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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隔壁,夫夫,来打酱油

作者:砚北生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三人吃得肚皮滚圆,说说笑笑地下了老旧的楼梯。接司南的黑色轿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昏黄的路灯下,穿着制服的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等候。


    “冉姐,南景哥,走,换个地方续摊!”司南兴致勃勃地安排,“去江边一家清吧,陈序和另外两个朋友已经在那边了。环境不错,不吵,一起去喝一杯聊聊天?”


    南景看了一眼周冉,眼神里有着“我们跟去会不会打扰别人聚会”的迟疑。司南立刻捕捉到了,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都跟他们说好了,带两个特别有意思的朋友过来!陈序也知道的,他脸臭归脸臭,人还是讲……一点点道理的。”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点心虚。


    “行啊,闲着也是闲着。”周冉倒是爽快,揉了揉吃撑的胃,“正好消化消化。走吧南小景,见识见识司南小朋友的社交圈。”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穿过霓虹闪烁的市区,渐渐朝着江边开去。约莫四十多分钟后,停在一处临江的建筑前。酒吧门脸并不张扬,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舒缓的吉他伴奏和沙哑迷人的女声吟唱,的确不似寻常酒吧那般喧闹。


    司南显然是熟客,对迎上来的服务生点了点头,便带着周冉和南景穿过灯光幽暗、布置颇有格调的大厅,径直走向延伸向江面的玻璃房区域。透明的玻璃外,是沉沉的夜色和江对岸璀璨的灯火,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司南推开一扇厚重的包间门,里面空间宽敞,靠江的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视野极佳。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已经坐着三个人。


    “我们来啦!”司南扬声喊道。


    周冉和南景跟着他走了进去。包间里暖气足,带着淡淡的雪茄和威士忌的醇香。司南正要转身介绍,周冉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沙发正中的一个男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衣,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面容清俊,气质温润,正端着酒杯侧耳听旁边的人说话。周冉眼睛微微睁大,几乎是脱口而出:“小苏老师?”


    被唤作“小苏老师”的男人闻声抬头,目光带着些许疑惑落在周冉脸上,似乎在记忆中快速搜索,但并未立刻对上号。他放下酒杯,露出一个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你好,我们……认识吗?”


    “苏廷敬老师是你父亲吧?”周冉上前一步,语气肯定,“他是我们高中时候的历史老师,我们大概……六年前?在市医院的电梯里见过一面!我们在电梯里碰上的!”


    苏牧闻言,微微蹙眉努力回想,那段记忆因为母亲和妹妹生病而蒙着一层焦虑的薄雾,确实有些模糊。几秒钟后,他眉头舒展,恍然道:“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候心里乱,匆匆一面,实在抱歉,没太记住。”他站起身,态度依旧谦和。


    “哇!这么巧的吗?!”司南在一旁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看看周冉又看看苏牧,随即兴奋地拍手,“这也太有缘分了吧!绕了这么大一圈,居然还能碰上!果然世界就是个圈!”


    周冉咧嘴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认:“主要是小苏老师您颜值在线,气质出众,过目难忘啊。虽然就一面,但这张帅脸还是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苏牧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失笑道:“快别这么说了,再夸我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都是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快请坐。”他侧身示意,又自然地揽过旁边那位从他们进门起就只是安静坐着、气场却不容忽视的男人的肩膀,介绍道:“哦,对了,这是我爱人,狄宸。”


    被称作狄宸的男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他有着一张极为英俊硬朗的脸,轮廓分明,眉眼深邃,即使坐着也身姿笔挺,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威严,是那种经过岁月打磨后愈发有味道的“硬帅”。他朝周冉和南景微微颔首:“你们好。”目光平静地扫过,带着一种礼节性的审视,但并不让人感到压迫。


    “狄先生好。”南景也礼貌地点头回应,态度不卑不亢。周冉则笑着挥了挥手:“狄哥好!”


