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任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林雪梅同志说得对,适当储备是应该的,但也要在政策允许范围内。今天比武到此结束,散会!”
人群散去,但议论没停。林雪梅那番话,像一颗种子,撒进了很多人心里。
赵美娟冲过来,拦住林雪梅,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林雪梅,你故意的!你让我丢脸!”
林雪梅平静地看着她:“表姐,技不如人,有什么办法?有这功夫,不如回去多练练。”
“你!”赵美娟气得浑身发抖,“你别得意!你以为赢了比武就没事了?告诉你,没完!”
“我等着。”林雪梅淡淡说完,绕开她走了。
走出礼堂,冷风一吹,她长长舒了口气。这一步棋,走对了。经此一事,她家再备点东西,至少明面上不会那么扎眼了。而且,她成功地在很多人心里埋下了“备冬”的念头。
刚走到厂门口,刘志远从后面追上来:“林雪梅同志,等等。”
林雪梅停下脚步。
刘志远跑到她面前,额头上有点汗,眼神发亮:“你刚才说得真好!就应该这样,把道理摆到明面上!”
林雪梅笑了笑:“谢谢你,刘技术员。不过,麻烦可能还没完。”
“我知道。”刘志远推了推眼镜,“但我今天观察周厂长的表情,他好像……有点松动。可能他也听到了一些气候异常的汇报。而且,你得了第一,是技术骨干,厂里轻易不会动你。”
这倒是林雪梅没想到的。她只想着自保和铺垫,没考虑到“技术骨干”这层保护色。
“希望如此吧。”她说。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刘志远忽然说:“我托同学从省气象站要了点内部资料,复印了一份。上面确实有关于今冬极端天气的预警分析,虽然还没正式发布。你……需要吗?”
林雪梅眼睛一亮:“需要!太需要了!”
有了这份相对权威的资料,她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那我明天拿给你。”刘志远说,“另外……我按照图纸,试着做了一个小型的暖房模型,用的废旧材料和玻璃片。如果能成,可以放在屋里种点耐寒的菜,比如蒜苗、小白菜。你要看看吗?”
林雪梅这次是真的惊讶了。这个刘技术员,行动力这么强?
“要看!在哪儿?”
“在我宿舍。现在去?”刘志远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有点乱。”
林雪梅想了想,点点头:“行。”
刘志远的单身宿舍在机械厂宿舍楼二楼,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屋,果然堆满了书、图纸和各种零件工具,但不算脏乱。窗台上,一个用木条和玻璃拼成的小暖房模型格外显眼,里面栽着几棵绿油油的蒜苗,长势很好。
“就是用灯光和反射原理,尽量保温保光照。”刘志远介绍着,“材料都是废品站找的,成本很低。如果做大一点,在屋里种点快菜,多少能补充点维生素。”
林雪梅仔细看着,心里赞叹。这东西在极寒期可能作用有限,但在极寒前后,或者极热期改造一下,用处就大了。而且,这是一个思路,一个信号——人们可以自己想办法,对抗恶劣环境。
“刘技术员,你真厉害。”她由衷地说。
刘志远挠挠头,笑了:“就是瞎琢磨。如果你觉得有用,图纸我可以多画几份,需要的材料清单也列出来。”
“有用,太有用了。”林雪梅认真地说,“刘技术员,这些资料和图纸,能不能……通过你的一些渠道,悄悄散出去?不要提我,就以技术员交流或者科普的名义。”
刘志远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让更多人看到,自己动手准备?”
“对。”林雪梅点头,“靠我一个人说,没人信。但如果是‘科学预测’、‘技术方案’,总有人会想一想,试一试。多一个人准备,可能就多活一个人。”
刘志远肃然起敬:“林雪梅同志,你想得比我远。好,这事交给我。我认识厂里工会搞宣传的,还有图书馆的人,可以想办法把这些东西掺进宣传栏或者图书角。”
离开刘志远的宿舍,林雪梅心情复杂。她没想到,重生后第一个真正理解她部分意图,并愿意付诸行动的,会是这个看似书呆子的技术员。
末世里,知识和头脑,有时候比粮食和武器更有用。
回到家,王秀芬告诉她,下午街道居委会的人来过,态度和蔼地问了问家里过冬的准备情况,还提醒注意防火防盗,没提调查的事。
看来,比武场上的那番话,起作用了。
夜里,林雪梅进入空间。黄豆可以收获了,豆荚饱满。她小心翼翼地将豆荚摘下来,晾在土坯房里。又种下了新的白菜和萝卜种子。
井水似乎又有些许不同,喝下去后,不仅提神,连白天比武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她怀疑这水有缓慢改善体质的效果,但还需要时间验证。
退出空间前,她看着这片半亩大小的黑土地和清澈的古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信念。
有了这个空间,有了家人的支持,现在又有了刘志远这样的意外盟友,还有她今天在众人心中埋下的种子。
这一世,她不仅要活下去,要保护好家人。
她或许,还能做得更多。
窗外的北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积雪,拍打着窗棂。
陆历八三年黑土岭的冬天,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凛冬,正在遥远的北陆西伯利亚积蓄力量,悄然南下。
距离那场改变一切的极寒,还有二十一天。
林雪梅躺在床上,听着风声,缓缓闭上眼睛。她的手摩挲着枕下那本硬壳笔记本封皮。
路还长,要一步一步走......
