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林雪梅明显感觉车间气氛不对。几个女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看见她就散开了。赵美娟没来上班,据说请假去办调岗手续了。
中午食堂,周卫国又来找她。这次他没带肉菜,脸色也不太好。
“雪梅,听说你申请技术比武了?”他开门见山。
“嗯,孙主任同意了。”林雪梅低头吃饭。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周卫国语气里带着责怪,“比武要集中培训,占用业余时间。而且……美娟姐也报名了,你俩一个车间,让人看了多不好。”
林雪梅抬头看他:“有什么不好?技术比武,各凭本事。”
周卫国被她噎了一下,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美娟姐马上要调去质检科了,这个比武对她评职称有帮助。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又是这套说辞。前世她就是听了这话,主动退出了。
“周同志,”林雪梅放下筷子,“赵美娟要评职称,我就不用进步了?都是工人,凭什么我要让着她?”
周卫国愣住,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顶撞。他张了张嘴,最后压低声音:“雪梅,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还是……听别人说了什么?”
“没有误会。”林雪梅站起来,“我就是想明白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周同志,以后没事别来找我了,影响不好。”
说完,她端起饭盒走了。
周卫国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吃饭的工人都往这边看,窃窃私语。
“看,吵架了?”
“林雪梅胆子肥了,敢跟厂长儿子甩脸子……”
“早就该这样,周卫国那德行,谁不知道……”
林雪梅充耳不闻,走到水槽边刷饭盒。冰凉的水冲在手背上,让她清醒。
撕破脸是迟早的事,但现在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周卫国手里还有她需要的东西——煤票。
果然,下午刚上班,赵美娟就来了车间,脸色铁青。她没去自己工位,径直走到林雪梅面前。
“表妹,你什么意思?”赵美娟声音尖利,“卫国哥好心好意为你着想,你就这么对他?还在食堂当众给他难堪?”
车间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林雪梅头也没抬,继续缝鞋面:“表姐,这是车间,工作时间。私事下班再说。”
“你少给我装!”赵美娟伸手就去拽她胳膊,“把话说清楚!”
林雪梅手腕一翻,针尖对着赵美娟的手:“表姐,小心扎着。”
赵美娟吓得缩回手,更气了:“林雪梅!你别不识好歹!没有卫国哥,你能在厂里这么顺当?你那点破事当我不知道?上个月你次品率超标,要不是卫国哥……”
“赵美娟!”车间门口传来一声厉喝。
孙主任黑着脸走进来:“嚷嚷什么?当车间是菜市场?赵美娟,你调令还没下来呢,就敢在这儿撒野?不想干就滚回仓库去!”
赵美娟脸涨得通红,咬牙瞪了林雪梅一眼,扭身走了。
孙主任扫视一圈:“都看什么看?干活!”
下午的工作在林雪梅指尖飞快流逝。她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煤。
黑土岭产煤,但都是计划供应。工人家庭每户冬季配给煤票五百斤,根本不够烧。想要额外的,要么去黑市高价买,要么……有关系批条子。
周卫国的父亲是厂长,批点煤应该不难。前世他就用这个拿捏了她家,极寒时施舍了两百斤煤,换走了她家一半存粮。
这一世,她要主动出击。
下班后,林雪梅没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机械厂家属区。周卫国家住在最里头一栋二层小楼,独门独院,是厂里为数不多的干部楼。
她没进院子,在对面胡同口等着。天快黑时,看见周卫国的母亲拎着菜篮子回来。
周母姓吴,是厂办副主任,穿着呢子大衣,烫着头发,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林雪梅记得,这个女人表面和气,骨子里却瞧不起工人家庭,前世没少给她冷脸。
“吴阿姨。”林雪梅走上前。
吴主任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是雪梅啊,找卫国?”
“不,找您。”林雪梅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我妈晒了点山蘑菇,让我给您送来,炖鸡特别香。”
吴主任接过,掂了掂,得有半斤多,脸上笑容真切了些:“哎哟,你妈太客气了。进屋坐坐?”
“不了,家里还有事。”林雪梅顿了顿,状似随意地说,“对了阿姨,听说今年煤紧张,我家那点煤票怕是不够烧。您路子广,知道哪儿能换点不?”