    两人在旁边的空沙发坐下。司南则非常自觉地蹭到了坐在单人沙发里、从他们进门就面无表情的冷脸帅哥——陈序的身边。神奇的是,当司南挨着他坐下,甚至下意识地拽了拽他袖口时,陈序那身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了几分,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笑容,但紧抿的唇线柔和了,看向司南的眼神里带上了纵容(和某种“晚上再算账”的深意)。


    服务生适时地进来,询问喝什么。南景要了杯温水,周冉则兴致勃勃地看着酒单。


    司南是天然的暖场高手,周冉的吐槽接梗能力一流,苏牧看着温润,玩起来竟也毫不扭捏,接得住各种玩笑。南景虽然话不算最多,但被气氛带动,也放松下来,偶尔的犀利吐槽总能戳中笑点。陈序依旧话少,但司南每次咋呼着cue他,他都能给出回应,眼神多半落在身边那个活宝身上。狄宸则像一座沉稳的山,大部分时间只是倚在沙发里,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着这群年轻人闹腾,只在关键时刻,或苏牧看过来时,才淡淡插上一两句,往往一语中的。


    几轮酒下来,拘谨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司南眼珠一转,拍着桌子提议:“光喝酒没意思!来玩点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经典永不过时!”


    “我OK啊,谁怕谁。”周冉立刻响应,撸了撸袖子。


    苏牧扶了扶眼镜,笑容温和却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我也可以奉陪。”


    南景看了眼兴致勃勃的周冉,点头:“行,我没问题。”


    “陈序~”司南立刻扭成麻花,蹭到陈序身边,拽着他胳膊晃啊晃,声音甜得能齁死人,“你也玩嘛,好不好?就玩一下嘛~”


    陈序垂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抽开手臂,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可以。”


    然后,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沙发上那位气场最强的“大佬”。


    狄宸正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眉梢微挑,深邃的目光在苏牧含笑的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一脸期待的司南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周冉,最终缓缓吐出两个字:“好。”


    “欧耶~~~!”司南欢呼,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那就简单点,骰子比大小!点数最小的接受惩罚!”


    第一轮,周冉扶额:“啧,出师不利啊我这手气。”


    “哈哈哈哈哈!愿赌服输!冉姐,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司南立刻进入裁判角色。


    “真心话。”周冉毫不犹豫,一副“姐行得正坐得直”的架势。


    “好!”司南搓搓手,显然早有腹稿,问题刁钻又不至太过火,“请说出……你觉得迄今为止,最让你感到愧疚的一件事。要具体的!”


    周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几秒后,她放下杯子,表情有点微妙,清了清嗓子:“咳咳……最愧疚的啊……我曾经,骗过一个女孩儿。”


    “哦?”南景转过头看她,这事他也没听过。


    “哇,冉姐你好坏啊!”司南立刻捧场,满脸写着“快展开说说”。


    “就……高中毕业那年的派对嘛,”周冉摸了摸鼻子,眼神有点飘忽,“玩得挺嗨。有个女孩,很像男孩的那种,我们聊得特别投机。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聊到取向……她说她喜欢女孩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语气带着点懊恼和荒诞:“然后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可能喝多了,也可能……就想逗逗她?我就跟她说……我也是。”


    “噗~”苏牧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动。


    “然后呢然后呢?”司南催促。


    “然后……就约着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什么的呗。”周冉摊手,“那女孩特别认真,对我特别好。直到有一天……她亲了我。”


    她做了个“僵住”的动作,表情有点滑稽:“我当时就跟被点穴了一样,全身硬邦邦的,根本不敢动!然后我发现……我根本亲不下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弹幕飘过。”


    南景无奈地摇头,嘴角却弯了起来。连陈序的眼里都掠过极淡的笑意。


    “后来更绝,”周冉扶额,一脸不堪回首,“有一次玩太晚,她留我过夜。我们躺一张床上,好家伙,那简直是我这辈子睡过最笔直的觉!楚河汉界,泾渭分明,我连翻身都不敢用力,生怕碰到她!一晚上没睡,盯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哈哈哈哈哈哈!”司南已经笑得滚进陈序怀里,陈序顺手揽住他,防止他掉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南景问。


    “就高中毕业后的派对上啊,没多久我就出国了。”周冉说道。


    “那后来呢?那女孩怎么样了?”司南从陈序怀里探出头,擦着笑出来的眼泪问。


    “后来?后来我就滚出国了呗,也算……某种意义上的跑路?”周冉自嘲,“现在偶尔还有联系,她早就有女朋友了,感情还挺稳定。之前聊天,我出于愧疚和八卦问她近况,你们猜怎么着?”


