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十里,张鼎军营。
这座军营依山而建,背靠一道绵延的山梁,前临开阔的平野,是扼守邺城西面的要冲。营寨扎得极为规整,外设三重木栅,栅顶削尖如矛;栅内壕沟深一丈,宽两丈,沟底插满竹刺。辕门高达三丈,以整根松木制成,两侧了望台上各有哨卒持弓警戒。
时近午时,营中正是操练最酣之际。
校场占地二十余亩,黄土夯实的地面被无数军靴踏得坚硬如石。此刻,三千甲士分为三阵,正在演练攻防。
东阵为刀盾手,清一色着黑色皮甲,左手持三尺圆盾,右手握环首刀。在都尉的号令下,阵型时而如墙推进,盾牌相连,密不透风;时而突然散开,刀光如雪,劈砍假人草靶。刀锋破空之声连绵不绝,夹杂着军士们低沉的呼喝。
西阵为长矛手,矛长一丈二尺,矛尖寒光闪闪。他们练习的是拒马阵,前排半蹲,长矛斜插地面;后排直立,长矛平举。随着旗号变换,长矛如林起伏,矛尖始终对外,形成一道移动的钢铁荆棘。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阵的弓弩手。五百人分三排轮射,前排跪,中排蹲,后排立。箭矢如飞蝗般射向百步外的箭靶,绝大部分正中红心。箭雨落下时发出的“夺夺”声密集如雨打芭蕉,箭靶很快被射成刺猬状。
校场边缘,数十面军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旗分五色,代表各营——青旗为前军,红旗为左军,白旗为右军,黑旗为后军,黄旗为中军。正中一面赤底大纛,上书一个巨大的“张”字,笔力遒劲,墨迹如铁。
张鼎此刻正站在点将台上。
这位年轻的将领年不过二十五六,却已是冀州军中颇有声望的校尉。他身披玄色铁甲,甲片以熟铁打造,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肩吞、腹吞皆铸成虎头形,狰狞威严。腰间束一条牛皮革带,左侧悬长剑,右侧挂令旗。头上未戴盔,只用一根铁簪束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
他双手按在台栏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风卷起他玄色披风,露出内里深红色的战袍。袍角绣着云纹,针脚细密,显然不是寻常士卒的装束。
“左阵推进太慢!”张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操练的喧嚣,清晰地传到每个军士耳中,“盾要举平,肩要抵实!你们挡的是敌人的刀箭,不是孩童的木棍!”
东阵的都尉闻声一凛,厉声喝道:“校尉有令!举盾——抵肩!”
刀盾手们齐声应诺,动作顿时整齐许多。盾牌举起时,三千面圆盾连成一片黑色浪潮,在秋阳偶尔穿透云层的瞬间,反射出冷硬的光。
张鼎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西阵。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辕门外尘土扬起,十余骑正疾驰而来。为首一人骑一匹枣红大马,马身雄健,四蹄翻飞间竟带起烟尘。马上骑士身着绛紫色深衣,外罩黑色貂裘,虽在奔驰中,身形却稳如磐石。
“是曹都尉!”了望台上的哨卒高声通报。
张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抬手做了个手势,校场上的操练并未停止,但阵型悄然变换,从实战演练转为仪仗队列。
转眼间,十余骑已至辕门前。
曹操勒住马缰,枣红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虚踏数下,方才落地。这一手控马之术精妙绝伦,引得营中不少军士侧目。
“孟德兄!”张鼎已走下点将台,迎至辕门处,拱手笑道,“什么风把你这大忙人吹到我这荒僻军营来了?”
曹操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今日未着官服,一身常服打扮,却自有一股威仪。绛紫深衣是洛阳最新的式样,广袖博带,领口袖缘以金线绣着螭纹;外罩的黑色貂裘油光水滑,显然出自辽东的上等皮料。头戴一顶黑漆进贤冠,冠缨系得一丝不苟。最引人注目的是腰间佩剑——剑鞘以鲛鱼皮包裹,镶七颗碧玉,剑柄缠着金丝,即便未出鞘,也知是罕见的名器。
“鼎臣说笑了。”曹操还礼,笑容爽朗,“听闻你营中操练刻苦,将士用命,操特来探望。怎么,不欢迎?”
