门口下车,一边往里推一边问她:“你爸妈真没说过,拆迁下来的话搬去哪里吗?”
“没有啊,我家只有阿嫲随时跟踪这件事。”
冯乐言推车往坡上走,嘴里来回计算加减乘除。
“你在数什么?”
冯乐言心算过后,一脸高深莫测地开口:“今天是农历十月二十日,距今920年零八天前的夜里,张怀民被苏东坡叫醒出去散步。”
梁晏成嘴角抽搐,忽然深深地叹气:“我今天很累。”
冯乐言看了眼斜坡,难得正经起来安慰他:“走上坡路才会累,证明我们越来越好,所以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梁晏成接着幽幽道:“中午被我妈逼着去陪亲戚吃大餐。”
“???”冯乐言斜他一眼,哼道:“下次这种没礼貌的话不要说出来。这话放古代让我听见,拉去午门斩首!”
梁晏成眉眼弯弯,好整以暇道:“你是负责拉人的太监?”
冯乐言一噎,隔着辆自行车探身去揍他。
梁晏成撅起屁股弓腰躲开,正想嘚瑟,头顶挨了一掌。
冯乐言笑得“嘎嘎嘎”叫,脚步轻快地推着车子拐去车棚。回到课室迎面飞来一颗篮球,她连忙矮身躲开,露出身后的梁晏成。
在一片倒吸气中,梁晏成伸手接住球,虎口受到痛击,皱起眉头说:“谁在课室里玩球的?”
沈远乔讪讪地举起手:“我想抛给李杰还他球,一时失手扔歪了。”
冯乐言气呼呼地骂他:“砸到谁都不好,你就不能走过去还他。”
沈远乔自觉理亏,讨好道:“是我偷懒,是我不对。我请你吃烤红薯,怎么样?”
最近气温骤降,学校门口的烤红薯摊备受欢迎。炉子从早开到晚,吃烤红薯的学生络绎不绝。
冯乐言放下书包,一边掏出书本,一边说:“烤红薯我会自己买,不用你请。”
沈远乔想再讨饶,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立即低头看书。
温老师踱步走上讲台,抬手往下压压示意他们停下念书,等到班里彻底安静下来,一脸严肃地开口:“这两天将会有校领导随时推开门进来听课,你们给我打起精神来!特别是坐后排的同学,你们那些游戏机和手机都不准带来!要是让人逮到,扣光我们班的纪律分!喊你家长来要,也没情面讲!”
全班两股战战,上着课总有人偷偷往窗外瞄去。
温老师不得不再次开口警告:“只要你认真听课,哪怕天掉下来也不慌。”
冯乐言挺直腰杆撑了一节课,下课立即趴在桌上捶腰,说:“幸好这个星期只剩两天,再多一天我都熬不下去。”
“我憋不住了。”沈远乔夹着腿往外跑,梁晏成收拾好笔袋才慢悠悠地跟去厕所。彭家豪和他在门口碰见,哆嗦着身体钻进格子间,说:“这天气比超市大减价还厉害,一下子就降到15度,冻死我了。”
厕所里一股臭味,梁晏成默不作声地关上门蹲坑。
彭家豪提前解决完出来,隔壁间也响起冲水的声音。恶念顿生,身子一歪抓住门把手,压抑着声音偷笑。
门板被里面的人拉得‘哐啷’响,彭家豪使劲抵住,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旁边的格子间被人从里打开。
他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梁晏成,再看看被他抵住的门板,愣道:“你不是在这里面?”
梁晏成无语:“你还不赶紧松手让人出来。”
彭家豪飞速弹开手,满脸抱歉地看着门后的沈远乔:“兄弟,真对不住。我以为是梁晏成在里面。”
沈远乔还以为被人恶意堵门,所以一开始没敢声张让人以为他害怕。打开门看见是球场搭档,一拳捶他胸口,笑骂:“差点让你吓得我尿裤子了。”
“嘿嘿,球场上让你还回来。”两人勾肩搭背离开厕所。
——
这个下午风平浪静,完全不见校领导推门走进的时刻。
冯乐言放学时不禁嘀咕:“你说,这会不会是高温骗我们认真上课的借口?”
梁晏成此时对随堂听课不太关心,驻足在烤红薯摊子前,扭头说:“我请你吃烤红薯,你明天上体育课来看我打球,怎么样?”
