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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何惟芳39

作者:给她一朵大红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无锋四魍及一众魑魅刺客被宫门一举歼灭的消息,传遍江湖。


    这个盘踞多年的毒瘤轰然崩塌,让沉寂已久的江湖燃起了斗志。


    在宫尚角的带领下,宫门与江湖各派歃血为盟,合力围剿无锋老巢。


    传闻中的无量流火,在峡谷深处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火光冲天而起,将无锋的根基炸得灰飞烟灭。


    重伤的点竹被上官浅堵在密室,她握着那柄染过无数鲜血的美人刺,亲手了结了这个覆灭她家族的罪魁祸首,多年的血海深仇,终得昭雪。


    无锋彻底消失在江湖之上,天下重归太平。


    宫门经此一役,威震四方,成为人人敬仰的存在。


    宫尚角立于执刃殿上,向江湖颁布铁律。


    “此后若有敢效仿无锋、兴风作浪者,一经发现,宫门定当诛灭,绝不姑息。”


    此言一出,江湖肃然。


    再无人敢滋生歹念,甚至有百姓在家中摆上宫尚角的画像,日日膜拜,祈求家族安宁。


    而徵宫的寝殿里,宫远徵已昏睡了月余。


    他时常陷入梦魇,梦里全是与何惟芳的点点滴滴。


    百草阁里的馎饦香,暖房里的出云重莲,还有月光下她眉眼弯弯的模样。


    他一遍遍在梦里大喊她的名字,声音破碎,泪水浸透了枕巾。


    宫尚角守在床边,日复一日地替他擦拭脸颊的泪痕,眼里满是疼惜。


    宫子羽站在一旁,看着床上人事不省的宫远徵,忍不住嘀咕:“这眼泪怎么跟流不完似的,难不成是要把前十几年没流的,全给补上?”


    话音刚落,便迎上宫尚角冷冷的一瞥。


    宫子羽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云为衫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少说两句。


    宫紫商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凋零的落叶,心里也是一片酸涩。


    宫尚角将何惟芳来自另一个名为“大唐”的世界、一心想要寻路归家的来历,缓缓说与众人听。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聪慧坚韧的姑娘,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她就像一阵偶然吹进宫门的风,带来过暖意与生机,最终却消散在风里,了无踪迹。


    何惟芳的出现,也悄悄改变了许多人。


    比如宫紫商,她彻底斩断了与那个偏心父亲、刻薄继母和懦弱弟弟的联系,将商宫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成了说一不二的商宫之主。


    并且,宫尚角亲自下令,承认了她的身份。


    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说三位长老有事求见。


    宫尚角叮嘱宫紫商等人好生照看宫远徵,便转身去了执刃殿。


    宫子羽疑惑问道:“从芳夫人……不对,何姑娘消失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怎么宫远徵还不醒?”


    云为衫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或许不是他不醒,而是梦里有他在乎的人,他不愿意醒来。”


    .


    执刃殿内,长老们端坐两侧,神色肃穆。


    为首的花长老沉声问道:“执刃,如今无锋已灭,江湖太平,宫门往后,该如何安排?”


    宫尚角端坐主位,目光沉稳。


    “宫门不可再固守一隅,当敞开山门,接纳新物。后山三宫与前山三宫的宫主、公子,每月都需外出历练,增长见闻;另外,选新娘的旧制废除,往后众人若遇心上人,带回宫门考察合格,便可成亲。”


    他还颁布新规,要求前后山六宫每月齐聚议事,互通有无,共商宫门发展。


    长老们听罢,纷纷颔首赞同,随后便起身返回后山,将宫尚角的指令传达给各宫继承人。


    宫尚角刚处理完政务,正准备去看看宫远徵,殿门便被轻轻推开。


    上官浅缓步走了进来,一身素衣,眉目间褪去了往日的阴霾,多了几分释然。


    “见过执刃。”她微微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宫尚角抬手示意,“你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上官浅抬眸,“如今无锋已灭,大仇得报,我想离开宫门,去寻找散落世间的族人,为顾家重建祠堂,祭奠先祖。”


    宫尚角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还会回来吗?”


    上官浅轻轻摇头,眼底泛起一丝淡笑。


    “不回来了。曾经的上官浅,早已死在无锋的算计里,死在家族覆灭的那一天。从今往后,世间只有顾浅。”


    他终是没有开口挽留,只道:“一路平安。若日后遇上难处,只管传信给宫门,我会派人相助。”


    顾浅微微颔首,“多谢执刃。”


    话音落,她转身走出执刃殿,脚步轻快,再无半分留恋。


    殿外的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身上,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金光,指引着她奔向全新的人生。


    宫尚角送走顾浅,转身便往徵宫的方向走,眉宇间还凝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怅然。


    他刚踏过徵宫的门槛,就撞见金沉急匆匆地奔过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


    “执刃!公子醒了!”


    宫尚角心头的阴霾瞬间散去,脚步猛地加快,几乎是飞奔着冲进寝殿。


    殿内众人见他进来,纷纷自觉地退到一旁,给他让出通路。


    他快步走到床边,看着终于睁开眼的宫远徵,“远徵,你总算醒了。”


    宫远徵的脸色依旧苍白,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轻声道:“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宫尚角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的担忧尽数化作释然。


    从那以后,宫远徵像是变了个人,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还是那个孤傲高冷、拒人千里的徵宫宫主。


    他不再把自己困在寝殿里,而是一头扎进宫尚角推行的新策里。


    若不是他日日叮嘱下人,要将东侧院打扫得一尘不染,若不是他每天都会亲自去给何惟芳留下的那些花草浇水,众人几乎要以为,他已经将她,彻底遗忘了。


    他终究是,收回了曾经转瞬即逝的少年鲜活气。


    这日,喜鹊打扫完东侧院的落叶,看着蹲在花圃里的宫远徵,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公子,何姑娘……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宫远徵浇水的动作顿了顿,水珠滴落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继续挪动着脚步,给下一株花浇水。


    喜鹊见他这般模样,便识趣地闭了嘴,拎着扫帚,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花圃里的花,如今全是宫远徵亲手照料,松土、施肥、修剪枝叶,从不让旁人插手。


    下人们能做的,也只是打扫院落,清理枯枝败叶。


    傍晚时分,宫远徵照例去了百草阁。


    窗边那盆姚黄,花瓣边缘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枯黄,有几片已经微微卷曲,眼看就要凋零。


    他连忙转身去取药汁,小心翼翼地浇灌在花盆里。


    药汁的效力很快显现,姚黄的花瓣似乎舒展了些。


    可这不过是暂时的。


    花无百日红,再娇艳的花,终究逃不过凋零的命运。


    他抱着那盆姚黄,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柔软的花瓣里。


    压抑了许久的呜咽,终于还是从喉咙里溢出,化作无声的哭泣。


    肩头微微耸动着,泪水浸透了花瓣,也浸透了他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思念。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尊孤寂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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