“岂敢岂敢。”张鼎侧身让路,“孟德兄请。”
二人并肩入营,曹操带来的十余骑亲卫自然留在辕门外——这是规矩,外将入营,亲卫不得随行。
走在营中大道上,曹操目光四下扫视,看似随意,实则将营中布置、军士状态、器械保养等细节尽收眼底。他注意到,营帐排列极有章法,横竖成行,间距相等;帐外兵器架整齐划一,矛戟林立,刀盾悬挂;各处通道干净整洁,不见杂物。更难得的是,虽在操练,营中却无喧哗,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呼喝声、兵器破空声,显见治军严谨。
“鼎臣治军,果然名不虚传。”曹操由衷赞道,“我在兖州时,也见过不少军营,能如你这般井然有序者,不过二三。”
张鼎淡淡一笑:“孟德兄过誉了。不过是些笨功夫,让将士们养成习惯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说话间,二人已至校场。
三千军士见主将陪同客人到来,操练得更加卖力。刀盾相击声、长矛破空声、弓弦震动声交织成一片,气势磅礴。
曹操在点将台前驻足,负手观望。他的目光很快被两个人吸引。
第一个是正在指挥刀盾阵的都尉。那是个身高八尺的巨汉,虎背熊腰,站在阵前如铁塔一般。他未着甲,只穿一件单薄短褐,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如蚯蚓般蜿蜒。最惊人的是他的兵器——不是寻常的环首刀,而是一柄长五尺、宽一掌的厚背砍刀。刀身黝黑,刀刃却闪着寒光,看分量至少三十斤。
此刻,这巨汉正亲自示范劈砍动作。只见他沉腰坐马,吐气开声,砍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狠狠劈在面前的木桩上。
“咔嚓!”
碗口粗的硬木桩应声而断,断面平整如削。
阵中军士齐声喝彩。
曹操眼睛一亮,问道:“此勇士何人?”
张鼎答道:“此人姓许名褚,字仲康,谯县人氏。去年黄巾作乱时,他聚宗族数千人筑坞自守,曾单手拽牛尾倒行百余步,吓退万余贼寇。后投军至此,因勇力过人,擢为都尉。”
“单手拽牛尾?”曹操抚掌赞叹,“昔年樊哙鸿门护主,勇冠三军。今观此壮士,颇有古之猛将风范!”
他说话声音洪亮,校场上不少人都听到了。许褚转头望来,见是曹操,抱拳行了一礼,又继续操练去了。
曹操的目光又移向西侧。
那里有一队军士正在练习投掷短戟。短戟长三尺,戟头为月牙形,后有尖刺,既可投掷杀敌,也可近战格斗。寻常军士投掷三十步已属不易,却有一人竟能投出五十步开外,且戟戟命中靶心。
那人也是个壮汉,身高与许褚相仿,但体格更加魁梧,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宛如一尊铁铸的罗汉-3-7-10。他面容粗犷,浓眉环眼,络腮胡须如钢针般根根竖起。最特别的是他使用的兵器——左右手各持一柄短戟,戟杆有鹅卵粗,戟头寒光闪闪,一看便知分量不轻。
此刻,他正双手连发,短戟如流星般飞出,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几乎同时钉在五十步外的两个箭靶上。戟头深入木靶半尺,戟杆犹自颤动不休。
“好!”曹操忍不住喝彩,“双臂能开硬弓者常见,双手投戟皆准者罕有!此又是哪位壮士?”
张鼎道:“此人典韦,陈留己吾人。天生神力,曾为友报仇,孤身入富春长府邸,杀仇家夫妇,持戟步出,追者数百人莫敢近。后投军,每战必先登陷阵,军中称‘帐下壮士有典君,提一双戟八十斤’-3-7-10。”
“八十斤?”曹操倒吸一口凉气,“可是那双戟?”
张鼎点头:“正是。典韦好持大双戟,每柄重四十斤,合计八十斤。他曾单手竖起牙门旗,寻常需四五人合力方能举起。”
说话间,典韦已投完一轮短戟,正从箭靶上取回兵器。他走路时步伐沉稳,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走到近前时,曹操才看清他的面容——果然如张鼎所说,形貌魁梧,旅力过人-3-7-10,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忠厚与坚毅。
“真虎贲之士也!”曹操叹道,“昔年楚霸王力能扛鼎,怕也不过如此。”
他转向张鼎,眼中闪着热切的光:“鼎臣,你营中真是藏龙卧虎。许褚、典韦,皆万人敌也!可否让操近前一观?”
