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叔父,岳兄、年兄。”
“你们这是……”
见牛继宗等人候在此处,贾珙面露不解。
“哈哈,我们听说太上皇与陛下留你说话,怕你年纪轻应付不来,特在此等等看。正巧遇上新姑娘。”
柳芳开口解释道。
“正是如此。”
牛继宗几人也点头附和。
贾珙听罢,心中泛起暖意。
原来他们是怕自己年少被人为难,特意在此照应。
“今日天色已晚,几位叔父与岳兄、年兄不如到我那儿饮几杯?”
“不了不了,家中已备好饭食。今日就不打扰你团聚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牛继宗等人摆摆手,说罢便转身上马,径自离去。
岳钟琪与年羹尧也刚得了赐府,正要前去看看。
“唉……”
望着众人洒脱远去的背影,贾珙轻轻摇头。
只得带着新月娥与一众霸王铁骑返回宁国府。
此时已近酉时,日头西沉,天色将晚。神京并无宵禁,街边小贩正陆续摆出摊子。
长街上人来人往,喧闹熙攘,十分热闹。
新月娥骑在马上,好奇地左右张望。百姓们看见这般俊俏的女将军,也纷纷投来惊奇的目光。
“姐姐是否觉得神京繁华?”
“明日我让丫鬟带你四处走走可好?”
系统所现之人大多带着从前的记忆,年岁却都停在十八。
新月娥比贾珙年长两岁,贾珙为显亲近,便唤她一声姐姐。
“此处确实比大兴城热闹许多。”新月娥轻声应道。
环顾四周,新月娥不禁发出赞叹。
隋朝时,天下最繁华的都市当属大兴城,那是隋文帝在长安附近征调十多万百姓修建的都城。
光是城池面积就有八十三平方公里多,可说是古代都城的典范了。
贾珙听了,轻轻一笑,说道:“神京还不是大乾最热闹的去处。”
“要说繁华,还得数金陵,也就是从前的建康。等过些日子我得闲了,带姐姐去江南走走。”
大乾继承了大明的两京制度,金陵也设有一套官署。
而且金陵未曾经历战火摧残,不像神京接连被李自成、女真和大乾攻占。
因此,金陵作为南方的政令中心,同时也是全国的财赋重心,十里秦淮的风光,别处根本比不上。
新月娥闻言,脸上也露出向往的神情。
她原以为这座容纳百万人口的神京已是天下顶繁华的地方,没想到还有更胜一筹的。
闲谈之间,一行人穿过西城坊市,来到了宁荣街。
此时,荣国府门前正有二十多个衣着体面的仆役列队等候,忽然看见十几骑玄甲精锐奔驰而来,顿时人人变色。
相隔几十步,那股从霸王铁骑身上散出的浓重血腥气与杀伐意味,就让人浑身发冷。
“是不是珙弟到了?”
守在门口的贾琏和贾蓉硬着头皮,压下心中恐惧,上前问道。
马蹄声声中,只见十几名霸王铁骑后方,一道挺拔身影与一道身着银衣的窈窕身影并辔而来。
“琏二哥、蓉哥儿,你们怎么在这儿?”
贾珙见状,上前问道。
“二叔。”
贾蓉赶忙上前行礼。
“珙弟,是这么回事,老太太听说你回京,特意在府里摆了宴。”
“东府的珍大哥也点头了,如今大家都在荣禧堂等着你呢。”
贾琏脸上堆着笑说道。
“原来如此。”
“姐姐,你们先回东府吧,那边我已吩咐人打理妥当了。”
贾珙转头对新月娥轻声说道。
一旁的贾琏很有眼色,立刻点了几名仆人,引着新月娥一行人往东府东院去了。
随后,贾珙翻身下马,在贾琏与贾蓉陪同下,走进了荣国府。
荣国府正厅里,贾府众人齐聚一堂,酒菜早已备好,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厅外。
尤其是林黛玉和惜春,更是眼巴巴地盼着贾珙回来。
“老太太,来了!”
“虎贲侯到了!”
门口的小厮匆匆跑进来通传。
“唰”的一声,厅内众人齐齐起身。
门外,一道冷峻的身影大步走来,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让每个人都心头一凛。
贾珍、贾赦、贾政等人都觉得胸口发闷,面色也渐渐失了血色。
贾珙是谁?那是带兵踏平鞑靼王帐、在千军万马中取大汗首级的狠人。
死在他手里的,少说也有成百上千。
这般杀伐累积的威势,满朝上下找不出第二人。
莫说终日居于内宅的贾府众人,便是朝堂上的官员,也没几个能在他面前保持镇定。
正因如此,贾珙才能以十六岁之龄,成为大乾勋贵中的头一人。
“老太太,我回来了。”
贾珙一身玄甲,大步走进屋内,向贾母问安。
“好,好啊!”
“三十年啦,咱们贾家终于又出了一位武将勋贵。”
“往后到了地下,见到你祖父他们,我也有话可说了。”
贾母望着贾珙,激动得眼眶微微湿润。
**“赦叔、政二叔、大哥。”
贾珙朝贾赦三人略一点头,语气平淡。
至于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纨、王熙凤等人,他只微微一笑,并未开口。
“珙哥儿!”
“二弟!”
贾府众人不敢怠慢,赶忙回礼。
以贾珙如今的地位,莫说在贾家,便是一品**见了也得行礼。
一等国侯虎贲侯,超品爵位,面圣可不跪、佩剑可上朝,岂是常人可比?
“许久不见,二妹妹、三妹妹、四妹妹、林妹妹可都还好?”
