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贾珙眼中寒光一闪,随即下令:“项阙,命全军换马。”
“务必在日落前赶到狼居胥山,我要亲眼瞧瞧,鞑靼的老巢是否就在那儿。”
“是。”
项阙领命,立即前去安排。
三千霸王铁骑自出长城后,一路向北疾驰七天七夜,中途休息不足二十个时辰。
沿途攻掠若干小部落,缴获牛羊马匹用以换乘,才使九千匹战马不致损耗过重。
此刻距离狼居胥山已不足二百里,正是霸王铁骑全力冲刺之时。
“驾!”
贾珙一声令下。
三千铁骑齐齐换马,如黑色长龙般奔向西北方向。
队伍**那面玄色火凤旗在风中飞扬,猎猎作响。
申时五刻。
日头渐向西沉。
无边草原上忽然现出一座山丘,虽不险峻,却格外醒目。
“长生天保佑!尊贵的主人,那就是狼居胥山。”
科尔沁部蒙古人塔木尔望见山峰,激动地高声呼喊。
贾珙一行人马不停蹄,三千霸王铁骑直扑狼居胥山而去。
微风拂过草原,牧草如波浪起伏。草丛间,几个放牧的鞑靼人探出了身影。
“主公!”项阙高声喊道,脸上带着兴奋。
贾珙也望见了山下的鞑靼人与牛羊。
看来附近必有部落,甚至可能就是鞑靼王庭所在。
他当即下令:“全军准备冲杀!”
三千铁骑同时握紧缰绳与长矛,目光凌厉,朝着鞑靼部落疾驰。
战马奔腾,蹄声如雷,惊得草原上牛羊四散。
“长生天啊,那是什么?”
放牧的鞑靼人看见远处沙尘扬起,还在疑惑,却见尘烟中涌现出一支玄甲骑兵,人马皆覆黑甲,背负弩机,手持长矛,沉默如从地狱行来。
“是敌人!快回去报信!”
牧人惊慌大喊,可已经来不及了。
贾珙自马侧取出霸王弓,挽弓如满月,一弦五箭,破空而出。
箭矢贯穿鞑靼人后心,鲜血染红草叶。
紧接着,三千铁骑同时发弩,箭雨密布,数百牧人顷刻间被射倒在地。
此时,狼居胥山方向冲出数千鞑靼骑兵,吼叫着杀来。
贾珙眼神一冷,握紧天龙破城戟,纵马如电,率先突入敌阵。
银光闪过,十余名鞑靼骑兵应声**,身首分离。
身后三千铁骑挺矛跟上,一个照面,便已斩杀上千敌骑。
然而霸王铁骑并未停下冲势,依旧向前猛突,冰冷的长矛接连刺穿鞑靼骑兵的身躯。
鲜血不断从鞑靼人身上喷涌,染红一片又一片野草,妖艳又血腥。
“哒哒哒!哒哒哒!”
沉重的马蹄声持续响起。
一道道黑影如恶鬼般出现在狼居胥山下。
机械地刺矛、冲杀、再冲杀。
冲在最前的贾珙骑在乌骓马上,仿佛霸王再世,手中那杆天龙破城戟连连挥动。
所过之处,遍地尸骸,无人幸存。
“啊!是魔鬼,他们是魔鬼!”
“长生天保佑!我不敢了,饶命啊!”
这扬景彻底摧垮了鞑靼骑兵的斗志。
原本留守王庭的这些骑兵并非最精锐之师,不过是鞑靼阙氏的陪嫁部属。
遇上如此可怕的霸王铁骑,怎能不胆寒?
一时间,战扬上仅存的千余鞑靼骑兵疯狂后退,只想逃离霸王铁骑的**。
不久。
三千霸王铁骑追着溃兵来到一处营地。简陋的拒马、密集的帐篷,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主公,快看那边!”
项阙兴奋地指向营地**那顶耀眼的金帐,高声呼喊。
除了鞑靼大汗车不登班珠尔,还有谁敢用这般华丽的帐篷?
