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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9 责任链条

作者:轻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初七下午,苏州到上海的高铁依旧准点,车厢里是节后那种半醒不醒的安静……有人抱着孩子睡,有人捧着手机刷到眼神发空。


    叶疏晚靠在窗边,围巾绕得很紧。


    列车进上海虹桥前,广播提示到站。


    她拖着行李箱起身,随人流往车门口挪。站台风大,冷意从裤脚钻上来,吹得人清醒。


    闸机一过,她就看见程砺舟。


    他站在出站口外侧的空处,离人群有一步距离,既不显得张扬,也不会被淹没。


    黑色大衣扣得严整,肩线干净。


    她拖着箱子走近时,他的视线先落到她脸上,又落到她手里的袋子,停了不到一秒,像完成一套快速的风险检查。


    “走吧。”他说。


    她还没来得及把“我自己拿”说出口,箱子拉杆已经被他接过去。


    到弄堂口的时候,天还没完全暗。


    巷子里人不多,楼道里贴着的“福”字还没撕,红纸边缘卷起来一点,像提醒人:年还没彻底过去。


    她掏钥匙开门,金属凉得刺手,钥匙转动时发出一声轻响,门开的一瞬,屋里冷气扑出来,带着出租屋特有的潮和静。


    她把箱子往墙边推了一下,正要伸手去按灯。


    手腕被扣住。


    程砺舟把她转过来,动作很直接,没有铺垫,也没有多余的停顿。


    他低头吻下来,仿若压了几天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克制在这一刻被他自己亲手拆掉。


    她后背撞到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叶疏晚本能地想避开一点喘气,刚偏开唇角,他就又把她吻回去,吻得更深、更重。


    她的呼吸很快乱掉,只能抓住他大衣前襟。


    他没给她说话的空隙。


    围巾被他从她脖子上扯下来,动作很快。


    风衣带子被他解开,肩头那层布料被他往下褪,她下意识缩了一下,他就顺势把她往自己怀里按得更紧……用身体挡住门缝里漏进来的冷风,也把她所有退路堵得干净。


    被他压着亲到发热的时候,她把手从他大衣前襟往上抬,攥住他的领口,反过来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她也想他,想得不比他少。


    叶疏晚回吻他。


    起初很轻,犹如在摸索他的节奏,怕用力过头,也怕自己跟不上。


    她学着他过去对她的那种方式去靠近,先贴住,停一瞬,再更深一点。


    动作不熟,呼吸也乱,偏偏越乱越倔,非要把这几天欠下的都补回来。


    于是不可避免地,她磕到了他的牙。


    那一下很清楚,她自己都僵了一下,耳根瞬间烧起来,想退开,却被他扣着后颈按回去。


    程砺舟低低“啧”了一声,声音贴着她的唇边落下。


    “吻技真差。”


    叶疏晚抬眼瞪他,眼尾发红,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吻了一下,用行动顶回去:差也轮不到你嫌。


    程砺舟盯着她看了半秒,眼神更沉。


    他没再给她继续“练”的机会,直接把她从门边抱起来。


    她脚尖离地的一瞬,条件反射地圈住他的脖子,呼吸全乱在他肩颈间。


    外套半褪着挂在她臂弯,他也不管,抱着她往里走。


    客厅没开灯,窗外弄堂的灰光从缝里漏进来,沙发的轮廓在暗里显出一截。


    她被他放下去,背脊陷进布面里,刚想撑起身,他就俯身压下来,吻落得更重、更直接,把她所有“我还没——”的念头都堵回喉咙。


    围巾早被扔在玄关,外套滑落在沙发边。她的手指抓住他的肩,抓得很紧。


    程砺舟给她抱了起来,让她跨坐在他腿上。


    “在家都干嘛?”


    “睡觉,吃饭,被盘问。”


    “盘问什么。”


    “工作、工资、瘦没瘦、什么时候稳定下来。”


    “你怎么回的。”


    “笑着回。能躲就躲,躲不开就把话题拐走。”


    “有要给你介绍男朋友吗?”


