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帐暖,鸳鸯戏被。
季容睁开眼,入目便是喜庆的红色,红烛默默燃烧,视线的正前方端坐着一背影。
身着艳红喜服,上面绣着精丽的彩凤图腾,头顶凤冠,身形窈窕,正有条不紊地对着镜子往头上继续插着金钗。
澄黄铜镜被人形遮挡,映不出相貌,只能看见随着那人动作而轻轻摇摆晃眼的金钗珠宝。
烛光照耀,晃得季容眼睛疼。
门外喇叭唢呐齐声高响,人声如潮热闹非凡。
金钗珠宝彼此触碰的清脆声回荡于殿中,季容揉着眉心,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这是哪儿……
他还未缓过来,便见镜前人缓缓起身,铜镜中映着火红嫁衣,而镜前人也终于转过身来。
季容抬眸,在看清那人长相的瞬间,原本平静的瞳孔中轰然掀起巨浪。
这是……
镜前人肤色白皙透嫩,季容对这张脸再是熟悉不过,与他一般无二。
——这是他自己。
金钗流苏随着步履而摇曳,华丽嫁衣拖拽在地,季容看着镜前人停在了他的面前。
“你瞧这嫁衣,美不美?”
声音也与他别无二致,季容淡淡地看着镜前人,他搞不清楚状况,于是装哑巴不说话。
似乎不需要听众附和,镜前人继续道:“今日便是我与心上人成亲的日子了,你也是来观礼的宾客么?”
季容冷静问道:“你与谁成亲?”
镜前人看向他,季容瞳孔中倒影着他自己的那张脸。
“自然是与我的心上人了。”镜前人轻柔道。
季容了然。
颠来倒去只会这一句话,这是梦境。
“你心上人是……”
“吉时已至——!”
季容话未问完,门外高声快速逼近,唢呐震天呐地,他猛一蹙眉。
殿中房门被猛地推开,无数人影涌至而来,季容被挤至一旁,他抬眸看去,无数无脸之人簇拥着镜前人,艳红盖头遮住容貌。
……这么诡异的梦么?
季容跟着人群一并向外走去,殿外是他丞相府的构造,举目望去,屋檐门间处处皆是红色绸缎,就连花草树木也没有被放过。
漫天的红色看得人眼晕,再往里去,高堂外人们数不胜数,唯一的共通之处便是都没有脸,声音却不知能从哪儿发出,热热嚷嚷的祝福嘈杂声未曾停止。
人群拥堵,季容压根看不清楚里面。
“一拜天地——”
季容努力从各个狭小的角落往里面艰难挪动。
“二拜高堂——”
季容成功挤到了最里面,看见了镜前人,以及背对他的新郎官。
“夫妻对拜——!”
随着礼官尾声落下,不知是谁狠狠地将季容推了出去,季容踉跄几下,一时天旋地转。
再次睁开眼时,却见火红嫁衣已穿至他的身上,盖头阻挡了他望向对面的视线,而头顶传来沉重的感觉,他跪于高堂前,呆了一瞬间。
“……夫妻对拜——!”
什么鬼?!
不等季容反抗,无形的双手压着他的脑袋,硬生生将他按了下去。
不是这对吗?!
就算是梦也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
“礼成——送入洞房!”
季容:“……?”
他说不出话,甚至连嘴都张不开。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只能僵硬地走。
红色盖头阻拦了他所有的视线,除了红色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手被另一个更大的手掌牵着,温热的触感不知为何让他十分安心。
……但真的很诡异。
他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被操控着走向不知何处。
不是,这不是他的梦吗!
为什么他还不能主导他自己的梦了!
季容麻木不仁,随波逐流,就静静等着看最后会去哪儿。
他机械地走至床边坐下,盖头被缓缓挑起。
他看见对面红衣上金线缝绣的五爪金龙,红衣显出这人的宽肩窄腰,喉间轻轻滚动,再往上……
季容:“……?”
再往上怎么是祁照玄的脸?!
熟悉的眉眼自高而下地望着他,沉重的凤冠让季容忽视不了。
远离的人群再次涌来,寝殿房门被轰然推开,季容闻声转头。
首当其冲的是方才对镜插钗的镜前人,而镜前人的身后跟着无数无脸之人,声音高亮而吵闹,可无一例外都在说着同一句话:
“你不是喜欢他吗?”无脸人贴在季容周围,空白的一整张脸看的季容头皮发麻,“你不是喜欢他吗?!你在害怕什么?!”
胡说!
季容快炸毛了。
我哪儿喜欢祁照玄了!
“可是我都还没问你‘他’是谁……”
“我的心上人……”镜前人突然凑上前来,一模一样的相貌闯入了季容眼中,镜前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方才是不是想问我的心上人是谁?”