“你们男生打球有什么好看的。”
“明天还请你吃。”
冯乐言嗅着空气里红薯的甜香,立即笑眯眯地改口:“是我太肤浅,明天一定守在球场给你加油!”
梁晏成暗笑,给她挑了个个头最大,蜜汁丰富的红薯,誓要把人稳稳勾到球场去。
冯乐言胃里填满热气腾腾的烤红薯,体育课上准时溜达到篮球场边上。寒风刮过,她感觉鼻子有些堵,连忙缩手往袖口里呵气,再堵住嘴鼻让暖气烘烘通气。
篮球场上,梁晏成热血沸腾,抢过球猛地往篮框投去。
沈远乔是对阵前锋,防不住他忽然猛烈地攻势,纳闷道:“你吃兴奋剂了?怎么突然打得这么猛?”
场上的男生只有沈远乔换上白色篮球服,大冬天露出两条臂膀,冯乐言看着那花孔雀,嘲笑道:“哈哈哈!沈远乔你不是吹自己是樱木花道吗?”
沈远乔跳脚:“我只不过是让让他,保存实力而已!”
梁晏成心里泛酸,冯乐言的目光居然一直追着其他人。
沈远乔在这时抢到球,一个跳跃球脱手往空中抛去。
“啪”一声,梁晏成弹起举高手盖下球,眼里含着得意往场边瞟一眼,拍打着篮球冲去对面篮框。
沈远乔被他盖帽截走球,一脸震惊“我去!”
冯乐言秉着人道主义精神,安慰他:“你打球技术也蛮好的,去抢回来。”
梁晏成气炸了,怀里的篮球抛给队友,转而去堵截沈远乔。
沈远乔一连几次接不到球,佩服道:“梁晏成,你是去哪偷学回来的招数?”
梁晏成语塞,抢到球势如破竹般往对面篮框跑,他一定要让冯乐言看清楚,这个篮球场上谁更厉害。
沈远乔打到中场休息累瘫在地上,喘着气说:“哎,今天状态不太好。”
人人都急着喝水,只有他累得走不动。冯乐言好心提起水瓶递到他手边,嘲笑他:“博雅‘樱木花道’也不过如此。”
沈远乔腾地坐起来,朝不远处的梁晏成说:“你今天是真猛啊!明天放假,来我家教我两招吧。”
梁晏成抿紧唇放下水瓶,冷笑一声说:“我下半场给你亲身示范。”
冯乐言莫名感到空气一阵冷冽,抖了抖身体说:“沈远乔,你把衣服穿回去吧。”
毕竟他们就坐前后桌,要是他感冒发烧了,很容易被传染的。
梁晏成咬碎一口白牙:“……”
下半场直到铃声响起才结束,沈远乔被梁晏成四处围堵,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回到课室,痛快道:“好久没打这么爽了!阿秋!”
他这一声喷嚏惊得冯乐言跳起来,拿着书本往空气扇扇,嫌弃道:“早叫你穿衣服,别等感冒传染给我们。”
梁晏成一愣,原来她是关心他的身体。心里的酸涩不忿顿时消失,嘴角不自觉地漾开笑意。
连温老师进门都没发觉,直到他开口说话才惊觉已经上课了。连忙定定神,投入到课堂中。
一会儿,虚掩的铁门被人在外面悄悄推开。
后排顿时正襟危坐,冯乐言犹不自知,正聚精会神听课。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在耳边响起,扭头看去,校长居然在她旁边坐下!
校长轻声笑道:“你专心上课,当我不存在。”
冯乐言愣愣地点头,重新看向黑板。一会儿,鼻子忽然痒痒的,嘴巴微张打出一个喷嚏:“阿秋!”
同一时间,屁股也跟着发力,蹦出震天响的“噗噗”两声。
全班震惊地看向她,连温老师也忘了讲话,呆呆地张着嘴。
冯乐言的脚趾在鞋里蜷缩起来,一定是红薯吃多了!这个时候沉默,就相当于默认屁是她放的。她一个正值花季的少女,万万不能背负这个沉重的枷锁,眼角余光一瞥。于是,慢慢转头看向校长。
校长:“???”——
作者有话说:1.头啖汤:第一口汤,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的意思一样
第75章 全靠演技 三合一
寒冬腊月, 清晨北风吹得脸蛋僵硬。冯乐言拉起围巾裹住下半张脸,余光偷瞄站在校门口的校长。快速贴近旁人,低下头压着嗓音说:“你掩护我!”
