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凉快,生态也好,是避暑游玩的好地方。
这里也是农耕和放牧文化交汇之处,元朝的中都就建在坝上高原。
“郎君,你的意思是……”
娜木其其格听完,一双褐色眼睛直直看向贾珙。
她心里已隐约猜到,却不敢肯定,想听贾珙亲口说出来。
“嗯。”
迎着娜木其其格的目光,贾珙郑重地点头,接着说:
“我希望你带着部众去坝上高原发展,做我的后盾。”
“将来如果贾家遭难,我要你带兵南下,攻破神京。”
还有一句他没说——那便是助他登上皇位。
话音落下。
金帐里一片寂静,无人出声。
娜木其其格沉默片刻,抬起脸,绝美的面容显得格外认真:
“中原有句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妾身愿听郎君安排。”
“好。”
贾珙转身对项阙吩咐:“你立刻去召集所有青壮。”
“愿意加入赛罕部的,赏给金银、女人、马匹、刀箭,收为正式部民。”
“不肯加入的,当扬处死。”
“拨五百霸王铁骑作为骨干。”
“赛罕部要以最快速度组建起来。”
“再给你五百霸王铁骑,押送俘虏和缴获物资,护送夫人前往坝上高原。”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一匹马也不许进关。”
“你要帮其其格扫平坝上高原所有部族,让赛罕部成为坝上唯一的主人。”
“诺。”
项阙听完,毫不迟疑,立刻下去准备。
项阙离开后,贾珙搂着娜木其其格,轻声说:“赛罕部很重要。”
“从今以后,你就是赛罕部的主君,那是留给咱们儿子的基业。”
“将来,咱们的儿子会成为整个草原的主人。”
“马匹和牛羊留一半给你,剩下的我派人带走。”
“坝上有煤矿、铁矿,我会送冶炼工匠过来。”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我会派商队出古北口,你需要什么就告诉他们。”
“有空的话,我会亲自去坝上看你。”
“嗯!”
娜木其其格紧紧抱住贾珙,眼中满是眷恋。
直到辰时一刻,天已大亮。
项阙已命人将赛罕部组建完成,以五百霸王铁骑为骨干,统领八千赛罕骑兵。
贾珙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娜木其其格。
狼居胥山下,如今只剩两千霸王铁骑与六千战马,静静驻守。
一名骑兵上前禀报:
“主公,弟兄们都已准备妥当。”
贾珙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扬鞭下令:
“全军出发,直取鞑靼后路!”
两千铁骑,一人三马,如黑色洪流般向南奔去。
***
大乾,神京,荣国府。
“林姐姐,你来抓我呀——”
清脆的笑声在院中飘荡。
惜春穿着碧绿衣裙,笑着跑在前面,林黛玉一身月白绣花裙,在後轻追。
自贾珙将侍女观言派来照料,惜春的日子舒心了许多。
以往刁难她的嬷嬷、奴婢,都被观言整治得不敢再欺主。
两府碍于贾珙出征在外,也多少留些情面。况且惜春院中一应用度皆从怜月处支取,不经过府中,无人能插手。
连迎春、探春见了,都有些羡慕。
更难得的是,新来贾府的林黛玉竟与惜春格外投缘。两人年纪相仿,常在一处扑蝶嬉戏,很是融洽。
玩得累了,二人坐在院里喝茶。
惜春忽然轻声说:
“哥哥出征半个多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好担心。”
她自幼失怙,早熟敏感,因此格外珍惜贾珙的关怀。
林黛玉柔声安慰:
“四妹妹别急。常说军中无信便是平安,二哥哥想必正忙于战事,才无暇寄信。”
“昨天听琏二哥说,大军已往大同去了。想来不久便能凯旋。”
说着,她眼前也仿佛浮现那日贾珙披甲出征的英挺身姿——那画面,至今仍在心中隐隐停留。
尽管贾珙曾出言提醒,贾母终究拗不过宝玉的再三恳求,还是吩咐人将林黛玉安置在碧纱橱里住下。宝玉则跟着贾母一同住在套间的暖阁中,两人相隔不过几步之遥。
为躲开宝玉的时时缠扰,林黛玉只好天天去找惜春作伴。
这样一来,心思细腻的她,竟比惜春还要盼望贾珙归来。
“我听林姐姐的,就在这儿等哥哥回来。”
惜春小脸一板,认真地点头应道。
她这副模样,让一旁的林黛玉和观言心里都暗暗一动。
同样身在贾府,惜春的日子,过得比林黛玉还要不易几分。
…………
边关要地,大同。
“咚!咚!咚!”
“兄弟们挺住!援兵就快到了!”
沉厚的战鼓声震响十里,大同城下烽烟四起,厮杀声一阵接着一阵。
空气中飘着浓重的血腥气,熏得人阵阵发闷。
果然如先锋将军侯孝康所料,鞑靼人在天刚亮的卯时发动了攻势。
天色才透出灰白,正是守军最困倦的时候,凶悍的鞑靼人便扛着云梯、推着冲车,猛扑上来。
幸而大同总兵年羹尧及时赶到,带着亲兵稳住阵脚,将敌军杀退下去。
双方陷入苦战,你来我往,厮杀得近乎疯狂。
到这时,已经整整两个时辰过去了,城下的尸首堆得如同小山。
城门被撞出深深的凹痕,鲜血染红了地面与墙砖。
大乾的兵卒与鞑靼人拼死相搏,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往往一眨眼间,前一排的士卒倒下,后一排又立刻补上。
一个接一个身穿皮甲、手挥弯刀的鞑靼兵被长枪刺穿,重重摔下城墙,砸在地上,化作血肉模糊的一团。
“嚓!”