“我告诉你啊,我的心上人……是祁照玄啊……”
“你听见没有……我的心上人是祁照玄啊!”
“你不是喜欢他吗?”
胡说八道!
季容快疯了。
这破梦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你不是喜欢他吗?”众人声音不再嘈杂,并声高扬道,“你不是喜欢他吗?”
镜前人顶着他的脸,呢喃道:“我的心上人是祁照玄啊……”
靠!
……
季容一个挺身,睁开了双眼。
醒了。
季容抹了把额间冷汗,这梦做的他心力交瘁,身上都出了不少汗,不舒服极了。
他疲惫地道:“来人,备水。”
季容沉进水中,温热的水裹挟着他的全身,他呼出一口气,指尖揉着眉心。
都怪樊青,那嘴巴拉巴拉一顿说,要不是樊青昨儿个在那乱说他怎么可能做这种梦。
泡了一会儿后,季容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从那梦带来的后劲中缓了过来。
他吐出一口浊气,搅了搅水面。
冷静下来后他也终于能够理性转动脑子了,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竟是身穿红衣的祁照玄。
靠靠靠。
季容一击水面。
我在想什么啊……
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也不是这样梦的吧?!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和祁照玄成亲拜堂,最后还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他?!
季容神情恍惚地更衣,又神情恍惚地走至院中。
他现在急需要太阳去除一下身上的晦气。
他这一觉睡得久,已经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
夏季的太阳有些炙热,季容没在院中蹲多久便起身去了屋檐下。
他用手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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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脑袋,眼神空洞盯着一处,想着其他事情。
昨日他本以为祁照玄会问关于樊青的事情,哪知道竟无事发生,但却让季容更加心慌了一些。
他不觉得此事会就这么平息下去,昨日祁照玄没提估计是觉得时机不对,后面总有一天祁照玄会重新提出来与他算账的。
而且以他对祁照玄的了解,再提此事估摸着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但这是后面再说的事情,季容现在更忧心的是……接下来的午膳。
他还没做好准备面对祁照玄……
这几日祁照玄都很忙,但再忙祁照玄都要回殿来与他用午膳和晚膳,除了他不在行宫之外,没有哪一天是缺席了的。
季容绝望仰天。
但他真的不想面对祁照玄,至少在最近几天。
那个梦的影响着实太大了。
都怪樊青。
季容咬牙切齿地想。
他真的交友不慎。
在季容想东想西的时候,时间慢慢流逝,不知不觉时季容已经闻见别处隐隐约约香味。
他蹙紧眉,他刚开口准备问四月时辰,便听见了那熟悉的脚步声。
祁照玄的身形从门后出现,正正好在季容一抬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于是祁照玄便看见季容咬着嘴唇发神,与他对视后快速地转头躲避。
祁照玄一挑眉,没明白这人又是怎么了。
李有德问道:“陛下,传膳么?”
“嗯。”
季容心里装着鬼,没什么胃口,又不想看见祁照玄,于是就只能埋着头,一小点东西吃了好久都还没吃完。
季容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太过明显,祁照玄搁下了手中筷子,淡声问道:“相父心情不好?”
季容被他的话惊吓一跳,整个人都颤了一下,语气勉强道:“没、没啊。”
别问了别问了别问了……
祁照玄笑了一声,还真没继续问了。
一顿午膳就这样艰难的过去了,季容松了一口气,回到檐下静静等着祁照玄离开。
可他等了又等,等到了祁照玄起身进殿,而身后宫人捧着一堆折子跟在其后。
季容:“?”
“相父,”祁照玄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朕今日便在殿中处理事务,相父开心么?”
季容:“……”
你觉得我像是开心的样子吗?
季容将手中话本子绝望拍在脸上,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在祁照玄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之后得到了松懈。
拜梦和樊青所赐,季容现在身心俱疲。
身心俱疲也就算了,一顿磨蹭之下现在已经申时,晚宴酉时开始,没多久时间了。
他还推脱不得,必须得去,必须再次面对祁照玄。
甚至缓冲时间都不给他多少!!!
方才午膳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够僵硬的了,晚宴几个时辰怎么熬!
一下午没见着祁照玄并没有缓解他的不适,反而更加不敢看见祁照玄。
他再次这么感谢帷帽。
让他完美地避开与祁照玄的对视。
季容坐在御辇里也还是有些尴尬,身子不断往祁照玄的另一边倾斜,撑着头佯装假寐,两个人中间都快隔了一个楚河汉界了。
祁照玄指节扣了扣方桌,问道:“相父昨日与小侯爷共乘一车?”
来了。
季容无神地睁开眼想。
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