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刃大典的鼓乐声还在盘旋,红绸漫天的祭台上,宫尚角一身玄黑礼服,正待接受长老们的册封。
就在此时,破空之声骤起。
无数黑衣刺客如鬼魅般从宫门各处涌出,为首的正是紫衣与寒衣客。
紫衣抬手扯下脸上的轻纱,露出一张明艳却带着狠戾的脸,声音尖锐如刃。
“宫门的诸位,别来无恙!我便是南方之??司徒红!”
“云为衫,你以为我们真信你?万俟哀早去了雪宫取雪重子性命,寒衣客的目标从来都是宫尚角,只有悲旭,会按计划去花宫夺无量流火!”
“现在,杀了宫子羽,证明你的忠心!”
云为衫眸色一寒,非但没有朝宫子羽动手,反而拔剑直刺司徒红。
“我从不是无锋的人!”
刀剑相击的脆响震耳,司徒红仓促格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上官浅见状,立刻拔剑上前,看似是协助司徒红,剑锋却总在关键时刻偏开半寸,根本没出几分力。
另一边,寒衣客盯着宫尚角,眼中杀意翻腾。
“宫尚角,还记得你母亲和你那短命弟弟吗?”
血海深仇涌上心头,宫尚角双目赤红,提刀便冲了上去。
宫远徵紧随其后,暗器如雨般射向寒衣客。
寒衣客接招的瞬间,脸色剧变。
宫尚角的内力雄浑依旧,哪里有半分衰竭的迹象!
他这才惊觉,上官浅给的消息,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怒极的寒衣客调转攻势,直扑上官浅。
宫尚角岂会给他机会,长刀一横,死死缠住他的招式,宫远徵的透骨钉紧随而至,专打他的破绽。
司徒红见势不妙,立刻弃了云为衫,转而夹击上官浅。
上官浅不再伪装,剑锋凌厉,与云为衫并肩而立,两人合力,竟也堪堪与司徒红打了个平手。
同时,震天的轰鸣声突然响起。
宫门侍卫们操控着“山摧”,炮口对准涌来的魑魅刺客,一炮下去,血肉横飞。
宫门侍卫们趁机冲杀,将零散的刺客一一剿杀,喊杀声震彻云霄。
司徒红的武功实在强悍,云为衫与上官浅渐落下风,双双被她一掌拍中胸口,吐血倒地。
司徒红狞笑着举剑,正要斩下两人首级,一道火光突然破空而来。
“砰!”
是火铳的声音。
一直躲在暗处的宫子羽猛地冲出,手中火铳还冒着青烟。
司徒红眉心多了一个血洞,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寒鸦肆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落在云为衫面前,伸手便要拉她,“跟我走!”
云为衫挥剑格开,眼中满是恨意,“你骗我!云雀到底是怎么死的?”
寒鸦肆只守不攻,招式处处留手。
听见云雀的名字,他身形一滞,竟是被云为衫一掌击中胸口,鲜血喷溅而出。
“她是假死……是点竹逼我……”他咳着血,声音断断续续,“她交出百草萃,说想过普通人的日子,点竹让我杀了她……我只能动手……”
云为衫浑身颤抖,泪水汹涌而出,“她葬在哪里?”
寒鸦肆报了一个地址,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我爱你……若有来生,我不愿以如此模样,与你相见……”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当场气绝。
宫子羽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云为衫,上官浅撑着身子站起来,“快……去花宫!悲旭还在那里!”
宫子羽看向云为衫,云为衫咬着牙,强撑着起身,朝着花宫的方向奔去,宫子羽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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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宫内,厮杀正烈。
万俟哀的剑法狠辣诡谲,雪重子、雪公子与金繁三人联手,剑光织成密网,缠斗许久,才终于将万俟哀刺死于剑下。
三人当即兵分两路,雪重子与雪公子赶往大典上支援,金繁则朝着花宫疾驰而去。
徵宫内,寒鸦柒翻找许久,终于在花架后发现了那朵盛放的出云重莲。
他欣喜若狂,端起花盆便要走,刚踏出百草阁的门,指尖突然传来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不好!”
他惊觉不对,却已迟了。
全身的经脉仿佛被冻住,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花盆摔得粉碎,出云重莲落在一旁。
躲在暗处的何惟芳立刻带着侍卫冲了出来,侍卫们迅速将寒鸦柒控制住。
何惟芳拿起地上的火铳,对准寒鸦柒,眼中满是冷意。
“等等。”
上官浅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快步走来,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寒鸦柒。
“我想亲手了结他。”
何惟芳没有放下火铳,只点了点头,“可以。”
寒鸦柒看着上官浅,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居然背叛无锋!背叛我!”
