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为什么在乎他?
Tata问:“你最近是不是在和什么人交往啊?”
“没有,”秦薄荷低头收拾桌子,“为什么这么问……”他猛地一抬头:“你摸牌看我了?”
Tata说:“我私占很贵的好吗。”
秦薄荷:“所以你摸了吗。”
Tata:“摸了。”
秦薄荷没话说,继续将货一条一条整好,“那这么看来你也不是很准哈。回答你,我不仅没和任何人交往,也没和除了客户以外的人说任何话。”
Tata也不生气,“我不可能不准,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最近秦薄荷明显不太对劲,就她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总之和以前比起来,像是多了一些心事。原本她以为是因为李樱柠癌症复发的事情,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秦薄荷还是在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和妹妹电话的时候都正常。只是偶尔会看到什么消息就不回复,要么搁置,要么默默一一会儿再搁置。
聊天聊着聊着,还会露出来茫然的表情。
Tata今年大二,善于观察,人也很闲,秦薄荷这‘心神不宁’‘左顾右盼’的模样,贼像她那个从大一军训开始就和暗恋对象打擦边球搞推拉的室友。
关心有,好奇也有,所以她浅摸了三张看秦薄荷哪里有毛病,结果出了张圣杯一和恋人逆位。
Tata:“不信的话可以来试试。”
虽然两个人关系好,但说实话,秦薄荷从来都不相信玄学。他朋友圈也会卖以功能性为噱头的水晶,还有Tata的蜡烛,但自己从来没有依赖——或者说是指望这些东西,真的能带来什么好运和奇迹。
如果真的能解决问题,世界上也不需要那么多职业了。
秦薄荷说:“你说准就准。”他顺带着想起,“对了,最近蜡烛要补一下货,我晚上列个单子给你。”
“知道了。”她见秦薄荷要走,“最近你走得都好早啊……天气越来越冷,户外都没人逛了。等天气变暖我又开学了。”
“不是天气的原因,我约了李老板,”秦薄荷看眼时间,“去谈生意。”
Tata一愣,“不会是之前的那个李老板吧?五十多岁保养得像四十一样,油光满面的。”
上次秦薄荷去云南跑货,遇到了一个做翡翠赌石的李老板,其实人也还可以,当时秦薄荷被缅商坑了一手,就是这个李老板出手相助,卖了点面子,让秦薄荷成功退掉那块石头。
那之后有一次李老板带老婆逛街正巧逛到这个夜市了,虽然也只是寒暄几句,后来说是有缘加了微信。
秦薄荷想了想,“上周就约好的,李老板说他也就今天有空,明天还要去外地收石头。”
“他找你谈什么啊。”
“说是想干零售了,问我手上有什么。我正好想把库里的东西大量清一清。能卖给他就都卖给他。而且也想咨询一下,他那一行虽然风险大,但是利高。我探探水。”最近需要钱,这么细水长流地做到底没办法一下子来个大的。说是李樱柠能等半年时间,但这种事能早就早,拖越久变数越大。
Tata保持怀疑,“我看那男的精明得很,反正你小心点吧……要不给你起个阵?”
秦薄荷失笑,“真不用。”
“行。对了,这个给你。”她从包里拿出个玻璃瓶,能看得到是蜡烛。
灌着浅绿色的蜡液,表面铺满草药鲜花,还嵌着两小块白水晶。
“给我太浪费了,”秦薄荷不好说自己不信这个,“而且以前不都是锡罐吗?这是什么,特别版?你打算涨价啦。”
“你脑子里除了做生意还能装下啥,”Tata翻了个白眼,“给我收着,这就是特别为你做的。料很足而且超级猛,没副作用的放心吧。”
秦薄荷不推脱,笑着接过来,“招财的?”
“全能成愿。但你没办法主观许愿,它能显化你心里当下最想实现的愿望。所以不需要你诚心。信不信都会灵,不信的话就当个心里安慰咯。”
秦薄荷一怔,大概知道她为自己做了什么,于是眼睛弯起来,正要说,Tata脖子一缩,嫌他讲煽情话,挥着手让他赶紧走。
李老板约的这个地方是正经吃饭的地方,不然秦薄荷也不会贸贸然就去。
鑫菜菜系清淡偏甜少油盐,因此大都是些上档次的酒店,价格昂贵菜色精致,本地人谈个什么很上台面的生意,一般都会选这里。
Tata观察细微,秦薄荷最近确实心烦意乱。
是因为樱柠,也因为别的。
对那个人刻意的冷处理,再迟钝的笨蛋也能意识到。原本就没什么交集可言,现在只不过是回归了当初本该如此的客户关系,所以秦薄荷完全不知道自内心里莫须有的抵触到底源自哪里。
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原本恨不得列个表出来,不坑个十万八万都算自己白进一趟局子。
现在……
“MINT?”