她浑身上下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梁晏成看了眼已经转身往里走的校长,紧张兮兮地开口:“糟了,校长朝我们这边看!”
“嘶!”冯乐言倒吸一口气, 一把扯过他后背挡住自己, 深深埋起脸急道:“快走快走!”
“哈哈哈!”梁晏成低低地笑起来,笑得胸腔不断震动。
冯乐言贴着宽大的后背感受到震动,一秒顿悟,连忙探头往校门口看去,哪里还有校长的伟岸英姿!一掌拍他背上发出‘啪’一声响, 气道:“你又耍我!”
隔着两件毛衣和厚外套,她的掌力压根痛击不了皮层。梁晏成却‘嗷嗷’痛呼:“你的铁砂掌功力又加深了!”
“少在这演戏。”冯乐言翻了个白眼, 径自推着自行车去车棚。
梁晏成锁好车后搓着手走, 笑道:“都过这么久了, 校长哪还会记得你嫁祸他的事。”
冯乐言振振有词:“他是看不见我才没想起来, 要是再见到我就说不定了。”或许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被想起, 她也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哈哈哈。”梁晏成脑海里浮现校长当初震惊错愕的脸庞, 笑得不断呼出热气。
冯乐言微微眯起眼睛, 脸上逐渐显露杀气。
梁晏成紧急举起双手投降:“哈哈哈, 我忍不住。”
冯乐言昂起下巴‘哼’了声, 长腿一跨,两级楼梯连着走上去,飞速消失在拐角。
沈远乔下课后扒拉出一张元旦汇演节目单,伤心道:“梁晏成,我和你做同桌这么久, 都不知道你原来会弹钢琴呢。”
元旦汇演每个班都得出一个节目,月初时,温老师换着游说几个有才艺在身的学生,希望他们能踊跃报名。
梁晏成手里握着游戏机,两指不断摁动按键,屏幕里的俄罗斯方块完美掉落贴合,头也不抬地开口:“你又没问。”
“瞧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街道办查户口。”沈远乔手肘搭在桌面撑着侧脸,笑嘻嘻道:“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上台表演?这可是迷死全校女生的机会啊,你怎么就不懂得把握呢。”
梁晏成手指一顿,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斜前方的背影,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雄孔雀,迷你个头。”
“他坐在那弹钢琴有什么好看的。”冯乐言还记着仇,故作不屑地瞟了眼熟悉的脸庞,拿起节目单夸道:“我们班的同学都是卧虎藏龙啊,我就想看沈楚君跳拉丁舞。”
拉丁舞跳起来多狂野啊!简直颠覆沈楚君往日一板一眼的形象,勾得她满心期待。
沈楚君白皙的脸蛋浮起粉红,羞涩道:“你别这样。”
“她跳舞才没看头!”沈远乔手指点着脸颊,百无聊赖地开口:“我都看好几年了,只想来点新鲜的。”
沈楚君没好气地呛道:“你不愿意看,可以把眼睛闭上!”
“我是观众,你还能强迫我意愿了?”
“我看你是想……”
姐弟俩又吵起来了,上课铃声也跟着打响,冯乐言淡定从容地抽出试卷夹,不用他们劝和,两人自会偃旗息鼓。
临近期末,书本内容已经复习过一轮。
现在课上除了测验就是评讲试卷,语文老师从选择题讲到后面的阅读理解,情深意切地分析:“这里母亲的举动说明什么?她一直只吃青菜,从不去夹桌上的红烧肉。甚至为了把红烧肉都让给孩子吃,她早早放下了筷子——”
冯乐言脑子一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拿起了叉子!”
酝酿已久的温情瞬间消失,全班哄堂大笑:“哈哈哈!”
语文老师眼里含着笑意,嗔怪道:“冯乐言,你这只馋嘴猫再给我捣乱,罚你抄书。”
冯乐言连忙作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低头看着试卷,祈求老师放她一马。
小插曲很快过去,语文老师言归正传,继续评讲试卷。
——
放学后,梁晏成瞄了眼人气依旧不减的红薯摊,‘贴心’道:“我请你吃?”
冯乐言翻了个白眼,跨上车子,一脚蹬出老远。
蔡永佳不明所以地追上去,一脚撑地上问:“你干嘛忽然跑这么快?”