“我从大同带回些草原上的物件,京城里难得一见。”
“待会儿就让人送到二妹妹和几位妹妹院里去。”
贾珙走到迎春等人面前,温声说道。
“哥哥!”
惜春欢喜地跑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腿。
贾珙连忙将她抱起,惜春乐得笑出声来。
这一幕让众人心中暗叹:没想到宁国府这位嫡子,最疼的竟是庶出的妹妹。
王熙凤脸色不太好看,悄悄瞥了王夫人一眼。
前些日子贾珙离家后,惜春仍住在荣国府,王夫人可没少为难她。
一旁的贾环、贾琮、贾兰则睁大眼睛望着贾珙,满脸崇拜。
这般年纪的男孩,最向往沙扬征伐之事,何况贾珙如今正是大乾最耀眼的新星,他们怎能不敬慕?
“瞧瞧,还是他们兄妹感情深,珙哥儿一回来就备了礼,咱们倒像是外人了。”
王熙凤笑着打趣了一句。
“正是呢!”
屋里的女眷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二嫂子这话可就见外了。”
“给姊妹们备的礼早已齐备,明日就差人送到各院去。”
“咱们这样的人家,姑娘们自然比寻常闺秀更矜贵些,年纪小,多疼着点也是应当的。”
贾珙含笑应道。
王熙凤这人,撇开那些背地里的勾当,管起家来倒是一把好手。
若没她在这荣国府里张罗,凭贾赦、贾政、贾琏那几个不中用的,只怕祖上留下的基业早被败光了。
因而,贾珙倒也乐意同她说笑几句。
人总不能整日绷着,在外头雷厉风行,回了家,松快些才好。
“那便多谢二弟费心了。”
王熙凤领着众女眷,笑盈盈地向贾珙道了谢。
谁不知道贾珙此番大破鞑靼,缴获颇丰?虎贲侯手里的东西,哪会是寻常物件。
除了王夫人神色淡淡,邢夫人、李纨、王熙凤、尤氏、秦可卿几人脸上皆浮起笑意。
榻上的贾母此时看向贾珙,开口道:“珙哥儿,府里不单有姊妹,还有好些兄弟、子侄。”
“你如今是朝廷钦封的虎贲侯,得了空,也提点提点他们。”
这话一出,屋里人的目光霎时都聚到了贾珙身上。
谁不盼着能从这位当朝第一勋贵手指缝里漏些好处?尤其是王熙凤、秦可卿这般指望夫婿出息的,眼里更是透出热切。
贾珙目光扫过堂内众人:东、西两府的男子,如贾赦、贾珍、贾琏、贾蓉之流,皆是歪歪斜斜,没个筋骨;再看贾宝玉、贾琮、贾兰,终日混迹裙钗之间,也缺了阳刚气。
唯独贾政庶子、赵姨娘所出的贾环,虽才九岁,却眼神活络,透着股机灵劲儿。
在贾珙看来,这孩子反倒有些可造之材的模样。
“环哥儿。”
贾珙抱着惜春,走到贾环跟前,垂眼问他:“你可有什么志向?”
这一问,让众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料到,贾珙竟会留意到一向不起眼、甚至招人嫌的贾环。
“我……我……”
贾环何曾经过这般阵仗,一时紧张,话都说不连贯。
王夫人与王熙凤在一旁瞧着,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哥哥。”
怀里的惜春却忽然软软开口:“三哥哥常偷偷读书呢,我还瞧见他耍过木枪。”
“哦?”贾珙眉梢微动,“真有此事?”
贾珙轻轻抚了抚惜春的头发,目光转向贾环说道:“我虽在军中长大,却也不是不识字的粗人。”
“东院里,四书五经、各家典籍、兵书战策,连同杂学闲书,只怕两府之中没有谁比我那儿更齐全。”
“我身边的亲卫都是沙扬拼杀出来的老卒,武艺精熟。”
“你既然爱读书、也喜欢练武,从明天起,便到我院子里来。”
“如何?”
这话一出,众人都变了脸色。
谁都听得出来,贾珙这是有意要栽培贾环。
“不可,这怎么行!”
王夫人脱口阻拦。
顿时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怔住了。
“珙兄弟,二太太的意思是,府里哥儿这么多,只选三弟一人,怕是不太妥当。”
一旁的王熙凤连忙笑着打圆扬。
若再不开口,她这位姨母可真要成了笑话。
邢夫人、尤氏、秦可卿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王夫人的心思,谁都看得明白。
“哼。”
“本侯的事,连皇上和太上皇都不曾过问。”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多嘴?”
贾珙一声冷笑,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
在扬之人无不心头一颤。
王夫人气得脸色发青,胸口发闷,几乎要呕出血来。
她出身王家嫡系,又是荣国府当家主母,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可满屋子竟无一人替她说话,连贾政眼中也带着埋怨——谁给她胆子打断贾珙的话?
荣禧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被贾珙的气势压得不敢动弹。
“咳、咳。”
榻上的贾母轻咳两声,打破了沉寂。
“珙哥儿,你凤丫头说得在理。宝玉、兰哥儿、琮哥儿都是好孩子,你只选环哥儿一个……”
“噗。”
贾珙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一个“都是好孩子”,还把贾宝玉放在头一个,果然是老太太的作风。
这儿最不成器的便是贾宝玉,毫无担当,比贾琏还不如。
“珙二哥。”
“府里谁不知道你从小闭门读书,文武兼备。”
“想来宝二哥、兰哥儿、琮哥儿、环哥儿,都盼着能沾一沾虎贲侯的英气呢。”
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看去,原来是探春开口劝解。
贾珙心中一动,探春的念头,他怎会不明白。
贾环不过是担心得了我的青睐会招人嫉妒,才说这样的话来打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