上官浅俯身,看着他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谢谢你。”
三个字落下,她手中的美人刺已没入寒鸦柒的心口。
寒鸦柒死死地盯着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
上官浅蹲下身,轻轻合上他的双眼。
谢谢你曾经替我收尸,以后,你我黄泉陌路,不再相见。
“这里的事了结了。”何惟芳收起火铳,转身便往外跑,“我去找宫远徵!”
上官浅颔首,“小心。”
花宫内,悲旭一脚踹开殿门,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怒声咆哮。
“交出无量流火!饶你们全尸!”
回应他的,是头顶传来的轻微响动。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黑黝黝的铁球从天而降。
悲旭不屑冷哼,提剑便要劈碎它。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光瞬间吞噬了整座花宫。
悲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炸得尸骨无存。
花宫外,宫紫商与花公子看着半边坍塌的宫殿,惊得目瞪口呆。
赶来的金繁、云为衫与宫子羽,也被这毁天灭地的威力震住。
几人回过神,立刻合力,将无量流火搬离,藏到了隐秘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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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惟芳提着裙摆,一路狂奔,终于冲到了大典的祭台。
祭台上,宫尚角与宫远徵正联手围攻寒衣客。
两人身上都负了伤,却依旧死死咬住对手不放。
何惟芳毫不犹豫地举起火铳,对准寒衣客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寒衣客的肩膀飞过,嵌入身后的红柱。
寒衣客察觉到杀机,反手一掌便朝何惟芳拍来。
“小心!”
宫远徵瞳孔骤缩,手腕一扬,数枚透骨钉精准地击中寒衣客的肩膀。
何惟芳趁机再次扣动扳机,子弹击中了寒衣客的右腿。
寒衣客惨叫一声,身形踉跄。
宫尚角抓住机会,长刀如闪电般刺出,狠狠刺穿了他的腹部。
寒衣客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宫尚角踉跄着后退一步,宫远徵也脱力般摔坐在地。
两人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如纸。
何惟芳连忙跑过去,从荷包里掏出两朵出云重莲,一朵递给宫尚角,一朵塞到宫远徵手里。
“快吃!恢复体力!”
宫远徵抬手,却连握住花瓣的力气都没有,声音微弱,“我……手没力气……”
“我喂你。”何惟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撕下一片花瓣,递到他唇边。
宫尚角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只觉得眼皮直跳,简直没眼看。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突然从地上暴起。
濒死的寒衣客竟还有余力,甩出一枚淬毒的银针,直直射向宫远徵!
何惟芳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猛地将宫远徵抱进怀里,背对着银针。
噗嗤。
银针深深刺入她的后心。
何惟芳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宫远徵的衣襟上。
宫尚角反应最快,猛地起身,长刀一挥,寒衣客的头颅便滚落在地,鲜血喷了满地。
宫远徵紧紧抱着何惟芳,只觉得怀里的人身体越来越轻,他慌得六神无主,抓起那朵没吃完的出云重莲,就要往她嘴里塞。
“吃……快吃……吃了就没事了……”
何惟芳看着他,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气若游丝。
“你……怎么哭了……”
宫远徵这才察觉到,滚烫的泪水正从眼眶里滚落,砸在她的脸上。
他哽咽着,语无伦次,“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不准睡……何惟芳……你醒醒……快吃……”
他的话音未落,怀里的人突然变得透明起来。
点点蓝色的星光,从她的身体里溢出,飘散在空气中。
宫远徵死死地抱着她,用尽全身力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星光越来越多,越来越淡。
“不——!”
他凄厉地大喊,可何惟芳的身影,终究还是化作漫天蓝星,消散得无影无踪。
雪重子、云为衫等人赶到时,正好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得僵在原地,鸦雀无声。
宫远徵朝着天空,一遍又一遍地嘶吼着何惟芳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
宫尚角上前,想要拉住他,“远徵,冷静点!”
“她不见了!”宫远徵猛地转过头,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哥!她不见了!你帮我找她!你快帮我找她啊——!”
他崩溃地大喊,一口鲜血猛地喷出,眼前一黑,直直地晕在了宫尚角的怀里。
他的手心里,还紧紧攥着那朵没吃完的出云重莲,花瓣被攥得稀烂,渗出淡淡的汁液,混着他的血,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