    男人的手直接探进她的裙摆,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往里压。


    她想躲,躲不开;想咬牙撑住,撑不住。


    他贴在她耳边呼吸很沉,动作一点都不温柔,就是要她现在就乱。


    “嗯?”


    “……没。”


    闻言他手起落下。


    “撒谎。”


    “真……”叶疏晚抱着他脖子,“真的,在他们眼里我还小。”


    “……”


    他低着眼看她,语气淡得不带情绪:“……你多小?”


    话音落下,他已经把她身上那点碍事的束缚利落解开。


    布料被剥离时带起一阵凉意,她来不及适应,就被他俯身压住……呼吸被他贴近的热度打乱,脖颈到胸口一片迅速烧起来。


    她低喘着,拽住他的头发,不知道他何出此言,但潜意识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她没回答。


    ……


    她去找他的喉结,先用唇蹭了一下,再咬住。


    程砺舟抑制不住喉间压出一声很低的闷哼,胸腔的震动顺着她的牙齿传过来,烫得她指尖一麻。


    她更用力一点,咬出浅浅的牙印。


    程砺舟的呼吸明显沉了半拍。


    他没有再问“你多小”,也没再给她躲闪的空档,只是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从那道牙印上“拎”开,迫她看着他。


    “学坏了。”他淡淡一句。


    “你教的。”


    程砺舟嗤了一下:“你可不是一个聪明学生。”


    “……很笨?”


    “当然。孺子不可教,朽木难雕。”


    “……?”


    好一会,他又说:“我明天回伦敦。”


    她怔了一下,第一反应不是撒娇,是算时间:“这么急?年才过完。”


    “伦敦那边有会。必须在场。”


    “……不上班吗?”


    “上。只不过我的‘上班’不只在上海。”


    她没再问“多久”,那种问题对他来说没有意义,行程永远会变。


    她换了个更实际的。


    “什么会?合伙人会?”


    “预算、人事、风控口径。”他停了停,又补一句,“还有一个新的安排。”


    “你这段时间回伦敦好频繁,是因为总部吗?”


    “嗯。”


    “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新鲜的。”


    “你刚刚说‘还有一个新的安排’。”


    “安排是新的,逻辑不新。”


    “你不想说?”


    “现在说了也没用。”


    “那你别把自己熬坏。”


    “我会控。”


    “你看起来很累。”


    “看起来而已。”


    “我不问了。”


    “嗯。”


    “Galen。”


    “说。”


    “我相信你。”


    “傻不愣登的。”


    ……


    出租屋的隔音糟得要命。


    叶疏晚喉咙里那点失控的声音被她硬生生掐断,牙关咬紧,连喘都不敢喘得太大。


    程砺舟却没有放缓。


    他一手扣着她后背,一手稳稳托着她……


    抱着她,让她只能贴着他、只能依附他。


    她想躲都没处躲,越紧张越压不住颤,手指攥住他肩上的布料,背脊一阵阵发麻。


    她把脸埋进他颈侧,用力咬住嘴唇,把所有声音都吞回去。


    每一次快要出声,她就更用力地憋住,憋得眼尾发红,胸口起伏得厉害。


    沙发的布料摩擦出细碎的响动,在这间安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楚,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的声音。


    他抱着她,不让她退,不让她散。


    她越是压抑,他越像是更满意,那种“只能忍着、只能无声”的失控感让他更专注、更狠,也更冷静。


    她被他抱得发软,腿和腰都像不是自己的,明明已经到边缘,却只能把声音全部咽回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息埋在他肩颈里。


    后来她几乎是被他抱着完成的。


    她全程不敢出声,只能把指甲掐进他肩背、把脸埋进他颈窝、用身体紧紧贴住他来抵消那点溢出来的颤。


    等一切停下来的时候,她还被他抱在怀里,额头贴着他的肩,呼吸乱得像跑过一场长途。


    屋外楼道又响起脚步声,她下意识又僵了一下,他却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仿佛在提醒她:在这间隔音很差的出租屋里,能让她安全的只有他这副怀抱。