“肚子饿了。”前方绿灯亮起,冯乐言随着车流穿过马路口。
“你之前不是很爱吃烤红薯吗?怎么不买?”
“呃”冯乐言生硬地转开话题:“你们排练得怎么样?”
蔡永佳和同学准备在元旦汇演上表演歌舞节目,她是伴舞之一,每天下午放学后兢兢业业地留在学校排练,闻言笑道:“我对动作记得很熟了,大家的走位也没再出错。”
“我到时一定给你拍烂手掌!”冯乐言调侃,在吉祥坊小学的路口和她分别。直奔回家后,拿起茶几上的请帖问:“谁送来的?”
潘庆容正往沸腾的清水锅里下海鲜,闻言说:“彩霞年后结婚,请我们全家去吃饭。”
“彩霞姐要结婚啦!”冯乐言打开请帖看了眼放回去,走到饭桌边上笑嘻嘻道:“今天怎么打火锅呀?”
屋里像个冰窖,连坐椅子都得提前做一番心理建设,张凤英咬牙坐下去,屁股一阵冰凉,抖了抖身体说:“炒好的菜没一会就冷冰冰的,还是吃火锅好,吃完整个人都暖融融。”
“嘿嘿,我去弄点辣椒酱油。”
冯欣愉进门听见这话,连忙扬声说:“顺手给我装一碗,辣椒酱少点!”
片刻后,一家五口围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边上。冯国兴夹起一片牛肉沾沙茶酱,说:“彩霞在这当口结婚,她那两个哥哥愿意吗?”
吉祥坊隔壁的永兴坊已经下了文件,确认年后拆迁建住宅商用一体的大型小区。一时之间,吉祥坊内弥漫起浮躁又激动的气氛。
潘庆容嚼吞下鱿鱼须,嘲讽道:“她老公的户口跟着前进玻璃厂宿舍院,那两兄弟这会巴不得占多个人头。”
“两兄弟这算盘打早了,我看五金店也不是吃素的。”
“有便宜,谁都想先占着。”潘庆容眉峰不动,幽幽叹道:“更何况那么大块肉吊在前头,全看一家人最后齐心不齐心。”
“隔壁永兴坊拢共发一百个亿呐,这么大笔钱分下来,吃进嘴里了谁愿意吐出来。”
冯国兴一脸恍惚地咂舌:“我上一次经手这么大额的交易,还是在清明。”
“哈哈哈!”冯乐言倒在椅背上笑得花枝乱颤,蓦地打了一个嗝。
潘庆容摇摇头:“吃饭没个正形,都怪你爸。”
“怎么怪上我呢。”冯国兴不平地嘟囔,夹一撮西洋菜大口嚼下去,给自己泄愤!
吃完饭后,一家坐在电视机前消食。冯乐言捏着挖耳勺挨到张凤英身边,撒娇:“妈,你好久没给我挖耳朵啦。”
“哎,我这眼睛都不太好使了。”张凤英拉开茶几底下的抽屉,拿出手电筒拍拍大腿。
冯乐言乖乖侧躺上去,伸脚轻轻踢一下冯国兴说:“老窦,我腿有点冷。”
“挖个耳屎,还让你挖出帝王般的享受了?臭脚别碰我。”冯国兴一脸嫌弃,远离她的臭脚挪到边上继续看电视。
“你就帮我拿张毯子来嘛。”冯乐言绷直腿去够他。
张凤英拿着挖耳勺急忙抬手,警告她:“别乱动,小心挖出血。”
冯乐言立马老老实实躺好,电筒灯光打在侧脸上升腾出一股温暖。感受着耳勺轻轻柔柔地刮过耳朵,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呢喃:“真舒服啊。”
张凤英拍拍她肩膀,低声说:“起来换一边。”
冯乐言翻个身,脸蛋埋进她毛衣里蹭了蹭,嘟囔:“我好想睡觉。”
片刻后,耳朵被人扯动。冯欣愉清冷的嗓音搅醒她的美梦:“该换我了。”
“真是的,我都要睡着了。”冯乐言不情不愿地离开妈妈温暖的怀里。
冯欣愉躺下后伸脚踢踢她屁股,吩咐道:“去给我抱张毯子来。”
“哎呀!你真的好过分!”冯乐言骂骂咧咧地去抱毯子,回来随手扔她身上快速钻进房间。
潘庆容看着她那窝窝囊囊的样子,好笑道:“整天闹着玩呢。”
——
初中部的元旦汇演在周三下午举行,人人脸上洋溢着即将放假的喜悦,坐在舞台下观看表演。
蔡永佳的节目排在中间,脸上已经提前化好妆。随着时间推移,她紧张地拉拉冯乐言:“我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你陪我去上个厕所,好不好?”
