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愉悦让她暂时忘记了眼前的人是自己即将逃离的人,她强行闭上眼不想答话,但潮红的面颊却让萧凛觉得她只是觉得羞赧,又在她面颊上添了一个吻。
萧凛将自己的谋划细细说与她听,末了又絮絮道,等这事了结,便会助三皇子一同制衡太子,叫柳贵妃的如意算盘尽数落空,也算是报了这些年被她构陷算计的仇。
陆书窈不知道他说了多久,像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给她听,直到她几乎快要睡着,把头沉沉地放在了萧凛的掌中,他才发现她已经累的说不出话。
他先取了衣衫轻轻为她披上,又唤丫鬟送了温水来,细细替她拭去周身薄汗。
她的青丝如流缎般散在榻上,想是方才情动太甚,发间金簪早落在了一旁。
萧凛将她轻轻靠在自己怀中,捡起金簪,只见金簪有筷子般粗细,分量惊人,上面雕刻着似鸟非鸟,似鱼非鱼的生物,不知工匠是怎么想的,竟雕刻出这么一个丑东西。
他伸手将她的青丝绾起,然后将金簪别在了头上。
萧凛并未学过为女子绾发,金簪刚刚别进发间,一松手又脱开,弄得陆书窈头发乱做一团。
她忍不住抢过金簪抓在手里:“自己不会就不要乱弄了。”
“我可以学,等我学好了就天天为你绾发好不好?”萧凛伸手梳理着她的头发,然后瞧着那根金簪,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这些日子出去,就是买了这些丑东西回来?”
陆书窈闻言微有心虚,忙将金簪往掌心紧了紧。
“哪里丑了?我倒觉得有股古拙的意趣。大巧若拙,原就是这般与众不同的,才入得了我的眼。”
萧凛点点头,他的王妃一向有些与众不同,喜欢这样的东西也属正常。
“喜欢便买,只是别累着自己。往后让谢宁每日将首饰铺的掌柜、工匠都请到府中来,你在府里便能随意挑拣定制,何必亲自跑一趟。”他低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温声续道,“等一切都了结,你便安心在府中做我的王妃。”
陆书窈越听,心底越漫上一层寒意。萧凛这番话,何尝不是想将她困在这一方宅院里。
也许这世间的女子,都会将此当作无上的福分,可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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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月的月事迟了许久,陆书窈一颗心悬得七上八下。
自萧凛换了她的避子汤,她便再不敢喝,更不敢贸然去买新的药包回来。
煎药若在屋外,难免避不开府中人等;若在屋内,药味又浓,一时半刻散不去,横竖都会被察觉。她唯有在心底暗暗祈求,莫要这般不巧,偏偏在此时怀了身孕。
这几日萧凛一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在院中侍弄花草,他便立在一旁静静瞧着;她想着出门走一走,他也必定亲自相伴;就连她不过是回屋暂歇,他也故意在院中坐着,半点不肯远离。
她猜不透萧凛的心思,只觉他对自己的看管愈发严苛,越是这般步步紧逼,她心底的逃离之意便越烈。
她心底暗暗打定主意,等陆定安落了应有的惩处,她便寻个法子逃出这都城,找一处偏僻安稳的地方,一人安安静静过活。
又一日萧凛一早便出了门,陆书窈忙趁这空隙唤上橘绿,换了身素净衣衫,覆上面巾,脚步匆匆往城中一处陋巷中的医馆去,让大夫为自己把脉诊瞧,究竟是不是有了身子。
这大夫是都城中的暗门子,专替妇人堕胎为生,因为干的是人们觉得见不得光的行当,所以来往的人都掩饰着自己的身份,陆书窈蒙着面巾,倒也不会显得有多突兀。
大夫把过脉之后,瞧了瞧陆书窈和橘绿的装扮,看着不像是什么大户人家,便也没了宰上一笔的念头。
大夫把过脉,又扫了眼陆书窈与橘绿素净的装扮,瞧着不似富贵人家,便断了宰客的心思,直言道:“这位夫人并未有孕,只是月事不调罢了。调理的药五钱银子一副,要的话便可带几副回去。”
陆书窈略一思忖,便摇了头。如果只是月事不调,于她而言原算不得什么要紧事,倒不必为此多生枝节。
同时脑中又冒出一个怪念头,此前萧凛在太后面前自称很难有子嗣,难不成竟是真的?
