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承认自己是做了错事!”
张氏猛地磕了个头,泪水夺眶而出。
“可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您,为了东宫啊!您难道不也忌惮杨国忠吗?崔彩屏是他的外甥女,若是她生下嫡子,杨家的权势只会更盛,到时候我们东宫还有立足之地吗?我只是想除去这个隐患,绝没有想过要害俶儿啊!”
“住口!”
李亨厉声喝道,怒火中烧,“我从未让你做过此事!是你自作主张,揣测我的心意,肆意妄为!事到如今,你还要拉我下水,你这个毒妇!”
他指着张氏,眼中满是厌恶,“我真是瞎了眼,才会选你做太子妃!若不是看在你无子嗣,不会威胁到俶儿他们,我岂会容你到今日!”
“我没有子嗣?”
张氏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她踉跄着站起身,死死地盯着李亨。
“我身体康健,这些年找了多少名医调理,我没有任何问题!我生不了孩子,问题出在你身上!是你,是你让我做不了母亲!”
她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泪水混合着嘴角的血迹,模样狰狞。
“既然你容不下我,那我也不必再装了!韦氏那个贱人,根本不是身体亏空而死!是我!是我日日在她的汤药、熏香里加了枯骨花,一点点耗损她的气血,让她油尽灯枯!”
“我从一个卑贱的宫女,费尽心机爬到良娣的位置,忍了十年,等了十年,就是为了太子妃之位!李俶那小子最得陛下器重,他不死,将来怎么会有我儿子的立足之地?他必须死!”
“崔彩屏那个蠢货,占着广平王妃的位置,还想生下嫡子稳固地位,她也该死!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未来的孩子!”
“你……你说什么?!”李亨浑身一震,如遭五雷轰顶,指着张氏,手指都在发抖,“韦氏……韦氏是你害死的?”
“是我又如何?”张氏破罐子破摔,眼中满是疯狂的快意,“她占着太子妃的位置这么多年,早就该给我腾地方了!李亨,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懦弱自私,为了太子之位可以毫不犹豫地休了发妻,我不过是你的十分之一罢了!”
“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李亨被她这番话彻底激怒,也被韦氏的死因震惊得心神俱裂,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响彻大殿。
张氏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更多鲜血,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却笑得愈发凄厉。
“大逆不道?我不过是说了句真心话!李亨,你根本不配做太子,更不配做男人!”
“你给我住口!”李亨气得浑身发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指着她厉声道,“来人!张良娣突发急症,不治身亡!”
侍卫们立刻堵住张氏的嘴,不顾她的挣扎与呜咽,直接将她拖了出去。
大殿内瞬间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李亨独自一人,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瓶与点点血迹,脸色阴晴不定。
韦氏的死因如同一记重锤,砸得他心神不宁。
可事到如今,他已没有退路。
为了太子之位,为了东宫的安稳,张氏必须死,韦氏的真正死因也必须永远尘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吩咐:“处理干净些,莫要留下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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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俶从东宫赶回王府时,夜色已深。
刚踏入琉璃院,侍琴便迎了上来,低声禀报:“殿下,王妃的药已经喂下了,只是依旧没有醒转。徐太医说,王妃中毒虽深,但只需要按时解毒、好生休养,明日应该就能醒了。”
李俶点点头,脚步匆匆走进内室。
崔彩屏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虽仍苍白,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血色。
他在榻边坐下,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抬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及的肌肤微凉,让他愈发心疼。
“今晚上我就睡在榻上。”李俶沉声吩咐。
“是,殿下。”侍琴躬身应下,悄悄退了出去。
李俶解下外袍,只留中衣,在软榻上躺下。
他一夜未眠,目光始终落在崔彩屏身上,直到天快亮时,才浅浅睡去。
次日晌午,崔彩屏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妃,您醒了!”
侍琴喜出望外,连忙上前伺候,“您可算醒了,殿下昨晚上就在榻上睡的。今早上见您还没醒,喝了药便匆匆上朝去了,临走前还特意叮嘱,让奴婢好生照看您。”
崔彩屏淡淡问道:“东宫那边可有消息?张氏如今如何了?”
一旁侍棋连忙上前回话:“回王妃,根据暗线来报,昨晚上殿下从东宫回来后没多久,太子殿下已将张氏禁足在寝殿,对外只说她突发急病,不便见人。依眼下情形看,大概率是要按‘病逝’处置了。至于何灵依,殿下昨晚已下令将她杖毙,算是了结了此事。”
崔彩屏闻言,眼神不屑,随即敛去,嘴上依旧淡淡道:“知道了。”