“好啊。”冯乐言瞄了眼前方的班主任,低声说:“要不顺便走一趟超市,吃根热辣辣的烤肠?”
“嗯嗯!”蔡永佳胡乱点着头,只要不待在这,去哪里都行。
两人才走到小超市,彭家豪举着根玉米从里头出来,对上蔡永佳脸上的浓妆艳抹,打趣道:“哟吼!我看看这是谁呀?”
“我是你祖宗!”蔡永佳画了眼线,翻白眼时尤为明显,毫不客气地撞开他,往超市里走。
“哎,等等!”彭家豪急忙拦住她,仔细看着她眼皮说:“你这里有脏东西,我帮你弄下来。”
说罢,以迅雷不及之势上手。
蔡永佳眼皮一阵轻微的刺痛,低呼一声‘啊’。
彭家豪盯着指尖的小条条,恍然道:“原来是塑料纸啊,你怎么往眼睛粘这个?”
蔡永佳看清楚他手上的东西,捂住眼睛咬牙切齿道:“那是我的双眼皮贴!”
“哈?”彭家豪错愕,愣道:“这东西是故意贴上去的?”
冯乐言连忙压下蔡永佳扬起的拳头,劝道:“揍他的事不急,先回去找人帮忙再贴一个。”
蔡永佳气得手指颤抖,狠狠地指了指彭家豪,扭头快步往回走。
彭家豪慌里慌张地解释:“蔡永佳,我不是故意的!”
冯乐言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匆匆掉头跟上。
一会儿,梁晏成看她两手空空地坐回来,纳闷道:“不是去小超市?”
“嗨,别说了。”冯乐言听见主持人报幕,连忙看向舞台。
蔡永佳顺利补回双眼贴,此时光彩照人地站在台上,正随着歌曲节奏舞动身体。
台下一阵欢呼,很多学生跟着唱起来。
一曲唱罢,接着到他们班的沈楚君表演拉丁舞。冯乐言连着两个节目拍红手掌,台上的沈楚君和平日判若两人,那热情似火的舞姿看得她一愣一愣。
梁晏成看着她兴奋的侧脸,磨了磨后槽牙。声音像是灌了醋,出口尽是酸味:“我要是上去表演,你估计坐在这能睡过去。”
“别这样说自己——”冯乐言脸上带着怜惜。
梁晏成心里浮现喜悦,正要说话。
冯乐言忽然咧开嘴,话风急转急下:“虽然是事实,哈哈哈!”
梁晏成:“……”他就不该对这人抱有期待!
……
今年春节在一月下旬,元旦过后,这个学期的尾声也到了。温老师在讲台上叮嘱一番放假须知,随后宣布放学。
坐在门边的同学一个飞跃,人就跑出了课室。冯乐言拎着帆布包随大流走出去,脸上透着喜悦。
梁晏成看她头发丝都在飘动,勾起唇角:“恭喜你距离百名榜越来越近,是不是该趁着这势头请我们吃一顿?”
冯乐言这次期末考试摸到百名出头的位置,跃升班级第一名,年级第105名。正是高兴的时候,大手一挥豪爽道:“叫上他们俩,出发吃牛杂!”
四人出了校门齐聚在牛杂摊,彭家豪嘴里的牛小肠弹牙又入味,迫不及待咽下去后,叹道:“冬天吃一碗热乎乎的牛杂,真爽!”
一阵寒风吹来,冯乐言扒拉出蹿进嘴角的碎发勾到耳后。
蔡永佳瞥了眼她半长不短的头发,含着萝卜模糊道:“你不打算剪短发了?”国旗队的选拔早就过去了,她的头发却还在留长。
冯乐言摇摇头:“冬天太冷了,盖着耳朵也好。”
梁晏成不动声色地瞄她一眼,长发减弱了剑眉带来的犀利,显得五官大气又明媚。
冯乐言凭着野兽般的直觉朝他望去,直直望进深邃的眼眸。连忙侧身抬手护住塑料碗,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犹豫,哼道:“你别想偷偷抢我的!”
