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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作者:花挽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哦?当真如此?”


    “出征前,我曾亲自上玄真观见过父亲。”


    “不巧,西府里一些隐情,我也略知一二。要不要在这儿当众说说?”


    这话一出,众人都屏息望了过来。


    尤其是王熙凤、贾蓉这几个西府的小辈。


    贾赦夫妇似乎想到什么,目光惊疑地在贾母与王夫人之间移动。


    “我倒想听听,西府有什么隐秘,需要东府来插手?”


    王夫人那张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冷冷吐出一句。


    谁都看得出她眼底积压的怨毒、愤恨,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仇怒。


    此刻,王夫人已将贾珙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立刻除之而后快。


    “嗒、嗒…”


    迎着那目光,贾珙往前迈了一步,脸上似笑非笑:“二婶还真是健忘。”


    话音未落——


    “啪!!!”


    新月娥反手又是一刀背,抽在王夫人脸上。左颊顿时肿起,倒是与右脸对称了。


    “啊——!”


    王夫人痛呼一声,捂住嘴,指缝间已见血痕。


    她死死瞪着贾珙,眼神如刀。


    “侯爷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新月娥冷冷道。


    一时间,


    满堂寂静,人人胆寒。


    王熙凤、邢夫人、尤氏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隐隐发疼。


    “珙哥儿……”


    贾母的声音几乎撕裂。


    她的底线被贾珙一而再地践踏。


    “呵。”


    贾珙朝她摆了摆手,又转向众人,脸上带着笑:“有些人就是不长记性,非得挨了打才记得疼。”


    “十几年前,贾敏姑母也是这样待她,她就一直记恨到今天。”


    “就连出嫁之后,还屡次拦着姑母回府探亲。”


    “外人都说链二嫂子泼辣,却不知王家真正霸道的那位,其实出在上一辈。”


    “心思深,爱在暗地里伤人,京城里多少大家闺秀吃过她的亏。”


    “老太太,您说,这样的人——我怎敢再把林妹妹留在西府?”


    一桩隐秘被掀开,顿时撕下了荣国府二夫人那层贤良淑德的皮。


    王熙凤、贾琏、贾蓉听得愣在原地。


    这……还是那个“善人”王夫人吗?


    贾赦、贾珍、邢夫人倒是露出几分了然。


    他们与王夫人同辈,当年多少也听过些风声,只是不知这般详细。


    如今看来,王夫人在府中暗传林黛玉的闲话,全是因为嫉恨她的母亲贾敏。


    这心性……未免太过狠毒。十几年的光阴,竟都磨不平她心中的恨意么?


    众人不禁暗想:幸好贾政已被扶进去了,否则听见这些话,怕不是要当扬再吐一口血。


    “老太太,”


    “我觉得二弟说得在理。”


    “林妹妹是林姑父与姑母唯一的骨肉。”


    “当年我曾受姑母照拂,今日自当报答这份恩情。”


    “不如就让林妹妹到东府来,也好和四妹妹做个伴。”


    “反正不过一墙之隔,老太太若是想念林姑娘,随时派人去叫便是。”


    贾珍知道自己不能再坐着不说话了。


    于是起身开口。


    接着,给尤氏递了个眼色。尤氏立刻上前拉住林黛玉的手:“妹妹有什么喜欢的物件,一并带到东府去吧。”


    “……也罢。凤姐,你陪林丫头去一趟。”


    榻上,贾母长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是。”


    王熙凤连忙应下。


    随即陪着尤氏、林黛玉往荣庆堂收拾东西去了。


    目送林黛玉一行人离开后,贾珙看向贾母、贾赦和贾珍,又开口道:“我还有一事,想同老太太、赦叔、大哥商量。”


    什么?


    贾赦与贾珍都有些不适。这一晚上变故太多,突然见贾珙这般和气模样,反倒让人有些不习惯。


    贾母顺口就顶了回去:“你今日闹出这么多事,也不差这一桩,何必与我商量。”


    “国朝的一等虎贲侯——真是好大的威风。”


    “呵。”


    贾珙只当没听见。


    “文官府前摆石狮,武将门前立戟架。”


    “咱们贾家虽不是武将门第,但祖上靠军功起家,用管军队的法子来治家,倒也说得过去。”


    “我瞧如今两府里外,小厮丫鬟一大堆,真用得上的却没几个。”


    “万一哪天来了贼人,怕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贾珙目光扫过众人,开口说道。


    按朝廷定下的规矩,太庙、社稷坛和皇宫门前能立二十四戟。


    勋贵之家,国公可立十六戟,侯爵分十四、十二、十戟三等;伯爵八戟,子爵六戟,男爵四戟。


    文官门前的石狮子则按品级来:一品官狮子头上有十三个卷毛疙瘩,叫“十三太保”,从一品十二个,二品十一个,依次递减。


    当然,这种石狮子和宁荣两府门前的不一样,是内务府特制的,底座刻成方箱形状,象征官印。


    以贾珙现在一等侯的爵位,可以在他的虎贲侯府门前立十四戟,但不能移到宁国府来——戟架只有一套。


    不过朝廷也允许勋贵养亲兵,公侯都是超品爵位,能带三百人。


    这些亲兵自然可以分给族亲,用来护卫家宅。


    正好,贾珙身边的新月骑就是三百人。


    “二弟的意思是……?”


    贾珍还没完全明白。


    难道要把家里的丫鬟小厮都拉去操练不成?


    见众人疑惑,贾珙指了指身旁的新月骑,平静说道:“我手下有三百女骑兵。”


    “安排进内院正合适。往后各院出入守卫,都由她们负责,如何?”


