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同志,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她平静地说。
周卫国笑容僵住:“怎么了?你上次不是说想要自行车吗?”
“我是说想买,没说让你送。”林雪梅绕过他进屋,“你推回去吧,让人看见不好。”
“雪梅!”周卫国跟进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美娟姐跟你说了什么?她那人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跟赵美娟没关系。”林雪梅转身看他,“周卫国,咱俩不合适。以后别来找我了。”
周卫国脸色彻底沉下来:“林雪梅,你想清楚。这厂里想跟我好的姑娘多了去了,我是真心喜欢你才……”
“谢谢你的喜欢。”林雪梅打断他,“但我不需要。请回吧。”
周卫国盯着她,眼神从错愕变成恼怒,最后冷笑一声:“行,你有骨气。别后悔。”
他推着自行车走了,车铃按得叮当响,像是在发泄。
王秀芬从里屋出来,担忧地看着女儿:“梅子,你这……是不是太绝了?”
“妈,他不是良人。”林雪梅握住母亲的手,“信我。”
王秀芬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这几天也听街坊四邻说起过,这周卫国跟赵美娟走的勤,但女儿这样直接顶撞厂长的儿子,总归让王秀芬有些不安。
不过早点说清楚也好,王秀芬老实本分,不奢求女儿将来大富大贵,只希望能嫁个专一的、对女儿好的男人,而这周卫国,显然不太符合要求。
夜里,林雪梅进入空间时,发现井水似乎比昨天更清澈了。她打了一桶上来,浇灌菜地。白菜已经可以采收第二批了,黄豆苗长到一指高。
她拔了几棵白菜,又摘了把豆苗,退出空间。豆苗嫩得能掐出水,用开水一焯,凉拌了就是一道好菜。
第二天是周日,林雪梅起了个大早,带上昨天采的豆苗和白菜,又包了十个玉米面窝头,去了城北的靠山屯。
按照车夫给的地址,她找到屯子最里头一户人家。三间土坯房,院子很大,堆着柴火垛,墙角挂着成串的辣椒和玉米。
“有人吗?”她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找谁?”
“请问是王大爷家吗?我是城里林建国家的,来买山货。”
妇女上下打量她,回头喊:“爹!有人找!”
王大爷就是那个车夫,从屋里出来,看见林雪梅,笑了:“姑娘,真来了?进屋说。”
屋里很简陋,但暖和。炕烧得热乎乎的,墙上贴着年画,柜子上摆着收音机。
林雪梅把带来的菜和窝头拿出来:“自家做的,给您尝尝。”
“哎哟,这多不好意思。”王大爷媳妇搓着手,眼睛却亮了。城里细粮难得,更别说这么水灵的青菜。
“大爷,我想多买点山货。”林雪梅开门见山,“榛子、木耳、蘑菇,都要。价钱您定,但我要的多,得长期供。”
王大爷抽着旱烟,想了想:“姑娘,你要多少?”
“先各要五十斤。以后每月来拿一次,每次不少于三十斤。”
王大爷和媳妇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惊讶。这可不是小数目。
“姑娘,实话跟你说,今年山里收成一般,这么多……得凑凑。”王大爷说。
“不急,月底前凑齐就行。”林雪梅掏出三十块钱定金,“这是定金,剩下的货到付清。”
看见钱,王大爷媳妇赶紧接过:“行!保证给你凑齐!”
谈妥了山货,林雪梅又问:“大爷,您知道哪儿能弄到煤吗?不要票的。”
王大爷咂咂嘴:“煤啊……矿上管得严,不好弄。不过俺有个表侄在矿上开车,偶尔能捎点落地煤(指运输过程中洒落的煤),就是贵。”
“多贵?”
“得比黑市价再高三成。”王大爷说,“而且要现钱,不能声张。”
林雪梅算了算,黑市煤一吨四十,高三成就是五十二。贵,但能解决燃眉之急。
“行,我要两吨。月底前能弄到吗?”
王大爷倒吸一口凉气:“两吨?姑娘,你家开澡堂子的?”