梁晏成:“……”
冯乐言带着暖暖的胃回到家,却不见潘庆容,忙问:“阿嫲去哪了?”
张凤英拿着油碟从厨房出来,说:“她去烫头发了,估摸得晚上才弄好。”
这顿还是打火锅,冯国兴正在搅动汤锅里的鸡肉,嘀咕:“煮个方便面还得一天?”
“哦吼!”冯乐言这下抓住他把柄,幸灾乐祸道:“等阿嫲回来,我要告诉她,你说她烫头像方便面!”
冯国兴不屑地勾唇:“你说呗,又没证据。”
“呵呵,我的人品在阿嫲那里不需要证据。”
冯国兴倒不觉得她人品能起到保证作用,反倒是自个在潘庆容那没有好印象。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笑道:“看上哪件过年新衣服,尽管买!”
“听者有份!”冯欣愉还背着书包,一个滑铲停在饭桌旁。
冯乐言毫不客气地掏了两百块,扇着风问:“姐,你年三十晚才放假,哪来的时间逛街买衣服?”
“我没说用来买衣服。”冯欣愉美滋滋地卷起钱塞兜里,她要存起来。
冯乐言一看她守财奴的模样,就知道是不打算花这笔钱了,忍不住好奇,她姐的小金库现在有多少钱。
她翘起屁股就知道是要拉大还是小的,冯欣愉沉沉地盯住人说:“不要想着对我的存钱罐动歪脑筋。”
冯乐言打了个激灵,没好气地嘟囔:“谁稀罕看呐!”
“好了,别斗嘴了。”张凤英拿起筷子催道:“妹头你等会还得上学呢,快吃饭。”
潘庆容晚上九点才回家,顶着一头新烫的卷发问:“怎么样?人家老板娘说这个颜色衬得气色好很多。”
三人不敢有异议,纷纷开口夸她。
冯国兴点着头说:“不错不错,看起来像十八岁。”
潘庆容白他一眼,轻轻托了托后脑勺的头发,让它更加蓬松卷曲。
张凤英笑道:“这个发色选的不错。”
冯乐言看着阿嫲那头卷发也起了心思,钻进房间捯饬一番,跑出来兴冲冲地问:“我的新造型怎么样?”
冯国兴认真瞅瞅两根小炮仗一般长短的辫子,斜斜插在勃颈上点的位置,说:“再扎一根,就和那卫星信号接收器的三条腿似的。”
冯乐言:“……”
——
今年冯欣愉得补课,大扫除的任务重且时间短。冯乐言和潘庆容擦擦洗洗干了一周,终于让家里头整洁如初。
冯美华在这天带着两个孩子回国探亲,进门先闻到一股柠檬的清新香味,冯美华打趣道:“生活水平越来越高了,还喷上香水了。”
“那是擦沙发的清洁剂味道。”潘庆容失笑,往桌上掏年货零嘴,招呼两个外孙:“家明、家萱吃点东西,这些都是上街买回来,味道比不上自己做的。”
“买来吃也挺好,”冯美华咬一口油角,说:“年年搓面团压饼,够累人的。”
潘庆容每年都忙习惯了,也喜欢和老邻居们聚在一起干活,闻言笑道:“今年时间紧,街坊都腾不出手。要是大家一起做,说说笑笑就弄完了。”
冯美华心疼老妈,说:“你就是闲不下来,一年到头忙得团团转。我看年三十晚别做饭了,我掏钱让大家伙去酒楼吃。”
冯乐言正和冯家萱咬耳朵,闻言立即欢呼:“大姑威武!”