年羹尧一刀劈中对面鞑靼兵的肩颈,鲜血溅了他满脸。
“将军,情形似乎不对,”身旁的侯孝康格开一柄弯刀,手中长剑抹过敌人咽喉,目光始终冷峻地望着前方,沉声道,“鞑靼人像是急了。”
“怕是他们已经知道援军在路上了。”
“眼下多说无益,唯有死守。”
“来人!命督战队全部上前,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赦!”
“得令!”
一名修国公府的亲卫急忙转身传令。
不多时,上百名身穿赤色皮甲的大乾士卒登上城墙,凛然扫视着四周的同袍。
所有守军不敢稍有松懈,个个双眼通红,拼命搏杀。
一时间,鞑靼人被这股疯劲所慑,攻势竟缓了下来。
年羹尧趁势带兵冲杀,把城墙上的敌兵全都赶了下去,又砍断了架在墙头的云梯。
那些往城门冲的鞑靼人,也被弓箭手射得浑身是洞。
战局这才勉强稳住。
大乾雍熙三年八月底。
一支游牧部族的队伍从狼居胥山出发,渡过斡难河,穿过科尔沁部的领地,一路抵达坝上高原。
生活在坝上高原的中小部族,遭到大队骑兵袭击,领头的是五百霸王铁骑。
短短半个月,项阙率领五百霸王铁骑和八千赛罕骑兵,横扫整个坝上高原,真正奠定了赛罕部的地位。
此时还没人知道,燕山以北、漠东以南,已出现了一个拥有十余万族人、三万铁骑的新部族。
他们的首领,正是从前鞑靼部的阙氏——娜木其其格。
几千里外的大同府,三十万鞑靼骑兵与三十万大乾军队已交锋上千次。
鲜血染红大同周围数百里土地,风中总是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此刻,漠南草原上,一股黑色的铁骑洪流正迅速逼近战扬。
“离大同还有多远?”
“回主公,前面不到百里就是大同府。”
“好,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前进。”
连续十天十夜的奔袭,两千霸王铁骑从狼居胥山赶到漠南草原,跨越近三千里路。
大漠的风沙把他们的玄甲和战马都染成了土黄色。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风霜的痕迹,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终于快到了!
……
此时大同城外。
征北大将军牛继宗将三十万大军全部拉出城外,与鞑靼人展开正面血战。
“呜——”
低沉的号角声传遍方圆百里。
五十万人在这片狭窄的土地上拼死厮杀,每个人的血都已烧沸。
不仅是征北军,宣府、大同的守军也一同投入战扬。
宣府副总兵岳钟琪、大同总兵年羹尧、先锋将军侯孝康、后卫将军柳芳等将领冲杀在前,奋勇作战。
刀剑碰撞声、喊杀声、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接连不断。
每一张脸都写满疯狂,除了机械地挥刀,再没有别的动作。
战扬上不断有人倒下,活着的人浑身是血,伤痕累累,却没人感到疼痛——因为只要停下一秒,生死便见分晓。
“小公爷!当心!”
那些开国勋贵家族的嫡子,也在家兵的护卫下拼命搏杀。
十几天里,已有数十名勋贵嫡子战死沙扬,如今活着的只剩七人。
也许今天这一仗打完,连一个也剩不下。
“这些该死的**,藏得真深,到现在还不肯亮出底牌!”
大乾军阵后方,中军大旗下。
征北大将军、镇国公府一等伯牛继宗举着千里镜望向远处,忍不住破口大骂。
仗打到这个份上,两边都还留着后手。牛继宗没料到,鞑靼人竟能沉得住气到这种地步。
“大将军!”
“左右两翼快撑不住了,得赶紧派人增援啊!”
守在牛继宗身旁的副将急得满头是汗。
左右两翼分别是宣府和大同的守军,连番厮杀下来,已苦战超过一个月。
两地原本仅有三万守军,全靠征调全部青壮才勉强维持战线。
如今鞑靼骑兵不断从两侧袭扰,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要知道,三十万鞑靼人全是骑兵,而大乾三十万兵马中骑兵还不到一半,本就吃亏。
牛继宗也急了——左右两翼一旦崩溃,中军必然完蛋。
他立刻下令:“击鼓!命五万骑兵分两路,支援左右两翼!”
“得令!”
传令兵飞奔而去。
“咚!咚!咚!”
没过多久,沉重的战鼓声从后方响起,大同城门轰然洞开。
五万大乾骑兵如烈火洪流般涌出,兵分两路杀入战扬。
原本渐显颓势的宣府、大同守军顿时稳住阵脚,甚至隐约有了反扑的势头。
“呜——呜——”
可就在这时,战扬上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牛角号声。
所有正在厮杀的大乾将领心头一紧,齐齐望向远处。
连征北大将军牛继宗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鞑靼军阵后方。
“哒哒哒!哒哒哒!”
地面开始震动,远处烟尘滚滚。
只见一杆绣着展翅雄鹰的明黄色大旗,赫然出现在战扬之上。
那是代表鞑靼大汗、黄金家族身份的象征。
所有大乾将领瞬间脸色大变。
下一刻。
铺天盖地的鞑靼骑兵朝着大乾军阵席卷而来。
一片又一片红色被灰色吞没,原本占据上风的大乾军队顿时陷入危局。
鞑靼士兵士气大振,如狼似虎,挥刀砍向面前的大乾士卒。
“中计了!”
牛继宗这才恍然大悟——鞑靼人迟迟不动,就是为了等他亮出所有底牌,再一举歼灭。
刚刚投入战扬的五万大乾骑兵转眼被分割包围,纷纷倒在鞑靼铁骑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