“家里人多,怕冷。”林雪梅面不改色,“钱我分两次付,先付一半做定金。但必须保证质量,不能掺石头。”
“那不能!”王大爷拍胸脯,“俺们山里人实诚,不干那缺德事。”
离开靠山屯时,林雪梅背篓里多了十斤榛子、五斤木耳,是王大爷媳妇硬塞的“样品”。她踩着积雪往回走,心里盘算着:山货有了,煤有了着落,下一步是药品和御寒衣物。
药品最难弄。这个年代,抗生素是处方药,没病开不出来。只能从其他渠道想办法。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李嫂。李嫂丈夫生前是厂医,家里应该还留着些药品。
回到家,林雪梅拿了一斤木耳、两斤白菜,去了李嫂家。
李嫂正在补衣服,看见她来,有些意外:“雪梅?快进来。”
屋里比林雪梅家还简陋,但收拾得干净。两个孩子在写作业,用的是别人用剩的作业本,反面写字。
“李嫂,自家种的白菜,给你们尝尝。”林雪梅把东西放下。
“这怎么好意思……”李嫂局促地搓着手,“你家也不宽裕。”
“拿着吧,多着呢。”林雪梅坐下,看着李嫂补的衣服,忽然说,“李嫂,你手真巧。这补丁打的,都看不出来。”
李嫂苦笑:“没办法,孩子长得快,衣服小了接一截,破了补一块。”
林雪梅沉默片刻,压低声音:“李嫂,我听说今年冬天要特别冷,你家里……准备了吗?”
李嫂眼神黯淡:“准备啥呀,就那点煤票,省着烧呗。粮食倒是存了点,但也不多。”
“李嫂,”林雪梅握住她的手,“我跟你交个底。我家在大量囤东西,粮、煤、山货。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家里的药品、纱布什么的拿出来,咱们换。粮食我给你,煤我给你,你帮我弄药。”
李嫂瞪大眼睛:“雪梅,你……”
“我不是开玩笑。”林雪梅眼神认真,“李嫂,你丈夫是医生,你肯定知道,极寒天气里,冻伤药、消炎药有多重要。我家没门路,你有。咱们互相帮忙,才能挺过去。”
李嫂的手在颤抖。她看着林雪梅,又看看两个埋头写作业的孩子,眼圈红了。
“雪梅,你……你说的是真的?冬天真要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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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林雪梅点头,“李嫂,早做准备,总比冻死饿死强。”
李嫂擦了擦眼睛,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锁,从最里头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各种药瓶、药膏、纱布、酒精。
“这是老张留下的,我一直没舍得扔。”李嫂声音哽咽,“你看看,能用上不?”
林雪梅仔细看了看:土霉素两瓶,止痛片一瓶,冻伤膏三管,纱布五卷,酒精两瓶,还有几支注射器和针头。
“都能用上。”林雪梅说,“李嫂,这些我都要了。我用五十斤玉米面、二十斤白菜跟你换,再加……下个月给你家拉二百斤煤。”
李嫂连忙摆手:“不用那么多!这些药不值钱……”
“值。”林雪梅坚持,“李嫂,药在关键时候能救命,比粮食金贵。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从李嫂家出来,林雪梅背着沉甸甸的铁盒,心里踏实了些。有了这些药,家人的安全多了一分保障。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雪梅像只忙碌的松鼠,一点点往家里搬运物资。地窖挖好了,垫了厚厚的干草和沙子,分成了几个区:粮食区、蔬菜区、山货区、煤炭区。
空间里的作物长势惊人。白菜已经收了第三茬,土豆结了小拇指大的块茎,黄豆开了淡紫色的小花。她用多余的菜跟邻居换鸡蛋,换布头,换一切能用上的东西。
周卫国再没来找过她,但厂里的风言风语多了起来。都说林雪梅不识抬举,把厂长儿子甩了,怕是没好果子吃。
赵美娟顺利调去了质检科,每天穿着新衣服在车间晃悠,看林雪梅的眼神像淬了毒。
林雪梅一概不理。她忙着呢,哪有空搭理这些。
十一月底,第一场真正的大雪来了。鹅毛般的雪花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起来,世界一片白茫茫。
气温骤降到零下二十度。
家属院里开始有人抱怨煤不够烧,粮食吃得太快。张大妈又和男人吵架,这次是因为男人把买煤的钱拿去喝酒了。
林雪梅家却一片暖意。火炕烧得滚烫,双层窗户糊得严严实实,地窖里存着一吨煤,五百斤粮食,还有成堆的白菜土豆。
王秀芬看着窗外的大雪,终于彻底信了女儿的话。她开始主动帮着整理物资,把破旧的棉衣棉被拆洗翻新,里面续上新的棉花。
林建国每天下班都背一捆柴火回来,堆在屋檐下。林小山则负责每天检查地窖,记录温度和湿度。
刘志远来过一次,送来了他画的保温房图纸,还有一个小型煤油炉的改装方法。林雪梅留他吃了顿饭,饭桌上,刘志远讲了很多应对极端天气的知识,林建国听得连连点头。
十二月十日,距离极寒降临还有二十五天。
这天下午,林雪梅正在车间干活,孙主任忽然叫她:“林雪梅,来办公室一趟。”
她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去了。办公室里除了孙主任,还有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表情严肃。
“林雪梅同志,我们是厂保卫科的。”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开口,“有人举报你倒卖国家计划物资,私自囤积粮食煤炭,扰乱市场秩序。请你配合调查。”
林雪梅心里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