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何惟芳和宫远徵提着花灯,快步赶到约定的密道入口,远远就看见几道熟悉的身影。
宫紫商正踮着脚张望,身边站着金繁,而宫子羽和云为衫竟也在。
宫远徵瞬间皱起眉,低声对何惟芳道:“他们怎么也来了?”
金繁跟着倒还好,宫子羽和云为衫凑什么热闹,简直败坏兴致。
何惟芳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解释:“宫紫商说宫子羽是执刃,真被发现了,他受的惩罚比我们都重,有他在也更安全些。”
宫远徵想了想,虽然不满对方的身份是执刃,但是也觉得有些道理,便没再反驳,只是一脸不情愿地跟在何惟芳身后。
宫子羽早就知道宫远徵会来,心里虽不情愿,但一想到能和云为衫单独约会,便也懒得计较。
反正出去后各走各的,眼不见心不烦。
他冲几人抬了抬下巴,“走吧,密道只能容一人过,跟着我。”
宫紫商和金繁本以为两人见面少不了拌嘴,没想到竟这般安静,对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
几人顺着狭窄的密道往前走,脚步声在黑暗中轻轻回荡。
出了密道,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旧尘山谷被无数花灯装点得如同白昼,红灯笼挂满枝头,各色花灯在夜色中闪烁,叫卖声、嬉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哇!好漂亮!”
何惟芳眼睛一亮,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手里的牡丹花灯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宫子羽转头对众人道:“今晚上各自行动,亥时三刻在这里集合,谁也不许迟到。”
说完,便拉着云为衫的手,径直往灯会深处走去,生怕被人打扰。
宫紫商立刻挽住金繁的胳膊,笑道:“金繁,你可得保护好我,我要去那边猜灯谜!”
金繁无奈点头,“大小姐小心些。”
何惟芳转头看向宫远徵,眼里满是笑意,“我们也走吧?去看看那边的花灯?”
宫远徵看着她眼底的光,心里的那点不情愿早已烟消云散,轻轻“嗯”了一声,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人群中,花灯的光影落在彼此脸上,暖融融的。
宫远徵下意识放慢脚步,护着何惟芳避开拥挤的人潮,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生怕她走丢。
何惟芳被路边一个兔子花灯吸引,停下脚步细细打量,宫远徵便站在她身边,耐心等候。
周围人声鼎沸,可他的眼里,却只剩下身边这个被花灯映得眉眼温柔的女子。
何惟芳的目光直直落在那盏雪白的兔子花灯上。
兔耳缀着粉色绒球,眼眶点着乌亮的墨点,提着走时,肚子里的烛火轻轻晃动,映得兔身毛茸茸的,格外讨喜。
“老板,我要这个兔子花灯!”
她爽快付钱,小心翼翼地提着花灯站起身,转身就塞进了宫远徵手里。
“给你的,上元节礼物。”何惟芳笑得眉眼弯弯,“你看它多可爱,和你很配呢。”
宫远徵低头看着手里软乎乎的兔子花灯,耳尖悄悄泛红,嘴上却硬邦邦地反驳,“什么呀,兔子这么娇气,一点都不符合我的气质。”
“怎么不符合?”何惟芳挑眉,“我看挺配的啊。”
宫远徵哼了一声,牢牢攥住了花灯的提绳,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
“算了,看在你特意买的份上,我就勉强拿着吧。”
路过小吃摊时,何惟芳被糖画吸引,拉着宫远徵停下脚步。
“我要画个牡丹!”她兴奋地对摊主说,转头看向宫远徵,“你要不要也画一个?”
宫远徵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兔子花灯,轻声道:“画个兔子吧。”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明明刚才还说兔子不符合气质,此刻却主动要画同款。
何惟芳笑得更开心了,看着摊主手腕翻飞,很快就勾勒出一朵盛放的牡丹和一只蹦跳的兔子。
宫远徵接过兔子糖画,心里却暖烘烘的,连带着看手里的兔子花灯,都觉得顺眼多了。
两人提着花灯,捏着糖画,慢悠悠地逛着灯会。
人群熙攘,可只要身边是彼此,便觉得格外安心。
宫远徵时不时侧头看一眼何惟芳,看她被路边的杂耍逗得哈哈大笑,看她对着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目不暇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逛到一处售卖绒花的小摊前,何惟芳又挪不开脚步了。
摊架上摆满了各色绒花,她一眼就相中了那支艳而不俗的牡丹绒花,指尖轻轻抚过花瓣上细腻的绒丝,眼里满是欢喜。
“老板,我要这支牡丹绒花。”她付了钱,将绒花别在发间,转头问宫远徵,“好看吗?”
宫远徵望着她发间的绒花,衬得眉眼愈发温婉,喉结动了动,低声道:“好看。”
他忽然发现,从花灯到糖画,再到如今的绒花,何惟芳选的全是牡丹样式。
“你怎么这么喜欢牡丹花?”
“因为牡丹花好看呀,雍容华贵,开得热热闹闹的。”何惟芳笑着说,眼里闪过一丝怀念,“而且我的小名就叫牡丹,我出生的时候,家里的牡丹正好开得最盛,我娘就给我取了这个小名。”
“牡丹……”宫远徵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舌尖仿佛尝到了一丝清甜,他抬眸看向她,眼神认真,“那我以后就叫你牡丹吧。”
何惟芳愣住了。
小名是私密的存在,向来只有爹娘和极亲近的人才能喊,可宫远徵这句“牡丹”,喊得自然又真切,她心里竟没有一丝反感,反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笑意,轻声道:“随你。”
宫远徵心里一喜,嘴角忍不住上扬,提着兔子花灯的手紧了紧。
路过一条小河,河面上飘着许多许愿灯,何惟芳拉着宫远徵停下,买了一盏牡丹样式的许愿灯。
“我们也放一盏吧?”她点燃灯芯,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
“好。”宫远徵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将许愿灯放进河里,轻声问,“你许了什么愿?”
何惟芳转头看他,笑眼弯弯,“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她没说,自己的愿望其实很矛盾。
既盼着能早日找到回去大唐的路,回到熟悉的亲人身边,可又私心希望这一天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宫远徵没有追问,只是陪着她蹲在河边。
看着那盏牡丹许愿灯顺着水流漂向远方,与河面上的万千灯火融为一体,他心里也悄悄许了个愿。
以后每年上元节,都要陪着“牡丹”一起看花灯、放河灯,一直陪着她,不管她想去哪里,自己都陪着。
他心里的念头也愈发清晰——
他是喜欢何惟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