    她压低声音,做出一个震惊的表情:“她们居然是开放式关系!我当时就惊了,感觉我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她拍了拍胸口,一脸“我还是太单纯”的表情,“我在感情方面,可能还是比较……传统?反正理解不了,但尊重祝福。”


    “冉姐,”司南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语重心长地说,“你这样骗人感情,小心以后遭雷劈哦。”


    “去你的!”周冉抓起一颗桌上的坚果扔他,“我那顶多算青春期认知模糊加酒精误事!再说了,我后来真诚忏悔了!倒是你,”她话锋一转,眼神危险地眯起,看向司南和搂着他的陈序,“某些自称永动机、把对象折腾得哭爹喊娘、还让对象觉得屁股漏风的人,才该小心天打雷劈吧?”


    司南瞬间涨红了脸,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进陈序颈窝:“冉姐你耍赖!说好问完就翻篇的!”


    陈序抬手,安抚似的揉了揉司南的后颈,抬眼看向周冉:“我家的事,不劳费心。雷劈下来,我挡着。”


    “哟~~”周冉拉长调子,起哄地鼓起掌来,“护上了护上了!可以啊陈序!”


    苏牧也笑着摇头,狄宸则拿起酒杯,向陈序的方向微微示意,两人隔空碰了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游戏继续。骰盅在桌面上哗啦啦作响,揭开时,点数最小的赫然是陈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等众人发问,直接伸手拿过桌上那瓶刚开的威士忌,对着瓶口就灌了下去——不是一杯,而是接连灌了三大口,喉结快速滚动,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面不改色地放下酒瓶,用手背抹了下唇角:“过。”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别来问我”的强硬气场。众人见状,也识趣地没强求,只是司南在旁边小小声“哇”了一下,眼神里混杂着崇拜和一点点“晚上要完”的担忧。


    下一轮,骰子落定,司南看着自己可怜的“两点”,哀嚎一声:“啊~~风水轮流转!”


    陈序作为上一轮的输家,拥有向下一轮输家提问的权利。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手臂自然地搭在司南身后的靠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目光平静地落在司南瞬间垮掉的小脸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真心话……”司南咽了口口水,莫名觉得后脖颈有点凉。


    陈序微微颔首,似乎很满意这个选择。他略微倾身,拉近了与司南的距离,深邃的眼眸锁住他,问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让司南瞬间头皮发麻的问题:“你还有什么……关于感情上的小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额……啊?这个……”司南的眼睛开始乱瞟,冷汗差点下来。他试图耍赖,声音都弱了八度:“那个……陈序,我现在选大冒险……还来得及吗?”


    “不能。”陈序的回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全桌的目光都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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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司南身上,连一直作壁上观的狄宸都投来饶有兴味的视线。苏牧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想开口打圆场,但被狄宸轻轻按了下手背,示意他静观其变。


    司南骑虎难下,脸憋得通红,在陈序那几乎要把他看穿的目光下,终于自暴自弃般闭上眼睛,语速飞快地小声嘟囔:“那个……我还没开始就死掉的初恋对象……是苏牧……”


    话音刚落,陈序脸上那点本就稀少的温度瞬间褪尽,眼神倏地冷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司南,又缓缓移向对面一脸“我就知道要糟”的苏牧。


    “哎哎哎!打住打住!”苏牧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和澄清的姿势,哭笑不得,“司南小朋友,话要说清楚啊!那根本不算!我们俩纯属乌龙,发现撞号之后就立刻‘和平分手’——啊不,是根本就没开始过!陈序你别误会,我对你家小朋友绝对没有非分之想,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他可是太清楚陈序对司南那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在意程度了。