张鼎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走向许褚所在刀盾阵。许褚见主将陪同贵客前来,停下操练,抱拳行礼:“末将许褚,见过校尉,见过曹都尉。”
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曹操上下打量许褚,越看越喜。他忽然解下腰间佩剑,双手捧上:“仲康勇武,操深为钦佩。此剑名‘青釭’,乃前朝名匠以百炼钢锻造,削铁如泥。今日赠予壮士,愿它随你斩将夺旗,立不世之功!”
此言一出,周围军士皆惊。
青釭剑之名,军中多有传闻。据说此剑锋利无比,曾为光武帝佩剑,后流入民间,没想到竟在曹操手中。如此名器,说赠就赠,这份气魄,这份豪爽,确实非常人可比。
许褚也是一愣。他看向张鼎,见主将微微颔首,方才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宝剑:“多谢曹都尉厚赐!褚必以此剑,护我军威!”
曹操大笑,扶起许褚:“壮士请起!”
他又走向典韦。典韦刚取回短戟,见曹操过来,憨厚一笑,抱拳行礼。
“典君神力,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曹操说着,转向身后亲卫,“将我那匹‘乌云盖雪’牵来!”
亲卫领命而去。不多时,牵来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那马身高八尺,头细颈高,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优美。更难得的是眼神灵动,顾盼间自有威严。
“此马产自西域大宛,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能负重,通人性。”曹操抚着马鬃,对典韦道,“良马配英雄。典君,这匹马赠予你,望它载你驰骋沙场,所向披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典韦眼中露出喜爱之色。他虽憨厚,却也是爱马之人,一眼就看出这匹“乌云盖雪”是罕见的千里驹。他再次看向张鼎,得到默许后,方才接过缰绳,躬身道:“韦谢都尉赐马!必不负此良驹!”
曹操连赠两件重礼,营中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军士们交头接耳,无不称赞曹都尉豪爽大方,礼贤下士。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曹都尉如此厚赠,莫非欲效孟尝君,养客三千?”
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讥诮之意,在喧嚣的校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者站在弓弩阵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将领。他身量高挑,猿臂蜂腰,着一身银色皮甲,外罩月白战袍。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薄唇紧抿,整个人如出鞘利剑般锋芒毕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佩剑——剑鞘古朴,无任何装饰,却自有一股凛冽之气。
此人正是太史慈。
他按剑而立,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目光直视曹操,毫无避让之意。
校场骤然安静下来。
三千军士停止了操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太史慈身上。秋风卷过,扬起尘土,旗幡猎猎作响,气氛陡然紧张。
张鼎脸色微变,正要开口,曹操却已哈哈大笑。
“子义何出此言?”曹操笑容不减,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孟尝君养士,为的是私利私名。操赠刀赠马,是敬勇士忠勇,慕壮士豪情。这二者,岂可混为一谈?”
太史慈淡淡道:“是么?那敢问曹都尉,你赠许褚青釭剑,可是认可他为我冀州军之将?你赠典韦乌云盖雪,可是视他为朝廷之兵?既是朝廷之将、朝廷之兵,自有朝廷封赏、主将犒劳。曹都尉以客将身份,越俎代庖,私下馈赠,恐有不妥吧?”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在指责曹操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校场上一片死寂。军士们面面相觑,连许褚、典韦也露出尴尬之色——他们虽得厚赠,却也知太史慈所言有理。
曹操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盯着太史慈,许久,忽然又笑了,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子义所言,不无道理。是操唐突了。”他转向张鼎,拱手道,“鼎臣,今日操本是一番好意,却不料惹来误会。既如此,这两件赠礼便不算操私人所赠,算是兖州对冀州同袍的一点心意,如何?”
这话说得圆滑,既给了太史慈面子,又不失自己气度。
张鼎连忙打圆场:“孟德兄言重了。子义心直口快,并无他意。你的心意,鼎代全军将士谢过。”他瞪了太史慈一眼,“子义,还不向曹都尉赔礼?”
太史慈沉默片刻,抱拳道:“慈言语冒犯,还请曹都尉海涵。”
语气虽恭,神色却依旧冷淡。
曹操摆摆手:“无妨,无妨。子义忠直,正是为将者应有的品质。”他话锋一转,“不过,操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孟德兄请讲。”
曹操目光扫过许褚、典韦,又落在太史慈身上,缓缓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当今天下,群雄并起,豪杰辈出。真正的大丈夫,当追随明主,建功立业,封侯拜将,青史留名。”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而非困守一隅,空耗年华,埋没一身本事!”
这话如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太史慈眼中寒光一闪,手按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张鼎脸色也变了。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孟德兄,此言何意?”