“你这小孩,有奶便是娘。”潘庆容斜睨她一眼,随即说:“出去吃太贵了——”
冯美华打断她的话:“妈,我一年就和你们吃这几天,再贵也花不了多少钱。”
潘庆容拗不过她,寻思到那天自己悄悄去收银台结账。
年三十晚这天,一行人齐齐坐在海鲜酒家的包厢。冯秀清替女儿压压凌乱的头发,嫌弃道:“让你好好扎起来偏不扎,被风吹得像个疯婆子似的。”
“秀清,你们两口子都在挣工资,干脆买辆车呗。”冯国兴目光扫过外甥女被吹得通红的脸蛋,心疼道:“婷婷天天大清早跟着你俩坐公交,真是受罪。”
“她学校走两步就到了,哪用坐公交。”冯秀清哪能任由他歪曲事实,不过提起买车,与其让婆家惦记自己存款拿去填赌债,还不如自己花出去,扭头和黎正说:“是该买辆车,我们家离公司太远。”
黎正眉头微蹙:“想一出是一出,过年后再说。”
冯秀清暗暗横他一眼,扭头坐去大姐身边嘀咕。杯盘狼藉后,悄悄拉过冯欣愉坠在队伍后面说:“妹头,我和你大姑商量好了。打算给你买台电脑,预祝你高考旗开得胜。”
电脑太贵重,冯欣愉连连摆手:“小姑,我不能要。”
冯秀清拉下她的手,轻松道:“我单位内部能拿到折扣,大姑他们公司还有二手电脑认购会呢。你大姑常年飞来飞去,怕错过你的消息。索性趁她人还在这边,提前送给你。”
冯欣愉骂人的时候口齿伶俐,遇到这种情况却推拒不过。回家后和张凤英如实交代,一脸忐忑道:“我说不过小姑。”
张凤英正在倒水,闻言不紧不慢地摆好热水壶,沉吟道:“这是两个姑姑对你的心意,你大方收下就行。还恩情的事,由我和你爸来做。”
冯欣愉脸上闪过懊恼,垂着头回房间。
冯乐言知道她姐要有电脑了,不过关注点在别的地方,纳罕道:“你嘴巴不是挺能骂的吗?居然还有说不过别人的一天?”
冯欣愉怔愣一瞬,回过神来品出这话是在损她,没好气道:“我夸人的时候可能虚情假意,但骂人的时候绝对无比真诚。你要不要试试?”
冯乐言扭着腰嘚瑟:“过年不能说坏意头的话,你不能骂我哦~”
冯欣愉冷哼一声,猛地揪住她耳朵笑道:“不能骂是吧,那我就动手。”
“哎呀呀!”冯乐言歪着头痛呼:“我要告诉阿嫲!”
“你去啊,看看阿嫲在哪里。”
潘庆容今晚去酒店和冯美华一起睡,靠山不在这。
冯乐言连忙讨饶:“姐,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少女。问魔镜,它都会这样说。”
冯欣愉:“……”魔镜是恶毒皇后的吧。
——
眨眼间过完元宵节,冯美华一家三口又乘飞机走了。冯乐言也要背起书包踏进校门,回到班上给前后座发纸条,得意道:“这是我的扣扣号,你们回头有空记得加我。”
托她姐的福,冯乐言这个年在家里摸上电脑。
梁晏成默默背熟纸条上的数字,再珍而重之地放进笔袋里装好,扭头问:“你什么时候申请的扣扣?”
家里的电脑还没来得及装宽带拉网,冯乐言悄声说:“我姐偷偷去黑网吧帮我弄的。”
梁晏成头皮一紧,面上淡定地开口:“她也知道你这个号的密码?”
“肯定啊。”
梁晏成心里瞬间有了决断,若无其事地开口:“那以后我们要说点什么事,都不能在扣扣上面说了。”眼神在她浑不在意的脸上扫视过去,补充道:“比如去倒数什么的,被你姐提前知道就不能去了吧。”
“对哦!我都没想到这个!”冯乐言一拳头捶自己掌心,果断开口:“等我家拉好网,我立马改密码!”
梁晏成轻声诱哄:“放假来我家弄吧,顺道加上他们的扣扣。”
“不愧是好兄弟!”冯乐言眉毛上下动了动,挤眉弄眼地乐道。
放学和他下楼往车棚走,背后有人唤道:“妹猪!”
“这声音有点熟悉”冯乐言一边嘀咕,一边回头。瞧见来人,惊喜道:“嘉雯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嘉雯抱着三四本书朝她走近,笑道:“我这个学期在博雅实习,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遇见你。”
“哇,你在我们学校当老师吗?!”冯乐言满脸震惊,看着她秀气的脸庞却莫名加了个辈分。
“噗嗤,你不用怕我。”张嘉雯失笑,她那神情活像老鼠见到猫,摆摆手说:“我先去吃饭,放假再上你家坐坐。”
冯乐言一脸恍惚,呢喃:“怎么办,我以后见到嘉雯姐,是不是要叫‘老师好’?”
相对于她的杞人忧天,冯欣愉就无比开心。她本来还担心毕业后没人盯着妹猪,这下什么顾虑都没有了!