    司南也意识到自己惹祸了,赶紧抱住陈序的胳膊,脑袋蹭上去,急急忙忙解释:“对对对!就是撞号!苏牧哥是0,我也是0,我俩撞得头破血流,根本没有发展的可能!而且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或许是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或许是酒意上涌加上急于表忠心,司南的嘴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跑火车,试图用更多黑历史来证明自己对陈序的专一:“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高中那会儿眼光可能有问题,喜欢苏牧哥,撞号!大学时候我觉得我眼光正常了,喜欢南景,结果又他妈撞号!我当时气得啊,差点没背过气去!一怒之下,我、我还给南景下过药呢!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又急又快,带着点“你看我多蠢多离谱所以你快别生气了”的破罐子破摔。


    “你说什么?”陈序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山雨欲来的冷厉,他捏住司南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你给南景下药?什么时候的事?说清楚。”


    “哎呀,你别吃醋嘛!都、都六年前的老黄历了!我现在心里眼里全是你,最爱你,只爱你一个啊!真的!我发誓!”司南被陈序的眼神吓到,酒醒了大半。


    而另一边,南景在听到下药两个字时,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司南,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司南被陈序和南景两道目光夹击,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回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就……就大一那年,你们篮球队聚餐那次……我、我本来想下给南景哥的,但他没喝……后来,后来那酒好像被、被邵既明喝了吧?我记不太清了,我当时太慌了……”他说完,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彻底当个鸵鸟。


    “哐当”一声轻响。


    是南景手中的玻璃杯,底座与茶几桌面碰撞发出的声音。不是很响,但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南景觉得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重,很慢,然后又开始疯狂加速,撞得耳膜嗡嗡作响。大一……篮球队聚餐……邵既明喝了那杯酒……


    散乱的记忆碎片被这句话强行拼凑、串联,指向一个他从未想过荒谬的真相。


    他想起那晚灯光迷离的酒吧,想起邵既明异常泛红的脸和急促的呼吸,想起自己好心送他回酒店房间,想起对方滚烫的皮肤和不由分说压下来的重量,想起那混乱又炙热的一夜,也想起第二天清晨,邵既明醒来时那双带着审视和疏离的眼睛。


    他以为,那一晚是酒精作用下的意乱情迷,是彼此都有好感的半推半就,是他们关系的起点,虽然始于混乱,但总归带着一点互相喜欢的底色。所以这六年,他努力付出,小心翼翼,以为自己经营一份虽然平淡但或许细水长流的感情。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那杯导致一切开始的酒,里面被下了药。而下药的目标,原本是他南景。阴差阳错,被邵既明喝了。


    而邵既明……一直以为,那杯药,是他南景下的?


    南景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冰凉。他想起了不久前,在酒店门外那场激烈的争吵中,邵既明说的些话:


    「是你要到我身边来的。」


    「当初是你给我那杯酒的。」


    「这六年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原来如此。


    原来,在邵既明的认知里,那场始于药物的混乱,是他南景处心积虑的设计。所以他点头答应试试,或许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喜欢或好感,而是一种……被设计后冷漠的顺水推舟?或者,是某种报复?


    这六年,邵既明那始终隔着一层的疏离,那吝于付出的情感,那理所当然的接受,那习惯就好的态度……原来不仅仅是他性格冷淡,不仅仅是他不懂爱。


    那可能是一场持续了六年的、无声的惩罚和漠视。因为他认定,起点是一场算计,所以不值得投入真心,只需要维持表面的稳定和省心,就够了。


    而他南景,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怀抱着对那份错误起点,掏心掏肺了六年,最后只换来一句“你闹什么”、“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变化”。


    胸口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光影都有些晃动。


    后面游戏又进行了几轮,谁赢了,谁输了,选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大家又说了什么笑话,周冉好像又毒舌了谁,司南似乎又在哄陈序……这些声音和画面,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南景安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甚至勉强维持着一点僵硬礼貌的弧度,偶尔在别人看过来时,还会极轻微地点点头。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盘旋,碾压过每一寸理智和情感:


    原来这六年,他所以为的一切,他小心翼翼维护的一切,他痛苦挣扎后决定放弃的一切……


    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这样一个可笑、可悲、又残酷的误会之上。


    而他,直到彻底离开的此刻,才堪堪窥见这误会冰山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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