曹操笑了笑,拍拍张鼎肩膀:“鼎臣莫要多心,操只是感慨罢了。”他抬头看看天色,“时候不早,操还要回城复命,就此告辞。”
说罢,他拱手一礼,转身走向辕门。亲卫早已牵马等候,曹操翻身上马,又回头看了校场一眼,目光在许褚、典韦、太史慈三人身上各停留片刻,方才策马离去。
十余骑卷起烟尘,渐行渐远。
校场上,三千军士仍站在原地,无人说话。秋风更急了,吹得军旗哗啦作响,也吹得每个人心头泛起寒意。
张鼎站在原地,望着曹操远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太史慈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校尉,曹操此人,狼子野心,今日之举,分明是来挖墙脚的。”
张鼎没有回答。他何尝不知?许褚、典韦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爱将,曹操当着他的面赠刀赠马,又说什么“良禽择木而栖”,这分明是在动摇军心。
更让他忧虑的是曹操最后那番话——那是公然招揽。虽然说得隐晦,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跟着孙原,不过是“困守一隅”;跟着他曹操,才能“封侯拜将,青史留名”。
“收队。”张鼎下令,声音有些疲惫,“今日操练至此。”
军士们应诺散去,校场上很快空了下来。只有那面“张”字大纛仍在风中猎猎作响,孤独而倔强。
许褚和典韦走过来。许褚捧着青釭剑,典韦牵着乌云盖雪,两人脸上都有犹豫之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校尉,这剑……”许褚欲言又止。
“这马……”典韦也吞吞吐吐。
张鼎看了他们一眼,忽然笑了:“曹都尉既已赠出,你们便收着吧。”他拍拍许褚肩膀,“仲康,好好用这把剑。”又抚了抚乌云盖雪的鬃毛,“典韦,好好待这匹马。”
许褚、典韦对视一眼,齐声应道:“诺!”
二人离去后,太史慈低声道:“校尉,你真让他们收下?”
“为何不收?”张鼎淡淡道,“刀是许褚的刀,马是典韦的马。至于人心……”他望向邺城方向,“人心不是靠几件礼物就能收买的。”
话虽如此,他眼中忧虑却未散去。
太史慈沉默片刻,忽然道:“校尉,曹操今日敢来军营挖人,明日就敢做更大的事。孙使君那边……”
张鼎打断他:“我自有分寸。”他顿了顿,“子义,今日之事,暂且不要外传。尤其不要让使君知道。”
“为何?”
“使君如今面临王芬构陷,已是焦头烂额。若再知道曹操在军中动作,恐生变故。”张鼎深吸一口气,“有些事,该我们做属下的担起来。”
太史慈看着张鼎,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抱拳道:“慈明白了。”
天色渐晚,铅灰色的云层愈压愈低,远处传来隐隐雷声。营中开始升起炊烟,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柴火味,在秋风中飘散。
张鼎没有回营帐,而是登上了辕门旁的了望台。
他凭栏远望,邺城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城墙上点起了灯火,星星点点,如天上繁星落入凡间。更远处,太行山脉在云层下若隐若现,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风更大了,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铁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肩头的虎头吞口在风中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发出怒吼。
“山雨欲来啊……”张鼎喃喃自语。
他想起去年初见孙原时的情景。那时孙原刚任冀州牧,年轻得让人怀疑能否担起重任。可短短一年,他清田亩、安流民、办学府、练新军,将混乱的冀州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也想起曹操。这位曹都尉,他曾与其并肩作战过,深知其才能与野心。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这个评价,再准确不过。
如今,王芬在朝中构陷,曹操在军中动作,冀州内外,危机四伏。孙原能否渡过此劫?冀州又将走向何方?
张鼎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是孙原提拔的将领,是冀州军的校尉。有些事,必须去做;有些人,必须去见。
“备马。”他忽然下令。
亲卫牵来战马。张鼎翻身上马,对太史慈道:“我去一趟清韵小筑。营中事务,暂由你代管。”
“校尉要去见使君?”太史慈问。
张鼎点头,顿了顿,又道:“若我明日未归……你便按第二套方略布防。”
太史慈脸色一变。第二套方略,是针对突发兵变的应急预案。
“校尉,何至于此?”
“有备无患。”张鼎说完,一抖缰绳,战马嘶鸣一声,冲入暮色之中。
马蹄声急促,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太史慈站在辕门前,望着张鼎远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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