吴主任眼神闪了闪:“煤啊……是紧张。不过你家要是真缺,我倒是可以问问。就是……现在黑市价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林雪梅立刻说,“只要能弄到,价钱好商量。阿姨,要不您帮忙问问,先要……一吨?我们家地窖挖得深,能存下。”
“一吨?”吴主任吃了一惊,重新打量林雪梅。这小丫头平时看着土气,口气倒不小。一吨煤黑市价得四五十块,顶普通工人两个月工资。
“行,我帮你问问。”吴主任答应得爽快,反正中间她能抽成,“有信儿了让卫国告诉你。”
“谢谢阿姨。”林雪梅道了谢,转身离开。
走出胡同,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吴主任爱占小便宜,有好处肯定会上心。先通过她弄到第一批煤,至于周卫国那边……吊着就行。
回到家,林小山已经把地窖挖了大半。院子里堆着新鲜的黑土,带着寒气。
“姐,你看!”林小山从地窖里探出头,脸上全是泥,“我挖到冻土层了,下面可硬了!”
林雪梅探头看了看,地窖已经有一人多深,四壁用木板撑着,底下垫了干草和沙子。
“再挖深点,往旁边扩扩。”她比划着,“最好能存下一吨煤,再加几百斤菜。”
“好嘞!”林小山干劲十足。
晚饭时,林雪梅说了弄煤的事。林建国有些担心:“一吨煤,得多少钱?咱家那点积蓄……”
“爸,钱花了还能挣,命没了就啥都没了。”林雪梅给他夹了块土豆,“极寒要是真来了,煤就是命。贵也得买。”
王秀芬叹了口气:“买吧。我把压箱底的钱也拿出来。”
林雪梅鼻子一酸。前世父母就是这样,把最后一点家底都给了她,结果……
“不用,妈,钱我这儿有。”她拿出今天刚发的工资,又添了十块钱,“先这些,不够再说。”
夜里,林雪梅进入空间。黄豆已经发芽了,嫩绿的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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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破土而出。土豆块也长出了芽眼。她蹲在井边,捧水喝了一口,清甜的水流进喉咙,驱散了疲惫。
她想起白天刘志远说的话。这个技术员,或许可以接触一下。
第二天是周六,厂里只上半天班。下班后,林雪梅特意绕到机械厂技术科。刘志远果然在,趴在绘图板上画图,眼镜滑到鼻尖。
“刘技术员。”林雪梅敲了敲门。
刘志远抬起头,看见是她,有些意外:“林同志?有事?”
“想跟您打听点事。”林雪梅走进来,从挎包里掏出两个空间里收的白菜,“自家种的,给您尝尝。”
刘志远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不值钱。”林雪梅把白菜放在桌上,压低声音,“刘技术员,您上次说的寒流,我回去查了查资料,越想越怕。您说……咱普通人家,该怎么准备才能扛过去?”
刘志远见她认真,也严肃起来。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说实话,如果真是史料记载的那种极端寒流,靠个人准备很难。但有些措施可以增加生存概率。”
他从抽屉里翻出几张纸,上面画着些示意图:“第一是保温。门窗缝隙必须封死,最好做双层。墙体如果是单砖,可以内侧加一层木板,中间填锯末或干草。火炕要确保烟道通畅,必要时可以盘个小炉子,但要小心一氧化碳。”
林雪梅听得仔细,这些正是她需要的。
“第二是物资。粮食要耐储存的,玉米、高粱、黄豆。水要提前储存,容器不能装满,留出结冰膨胀的空间。药品,尤其是冻伤膏和消炎药,必须备。”
“第三是信息。”刘志远声音更低,“如果真到那一步,政府可能会有应急措施。但消息传递需要时间,收音机必须备好,电池多买。”
林雪梅一一记下。她看着刘志远镜片后认真的眼睛,忽然问:“刘技术员,您自己准备了吗?”
刘志远苦笑:“我刚分配来,住单身宿舍,没条件大规模准备。就存了点粮食,买了个煤油炉。”
林雪梅心里有了主意。她想了想,说:“刘技术员,如果您不嫌弃,可以跟我家搭伙。我家在挖地窖,存煤存粮。万一……有个照应。”
刘志远愣住,看着林雪梅,女孩的眼睛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杂质。在这个人人都忙着搞关系、谋出路的年代,这种直接的善意让他有些无措。
“这……太麻烦你们了。”他推了推眼镜。
“不麻烦。”林雪梅说,“您是技术员,懂的多,是我们麻烦您才对。而且……多个人,多份力。”
刘志远沉默片刻,点点头:“好。我这儿有些技术资料,关于简易保温房和取暖设备的,回头拿给你。”
“谢谢。”
离开技术科,林雪梅脚步轻快了些。刘志远是个靠谱的盟友,而且单身,没有拖累。这样的人在末世里,比周卫国那种绣花枕头有用得多。
回到家,她发现院子里停着一辆自行车。凤凰牌,二六女式,崭新。
周卫国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雪梅,回来了?我给你弄了张自行车票,车也提来了。喜欢吗?”
林雪梅看着那辆自行车。前世她收到这辆车时,高兴得哭了,觉得周卫国是真心对她好。现在她只看到算计——一辆车,就想把她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