潘庆容揉着额头站起来,有气无力地开口:“我这头怎么回事,忽然晕得看见星星。”
“妈,你是不是高血压犯了?”张凤英连忙托住她后腰,担忧道:“国兴,你现在去开车,送妈去医院看看。”
“只是有点头晕,我抹点药油就好了。”潘庆容说着忽然脚下一软,吓得在场四人脸色一白。
张凤英咬牙撑住她,强硬道:“国兴,快去倒车出来!”
“哦哦,你小心点扶着妈。”冯国兴忙不迭地抓起车钥匙跑下楼。
冯乐言急忙上前帮把手,扶着潘庆容另一只手慢慢下楼。一行人赶到医院,老医生看过后轻描淡写地开口:“只是低血压犯了,没什么大问题。”
他只是翻了下检查单子,随便看了眼就诊断病情,冯国兴不放心道:“医生,你再仔细看看。”
老医生闻言却细细看了他几眼,说:“你气血不足还经常熬夜,身体虚得像一口气吊着。”
这话真晦气,冯国兴气地想站起来反驳,‘你’字才出口,两眼一黑就歪倒在地上。
“国兴/老窦!”门诊室内一阵慌乱。
一家人从医院出来后,冯乐言提了两大袋子给冯国兴夫妻俩调理身体的中药。
张凤英启动车子,缓缓开出去医院,说:“你这副身体不能喝酒,明天晚上那顿饭我替你去。”
“雷叔和我比较熟,你去不一定给面子。”冯国兴撑起身体说,码头档口租期快到了,他们家打算投临街的大铺面,得先和雷顺耳、杨经理他们透个底。
雷顺耳这几年越发春发得意,张凤英这会也不敢打包票,只好改变主意,说:“我陪你去。”
冯国兴面对几双担忧的眼神,泰然自若地开口:“你们这些女人真是净操心,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第二天傍晚,冯乐言追在他背后说:“老窦,你带上我吧。我之前演傻子不是演得很好吗?谁要是劝你喝酒,我就发疯。”
她这一腔孝心,让冯国兴喉咙一梗,没好气道:“你演上瘾了?”
说罢,自个换鞋出门。
酒桌上,雷顺耳和杨经理站在主位边上互相谦让。小雷老板用巧劲摁着杨经理坐下,乐呵呵道:“你就别和我们客气了,今天大家都喝个痛快!”
雷顺耳瞥了眼杨经理不愉的脸色,笑骂侄子:“你这蠢材老爱动手动脚的!”
小雷老板接收到眼色,连忙腆着脸说:“我平时粗鲁惯了,杨经理你别介意哈。”
冯国兴默默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抢先把转盘上的酒壶拿到手,热络道:“杨经理,这倒春寒的鬼天气怪冷的,先喝杯酒暖暖身子。”接着给雷老板倒酒,一圈转下来,酒壶底部只剩浅浅的一层,淡定地给自己倒上。
他的小心思瞒不过旁边的老板,拿起另一壶酒给他续满,揶揄道:“你这小子耍滑头!”
冯国兴暗暗咬牙,碰杯后趁他们都仰头喝酒,快速往桌底下倒酒。
左手边的雷顺耳忽然瞟他一眼,轻声笑道:“这酒是好酒,不喝就浪费了。”
冯国兴捏着空酒杯诧异这么快让他发现,幸亏雷叔看在他面子提点一句。脑子快速转了转,淡定笑道:“我老家的规矩,喝酒先敬土地公。”
雷顺耳笑笑,扭头和杨经理攀谈起来。
冯国兴饶幸逃过一劫,故技重施倒了好杯酒,暗想桌底下该湿一地了。
酒过三巡后,桌上神志清明的就只有他和雷顺耳。雷顺耳不能放下身段送人回家,这事全落在他肩上。咬牙扛起小雷老板送进车里,扭头邀请雷顺耳上车。
雷顺耳扔掉烟头,皮鞋尖在火星子上碾了碾,坐上车说:“吃个饭,我袜子都湿透了。”
冯国兴寻思他脚汗重,笑嘻嘻地揶揄:“雷叔老当益壮啊,火气比年轻人还旺。”
雷顺耳幽幽道:“你刚才那些酒,顺着脚脖子全倒我鞋里了。”
“哎,我这头晕晕的。”冯国兴说着头一歪靠在窗边,装睡过去。
雷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