    ……


    初八一早。


    安鼎电梯口的西装颜色重新变深,门禁滴的一声比平时更密。


    前台的花换回了白色百合,保洁推着车在走道里擦地,空气里是咖啡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叶疏晚坐下的时候,邮箱已经堆了二十几封未读:伦敦发来的节后例会安排、亚太区的 pipeline 更新、合规提醒、还有几封客户的新年问候。


    她把围巾从椅背上拿下来,手指有点凉,敲键盘的声音很快就把那点凉逼退了。


    这一周她几乎没怎么“闲”过。


    周一对齐项目节奏,周二补模型和 memo,周三开客户 call,周四内部 review,周五又被拉去临时帮一个 pitch 改页。


    大楼的灯每天都比她走得晚……她在茶水间冲第二杯黑咖啡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得干净。


    她也不是没听见办公室里那些细碎的声音。


    外资投行不太会有“茶水间八卦”那种大开大合的热闹——没人会在开放区把话说满,更不会点名道姓。


    大家都训练有素:信息只说一半,剩下的靠对方自己拼。


    最先传到她耳朵里的,是一句很轻的“听说伦敦要动一下中国这边”。


    说这话的是某个中台同事,站在打印机旁,压着嗓子。


    叶疏晚当时没接话,只把自己要打印的文件拿走。


    她知道这种句式的潜台词:不是“可能”,而是“已经在动了”,只是还没到全员公告的节点。


    第二次,是周三晚上。


    她从会议室出来,路过一间空办公室,门没关严,里面有人在开电话会,英语语速很快,夹着一些她熟悉的词:headcount、governance、risk ownership、China ptform。


    她脚步没停,但那几个词像钩子一样挂在耳边——平台、治理、责任。


    这不是单纯的“多来一个人”那么简单。


    到了周四,线索才变得更具体一点。


    午休时,她去取外卖,在电梯间碰到 Maggie。


    Maggie平时不爱说没证据的事,但那天她按着手机屏幕,眼神很短地往周围扫了一圈,才对叶疏晚说了一句:“你这两天别把桌面东西堆太满。”


    叶疏晚一愣:“为什么?”


    Maggie没直接回答,只说:“工位可能要动,组织架构也可能要动。提前收一收,省得临时折腾。”


    这句话听起来像生活建议,实际是一种非常职业的提醒:有变化要来了,而且不是小变化。


    “谁要来?”叶疏晚问得很轻。


    Maggie顿了顿,像在掂量哪几个字能说、哪几个字不能说,最后给了一个模糊但足够清晰的答案:“空降一个MD。”


    叶疏晚心里一跳。


    在安鼎这种地方,“空降”两个字很少轻飘飘地出现,本地提上来的、内部轮岗过来的、产品线补位的,都不太会被叫“空降”。


    能被这么叫的,往往意味着:直接从全球那条线落下来,带着总部的授权和口径,来接一段“平台级”的权力。


    “哪条线?”她问。


    Maggie摇头:“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做 deal 的 coverage。更像……管平台、管方法论、管流程的。来的人据说不是银行体系一路上来的。”


    叶疏晚脑子转得很快:“咨询?”


    Maggie看她一眼,算是默认:“顶级那几家出来的。做过组织、做过变革、做过增长。现在要来投行当MD——听着离谱,但其实不奇怪。”


    叶疏晚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这不奇怪在哪里。


    咨询出身的人如果来投行,一般不会直接去抢银行家手里的客户和项目,那不是强项,也不是最有效率的安排。


    更常见的路径,是做“平台”本身:战略、业务管理、运营治理、风险流程、跨部门协同……这些东西在PPT里看着像背景板,真要落地起来,反而能把所有人的节奏都重新拧一遍。


    这种人来,通常不是为了帮你多签几单,而是为了让你每签一单都更“可控”、更“可复制”、也更“可问责”。


    而问责这件事,最后会落在谁身上……叶疏晚甚至不用把名字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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