毫无疑问,这里便是鞑靼人隐藏的王庭所在。
望着远处的金帐,贾珙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当即沉声下令:
“项阙,你带一千骑兵从左右两翼包围营地,不许放走一个鞑靼人。”
“其余人随我踏破敌营!”
“诺!”
项阙毫不迟疑,立刻前去安排。
一千霸王铁骑从大队中分出,化作两股黑色洪流,自左右向鞑靼营地包抄而去。
“诸位,”
“随我杀!”
目送项阙离去后,贾珙面冷如冰,手持天龙破城戟,策马前冲。
昔日名震天下的霸王坐骑乌骓马,于此世再现绝世风采,一马当先。
“哒哒哒!哒哒哒!”
剩余两千霸王铁骑紧随贾珙,直扑营地大门。
转眼间。
贾珙已骑乌骓马冲到营门之前。
望着挡在营外的木制拒马,他眼中寒光一闪。
“给我开!”
只听他一声怒喝,浑身筋骨暴起,面色涨红。
手中天龙破城戟猛然挑起那排木拒马。
“砰——!”
下一刻……
那沉重的木制拒马竟被他单手挑起,远远甩到一边。
守在拒马后的鞑靼兵全都看呆了——那拒马少说也有上百斤,贾珙竟随手就挑飞了,这哪是常人能做到的?
“杀!”
贾珙根本不给他们回神的机会,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冲鞑靼营地。
他手中的天龙破城戟仿佛死神挥镰,每扫过一处,便有数十鞑靼人丧命。
身后两千霸王铁骑紧随而入,在营中冲杀纵横。
“啊——!”
“长生天救命啊!”
“天狼神保佑!!”
惨叫哀嚎响成一片。
铁骑一次次踏穿营帐,冰冷长矛刺穿一个又一个鞑靼人。
无论青壮老幼,皆毙于矛下。
贾珙**乌骓马上,冷眼望着这一切,目光毫无波澜。
这并非正邪之争,而是种族存亡之战,只有一方彻底倒下才能终结。
若让鞑靼人闯进长城,汉家百姓便会重蹈覆辙,任其屠戮。
昔年游牧部族甚至称汉人为“两脚羊”,充作军粮——那才是真正的惨剧。
天色渐晚,夕阳西沉,草原浸满霞光。
狼居胥山下的鞑靼营地中,哀嚎声渐渐稀落,终至无声。
只剩满地尸骸,与散落的弯刀弓箭。
“主公,”项阙快步前来,满脸兴奋,“汗帐那边抓了不少活口。”
“哦?”
贾珙眉梢微动,策马走向营地**那顶金色大帐。
到近前才见这帐篷极其宽阔,占地约有半亩。
帐外垂挂金色流苏,帐顶立着一尊铜铸的双翅天狼神像。
昔日蒙古乞颜部以苍狼为图腾,成吉思汗纵横欧亚后,苍狼渐成草原共尊的信仰。
元廷败亡后,残部北遁,融合天龙与苍狼,便有了这天狼神图腾。
“主公!”
守帐的霸王铁骑齐声行礼,掀开帐帘。
帐内上百名鞑靼贵族正缩在一处,浑身发抖。
“哒、哒、哒……”
脚步声缓缓逼近。
那道漆黑身影,在他们惊惧的注视中,一步步走入帐内。
身高七尺,剑眉飞扬,面容如刀削般棱角分明,通身浸透鲜血。
连斗笠下的发丝都被血凝成一绺一绺。
令人望而生寒!
“谁是鞑靼阙氏,站出来!”
贾珙高坐乌骓马上,俯视帐中所有鞑靼贵族,冷声道。
人群一阵*动。
随后,一名衣着华贵的鞑靼女子走上前来,眼含春意:“中原人。”
“你赢了,这里的一切——包括我——都属于你。”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草原的法则从来弱肉强食。
今**杀我全族,明日我灭**,女子在草原上是最珍贵的财物。
任何部族都会**敌人的老弱,却唯独不杀女子与牛羊马匹。
因此,即便是鞑靼大汗的阙氏,也坦然接受这般结局。
何况贾珙的英俊勇武,深深吸引着这些粗犷的草原女子。
“哦?是吗?”
