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密室,又去了关押喜鹊的房间。
喜鹊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满是害怕,见到他们进来,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两位公子,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夫人她……她是个好人!”
宫远徵走到她面前,手中把玩着一只通体碧绿的虫子,虫子蠕动着,看着令人毛骨悚然。
“你若敢说谎,这只噬心蛊便会钻进你的身体,让你痛不欲生,最后肠穿肚烂而死。”
喜鹊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忙摇头,“我说!我说!夫人她……她言行举止都像是大家闺秀,说话温温柔柔的,对我也很好。一开始她对宫门的一切都很陌生,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她只是穷苦人家出来的,没见过世面。”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不过……她刚醒来的时候,说过一些奇怪的话,提到什么‘大唐洛阳’,还说她有个生病的母亲等着吃药。我当时以为她是不想守灵,想离开宫门,才随便编的谎话,就没放在心上。”
“大唐洛阳?”宫远徵皱眉,转头看向宫尚角,“这是什么地方?”
宫尚角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江湖上从未有过这个地名,或许是某个偏远小镇的别称?但听着不像。”
“管它是什么地方!”宫远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肯定是无锋的诡计,故意编出来混淆视听的。现在证据确凿,该去审问那个女人了。”
宫尚角颔首,神色凝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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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院的门被再次打开,宫尚角和宫远徵并肩走了进来。
何惟芳坐在窗边,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迎上两人冰冷的目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玄色衣袂扫过青石板,宫尚角与宫远徵并肩站在院心,阴影将何惟芳笼罩其中。
宫尚角负手而立,目光如鹰,上下打量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底细看穿。
宫远徵则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何惟芳?”宫尚角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你到底是谁?”
何惟芳心头一紧,却没有再模仿婢女的礼节,而是下意识地双手在胸前交叉,掌心相对,微微躬身。
这是大唐子民相见时的交叉礼。
她知道此刻再隐瞒无用,唯有将真相和盘托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确是何惟芳,但并非你们口中穷苦人家的女儿。”她抬起头,眼神坦荡却带着难掩的急切,“我家在大唐洛阳,是洛阳最大的花商,我自小跟着父亲种花,能种出全洛阳最好的牡丹。”
宫远徵嗤笑一声,“花商?大唐洛阳?编谎话也该编个像样的!”
“我说的句句属实!”
何惟芳提高了声音,语速急促却条理清晰,“我母亲重病,唯有刘家的紫犀丸能治。刘家愿以药相赠,条件是我嫁给刘家公子刘畅为妻。父亲和姨娘各怀鬼胎,逼着我应下婚事,可我母亲不愿我为了她委屈自己,让我万万不可答应。”
她眼眶泛红,想起母亲咳血的模样,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
“我左右为难,夜里辗转难眠,迷迷糊糊间似是看到许多人影晃动,只觉得头晕得厉害,便又闭上了眼。等我真正清醒过来,已经躺在新房里,盖着红盖头,成了你们口中宫青徵的冲喜新娘。”
“我今日在徵宫闲逛,并非心存不轨,只是想找找有没有回家的线索。我母亲还在洛阳等着我,等着紫犀丸救命,等着我回去……”
“一开始我不敢说实话。”
她垂下眼眸,语气带着几分后怕,“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听闻宫门与无锋势不两立,怕你们误以为我是奸细,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一个弱女子,不懂武功,手无缚鸡之力,若真是奸细,又怎能在你们眼皮底下藏到现在?”
宫尚角眉头微蹙,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她行的礼节确实从未见过,不似江湖任何门派的规矩,倒带着一种奇特的端庄。
说起洛阳花商、紫犀丸这些细节时,眼神真挚,情绪饱满,不似编造。
尤其是她提到“种花”时,眼底闪过的笃定,绝非临时杜撰。
宫远徵却依旧不信,“谁知道你是不是无锋派来的细作,故意编这些谎话混淆视听!什么大唐洛阳,什么种花卖花,全是鬼话!”
“我没有说谎!”
何惟芳直视着他,语气坚定,“我能证明!我会种花,能种出你们从未见过的品种!若你们肯给我机会,给我花种和工具,我便能种出来给你们看!”
“我所说的大唐,并非江湖任何一个地方。那里有洛阳城的牡丹花海,有长安的朱雀大街,有春耕夏耘的历法,有与这里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这些都不是能凭空编造出来的,你们若肯查,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宫尚角沉默片刻,心中已有了几分权衡。
这女子的言行举止、礼节谈吐,确实与江湖人士截然不同,若她真是奸细,未免太过反常。
而她提到的“紫犀丸”“牡丹种植”等细节,条理清晰,不似临时拼凑。
“来人。”宫尚角扬声道。
金沉立刻走进来,“角公子。”
“将她继续禁足在东侧院,派人严加看管,不得苛待,也不许任何人打扰。”宫尚角吩咐道,“另外,取些常见的花种和种花工具送来。再派人扩大搜索范围,查探‘大唐洛阳’是否真有其地,以及‘紫犀丸’‘刘畅’的下落。”
“哥!”宫远徵皱眉,显然不赞同。
“先看看她能种出什么。”宫尚角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若她真能种出奇特的牡丹,便说明她的话并非全是谎话。若她只是虚张声势,再处置不迟。”
宫远徵虽不情愿,却也知道宫尚角说得有理,只得冷哼一声,狠狠瞪了何惟芳一眼。
“你最好安分些。若敢耍花样,我让你尝尝噬心蛊的滋味。”
何惟芳没有接话,只是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转机,能否真正打消他们的疑虑,能否找到回洛阳的路,还要看接下来的行动。
院门再次关上,何惟芳走到院角的空地前,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一定要种出牡丹,一定要证明自己的身份,一定要回到母亲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