大夫见她连五钱银子一包的药都不想买,便更加不耐,收了诊费之后便挥手让她们离开。
陆书窈行在道上,身后橘绿快步跟上,低声问道:“王妃既不想此刻有孕,何不与王爷明说?王爷这般疼惜王妃,想来断不会逼迫王妃此刻便诞育子嗣的。”
陆书窈定住身,瞧着橘绿,想和她说些什么,却又感觉自己说出的话现在她未必懂。
她的年龄在自己眼中还是个少不经事的孩子而已,看到的、听到的和想到的都与自己的认知有极大的差异。
她不懂自己有多向往自由,她也从未感受过真正的自由。
想到这里,陆书窈突然问道:“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不需要你照顾,你有什么打算吗?”
“怎么会不在我身边?”橘绿有些着急:“寻常女子生育或许是道鬼门关,但王妃千金之躯,定然是配得上最好的大夫和最好的药,绝不会因为生育出什么事的。”
橘绿只当是陆书窈觉得生育可怖,便出言宽慰。
“开个玩笑而已,而且你不能一辈子在王府当丫鬟,没考虑过以后吗?”陆书窈半是调侃半是认真道。
“考虑过……”橘绿声音变得有些小声:“之前考虑过,但没想到爹娘要把我卖给个鳏夫……现在我一个女子在这世上没了依靠,也便想不了太多了。”
话刚落,二人已行至将军府附近,只见府宅周遭被禁军层层围堵,密不透风,外围还聚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正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私传着各色小道消息。
陆书窈望着那紧闭的将军府大门,心头突然想起萧凛曾与她说过的计划,她没想过会施行得这般迅速和顺利,不过数日光景,便已有了这般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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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覆着面巾,不必担心被人认出,忙挤到人群中一个正滔滔不绝讲着的汉子身旁,轻声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汉子瞥了她一眼,只顾着同旁人说话,全然没理会。她便示意橘绿,递了些散碎银子过去。
一见到银子,对方的态度立刻有了转变,便将自己知道的统统讲了一遍。
前几日起,将军府里终日飘着的香烛气便断了。人人都知将军府主母素日最是心诚,若非出了天大的急事儿,断不会轻易停了祈福的香,那时便已有街坊私下猜测,将军府怕是要出事。
前天夜里,街上早没了行人,这汉子收摊时又恰瞧见有人从将军府侧门出来,刚登了马车,便被暗处冲出的禁军当场拿下,连人带车一并押走了。
到了今日,禁军便把将军府围了个水泄不通。方才还有领头的军校在外头宣示,说镇远将军竟敢里通外敌,如今正奉旨查抄府邸。府中尚有仆役方才妄图趁乱逃出,皆被禁军当场斩杀。
陆书窈心头一紧,倒吸了口冷气。看来这一次,是动真格的了。
橘绿不知王妃与将军府的纠葛,只依稀晓得王妃原是从将军府出来的,见状不由得面露忧色,悄悄拽了下她的衣角。
“王妃,我们要不要回去和王爷商量一下怎么办?”橘绿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陆书窈想了想,确实需要回去问一下萧凛该怎么办,毕竟禁军抓走人之后,自己一定是需要和陆定安去见上一面,好让陆定安这个老贼对自己做过的一切后悔,让他对背负着的原身的那条人命,付出应有的代价。
等报了这仇,她便要寻机会脱身离去。
她瞧着身侧的橘绿,褪下手腕上一串金珠,轻轻放在她掌心,又覆手紧紧攥住。
“你也瞧见了,如今都城里不太平,平王府他日未必能安稳无波,这东西你好生收着。”
橘绿还未及细问究竟会有何波澜,周遭人群忽的一阵骚动,轰然往前方涌去,有人蹬着长凳、有人骑上旁人肩头,都争相往前探看。
只见陆定安颈间锁着沉重木枷,踉跄在前,身后跟着披头散发的赵婉柔,还有面无血色的陆书云、陆书铭姐弟,一众皆被禁军押着,狼狈不堪。
“将军府不是还有位二小姐吗?怎的没瞧见人影?听说这等罪名可是要将府中女眷全部发卖出去。”
“那二小姐早嫁去平王府做王妃了,哪还会在这儿?”
人群吵吵嚷嚷跟着禁军押送的方向涌去,有人攥着臭鸡蛋、烂菜叶狠狠往几人身上砸去。
往日里矜贵无比的赵婉柔,此刻却将一双儿女死死护在袖袍之下。她的额角被飞石划开的血口还在渗血,蛋液混着血水顺着脸颊狼狈往下淌。
当她踉跄着路过蒙着面巾的陆书窈时,目光骤然一亮,显然是认出了这个养在自己名下的女儿,只是话到嘴边,却被周遭的唾骂与推搡堵了回去,只剩满眼的急切与哀求,凝在她沾满污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