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就听到了箭的响声,然后所有人都拔出剑在找是谁射的暗箭,但是当时天色已晚根本看不到,我特别就担心王爷和王妃受伤,结果掀开车帘一看,当时王爷死死地护着王妃,场面可感人了!”
橘绿正在府中给其他小丫鬟讲那天出门所见,便被陆书窈揪回了院中。
眼下萧凛与萧况已然撕破了最后一层窗纸,再无转圜余地。何况皇帝龙体日渐衰颓,这般剑拔弩张的局势,竟比她预想的要早了太多。
这几日,她亦接连收到将军府的书信,不知道是什么人送来的,但总会出现在她的枕下、被中、要换的新衣等处,字里行间皆是催促她即刻按计划请太医诊脉,再以无所出为由,向萧凛递上和离书。
这般情况下,平王府里定然早已被萧况的人渗透得如同筛子。只能让橘绿往后凡事少言慎行,免得被有心人抓了话柄去。
陆书窈将那些书信尽数投入火盆中,看着纸页蜷曲成灰,才松了口气。
今日恰逢中秋,谁料萧凛竟破天荒遣人来问,愿不愿同他一道出去赏月看灯。
萧凛穿了一身浅青色衣袍,衬得他眉宇间的冷冽淡了几分,双目之上没有覆着白绫,加上步态与常人无异,恍惚间让她觉得像是复明了一样。
两人并肩行至街头,长街之上比往日热闹了数倍,花灯如昼,缀满了整条街巷。
光影摇曳间,摩肩接踵的游人笑语晏晏,沿街的小贩们挎着竹篮,高声吆喝着自家的玩意儿,琳琅的货郎担上,糖人、花灯、香糕摆得满满当当。
萧凛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步子不疾不徐,循着人声与灯火的方向稳步前行,若非知晓内情,旁人竟半点看不出他目不能视。
钟楼缓缓响了三声,周遭所有人都向着城中法坛方向走去,已经到了中秋祈福大典开始之时,陆书窈本无意去凑热闹,手腕却被萧凛轻轻攥紧。他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笑,低声道:
“我们也去看看,瞧瞧萧况准备了这么久,今夜要演一出什么样的好戏。”
法坛四周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潮摩肩接踵,连一丝缝隙都难寻。
高台上数位高僧身披袈裟,盘膝而坐,低沉的梵唱伴着清越的木鱼声悠悠传开,与头顶皓月相映,恍惚间竟生出几分缥缈虚幻的意味,仿佛置身于尘世之外。
“听闻云台寺的镇寺之宝,便供在这法坛之巅呢。”有人伸手指着坛顶那块通体澄澈的巨大水晶,语声里满是好奇,“也不知今夜祈福之后,能卜出什么天机来。”
“那还用说?”旁边立刻有人接了话茬,语气笃定,“无非是卜算来年是否风调雨顺,还能有什么旁的不成?”
“那可未必。”人群里忽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讳莫如深,“当今圣上迟迟不肯给太子放权,京中早有流言,说陛下属意的是其他皇子。依我看,这宝物今夜说不定便能预言,往后究竟是谁能君临天下。”
“呸,晦气!”旁边一人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那说话的路人一眼,声色俱厉,“休要胡言,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如神祇下凡一般的人物?这未来的天下之主,除了太子殿下,还能有谁?”