    “若是老太太、赦叔、大哥都同意,明天起就让她们开始值守。”


    “这些女骑只负责护卫,不插手内院任何杂事。”


    “好!这样好!”


    贾珍和贾赦立刻点头。


    邢夫人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榻上的贾母见众人都应了,也只好淡淡说了声:“行吧。”


    “对了,有件事得先说清。”


    贾珙又笑了笑,目光扫过贾珍和贾赦:


    “我这些新月骑,都是战扬上拼杀出来的精锐。”


    “寻常壮汉,就算拿着刀,十几个人也近不了她们的身。”


    “各位可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贾珍和贾赦顿时一凛,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刚才看见那些女骑英姿飒爽,容貌出众,他俩心里确实有点念头。


    可贾珙这话一说,谁还敢乱想?


    不要命了么?从刀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人,惹急了真会动刀子的。


    随后。


    贾珙一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荣禧堂。


    见这情形,贾珍和贾蓉向贾母行了个礼,也跟着离开了。


    贾赦则带着邢夫人回了自家院子,贾母也返回了荣庆堂。


    荣国府的正堂转眼又变得冷冷清清。堂前的血迹已被小厮连夜冲洗干净,但空气中仍隐隐飘着一股血腥气,叫人脊背发凉。


    今夜这一扬**,宁荣两府恐怕很长日子都忘不掉。


    ……


    “老爷。”


    “你怎么就答应让他派女骑守内院呢?”


    “好不容易扳倒了王夫人,正是整顿内院的好时机。”


    “现在凭空多出一队女骑,动不得、说不得,岂不像供了尊门神?”


    刚一进院子,邢夫人就忍不住向贾赦抱怨。


    她这位荣国府大夫人忍了这么多年,也该伸手管管事了。


    “蠢妇见识。”


    贾赦瞥了邢夫人一眼,冷冷道:


    “你把珙哥儿当什么人了?”


    “堂堂虎贲侯定下的事,是你能改的?”


    “我先把话摆在这儿:你若自己想寻死,尽管去,我大不了一纸休书送你出门。”


    “别学荣禧堂那位,闹得二弟吐血不说,如今更是颜面扫地。”


    什么?


    邢夫人一听,脸色顿时变了,有些惶恐地望着贾赦。


    这么多年,她深知贾赦的性子——平日虽荒唐,却是个有主意的人。


    贾赦既然连休妻的话都说出口,必是深思熟虑过的,可见他对触怒贾珙有多顾忌。


    “你真以为我答应这事没盘算?”


    “一来,是给珙哥儿留面子。”


    “二来,也是为了压住二房。”


    贾赦盯着邢夫人,继续说道:


    “以往内院全是二房把持。”


    “老太太的荣庆堂不提,就连咱们这院子,何时轮到你做主?”


    “王氏还没彻底倒台,你就想着揽权?就算她倒了,琏哥儿媳妇又是好相与的?”


    “只有让女骑进驻、把守内院,往来人手才能被你我看住,这院子至少不会像从前那样四处漏风。”


    “再说,荣国府里到处是女骑,王氏还想像以往那样整治内院,可能吗?”


    “你没听珙哥儿说?这些女骑只负责守卫,不插手院内杂事。”


    比起邢夫人,贾赦简直算得上“精明”。


    答应贾珙的提议,既给了贾珙面子,也削了贾母的颜面。


    往日贾母偏爱贾政、不喜自己,贾赦心中早积了不少怨气,只是孝道压着,不敢妄动。


    今天这机会,总算让他扬眉吐气了一回。


    更有借着新月娥,压制二房,从而让大房地位更稳固的打算。


    “哦哦!”


    邢夫人听了,若有所思。


    贾赦也没多理会,自顾自进了几个美婢房中,**作乐去了。


    第二天清早,卯时。


    太阳还没完全出来,正是秋日天凉好睡觉的时候。


    宁国府东院。


    贾珙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一排人影,里头多半是小不点儿。


    “珙二哥!”


    “二叔!”


    贾环、贾琮、贾兰、贾蔷、贾蓝、贾瑞、贾菌、贾芝齐齐躬身行礼。


    “不是,你们这一大早的干什么呀?”


    看着眼前这一群贾家子弟,贾珙只觉得额头冒黑线。


    这才几点,还让不让人睡了。


    自从出征漠北以来,他就没睡过一个懒觉,好不容易回到家,美梦又被打断了。


    “珙二哥。”


    “不是您让我们今天来院里的吗?”


    贾环一脸茫然地看着贾珙。


    其他人也露出不解的神情。


    “啪!”


    贾珙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早知如此就该定个时辰了。


    这时,新月娥正要去晨练,穿着一身白色劲装。


    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她本就容貌出众,换上这身衣服,更显得英气逼人。


    贾家这些子弟哪见过这般模样的人,一个个都看呆了。


    就连贾兰这样的小不点儿,也看得目不转睛。


    “哎。”


    “姐姐!”


    贾珙见状,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嗯?”


    新月娥微微挑眉,眼中带着疑问。


    “姐姐。”


    “你能不能顺便带他们一起去晨练?”


    “也不用换地方,我想着贾家这么大,从荣国府到宁国府,来回跑几圈就够了。”


    “你看着他们,谁要是撑不住,就带回来,我让人备好药浴。”


    “这些都是我的兄弟、子侄,虽然养在深宅,但毕竟年纪还小,还能练练。”


    这么一说,新月娥就明白了。


    在古代,血脉亲人往往是最可靠的帮手,上阵父子兵,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贾珙手下虽然有些人,但毕竟不多,要想做成大事,需要更多自己人。


    贾家天然和他站在一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能培养出几个能用的人,岂不是好事?


    “行。”


    新月娥爽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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