正心烦意乱的时候,听见让自己更加心烦的声音,秦薄荷太阳穴一跳。
他转过身来,笑道,“石院长。好巧。”
但石宴并不是一个人,他身边站了个年轻人,个子很高,穿着十分休闲,一双眼懒洋洋地斜过来,那张脸漂亮得带有攻击性。秦薄荷能看的出来,虽然站在一起没什么违和感,但这个人和石宴完全不一样,绝对是表里如一的性格。
石宴说:“是很巧。”
秦薄荷虽然心里不自在,但面上依旧热切,“您在这也有饭局啊?怎么,要走了?”
“不,等人。”
秦薄荷其实不想继续寒暄下去,李老板到的早,就在包间里等他了,据说还有几个玩石头的大老板。
他正准备找机会跑路,就听见石宴开始向他身边人介绍起来,“医院里一名患者的家属。”又对秦薄荷说:
“他是我学弟,姓段。”
听到石宴这么介绍自己,秦薄荷心里那股莫名其的感觉似乎消失了一半,随后填进来的又是另一种感觉。意外又不意外,于是伸出手来,“您好,”他看向石宴;“我姓秦,平时……受了石院长很多帮助。”
段屿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会伸出来的手,对石宴说:“我出去接人。”
石宴:“嗯。”
秦薄荷有些愕然那人的态度,但从石宴的反应来看,好似习惯了似的,也不好说什么。只尴尬地笑了笑。
石宴:“抱歉,他没有恶意。”这人就是这种性格。
秦薄荷:“没事没事。”那这人性格确实有点烂的。
但其实那不像是没有恶意的样子,不过秦薄荷潜意识里觉得,能和石宴玩在一起的人……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
毕竟是个一言不合就报警的家伙。
“不打扰了石院长,我还有约。”
秦薄荷一走,段屿就回来了。
“白晓阳说还要晚一会,让我们先吃。”
石宴蹙眉:“你刚刚为什么。”
“怎么了。我不是对谁都这样吗。”段屿有意思道,“只是好奇学长为什么说他是患者家属。他不是个主播吗。”
石宴意外:“你认识他?”
“用不着认识,白晓阳自从那天发现你看直播之后也在看。还下了单,”段屿啧道,“中邪了似的。”
“我是觉得你方才有些刻薄。”
段屿:“他让我想起一个有点讨厌的人。”他挑眉,“那也是个主播。不过体量比他大得多。”
这么一说,石宴知道是谁了。
当初白晓阳大三那年参与了论文奖,那时候有个人资本空降顶替了白晓阳的一作身份,不过这件事后来很快平反,当事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石宴说:“他不是那种人。”
“啊,我有说他是那种人吗。”
“……”
段屿笑道,“我很讨厌多管闲事,但你小心些也不是坏事。我猜他卖过你不少东西。从前段时间就注意到了,你这块表应该不是按公价买的吧。”
石宴不语。
“大学时候就见学长穿着朴素,从来也不爱买奢侈品,看不出来很正常。”
“是假的?”
“那倒不是,表是真的。但如果低于公价,他又有的赚。那来源就很微妙了。总不可能销出去一块七十万的表他只抽成几千。真那么有良心,怎么会骗石阿姨买那么多垃圾?”在石宴问之前,段屿笑着说,“啊,白晓阳全都和我说了。”
“……真是什么都不能和他说。”
段屿眼睛一眯,“他什么都不会瞒着我的。”
即便如此,石宴想了想,还是摇摇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不用担心,秦薄荷不是朴烁。”
“你怎么知道。”
“相处中看得出来。”
“就凭学长你吗?”
石宴:“我为什么会给你这种印象。”
“因为学长就是很迟钝,一开始连我对你有敌意的原因都不知道。”
“所有在白晓阳身边的人你都有敌意。”
“说的也是,”段屿若有所思,“但你不觉得他笑得很假吗。”
“很假?”石宴回想秦薄荷方才的表情,想了一会儿,就是正常的打招呼罢了。
而且秦薄荷笑起来挺好看的。
“不觉得。”
“假得要命啊。”
“你也没必要这么抵触他。”
“居然在维护。”
“算是吧。我认为和人相处要多了解才可以下定义。”
“学长为什么这么上心?”
“什么?”
段屿看了他一会儿,再一次问,“学长为什么这么上心?”
还从未见过石宴在这种语境下对他人如此偏袒。
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不是说,只是一个患者的家属吗。按照以前的情况,学长根本不会和我聊这么久的。”段屿似乎来了兴趣,“好像很讨厌我说他不好啊……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是吗。”
石宴沉沉地站在原地,面对这个闲聊时别有用心的问题,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