人群里不少人都在小声讨论着,陆书窈看了萧凛一眼,只见他面色依旧平静,仿佛真的只是来看这场热闹的。
高台之上,数十位高僧们的梵唱渐渐歇了,余音袅袅,散入月色之中。
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霎时敛声屏息。这般肃穆之时,若是再有人高声议论,未免太过扎眼。更何况,法坛四周环伺的禁军,个个目光如炬,可绝不是吃素的。
须臾,一阵清越悠扬的丝竹声起,众僧合十起身,为首的胡子全白的老僧手捧香炉,步履沉稳,一步一步向着法坛最高处缓步而去。
法坛上巨大的水晶被放在一个台子之上,周围点了许多蜡烛,配着金银线刺绣的宝帐增添了许多庄严肃穆的气韵,老僧将香炉供奉在台子上后,便开始对着那块巨大的水晶开始念诵经文。
渐渐地,那方澄澈的水晶之中,竟隐隐透出微光,起初如繁星闪烁,转瞬便汇作一团莹白流光。流光翻涌间,赫然凝出一条金龙,鳞爪分明,昂首摆尾,气势赫赫。
金龙盘旋片刻便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遍野金黄的麦穗、蓬松如雪的棉花、沉甸甸弯了腰的水稻,一派五谷丰登的盛景。
这般祥和之象未久留,水晶深处又浮起一张朦胧的面庞,眉峰眼尾的轮廓,竟与萧况有六七分相似。
“是大吉之兆!”法坛上的老僧双手合十,口念佛号。
台下的百姓早已激动得无以复加,欢呼声、喝彩声震耳欲聋。
尤其是当水晶中那张与萧况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庞浮现时,人群更是沸腾起来,山呼之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笃定,这位太子殿下便是上天选定的未来明君,定能护佑大晋江山,昌荣千秋万代。
陆书窈素来不信什么能预言天机的宝物,可一时之间也想不透是什么原理能映出那般栩栩如生的画面。
她将看到的画面转述给萧凛,却见他面上一派平静之色。
正当满场皆沉湎于中秋盛景与吉兆预言的欢腾中时,法坛之上的宝帐忽被一股猛力轰然掀翻。转瞬之间,数十支羽箭破空而来,齐齐射中法坛的支撑木柱,箭身像是浸过桐油之类的易燃物,触柱便腾起烈焰,烧得噼啪作响。
火星自高处坠落,溅在高台处僧人的僧袍之上,火苗倏地窜起。众僧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慌不择路地推搡奔逃,肃穆的高台之上顷刻间成了一片狼藉。
还在法坛之上的老僧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周围已变成一片火海,有禁军冲到高台之上救人,却不小心将法坛之上的巨大水晶推下放置的台子。
法坛整体因支撑的柱子起火开始歪斜,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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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水晶从十几米的法坛之上落到地上,碎片四溅,好在周围的百姓已经远远避开,并未有人因此手上。
承托水晶的台子也随法坛倾颓,轰然坠地。只是那落地之声,却未如众人预想般沉闷震耳,反倒散作数块木板四分五裂,原来这台子竟是空心的。
恰逢一阵夜风卷过,将落地的木板碎片间夹着的几张烧了大半的画纸扬上半空。
有好事者跳起来抓住画纸,只见纸上依稀可见金龙腾跃、麦田翻浪,还有一男子画像,正是方才水晶中映出的诸般异象。
“这是……?”
一声惊疑在人群中炸开,纵是再愚钝的百姓,此刻也恍然惊觉,方才水晶中那万般祥瑞异象,竟全是出自这些画纸。
“全城戒严!全城戒严!”
禁军的厉声呼喝陡然响彻长街,身披甲胄的兵士们即刻涌来,粗暴地驱散聚在坛前的人群。但凡手中攥了画纸的,皆被当场擒住押走,竟是要拿人立威、以儆效尤。
可围观的百姓何止禁军百倍,人潮如海,沸声如潮,任是谁也休想将所有人的口都封住。
陆书窈与萧凛被裹挟在纷乱的人潮里,推搡不停。萧凛虽目不能视,却始终将她护在身侧,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肩。
好不容易挣出人潮,寻到一处僻静巷口,陆书窈心头忽生疑窦,今天法坛上出的事并不像是什么强盗劫匪所为,想起今日萧凛执意邀她一起出门,便抬眸看向他,开口问道:
“这事是你做的?”
“没错,是我的安排。”萧凛淡淡地说道:“今晚约你一同出来,也是想在这个时候问问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什么意思?”陆书窈陡然警觉起来。
“你父亲寄来的信,纵使藏得再隐秘,也逃不过我的暗卫耳目。信中内容,我早已尽数知晓。你与他们素来有联络,见迟迟未能从我这里套取半分消息,便被催着,要尽快与我和离吧。”
“你……时至今日,竟还在暗中监视我?”陆书窈凝着眼前的萧凛,一股寒意猝然从脊背攀起。
这些时日,她瞧着萧凛对她的看管日渐松缓,竟天真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赢得了他的几分信任,却不料这份放松”全是假象,他始终在暗处严密窥伺,而她竟连那些暗卫藏于何处、是何模样,都一无所知。
“这本就是常理。”萧凛面上无半分波澜,语气平淡,“若非如此,我又怎会握得实据,证明你便是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
“那你……能放我走吗?”陆书窈望着他冷沉的眉眼,脑中陡然闪过原书中他对仇敌的狠戾折磨,心口骤然涌上一阵寒意。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做这般冒险的打算。什么替原主报仇,终究要以保住性命为前提。而此刻的萧凛说的这些话,分明是起了杀意。
“不会。”萧凛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你现在想走,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