贾珙以剑尖轻挑起鞑靼阙氏的下颌,淡淡道:“既然如此,便由你来介绍帐中这些鞑靼贵人。”
紧接着,鞑靼阙氏将帐内一名名贵族的身份逐一揭出:
鞑靼大汗车不登班珠尔的三位王子,扎萨克图汗部、土谢图汗部的首领,以及鞑靼太师、丞相、平章政事、枢密院断事、参知政事等重臣与家眷。
“主公,咱们这一网捞尽了大鱼啊。”
项阙闻言,脸上掩不住笑意。
草原虽分三部,鞑靼却是此次南犯的主力。
贾珙率部将其王子贵臣一网打尽,此功不逊于霍去病初征。
“不对。”
“为何没有喀尔喀部、土默特部之人?”
贾珙却未因惊喜而乱神,反冷静察觉疏漏。
他那锐利的目光再度投向鞑靼阙氏。
“喀尔喀部与土默特部并未归顺大汗,帐中自然无他们的人。”
鞑靼阙氏毫不遮掩,坦然相告。
话音一落,贾珙与项阙皆神色微动。
此前从科尔沁部塔木尔处所得消息,是车不登班珠尔已一统鞑靼五部,自称鞑靼王。
可鞑靼阙氏却说二部未曾归附——
究竟谁真谁假?
“我晓得你们想问什么。”
“我可以全都告诉你们,但得答应我一件事。”
鞑靼阙氏抬起一双泛着秋波的棕色眼眸,直直望向贾珙。
这位鞑靼部最尊贵的女子生得一副绝美容颜,鼻梁高挺,眼窝微深,淡黄卷发衬得肌肤如雪透红。华服之下身段惹火,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举止间却尽是成熟风韵,妩媚动人。
连站在一旁的项阙见了,也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可她这般风情却丝毫未能打动贾珙。贾珙面不改色,冷然道:“阙氏怕是忘了自己如今身在何处——人为刀俎,你为鱼肉。”
“郎君真是心狠。”
“你们中原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鞑靼阙氏轻挑柳眉,抿了抿红唇:“那我换个说法——我要跟你。”
此话一出,金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项阙与一众霸王铁骑将领皆目瞪口呆。方才还在战扬搏杀,转眼竟谈起婚嫁,草原女子果真率直得惊人。
“不可。”
贾珙凝视着她棕色的眼睛,语气依旧冰冷。
“好,那我不说了。”
鞑靼阙氏昂起头,一副任凭处置的姿态。
帐中气氛一时僵住。
“咳……阙氏,我家主公并非不愿。”
项阙赶忙上前打圆扬:“只是主公乃大乾贾家宁国府嫡子,若娶异族女子为正妻,实在……”
他们此刻深入草原鞑靼腹地,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大祸。这位阙氏地位尊贵,所知内情必对贾珙大有助益。在项阙看来,以主公的身份,便是纳了鞑靼阙氏又何妨?
鞑靼阙氏倏然抬眼,眸中掠过一丝亮色。
“你是大乾贾家嫡子?那个一门两国公的贾家?”
当年将鞑靼三部驱至北海的,正是第一代宁国公贾演。在鞑靼贵族心中,或许不识大乾皇帝,却无人不知贾家。
得知贾珙竟是宁国府嫡子,鞑靼阙氏心中更是一动。草原人崇敬强者,即便曾是仇敌,只要足够强大,便能赢得他们的尊重与臣服。
“嗯。”
迎着鞑靼阙氏灼灼的目光,贾珙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有些事,你应当明白。”
我今年才十六岁,还没娶正妻,贾家和我都不可能让你做正室。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先纳你为妾,以后有机会,一定送你回草原。
能做阙氏的女子,要么出身不凡,要么聪慧过人。
不论是为了大局,还是为了贾家将来,将眼前这女子收进房里,对贾珙来说都只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