这阵子保卫科没再来找麻烦,但林雪梅知道,暗处的眼睛还在。周卫国在厂里碰到她,眼神复杂,欲言又止,两人漠然擦肩。
赵美娟调去质检科后,似乎刻意避开了缝纫车间,只是偶尔在食堂或路上遇见,那眼神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林雪梅不在乎。她像一只进入越冬状态的松鼠,有条不紊地加固巢穴,囤积食粮。
地窖被进一步加深拓宽,林建国弄来一些废旧木板和油毡,在窖顶做了简易的防潮保温层。林小山把挖出来的土堆在院子角落,拍实,浇上水冻硬,成了一个小堡垒,开春后可以种菜,现在也能挡风。
空间里的收获渐丰。黄豆晒干后收了差不多五斤,颗颗饱满。白菜又收了一茬,萝卜缨子已经翠绿,地下的小萝卜头也有拇指粗。
林雪梅不敢一次拿出太多,隔三差五拿一两棵白菜、一把豆子出来,掺在家里的伙食里。王秀芬只当是女儿会持家,买的菜好,存得住,并未起疑。
刘志远送来了气象资料的复印件和暖房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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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是省气象站内部简报的摘录,上面有关于“北陆西伯利亚高压异常活跃”、“今冬可能遭遇强冷空气频繁侵袭”的学术性描述,还有几张模糊的卫星云图。
对于普通工人来说,有些晦涩,但“强冷空气”、“频繁侵袭”这些字眼足以引起警觉。
图纸则简单明了,标明了材料尺寸和搭建步骤,旁边还有刘志远写的补充说明和注意事项。
“这东西,真有人看吗?”林雪梅问。
刘志远推了推眼镜:“我放在工会宣传栏旁边的‘科技角’了,那里常有人看《工人日报》和《大众电影》,偶尔也会翻翻技术小常识。图书馆的王大姐我也给了两份,她说可以夹在《农业知识》杂志里。”
这办法笨拙却有效。这个年代,信息传播缓慢,但这种口耳相传、半公开的“内部消息”和“实用技术”,往往比正式文件更能触动人心。
几天后,林雪梅就听到了反馈。
先是车间里几个老师傅闲聊,说起今年冬天怕是不好过,得把家里的窗户缝再糊一遍。
接着是张大妈在公用水龙头边大声抱怨煤票不够,说要让老头子去乡下亲戚那儿弄点柴火。
甚至孙主任也在班前会上提了一句:“最近天气反常,各家各户注意防火防冻,特别是用煤炉子的,小心煤气中毒。”
种子发芽了。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在发芽。
林雪梅没放松。她知道,这点萌芽,在真正的酷寒面前不堪一击。但她要的,就是这点萌芽。当灾难降临时,有过准备念头的人,和完全懵懂的人,生存概率是天壤之别。
十二月二十五号,靠山屯的王大爷悄悄捎来口信,第一批山货备齐了,让林雪梅去取。另外,“落地煤”也有了眉目,但他那表侄要价高,要五十五一吨,而且要现钱,不要票。
林雪梅算了一下手里的钱。之前给王大爷的定金,买粮食杂物的花费,再加上日常开销,母亲给的一百块和自己攒的工资已经去了一多半。剩下的钱,不够买两吨煤,甚至买一吨都紧张。
她想了想,决定先要一吨煤,再把山货的钱结清。剩下的钱,得留着买更紧要的东西——药品和御寒的棉花、布料。
周日一大早,她借口去乡下看亲戚,背了个空背篓出了门。
走到半路,拐进一条僻静小路,确认无人后,从空间里取出二十棵水灵灵的大白菜和十斤黄豆,用旧床单包好,塞进背篓。这些是她空间里的出产,品相极好,在冬天是稀罕物,能换钱,也能以物易物。
到了靠山屯,王大爷家院子里堆着几个麻袋。打开一看,榛子、木耳、蘑菇,都是晒得干透的上等货。
“姑娘,你看看,五十斤榛子,五十斤木耳,五十斤蘑菇,只多不少。”王大爷搓着手,“煤的事儿,俺那表侄说了,一吨能弄,但得等机会,最快也得月底。”
林雪梅仔细检查了山货,质量没问题。她付了余款,又拿出背篓里的白菜和黄豆:“大爷,这些是我家自己种的晚白菜和豆子,给您和婶子尝尝。另外,我想用这些菜和豆子,跟您再换点东西。”
王大爷媳妇看着那青翠的白菜和圆滚滚的黄豆,眼睛都直了:“哎哟,这大冬天的,哪儿来这么水灵的菜!姑娘,你想换啥?”
“换棉花,或者厚实的旧棉袄、旧棉被。”林雪梅说,“不要票,价钱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